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985號
公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許俊雄
上列被告因傷害致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
4178、422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參年陸月。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參年。 事 實
一、乙○○對於外界事務之判斷與解決能力，較普通人之平均程 度顯然減退，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已較常人明顯減低， 而其與賴振文前均係臺大醫院雲林分院精神部九病房之住院 病人。乙○○於民國97年6 月23日14時35分許，在上開病房 之圖書室內使用電腦時，因感覺遭賴振文自後毆打其頭部， 乃基於傷害之犯意，持身旁之鐵質摺疊椅毆擊賴振文之頭部 ，而一般人之頭部為身體脆弱之部位，如以外力直接攻擊可 能導致輕、重傷，甚至死亡之結果，此為一般人客觀上可得 預見，然乙○○因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已較常人明顯減 低，未及預見此結果，致賴振文受有雙側硬腦膜下出血之傷 害，經送醫急救後，仍於97年6 月28日14時30分許不治死亡 。
二、案經賴政文之妻甲○○告訴暨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據報相驗後偵查起訴。
理 由
一、關於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規定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 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 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及第159 條之5 第 1 項分別定有明定。
㈡查告訴人甲○○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訴、證人陳敏莉、楊玲婷 於警詢中之陳述、臺大醫院雲林分院97年6 月28日第 0000000 號診斷證明書，及相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檢 驗報告書等，雖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 述，然經被告與檢察官同意作為證據使用，復經本院審酌該
言詞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亦無不當或有何顯不可信之 情形，依上開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及第159 條之 5 第1 項規定，應認具有證據能力，得作為本件證據使用。 ㈢次按刑事訴訟法關於「鑑定」之規定，除選任自然人充當鑑 定人外，另設有囑託機關鑑定制度。依同法第198 條、第 208 條之規定，不論鑑定人或鑑定機關、團體，應由法院、 審判長、受命法官或檢察官視具體個案之需要而為選任、囑 託，並依第206 條之規定，提出言詞或書面報告，方符合同 法第159 條第1 項所定得作為證據之「法律有規定」之情形 。是本件分別經檢察官與法院囑託鑑定，經法務部法醫研究 所及信安醫院，所提出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7）醫剖字第 0971101127號解剖報告書、鑑定報告書，及信安醫院97年11 月28日信字第09700011182 號函及司法精神鑑定報告書，依 據上開規定，均屬「法律規定」得為證據者，均具證據能力 ，得作為本件證據使用。
二、訊據被告乙○○對於其於上開時、地，手持摺疊椅毆擊被害 人賴振文頭部之事實，迭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中坦承 不諱，核與告訴人甲○○97年6 月28日警詢之指訴，及證人 楊玲婷、陳敏莉於97年6 月24日警詢時之證述（見相驗卷第 6 頁至第8 頁、第13頁、第16頁）相符，復有刑案現場即被 告行兇凶器折疊椅之照片共5 張（見相驗卷第20頁至第22頁 ）可為佐證，應堪信為真實。
三、本件被害人賴振文係因遭被告手持摺疊椅毆打重擊頭部後， 於97年6 月23日即送往臺大醫院雲林分院接受腦部手術，於 97年6 月28日14時30分病逝，被害人送醫當時有：「1.心肺 衰竭2.雙側硬腦膜下出血. 術後3.精神分裂症」等情，此有 臺大醫院雲林分院97年6 月28日第0000000 號診斷證明書（ 見相驗卷第18頁）可憑。嗣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率同法醫相驗，經家屬指認無訛，並經解剖結果：「1. 頭部外傷合併骨折、瀰漫性出血，及腦組織壞死。2.肋膜粘 連。3.腎臟囊腫。4.脂肪肝。」，而鑑定結果：「死者賴振 文（54年4 月22日生，身分證字號：Ｚ000000000）因遭人持 鈍器毆打導致頭部外傷，出血死亡，其死亡方式為他殺。」 等情，亦有97年6 月29日、97年7 月2 日相驗筆錄、相驗屍 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見相驗卷第30頁至第至第43頁）、 被害人賴振文解剖照片24張（見相驗卷第23頁及其背面、第 47頁至第59頁），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7）醫剖字第 0971101127號解剖報告書、鑑定報告書（見相驗第61頁至第 69頁）、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7）相字第307 號相驗 屍體證明書（見相驗卷第70頁）在卷可稽，此亦為被告所不
爭執，足認被害人死亡之結果與被告之傷害行為間，確有相 當之因果關係，要屬無疑。
四、按刑法第277 條第2 項傷害致人於死罪，係因犯傷害罪致發 生一定結果所為加重其刑之規定，而加重結果犯既以行為人 以「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為要件，而所謂「能預見」乃指 客觀情形而言，與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刑法上傷害 致死罪係結果犯（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920 號判例可資參 照參照）。經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陳：「（問：為何拿 椅子打他？）第一次嚇到，第二次防身，第三次我轉過身子 槌他一、兩下，第一下完了另外第二下完了就有一個人叫我 進去認一下他，好像怪怪的我不曉得如何說。我本來在在開 電腦的開機，GH打開在裡面有一位叫蔡東楊在裡面，我抽完 煙進去開電腦，他就好像拿壹個硬器從我後腦勺拍了兩、三 下，我轉過身拿椅子在防身的時候，第三下就從他的後腦勺 下去了，他在我就防身這樣，我自己也嚇到。（問：你有無 想過用鐵椅子打人頭部會打死掉？）我知道。（問：你知道 為何還會打那麼大力？）滑手，沒作工作，沒流汗。裡面太 涼，滑手，不是有意的。」等語（見本院卷第50頁背面、第 51頁），顯見被告受到驚嚇，為了保護自己，以摺疊擊毆擊 被害人賴振文之頭部，又被告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已較 常人明顯減低（詳後述），以致於未能控制下手力道之輕重 ，其主觀上並無「打死」或「預見將打死」被害人之意思。 然就客觀面而言，一般人之頭部構造精密，原本較身體其他 部位脆弱，若以鐵椅大力毆擊而傷人頭部，有可能導致死亡 結果發生，此為一般人客觀上可以預見。從而，本件被告雖 未能預見死亡結果之發生，但被害人係因遭被告毆打之傷害 ，進而發生死亡之結果，被告之傷害行為與被害人之死亡結 果間有相當因果關係，被告對被害人傷害致死亡加重結果， 自應負擔刑責。是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
五、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2 項前段之傷害致 人於死罪。
㈡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詢問到有關於證據之證據能力意見，卻 稱：「我在裡面住久了有些歷史上的牽拖，就是那個時候才 三歲，有看到不該看得東西，應該是他沒有錯吧，就是為了 那個他有遭不認識的他有說。」、「不同意，來法庭好，因 為裡面有些整合性的醫療團體醫療措施在裡面，有些互動上 搓磨，不同意這點就是裡面不適合裡面外交，變成要寫的一 份報告才知道有這個假日接見。」等語（見本院卷第48頁、
第49頁背面），明顯有詞不達意、答非所問之情形發生。而 根據信安醫院97年11月28日信字第09700011182 號函及司法 精神鑑定報告書所載：「高員（即本件被告）在案發當時仍 具有知覺、理會之能力，且能自由決定其意識，故未達心神 喪失的程度。但是高員長期生病，導致認知功能受損，現實 判斷力差，再加上知覺系統異常，本就很容易將外界的刺激 及他人的一些無害行為（或輕微傷害行為）錯誤詮釋為會對 自己造成很嚴重的傷害，因此高員極有可能在受到賴員拿東 西戳他時，錯誤地以為賴員的行為會對他造成嚴重傷害，在 心生恐懼及憤怒的情形下，出現過當的自我防衛行為，而拿 椅子攻擊賴員。一般人的認知行為歷程可細分為動機、計畫 、預期結果等三部分，而情緒則為其干擾因子。賴員（按： 應為高員）在案發當時的動機應為保護自己，計畫則為拿椅 子打人，而預期結果則因疾病的影響而無法考慮到後果。至 於因被賴員拿東西戳心而生恐懼及憤怒，則讓高員的行為變 得衝動而不受控制。」等情，而其鑑定結果為：「高員案發 當時之精神狀態屬於『精神耗弱』狀態。」等語（見本院卷 第24頁正、反面）。是堪認被告於行為之際，係「精神耗弱 」之狀態，屬於刑法第19條第2 項所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 能力，顯著減低」之情形，故依同條項之規定，減輕其刑。 ㈢爰審酌被告未有構成累犯之前科紀錄，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足參，被告係因感覺被害人在其身後 打了2 、3 下，受到驚嚇之際，為了保護自己，故拿起身旁 之折疊椅毆擊被害人，又被告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已較 常人明顯減低，故其對於外界事務刺激、反應等判斷，未如 常人，雖知悉此舉對於被害人將會造成傷害，然其對於本身 之情緒及下手輕重，卻無法控制，造成被害人傷重不治之死 亡結果，惟考量被告家庭經濟狀況不佳，母親1 人要獨立負 擔照顧被告及其生病之父親2 人，被告或其家庭恐無法就被 害人死亡之部分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以及被告犯後坦承犯行 ，態度尚屬良好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至公設 辯護人，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並給予緩刑之宣 告，則因本院已依據刑法第19條第2 項規定減輕其刑，並考 量被告犯罪動機、情節、手段及所生損害等一切情狀，在被 告並未與告訴人和解，賠償其等損失，不宜再依第59條規定 酌減其刑，並宣告緩刑，附此敘明。
㈣末查，上開信安醫院鑑定報告書同時指出：「考慮高員之治 療順從性差、長期受精神症狀干擾而導致無法工作及衝動控 制力差，再加上其家庭支持系統無法有效監督及規範其行為 。建議應給予必需之精神醫療以減少再犯之可能。」等語（
見本院卷第24頁背面）。是被告罹患上開精神疾病，得認定 其有刑法第19條第2 項之情形，若未能持續接受醫療，使其 病情得到控制，則仍有發生類似案件之可能，為維護社會大 眾及被告自身安全，實有使其長期接受醫療追蹤與治療以穩 定病情之必要，故本院為避免被告因未能持續性接受精神科 專業治療，而導致偏差或犯罪行為再度出現之危險性，爰依 刑法第87條第2 項、第3 項規定，宣告被告應於刑之執行完 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3 年，期被告得自精 神病醫院或其他醫療團體，獲適當之治療並監視其行動，以 資兼顧。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 277 條第2 項前段、第19條第2 項、第87條第2 項、第3 項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俊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 月 6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輝煌
法 官 李貞瑩
法 官 蕭雅毓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鍾宜津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 月 6 日附錄論罪科刑條文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