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易字第85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5年度易字第
3743號中華民國97年3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2663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連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處有期徒刑陸月，減為有期徒刑叄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叄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犯 罪 事 實
一、乙○○原為臺中市○○區○○路580號「微笑牙醫診所」（ 已遷址至臺中市○○區○○路592號，更名為「微笑美學牙 醫診所」）之負責人兼執業醫師，為從事業務之人，其與中 央健保局簽訂「全民健康保險特約醫事服務機構合約」，自 民國92年1月23日起至95年5月1日止「微笑牙醫診所」成為 中央健康保險局（下稱中央健保局）之特約診所，受託辦理 全民健康保險特約醫事服務業務。乙○○對於前往微笑牙醫 診所就診之全民健康保險被保險人，應依其實際診療之內容 向中央健康保險局申請給付，惟其竟基於行使業務登載不實 文書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明知於附表壹所示 時間，並未對附表壹所示被保險人從事如附表壹「紙本病歷 記載牙位及治療內容」欄內所示之醫療行為，竟在微笑牙醫 診所內，將如附表壹「紙本病歷記載牙位及治療內容」欄內 所示之不實醫療行為，連續登載於其業務上所做成之病歷表 文書上，據以製作不實之中央健保局保險對象門診醫療服務 點數申報總表（牙醫）電磁紀錄文書檔案，再透過電腦網路 連線之方式，按月將該等不實之電磁紀錄文書檔案轉輸至中 央健保局申報請領醫療給付而連續行使之（即採「網路申報 」方式），使中央健保局陷於錯誤，依上開不實就醫紀錄給 付醫療費用，共計詐得健保醫療點數總計9500點（醫療點數 1點原則上為新臺幣1元，惟受當季牙醫總額給付限制而影響 核計結果），致生損害於中央健保局醫務管理之正確性及附 表壹所示之被保險人。嗣因曾前往微笑牙醫診所就醫之病患 己○○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告訴，始查悉上情。二、案經己○○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核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 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 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 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 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暨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 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 ，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案採為判決基礎之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固屬傳聞證據， 惟檢察官及被告對該審判外之陳述，及對本案採為判決基礎 之文書資料，均未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爭執其證據能力或 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 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揆諸上開規定，該審判外 之陳述及文書資料均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貳、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下稱被告）矢口否認有何詐領健 保費用及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並為下列辯解： ㈠伊有對證人己○○右上第1、3顆牙齒（即牙位11、13牙齒） 做齒頸部萎縮治療，而己○○左下第4顆牙齒（即牙位34牙 齒）的確沒有填補樹脂，但是有做牙周治療；又伊有治療己 ○○之左上第5、6、7、8顆牙齒（即牙位25 、26、27、28 牙齒）及右上第4、5、7、8顆牙齒（即牙位14、15、17、18 牙齒），伊有作樹脂填補，但伊沒有立即記載病歷導致事後 在病歷記載治療的牙位誤為左下第5、6、7 、8顆牙齒（即 牙位35、36、37、38牙齒）及右下第4、5、7、8顆牙齒（即 牙位44、45、47、48牙齒）云云。
㈡伊有治療證人庚○○左下第3顆牙齒（即牙位33牙齒），病 歷內容無誤。
㈢伊於94年9月28日、95年3月20日有對戊○○進行右下第5顆 牙齒（即牙位45牙齒）頰側咬合面部及左下第7顆牙齒（即 牙位37牙齒）頰側咬合面部之樹脂填補，因作業疏失而於病 歷誤載為牙位46、36（即右下第6顆牙齒、左下第6 顆牙齒 ），其原因就牙位45牙齒部分可能是病歷記載過程中有聽錯 、寫錯或記錯等情形發生，37牙齒部分係因戊○○左下第6 顆牙齒（即牙位36牙齒）很早之前即拔除，造成37齒往近心 端移動，致伊誤為牙位36牙齒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原為臺中市○○區○○路580號微笑牙醫診所之負責人 兼執業醫師，並與中央健保局簽訂「全民健康保險特約醫事 服務機構合約」，自92年1月23日起至95年5月1日止受託辦 理全民健康保險特約醫事服務業務，為從事業務之人；又被 告於其業務上所做成之病歷表記載如附表壹「紙本病歷記載 牙位及紙本病歷治療內容」欄所示內容，並以「網路申報」 方式，製作中央健保局保險對象門診醫療服務點數申報總表 （牙醫）電磁紀錄文書檔案，再透過電腦網路按月將該電磁 紀錄文書檔案轉輸至中央健保局申報請領醫療給付，復由中 央健保局依其申報之就醫紀錄給付健保醫療點數總計9500點 等情，業據被告供承無訛，並有中央健康保險局中區分局95 年8月18日健保中費二字第0950068896號函附微笑牙醫病歷 資料、牙醫門診總額支付制度保險醫療費用明細、中央健康 保險局微笑牙醫診所牙醫限期內醫師別交叉重補名單、微笑 美學牙醫診所期間收費一覽表、中央健康保險局中區分局95 年11月9日健保中費二字第0950086932號函附微笑牙醫診所 申領健保醫療費用情形、保險對象申報門診就醫紀錄明細表 等在卷可稽，此部分事實堪信為真。
㈡被告並未於如附表壹所示時間，對附表壹所示健保被保險人 從事如附表壹「紙本病歷記載之牙位及治療內容」欄內所示 醫療行為等情，有下列事證可資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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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⑴如附表壹編號1至12所示被保險人己○○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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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證人己○○於偵查中具結證稱：伊左下第5、6、7、8顆牙齒 及右下第4、5、7、8顆牙齒牙齒早就做了牙齒金屬牙套，這 些牙套大約已經做了10年，伊大約是在86年左右做的，醫學 上叫固定的牙橋，被告在這1年之中並沒有幫伊做這些牙齒 的治療，也沒有做過樹脂補綴，右上第1、3顆牙齒裏面是金 屬牙套，外面再外包陶瓷，這些牙套也是在86年間做的，這 幾顆牙齒被告沒有做過任何蛀牙挖除及填補樹脂等語（見95 年度他字第6344號偵查卷第185 頁）；又於原審審理時具結 證稱：伊右上第1、3顆牙齒沒有蛀牙，被告不曾在伊右上第 1、3顆牙齒進行做樹脂填補動作及光照聚合等語（見原審卷 ㈠第76、77頁）。
②鑑定人即中央健保局中區分局指派之牙科專科醫師黃廷芳、 丁○○於95年11月17日偵查中以口內攝影機當庭對己○○進 行全口口腔攝影方式加以診斷鑑定，鑑定人黃廷芳證稱：己 ○○牙位44、45、46、47、48牙齒連起來是叫牙橋，牙橋是
連起來的狀況，而單顆是叫牙套，牙位44、45裏面有牙齒， 而牙位46、47是橋體，照理講也不應該補牙位46、47的牙齒 ，而牙位34、35、36、37、38牙齒也是連起來的，牙位34、 35是瓷牙（也是牙套），而牙位36、37是空的，裏面沒有牙 齒，它只是個橋體，照理講是不可能補這2顆牙齒，牙位38 是外面套金屬牙套，牙位44、45、47、48牙齒外面只有單純 的牙套而已，並沒有其他的東西附著在上面，包括樹脂等情 （見95年度他字第6344號偵查卷第185、186頁）；且鑑定人 丁○○復證稱：一般來講陶瓷牙套上面不可能再補綴，因為 若是壞的很嚴重，一般來講都是重新做．．．己○○下排牙 齒牙位44、45、46、47、48牙齒，伊看到都是完整的牙套， 牙位34、35、36、37、38也都是完整的牙套，並沒有任何補 綴的東西等語（見同上卷宗第187頁）。
③核鑑定人黃廷芳、丁○○係牙科專科醫師，與被告間均無親 誼或怨隙，應無不致故為不利被告之陳述，且黃廷芳、丁○ ○上揭陳述內容相符，其2人所述應具憑信性。由上可知， 被告確實未對證人己○○進行如附表壹編號1、3、5至9、11 、12「紙本病歷治療內容」所示之醫療行為。至被告辯稱伊 有治療己○○之左上第5、6、7、8顆牙齒（即牙位25、26、 27、28牙齒）及右上第4、5、7、8顆牙齒（即牙位14 、15 、17、18牙齒），伊有作樹脂填補，但伊沒有立即記載病歷 導致事後在病歷記載治療的牙位誤為左下第5、6、7、8 顆 牙齒（即牙位35、36、37、38牙齒）及右下第4、5、7、8顆 牙齒（即牙位44、45、47、48牙齒）云云。惟證人己○○係 微笑牙醫診所所在大樓社區之管理委員會副主委，其前往微 笑牙醫診所就診58次，接受被告治療次數高達40次（見原審 卷㈠第74頁），其等間之醫病關係自非不佳，證人己○○應 不致設詞誣攀被告；又如附表壹編號1、3、5至9、11、12所 示己○○每次就診時間均不同，且自93年12月4日起至94 年 4月8日止就診期間先後長達數月，而被告係受過專業訓練之 執業醫師，自不可能分不清上、下牙位或有所混淆，其倘確 曾治療己○○之左上第5、6、7、8顆牙齒（即牙位25、26、 27、28牙齒）及右上第4、5、7、8顆牙齒（即牙位14、15、 17、18牙齒），豈可能於如附表壹編號1、3、5至9、11、1 2所示不同時間診療己○○口腔內左上、右上部分之牙齒後 ，在製作病歷時竟每次均誤載其診療牙齒之牙位為左下、右 下？況被告診療己○○之次數甚多，雙方接觸頻繁，被告應 不致對己○○下顎牙齒幾乎均為假牙一事毫不知情，豈可能 一而再地先後9次均誤載其病歷？被告所辯，顯屬卸責之詞 ，難以採信。被告請求鑑定證人己○○牙位14、15、17、18
、25、26、27、28牙齒是否有填補一節，與本案待證事項並 無關聯，尚無調查之必要，併予敘明。
④被告於原審辯稱：依牙科實務電腦軟體，第一次牙齒治療記 載因伊所提出4、5種原因錯誤，電腦會自動跳出與之前相同 象限，可能因此助理因循上次記錄鍵入電腦致生錯誤云云（ 見原審卷㈡第212頁），惟觀諸卷附之證人己○○病歷正本 ，證人己○○牙位17牙齒係於93年11月15日第一次接受被告 治療，則被告倘於93年12月4日治療證人己○○牙位17牙齒 ，依被告所辯，電腦軟體自動跳出者，應與之前相同象限之 牙位17牙齒，豈可能使被告誤載成下顎之牙位47牙齒；同理 ，證人己○○牙位25、15、14牙齒分別於93年11月24、93年 11月9日、93年11月24日第一次接受治療，證人己○○於94 年1月7日、94年2月14日、94年3月4日就診時倘係治療其牙 位25、15、14牙齒，電腦軟體自動跳出者應與之前相同象限 之牙位25、15、14牙齒，自不可能使被告誤載成下顎之牙位 35、45、44牙齒，益見被告所辯不足採信。 ⑤被告並未對證人己○○右上第1、3顆牙齒（即牙位11、13牙 齒）、左下第4顆牙齒（即牙位34牙齒）進行如附表壹編號2 、4、10「紙本病歷記載之牙位及治療內容」欄所示之「Car ies」（蛀牙）治療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且證人己○○ 右上第1、3顆牙齒裏面是金屬牙套，外面再外包陶瓷一節， 業據鑑定人己○○證述明確，已見前述，衡諸常情，該陶瓷 牙套自不可能發生「蛀牙」，則被告在己○○病歷上記載如 附表壹編號2、4、10「紙本病歷記載之牙位及治療內容」欄 所示「蛀牙」治療，顯屬不實。被告雖辯稱伊有對該牙位11 、13牙齒做齒頸部萎縮治療，牙位34牙齒有做牙周治療云云 ，惟齒頸部萎縮治療、牙周治療均非蛀牙治療，被告係受過 專業訓練之執業醫師，對此自無不知之理，其竟未如實記載 ，卻在病歷上記載不實之「蛀牙」治療，足認被告有業務上 登載不實之犯意。至被告請求鑑定證人己○○11、13牙齒是 否有齒頸部萎縮一節，與本案待證事實（即被告是否對證人 己○○牙位11、13牙齒進行「Caries」蛀牙治療）並無關聯 ，自無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
⑥另被告辯稱：伊有治療證人己○○牙位25、26、27、28及14 、15、17、18牙齒，且完全沒有申報健保費用，可見其病歷 是誤載云云；惟依卷附之證人己○○病歷及中央康保險局保 險對象門診就醫紀錄明細表記載觀之，被告就其診療證人己 ○○牙位27牙齒，曾於94年1月25日及同年2月1日申請健保 給付500點及150點；就其診療證人己○○牙位18牙齒，於94 年4月15日申報健保給付500點；就其診療證人己○○牙位26
牙齒，於94年4月23日、同年7月6日申報健保給付800點及50 0點；就其診療證人己○○牙位15牙齒於94年7月18日申報健 保給付500點、於94年8月25日申報健保給付1400點（見95年 度他字第6344號偵查卷第159、160、161、162頁），足認被 告所辯伊有治療證人己○○牙位26、27、15、18牙齒，完全 沒有申報健保費用云云，與事實不符；況被告是否就其診療 項目、診療內容向健保局申報給付醫療費用，係取決於被告 診所營運狀況、健保總額給付之限制或其他因素，與病歷記 載是否有誤究屬二事，被告此部分辯解亦難採信。┌────────────────────────────────┐
│⑵如附表壹編號13所示被保險人庚○○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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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證人庚○○於偵查中具結證稱：伊左下第3顆牙齒並沒有蛀 牙，所以11月16日並沒有做任何補綴等語（見95年度他字第 6344號偵查卷第188頁）；又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的左下 第3顆牙齒沒有蛀牙也從來沒有治療過，伊沒有讓被告幫伊 治療左下第3顆牙齒，也沒有在微笑牙醫診所讓診所內其他 醫師治療左下第3顆牙齒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83、189頁） ；而鑑定人即中央健保局中區分局指派之牙科專科醫師丁○ ○於95年11月17日偵查中以口內攝影機當庭對庚○○進行全 口口腔攝影方式加以診斷鑑定後，證稱「（問：庚○○33牙 齒外面是否有補綴？）並沒有」、「（問：27這顆牙齒狀況 如何？）也是咬合面的樹脂填充」等語（見95年度他字第63 44號偵查卷第188頁），足認證人庚○○牙位33牙齒未經被 告治療。
②被告雖辯稱伊有於94年11月16日治療證人庚○○之牙位33（ 即左下第3顆）牙齒云云；被告於原審選任辯護人為被告辯 稱「劉小姐（即證人庚○○）確實於94年11月16日前來被告 之診所就診，接受被告進行代號33牙齒頰面及舌面部之樹脂 填補，此有扣案之病歷、PANO口電腦掃描、數位彩色照片等 紀錄可稽，另扣案之94年11月16日保險醫療處置內容確認單 、94年11月16日醫療確認表格上皆有劉小姐親筆簽名，亦可 證明上開事實」云云。惟依被告記載之庚○○94年11 月16 日病歷顯示，庚○○於當日就診時，僅獲被告治療其牙位33 牙齒，其他牙位牙齒未經被告治療；又觀諸被告提出之庚○ ○口內攝影照片，其中94年11月16日所攝照片有3張（見原 審卷㈠第139頁），分別為上顎牙齒照片2張及右下顎牙齒照 片1張，卻未見庚○○牙位33牙齒（左下第3顆）之攝影照片 ，倘被告當日確有診療庚○○牙位33牙齒，該日之口內攝影 理應拍攝庚○○牙位33牙齒之治療狀況，豈可能拍攝未經被
告治療之庚○○其他牙位牙齒？自難信被告於94年11月16日 有治療怡君牙位33牙齒，由此益見被告記載之庚○○94年11 月16日病歷確有不實。被告辯稱伊有於94年11月16日治療證 人庚○○之牙位33（即左下第3顆）牙齒云云，與事實不符 ，不可採信。另本案扣案之有關證人庚○○資料中，只有94 年12月1日及同年月6日之全聯會全民健保牙醫門診總額中區 分區委員會保險醫療處置內容明細確認單2紙，並無被告於 原審選任辯護人所稱之「94年11月16日保險醫療處置內容確 認單、94年11月16日醫療確認表格」，其此部分意見尚屬有 誤，併予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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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⑶如附表壹編號14、15所示被保險人戊○○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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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鑑定人即中央健保局中區分局指派之牙科專科醫師黃廷芳、 丁○○於95年11月17日偵查中以口內攝影機當庭對戊○○進 行全口口腔攝影方式加以診斷鑑定後，均證稱：戊○○46、 36牙齒均為缺牙等語（見95年度他字第6344號偵查卷第190 頁），可知被保險人戊○○牙位46、36牙位（即右下第6顆 、左下第6顆）均無正常牙齒存在，足見被告不可能在戊○ ○46、36牙位上進行任何治療，戊○○亦不可能因蛀牙而向 被告求診，則被告係受過專業訓練之執業醫師，對此自無不 知之理，其竟未如實記載，卻在病歷上記載不實之「蛀牙」 治療，足認被告有業務上登載不實之犯意。
②被告雖辯稱伊於94年9月29日、95年3月20日對戊○○進行牙 位45牙齒頰側咬合面部及牙位37牙齒頰側咬合面部之樹脂填 補，因作業疏失將上述牙齒代號於病歷分別記載為46、36， 其原因就45牙齒部分可能是病歷記載過程中有聽錯、寫錯或 記錯等情形發生，37牙齒部分係因戊○○36牙齒很早之前即 拔除，造成37牙齒往近心端移動，致誤判為36牙齒云云。惟 依被保險人戊○○於94年9月8日第1次至微笑牙醫診所就診 時所拍攝之PANO全口電腦掃描照片觀之（見扣案之戊○○病 歷正本內），明顯可知戊○○46、36牙位均無牙齒存在，且 其37牙位（即左下第7顆）亦是缺牙，並無牙齒存在，被告 豈可能在戊○○「37牙位牙齒頰側咬合面部」進行樹脂填補 ？雖被告提出之辯護狀中將戊○○38牙位牙齒標示成37牙位 牙齒（見原審卷㈠第143頁），惟該牙位與系爭36牙位兩者 並未緊鄰，其間有相當距離，明顯可知有缺牙，實難理解被 告為何會將之視為牙位37牙齒，且該38牙位牙齒明顯可見係 戊○○下顎最左端之最後1顆牙齒，若有所謂往近心端移動 現象，亦不可能在半年內連移2個牙位致受過專業訓練之被
告誤判成36牙位牙齒，被告所辯殊難採信。至被告所辯伊有 在戊○○45牙位牙齒頰側咬合面部進行樹脂填補一節，依扣 案之戊○○病歷觀之，並無被告治療其牙位45牙齒之記載， 且PANO全口電腦掃描係戊○○94年9月8日第1次至微笑牙醫 診所就診時所拍攝，而數位彩色照片均未顯示日期，均不能 證明被告於94年9月28日之治療項目，而被告提出之口內攝 影照片均為戊○○上顎牙齒之照片（見原審卷㈠第145頁） ，另本件扣案之其餘資料，均無任何關於被告治療戊○○牙 位45牙齒之紀錄，亦無94年9月28日或95年3月20日保險醫療 處置內容確認單及醫療確認表格，尚難遽信被告有治療戊○ ○牙位45牙齒；況被告所辯此節縱係屬實，被告所治療者， 究非戊○○牙位46牙齒，其竟在戊○○病歷上記載對牙位46 牙齒進行「蛀牙」治療，自難辭其業務上登載不實之罪責。 ㈢綜上所述，被告身為專業醫師，為從事業務之人，其在診療 過程中明知並未對附表一所示被保險人從事如附表一「紙本 病歷記載之牙位及治療內容」欄內所示之醫療行為，卻仍在 病歷上為不實之記載，復據以向中央健保局申報請領醫療給 付而行使之，足認被告有不法所為之意圖甚明。本件事證明 確，被告偽造文書及詐欺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叄、論罪科刑理由：
一、法律變更之比較適用：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已於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修正前刑 法第55條後段牽連犯、修正前刑法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業已 刪除，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 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依行為時之舊法，被告 數犯罪行為僅以一罪論，而依裁判時之新法，被告數犯罪行 為即須分論併罰，比較新、舊法結果，並依新修正刑法第2 條第1項規定，仍應適用較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 論以牽連犯、連續犯。
㈡法定刑為罰金部分之新舊法比較適用：
⑴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條第5款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 並自95年7月1日起施行；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 金：新臺幣1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與修正前刑法第 33條第5款規定「罰金：1元以上」不同。比較新舊法結果， 以舊法較有利於行為人，故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 案關於法定刑罰金部分，自應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刑 法第33條第5款規定決定其罰金部分之法定刑。 ⑵法定刑為罰金之提高標準之新舊法適用：
被告行為後，關於刑法罰金刑提高標準，業於95年6月14 日 以華總一義字第09500035181號令增訂公布刑法施行法第1條
之1，明定「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按指95 年7月1日），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台幣。94 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刑 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 倍。但72年6月26日到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 所定數額提高為3倍」，與該條增訂公布前，就罰金刑部分 所適用之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規定 不同。經比較結果，新法並無較有利於被告之情形，故依刑 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案關於法定刑罰金提高標準部分 ，自應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即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 幣條例第2條。
㈢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 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 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1千元、2千元或3千 元折算1日，易科罰金」；被告行為時之刑法第41第1項前段 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 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1元以上3 元以下折算1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 算標準，修正後之法律並未有利於被告，故應依修正後刑法 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 定。
二、按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 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以文書論， 刑法第220條第2項定有明文。本案被告將不實醫療事項登載 於其業務上所做成之病歷表文書上，據以製作不實之中央健 保局保險對象門診醫療服務點數申報總表（牙醫）電磁紀錄 文書檔案，透過電腦網路連線之方式，轉輸至中央健保局申 報請領醫療給付，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茲對被告論罪 說明如下：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第220條第2項之 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 罪。起訴書未載明被告係行使刑法第220條第2項之準文書， 尚有未洽，併此敘明。
㈡被告於病歷及電磁紀錄登載不實醫療內容之低度行為，為進 而傳輸行使不實醫療內容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㈢被告先後多次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及詐欺取財犯行，時 間緊接，方法相同，各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 概括犯意為之，應依修正前第56條連續犯規定各論以一罪， 並依法各加重其刑。至被告被訴對被保險人己○○病歷登載
關於其右上第2顆、左上第4顆、右下第6顆牙齒之不實醫療 內容，並據以行使而詐欺取財等犯行部分，業經第一審檢察 官於原審審理中具狀減縮此部分起訴範圍（見原審卷㈠第94 頁），且被保險人己○○上開3顆牙齒並非被告所治療，有 病歷資料在卷可稽，此部分自無論究之必要，附此敘明。 ㈣被告所犯連續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及連續詐欺取財2罪 間，有方法、目的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應依修正前刑法 第55條之規定，從較重之連續詐欺取財罪處斷。三、原審認被告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 告被訴如附表貳編號5、6所示於病歷上登載不實醫療內容， 並據以行使而詐欺取財等罪嫌不能證明（詳如後述），原審 未予詳查，遽予論罪科刑，自有未洽，被告提起上訴指摘原 判決此部分未當，非無理由；雖被告提起上訴矢口否認如附 表壹所示犯行，並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乃 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 為牟取不法之利益，以不實醫療紀錄詐領健保醫療費用，雖 本案所認定被告詐得健保點數換算成新臺幣後價值不高，然 被告在病歷上記載不實之醫療內容，影響病患權益，更破壞 國家健保政策，造成健保給付黑洞，暨其智識、品行、犯罪 手段，犯後否認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 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至第一 審檢察官對被告求處有期徒刑1年2月，本院考量上情，認嫌 過重，併予敘明。又被告行為後，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 刑條例於96年7月4日公布，於同年月16日施行，被告犯行係 在96年4月24日以前，合於減刑條件，應依同條例第2條第1 項第3款，減其刑期2分之1。
肆、被告其餘被訴罪嫌不能證明之說明：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基於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及意圖為自 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明知於附表貳所示時間，並未對附 表貳所示健保被保險人從事如附表貳「紙本病歷記載牙位及 治療內容」欄內所示之醫療行為，竟在微笑牙醫診所內，將 如附表貳「紙本病歷記載牙位及治療內容」欄內所示之不實 醫療行為，連續登載於其業務上所做成之病歷表文書上，並 向中央健保局申報請領醫療給付而連續行使之，使中央健保 局陷於錯誤，依上開不實就醫紀錄連續給付醫療費用，致生 損害於中央健保局醫務管理之正確性及附表貳所示之健保被 保險人，因認被告此部分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 務上文書登載不實罪嫌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嫌云 云。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 礎；復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 到此一程度，雖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尚無從為有罪之認 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意旨、40年臺上字第8號 判例意旨、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㈢檢察官認被告涉有此部分罪嫌，係以證人丙○○、庚○○、 戊○○於偵查中或原審審理時之證詞，及認被告在證人丙○ ○、庚○○、戊○○自費進行3D齒雕或陶瓷崁體時，在同一 渦洞上填補臨時材質，卻又申請健保給付，且被告刻意未將 證人自費就診之療程項目記載於病歷上，以達到不讓中央健 保局查覺其在同一顆牙齒自費療程中又申請其他健保給付等 情，為其主要論據。
㈣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此部分犯行，並辯稱伊確實有對丙○○、 庚○○、戊○○進行樹脂填補等治療等語。經查： ⑴證人丙○○於偵查中固證稱：被告未治療伊右上第7顆牙齒 （即牙位17牙齒）云云（見95年度他字第6344號偵查卷第76 頁）；又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牙位17牙齒從來未在任何牙 醫診所做過任何治療云云（見原審卷㈠第292頁）。惟證人 丙○○於95年2月20日前往微笑牙醫診所就診後，於95年2月 22日至同年4月4日又至名加牙醫診所就診，而其牙位17牙齒 之診療情形，業經原審函詢名加牙醫診所結果略稱「本診所 為林小姐治療前，所拍攝Ｘ光片上，依稀可看到右上第七顆 牙齒隱約有補綴物，但不確定是否為樹脂填補，本診所沒有 為林小姐右上第7顆牙齒做治療」等語，此有名加牙醫診所 回函及所附之病歷表1份、Ｘ光片3張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㈡ 第13至20頁），可知證人丙○○所述未在任何牙醫診所做過 任何治療其17牙位牙齒一節，與事實不符，自難採為不利被 告之認定。
⑵證人丙○○於原審審理時證稱：95年2月23日被告沒有治療 伊牙位26牙齒，伊牙位26牙齒於95年2月16日裝上3D齒雕等 語（見原審卷㈠第296頁），復證稱「（問：95年2月23日被 告做何種治療？）我跟被告說我右下第四、五顆牙齒做根管
治療後反而酸痛不已，於是被告就開消炎止痛藥給我」等語 （見原審卷㈠第296頁）；而觀諸證人丙○○之中央健保局 保險對象門診就醫紀錄明細表所示（見95年度他字第6344號 偵查卷第167頁），被告申請健保之項目為對證人丙○○牙 位26牙齒進行「口內切開排膿」，並開立「安謀黴素膠囊5 百公絲」、「痛炎好衣錠5百公絲」藥物（藥品部分無健保 點數），足認被告確有開立消炎藥與證人丙○○服用，且被 告係對證人丙○○已裝上3D齒雕之26牙齒進行「口內切開排 膿」術，與自費作3D齒雕部分並不衝突，證人丙○○徒以其 26牙齒已裝上3D齒雕，即認被告之後無法對其26牙齒進行任 何治療，而指述被告未對其26牙齒進行治療，顯有誤會。 ⑶被告於附表貳編號3、4、5、6所示時間，分別對被保險人庚 ○○、戊○○如附表貳編號3、4、5、6所示牙位牙齒進行樹 脂填補之醫療行為等情，業據被告供述在卷，且證人庚○○ 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挖開伊牙齒蛀牙及銀粉集中在第一 次及第二次就診，在挖開之前並沒有提到做自費診療，被告 只是說銀粉有毒，要幫伊挖掉重新填補，到第三次就診時才 說大的要做3D齒雕才不會二次蛀牙，伊第三次回去之後還在 考慮，應該是第四次去診所時才答應，先答應46牙齒，因為 那是最大的洞，後來又才同時決定做其他四顆牙齒，被告先 補了46牙齒陶瓷崁體，之後又補了26、27牙齒陶瓷崁體，最 後補47、17牙齒陶瓷崁體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80、191、 193至194頁）；證人戊○○於偵查中則證稱「（牙位）11的 部分就是乙○○幫我做了3D齒雕」等語（見95年度他字第63 44號偵查卷第190頁），足認被告所辯其有對被保險人庚○ ○、戊○○進行樹脂填補之醫療行為等語並非虛言。雖檢察 官認被告在為庚○○、戊○○做陶瓷崁體前填以臨時性填補 物，被告既知係自費療程，就不應再申請健保給付，甚至收 取部分負擔云云，惟「醫療機構為病患以自費方式進行上述 蛀牙鑲填，在等待期間，醫師為病患填以樹脂臨時性填補物 ，本保險不予給付」，有中央健保局96年7月10日健保醫字 第0960019084號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230頁），可知 病患決定以自費方式進行上述蛀牙鑲填之前，醫師為病患施 以樹脂臨時性填補物之醫療行為，全民健保尚非不予給付； 又「㈠填補複合樹脂後又自費製作嵌體填補，複合樹脂填補 若符合健保給付之適應症，則可申報健保給付，至於自費項 目非全民健康保險業務範疇，尚無相關規範須間隔多久才可 做自費項目。㈡自費製作嵌體填補蛀牙，其他牙面用樹脂或 銀粉填補，可申報健保給付。填補永久樹脂前以IRM（材料 ）等臨時填補，可申報健保給付。根管治療RCT、RCF後以複
合樹脂填補蛀牙，可申報健保給付」，亦有中央健保局97年 12月29日健保中政字第0970092684號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 第98頁），可知被告為被保險人庚○○、戊○○以自費方式 進行蛀牙鑲填所生之醫療費用，其項目符合上揭條件者，尚 非不得申報健保給付，尚難遽以事後審查不符給付標準，逕 認被告有偽造文書或詐欺取財之犯意。
㈣此外本院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此部分犯行，因 此部分與起訴成罪部分有裁判上不可分關係，爰不另為無罪 之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56條（修正前）、第216條、第220條第2項、第215條、第339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第55條（修正前），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第2條（修正前），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12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榮 龍
法 官 江 錫 麟
法 官 鄭 永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