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上字第586號
上 訴 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歐龍山律師
被 上訴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廖忠信律師
複 代理人 吳祝春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土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9月25
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115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經本院於98年2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
㈠、坐落桃園縣觀音鄉○○段1257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重 測前地號為觀音鄉○○段張厝小段17-3地號）係伊與訴外人 連維林、連秀惠、連麗惠、連智惠、連安、連紫緹分別共有 ，自民國（下同）85年以後，即未再耕種。伊與上開共有人 於95年間為配合政府農業政策，就系爭土地辦理休耕，並於 休耕後辦理翻耕、種植綠肥，以達維護生態景觀及農田地力 之目的。詎伊於96年4月間僱工就系爭土地翻耕種植綠肥後 ，竟遭被上訴人擅自僱工在系爭土地上全部種植水稻，經伊 向被上訴人請求回復系爭土地原狀，被上訴人未加理會，反 向桃園縣觀音鄉調解委員會聲請調解，並稱系爭土地為被上 訴人之公公江阿成（已歿）向伊父連林雁（已歿）購買為由 ，拒絕返還。惟因連林雁從未出賣系爭土地予江阿成，故調 解不成立。
㈡、連林雁從未出售、點交系爭土地予江阿成占有使用，被上訴 人所提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書）、土地買 賣及耕作權拋棄契約書、民事起訴狀暨後附之土地買賣契約 書及收據等私文書，否認其為真正。系爭買賣契約書上連林 雁之簽名並非其所簽，有連林雁親筆書寫之信封可證，且所 蓋用連林雁印文之印章亦非連林雁所有，相關戶政機關提供 之連林雁及系爭買賣契約書所載介紹人許學滿（已歿）之印 鑑證明印文，無一與系爭買賣契約書上蓋用者相同，顯見系 爭買賣契約書並非真正。又土地買賣及耕作權拋棄契約書係 訴外人邱爐與江阿成所訂立，該民事起訴狀暨後附之土地買 賣契約書及收據，則係描述江阿成向訴外人楊運應等4人購 買系爭土地之情事，均與連林雁無關，顯不能證明江阿成曾 向連林雁購買系爭土地。至於被上訴人提出之桃園縣稅捐稽
徵處欠稅催繳書，其上並無桃園縣稅捐稽徵處之公印，且為 通知聯，並非繳納欠稅之收據，亦無記載係何筆土地之欠稅 ，難以證明與系爭土地有關，亦與本件江阿成是否曾向伊父 親連林雁購買系爭土地之爭點無涉。另被上訴人提出之桃園 縣觀音鄉農會收購補助款明細雖載有稻穀款入帳，惟未載明 係何筆土地之稻穀款收入，且被上訴人提出之農民基本資料 卡所載被上訴人耕作之土地，係坐落於觀音鄉○○○段」17 -3地號土地、面積9719平方公尺，與系爭土地係觀音鄉○○ 段（重測前為觀音鄉○○段張厝小段）、面積9929.73平方 公尺不同，亦不能證明被上訴人曾於系爭土地耕作。此外， 被上訴人提出之91年2期作農戶種稻及輪作、休耕申報書， 桃園縣觀音鄉公所於97年7月10日以桃觀鄉農字第097001160 7號函稱：「所附申報書為本所製作，申報書中有關面積、 地籍、所有權人之依規定以農民出示之所有權狀或租約、代 耕證明等作為依憑至本鄉農會作耕地資料建檔，…。」，由 於被上訴人並非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當不可能提出所有權 狀，僅可能以租約或代耕證明提出申報，而兩造間並無任何 租約或代耕關係存在，是該91年2期作農戶種稻及輪作、休 耕申報書亦無法證明江阿成曾向連林雁購買系爭土地之事實 。而系爭土地上有三七五租約登記，經伊向桃園縣中壢地政 事務所查詢得知，系爭土地上私有耕地租約係於38年6月24 日簽立，最後一次續訂租約為68年，出租人為葉立旺，承租 人為許學滿，承租耕地面積為895平方公尺等情，無一與被 上訴人所陳事實相符，有臺灣省新竹縣觀音鄉中壢里私有耕 地租約登記申請書足證。另證人莊來有所為證言，無從證明 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為真實；證人江苗柔為被上訴人之女 ，對系爭土地產權之爭議有切身利害關係，其證詞顯不可採 ；證人葉步榮雖證稱被上訴人曾拿買賣契約書給他看，因此 知道系爭土地買賣事宜，並稱曾聽許學滿說會幫被上訴人完 成過戶云云。惟此等陳述內容均為傳聞，就系爭買賣契約書 是否真為連林雁與江阿成訂立之事實，並非親眼見聞，其證 詞亦非可採。
㈢、綜上可知，連林雁從未出售系爭土地予江阿成，系爭買賣契 約書並非真實，被上訴人主張有權占有系爭土地，並無理由 。至被上訴人所提其餘證物，至多僅能證明被上訴人曾於系 爭土地上耕作，而兩造並無租約或代耕關係存在，此為被上 訴人所不爭執，是被上訴人占有系爭土地確屬無權占有。爰 依民法第767條、第821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返 還予伊及全體共有人；又被上訴人故意不法侵害伊及全體共 有人對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併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
213條第1項規定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回復損害 發生前之原狀。另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於返 還系爭土地前，按月給付伊及全體共有人相當租金之不當得 利新台幣（下同）18,535元（計算式：依土地法第110條第1 項、148條、土地法施行法第25條規定，農地租賃地租不得 超過申報地價之8%，而系爭土地申報地價為每平方公尺280 元，面積為9,929.73平方公尺，故每月租金應為280×9,929 .73 ×8%÷12=18,535）。並聲明：1.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 地返還予伊及全體共有人。2.被上訴人應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之翌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伊及全體共有人 1萬8,535元。3.就上開第1項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 行。
二、被上訴人則辯稱：
㈠、系爭土地為伊丈夫江漢燐（已歿）之父江阿成於59年1月19 日向上訴人之父連林雁（已歿）所購買，由訴外人許學滿擔 任介紹人及見證人，並簽訂系爭買賣契約書。又系爭土地早 於42年起即係由江阿成耕作，蓋連林雁前曾與訴外人莊來生 、徐鴻洲、楊天寶訂立買賣契約出售系爭土地，嗣莊來生與 訴外人楊運應等4人訂立買賣契約出售系爭土地，江阿成乃 於40年11月5日與訴外人楊運應等4人訂立買賣契約購買系爭 土地，惟嗣後因連林雁主張莊來生未經徐鴻洲同意擅自轉讓 系爭土地而拒絕辦理移轉登記，致江阿成無奈乃向楊運應等 4人提起訴訟解除契約並請求返還價金（穀物），再於59年1 月19日第2次付款予連林雁簽訂系爭買賣契約書，詎連林雁 未依約履行不動產移轉登記之義務，遲至65年1月16日始辦 妥繼承登記，復因江阿成已於64年12月15日去世，系爭土地 由伊及江漢燐繼承而耕種使用，江漢燐生前即曾多次與連林 雁接洽請求辦理土地過戶，雖獲連林雁同意，然拖延至71年 8月10日連林雁去世前均未辦妥，嗣上訴人因繼承分割而登 記為系爭土地之名義共有人。
㈡、依系爭買賣契約書內容觀之，系爭土地因當時尚未辦理繼承 登記，故出賣人係載以「連式奎（亡）其法定繼承人連林雁 」為乙方出賣人。又系爭土地之買賣價款為總價金蓬萊谷2 萬5,000 台斤，已由承買人於訂約時全部一次付清由乙方親 收，但乙方現在辦理繼承登記要甲方補貼3萬3,000元，除即 日支付1萬3,000元親交乙方領收外，另2萬元限至本產權過 戶登記書類檢齊雙方印章蓋好送交地政機關受付檢查通過時 付清不得拖延；乙方應於59年6月末日以前將本件不動產買 賣移轉登記所需之一切文件檢齊交予甲方逕行申請移轉登記 等情可知，系爭買賣契約書已有效成立，且江阿成早已完成
履約之義務，係上訴人方面債務不履行未能將所有權移轉登 記予伊，故伊依系爭買賣契約書取得土地之占有與使用，為 有權占有，此觀系爭買賣契約書第5條約定：「乙方應於收 到第4條第（1）項價款（即蓬萊谷2萬5,000台斤）將本件不 動產依照現狀（包含定著物）點交於甲方自由使用」等情即 可證明。且事實上伊早於42年間即已占用系爭土地耕作，此 參諸系爭買賣契約書第12條約定：「本契約係重新訂立，原 契約（即指40年11月5日江阿成與楊運應等4人所訂立之買賣 契約）雙方願意作廢」，更可獲得明證。又系爭買賣契約書 當事人末頁之見證人許學滿，即為系爭土地原登記三七五租 約承租人，其曾應允伊及證人江苗柔、葉步榮之要求，協同 伊前去觀音鄉調解委員會向上訴人證明系爭買賣契約書，雖 因上訴人未出席致調解不成立，仍足證系爭買賣契約書之真 實性。
㈢、足見系爭土地確為江阿成向連林雁所買得，僅因連林雁違約 未將土地所有權辦理移轉登記，然伊係依買賣契約及繼承關 係取得土地占有，自屬有權占有，上訴人請求伊返還土地及 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於法無據，應予駁回等語。 並聲明：1.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2.如受不利 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其上訴 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全部 返還予上訴人及全體共有人。㈢、被上訴人應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之翌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1萬8,5 35元。㈣、就上開㈡之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 上訴人則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 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及不爭執點後，兩造同意僅就 言詞辯論時所陳述之事實及主張之法律關係為論斷。查本件 兩造不爭執之事實為：㈠、連式奎（已歿）為連林雁之父， 連林雁、連高鴻鸞為上訴人之父、母；江阿成為被上訴人之 夫江漢燐之父；而連林雁、連高鴻鸞先後於71年8月20日、 87年3月3日死亡，江阿成則於64年12月15日死亡，江漢燐亦 已死亡等情，有兩造戶籍謄本、系爭土地登記謄本、土地登 記簿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6、27、35、36、28-30、94頁 ）。㈡、系爭土地重測前為觀音鄉○○段張厝小段17-3地號 ，原為連林雁於65年1月16日因繼承登記所取得，登記原因 發生日期38年4月11日，嗣連林雁於71年8月20日死亡，連林 雁之妻連高鴻鸞（已歿）於78年2月3日因繼承登記為系爭土
地所有權人，又連高鴻鸞於87年3月3日死亡，其繼承人即上 訴人及訴外人連維林、連秀惠、連麗惠、連智惠、連安、連 紫緹於88年7月9日辦理繼承分割登記為系爭土地共有人，應 有部分各為1/4、1/4、1/ 12、1/12、1/12、1/8、1/8，而 系爭土地現由被上訴人占有使用等情，有系爭土地登記謄本 、土地登記簿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8-30、82、94頁）。 ㈢、被上訴人曾因對上訴人請求辦理系爭土地過戶登記事件 ，遭上訴人百般拖延為由，向桃園縣觀音鄉調解委員會聲請 調解，嗣因上訴人未到場而調解不成立，有桃園縣觀音鄉調 解委員會86年11月6日 (86)觀鄉調字第222號通知、聲請調 解書、調解不成立證明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39-141頁 ）。惟上訴人主張其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被上訴人無權占 有系爭土地，得本於所有權人之地位訴請被上訴人返還系爭 土地及給付使用土地之不當得利予伊及全體共有人等語，則 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兩造間之重 要爭點厥為：被上訴人占有使用系爭土地是否有合法權源？ 上訴人得否以系爭土地共有人之地位訴請被上訴人返還系爭 土地及給付使用土地之利得？茲析述如后：
㈠、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民法第76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 還所有物之訴，被上訴人對上訴人就其物有所有權存在之事 實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被上訴人即應就 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次按買受人向出 賣人購買土地，出賣人已將土地交付買受人管有者，雖未辦 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然買受人之占有土地，既係本於出賣人 依買賣之法律關係所交付，自具有正當權源，出賣人即不得 依無權占有而請求返還。查本件上訴人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 之一之事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被上訴人以其被繼承人 江阿成前已向上訴人之父連林雁購買系爭土地，且系爭土地 已交付江阿成使用，迄今則由被上訴人繼承使用，故非無權 占有系爭土地等情資為抗辯，被上訴人即應就該買賣關係存 在及連林雁已將系爭土地交付使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合先 敘明。次查被上訴人主張江阿成前於59年1月19日向連林雁 購買系爭土地，並由許學滿擔任見證人，簽訂系爭買賣契約 書，業據其提出系爭買賣契約書為證（見原審卷第40-45頁 ），並聲請傳訊證人葉步榮、江苗柔（見原審卷第125-128 、132-135頁），且另提出桃園縣稅捐稽徵處欠稅催繳書、 江漢燐之桃園縣觀音鄉農會收購補助款明細（帳號00-00000 00）、被上訴人之桃園縣觀音鄉農會收購補助款明細（帳號 00-0000000）及華南商業銀行活期存款存摺明細（帳號000-
00-000000-0）、95年2期桃園縣觀音鄉農民基本資料卡、桃 園縣稅捐稽徵處移案書、91年2期作農戶種稻及輪作、休耕 申報書以實其說（見原審卷第66、67 -69、70-73、74、84 、138頁）。經查：
１、依系爭買賣契約書第4條、第5條約定之內容觀之（見原審卷 第40、41頁），買受人江阿成業已交付系爭買賣契約書第4 條第1項之價款（即蓬萊谷2萬5000台斤）予出賣人連林雁收 訖，出賣人連林雁並應已於收受該價款時將系爭土地點交予 買受人江阿成使用。上訴人空言江阿成與連林雁於59年1月 19日簽訂系爭買賣契約書時，即支付全部買賣價金蓬萊谷2 萬5000台斤，顯與一般交易習慣及經驗不合，且該實物數量 龐大，連林雁豈能親收云云，並非可取。
２、又依被上訴人所提出江漢燐之桃園縣觀音鄉農會收購補助款 明細（帳號00-0000000）、被上訴人之桃園縣觀音鄉農會收 購補助款明細（帳號00-0000000）及華南商業銀行活期存款 存摺明細（帳號000-00-000000-0）（見原審卷第67-73頁） ，顯示自80年間至95年間，即有政府補助農民之肥料款、稻 穀款、秧苗款、休耕轉作等項目之金額相繼匯入該等帳戶， 徵諸被上訴人提出之91年2期作農戶種稻及輪作、休耕申報 書（見原審卷第138頁），其上即載有被上訴人名義、地號 為「新坡17-3」（即系爭土地重測前之地號）、面積為0.97 19公頃之農地，且其上所載之存款帳號原為被上訴人上開觀 音鄉農會收購補助款之帳號（即00-0000000），經劃掉重新 載以被上訴人上開華南商業銀行湩期存款之帳號（即000-00 -000000-0）。此外，原審向桃園縣觀音鄉公所函詢上開休 耕申報書是否為其所製作，且上開記載之依據為何，經該公 所覆稱：該休耕申報書為鄉公所製作，以農民出示之農地所 有權狀或租約、代耕證明等作為依憑至本鄉農會作耕地資料 建檔，農民於每期作本所本業務申報期間具上述之農地資料 辦理該期作申報，本所並於當期期間派員前往耕地勘查轉作 事項是否屬實等語，有桃園縣觀音鄉公所97年7月10日桃觀 鄉農字第0970002068號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63頁）， 可見上開帳戶明細所匯入之政府補助款項，確係因被上訴人 耕作系爭土地所獲而匯入。否則桃園縣觀音鄉公所派員前往 耕地勘查轉作事項時，被上訴人如何得以作假應付？益見被 上訴人主張其已在系爭土地耕作多年等情非虛。３、再者，被上訴人提出桃園縣稅捐稽徵處欠稅催繳書、桃園縣 稅捐稽徵處移案書（見原審卷第66、84頁），其上分別載以 課徵年期月別為60年2月、63年1月，稅籍冊號及欠稅卡號碼 均載為「638」，且列載欠稅人 (繼承人)為連式奎（誤載為
連成奎）、管理人 (使用人)為江阿成，將連式奎、江阿成 併列於稅捐稽徵處欠稅催繳書或移案書上，而所載住址均為 江阿成之地址「觀音鄉新坡村7鄰89號」，是由此桃園縣稅 捐稽徵處欠稅催繳書及移送書可知，系爭土地當時雖仍登記 為連式奎所有，惟於60年間已由江阿成占有管理使用，並負 有繳交稅款之義務。雖該等欠稅催繳書或移案書未載明課稅 土地之地號，且被上訴人提出之農民基本資料卡所載被上訴 人耕作之土地坐落觀音鄉○○○段」17-3地號、可耕面積97 19平方公尺，與系爭土地重測前坐落觀音鄉○○○段」張厝 小段17-3地號、面積9929.73平方面積，略有出入 (見原審 卷第74頁之農民基本資料卡)。惟尚無證據顯示連式奎或連 林雁曾出售或出租、出借他筆土地予江阿成，則此等欠稅催 繳書或移案書所為課稅之土地及農民基本資料卡所載耕作之 土訑，自屬被上訴人之夫江阿成占有管理使用之系爭土地， 農民基本資料卡所載被上訴人耕作土地坐落觀音鄉○○○段 」應係重測前「新坡段」之誤，從而可耕面積9719平方公尺 與實際面積9929.73平方公尺之誤差，與被上訴人是否耕作 系爭土地已無影響。此外，證人葉步榮（48年次）於原審證 稱：伊自國小畢業至其父葉發城於95年間過世為止，即與其 父一同於系爭土地上幫忙被告耕作等語（見原審卷第133 頁 ）。足見江阿成前與連林雁訂立系爭買賣契約書所購買之系 爭土地，至少自60年間起即由江阿成、其子江漢燐、其媳即 被上訴人耕作使用迄今無訛。是以江阿成既已向連林雁購買 系爭土地，並經連林雁交付系爭土地由其管理使用，則揆諸 前開說明，系爭土地雖未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江阿成，惟 江阿成乃至輾轉繼承江阿成權利之被上訴人占有系爭土地， 既係本於出賣人連林雁依買賣法律關係所交付，自具有正當 權源，出賣人連林雁乃至繼承其所有權之人即不得依無權占 有之法律關係而請求返還。
㈡、次按私文書經他造否認者，固應由舉證人證其真正。但如係 遠年舊物，另行舉證實有困難，法院非不得依經驗法則，並 斟酌全辯論意旨，判斷其真偽（最高法院71年度台上字第27 48號、72年度台上字第3112號、83年度台上字第2247號、85 年度台上字第1837判決要旨參照）。上訴人雖否認系爭買賣 契約書之真正，且主張系爭買賣契約書上連林雁之簽名並非 本人所為，並提出連林雁手書信封1紙為證（見原審卷第85 頁），復經原審向桃園縣平鎮市、觀音鄉戶政事務所調取連 林雁、許學滿之原始印鑑登記及印鑑證明申請書，查明系爭 買賣契約書上所蓋用連林雁、許學滿之印文與上開印鑑證明 申請書上所蓋用者並非同一之事實，有桃園縣平鎮市戶政事
務所96年10月26日桃平戶字第0960009045號函檢送連林雁印 鑑登記及印鑑證明申請書原始正本 (正本已發還，影本附卷 )、桃園縣觀音鄉戶政事務所97年5月15日桃觀戶字第097000 2068號函檢送許學滿印鑑證明申請書4份、委託書1份 (均影 本)可考（見原審卷第98、98-1至3、145-151頁），被上訴 人雖不爭執上情，惟辯稱系爭買賣契約書確係真正，其上連 林雁之簽名應係代書所為。經查：
１、系爭買賣契約書業經被上訴人提出原本以供稽核，且系爭買 賣契約書訂立日期距今已長達四十餘年，訂立契約之當事人 連林雁、江阿成及見證人許學滿均已死亡，被上訴人自無從 傳喚為證。惟觀諸系爭土地登記謄本，連林雁係於65年1月 16日因繼承登記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而登記原因發生日期 為38年4月11日，有該土地登記謄本可憑 (見原審卷第94頁) ，顯見連林雁之父連式奎係於38年4月11日死亡，始生繼承 之事實，是其於59年1月19日訂立系爭買賣契約書時，尚未 登記為所有權人，核與系爭買賣契約書上就系爭土地之出賣 人係載以「連式奎（亡）其法定繼承人連林雁」字句相符。 又被上訴人主張連林雁前曾與訴外人莊來生、徐鴻洲、楊天 寶訂立買賣契約出售系爭土地，嗣訴外人莊來生又與訴外人 楊運應等4人訂立買賣契約出售系爭土地，江阿成乃於40年 11月5日與訴外人楊運應等4人訂立買賣契約購買系爭土地， 然因連林雁主張訴外人莊來生未經徐鴻洲同意擅自轉讓買賣 而拒絕辦理移轉登記，致江阿成無奈乃向楊運應等4人提起 訴訟解除契約並請求返還價金（穀物）等情，已據被上訴人 另提出土地買賣及耕作權拋棄契約書、民事起訴狀暨後附之 土地買賣契約書及收據、公證送達警告書為證（見原審卷第 46-65頁），可見於系爭買賣契約書訂立以前，連林雁即曾 與他人訂約出售系爭土地，江阿成亦曾與該他人訂約購買系 爭土地未果，核與系爭買賣契約書第12條約定：「本契約係 『重新』訂立，原契約雙方願意作廢」等情相符（見原審卷 第43頁）。衡諸常情，若非確有此情，被上訴人實無杜撰上 情而使系爭土地買賣關係益趨複雜之必要，是被上訴人上開 主張應堪採信。
２、又被上訴人前於86年間曾因系爭土地遲未能辦理所有權移轉 登記之問題，將連高鴻鸞列為相對人，向桃園縣觀音鄉調解 委員會聲請調解，惟因連高鴻鸞並未到場而調解未成立等情 ，業據被上訴人提出桃園縣觀音鄉調解委員會通知、聲請調 解書筆錄、調解不成立證明書為證（見原審卷第139-14 1 頁）。且證人葉步榮於原審證稱：因被上訴人曾提出系爭買 賣契約書給伊看，說已經買很久無法過戶，伊曾詢問許學滿
，說其拿中人費 (即佣金)，應該要幫忙過戶完成，許學滿 說好啦，後來許學滿有跟被上訴人一起去調解等語（見原審 卷第134頁），核與另一證人江苗柔於原審證稱：因系爭土 地買賣很久一直沒有過戶，所以找當時擔任中人之許學滿一 起去調解，後來調解未成立等語相符（見原審卷132、133頁 ）。若非許學滿確曾擔任系爭土地買賣之見證人，何以願意 參與被上訴人聲請之調解，且於證人葉步榮詢問時為上開肯 認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存在之反應。雖證人江苗柔係被上訴 人之女，惟其證詞既與另一證人葉步榮所證情節相符，且與 系爭買賣契約書上見證人係許學滿之記載一致，則其所為證 言，即難因係被上訴人之女，即否認其效力。上訴人雖另主 張被上訴人向桃園縣觀音鄉調解委員會申請調解不動產買賣 過戶時，伊母連高鴻鸞即已向該調解委員會提出申請書，主 張系爭土地從無出售他人，請求不予受理等語，有該申請書 可考（見本院卷第41頁）。惟此適足以證明被上訴人確曾於 86年間因系爭土地遲未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而將連高鴻鸞 列為相對人，向桃園縣觀音鄉調解委員會聲請調解之事實。 又上訴人雖稱證人葉步榮係與被上訴人共同無權占有系爭土 地，其證言難以遽信云云。然上訴人迄未舉證證明證人葉步 榮係與被上訴人共同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則其如此指摘證人 葉步榮，誠非可取。此外，證人葉步榮證稱許學滿有拿中人 費 (即佣金)乙節，雖未見載於系爭買賣契約書第13條，惟 此佣金之給付，並非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之必要記載事項，尤 其在59年間簽訂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時，仲介制度尚未萌芽， 是否給付佣金？如何給付? 但憑當事人依當時之交易習慣而 定，鮮有明確記載者。故而上訴人以系爭買賣契約書第13條 未有佣金之記載，即否認證人葉步榮所為許學滿有拿中人費 之證詞真實性，自非可採。
３、再者，系爭土地至少自60年間起即先後由江阿成、其子江漢 燐、其媳即被上訴人等耕作使用迄今，已如前述，且系爭土 地於71年5月19日連林雁曾登記設定抵押權予第三人林總耀 ，嗣於80年10月14日塗銷該抵押權登記，又於84年4月10日 因當時所有權人連高鴻鸞欠稅而經財政部台灣省南區國稅局 嘉義縣分局為查封登記，嗣於84年10月27日塗銷該查封登記 等情，有系爭土地登記簿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94、95頁） ，由是可見連林雁、連高鴻鸞在世時，對於其所有之系爭土 地並非毫無所悉或毫不在意或欠缺管理，惟於本件起訴前， 卻未曾見連林雁、連高鴻鸞、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等對江阿 成、江漢燐及被上訴人等於系爭土地長年耕作使用之行為為 任何權利之主張。衡諸常情，若非江阿成、江漢燐及被上訴
人等之占有使用系爭土地確有所本，當不致如此。是上訴人 陳稱連林雁及連高鴻鸞向來居住台南市或台北縣市，上訴人 之兄弟姐妹亦無人居住於桃園縣觀音鄉，且均非務農，故就 系爭土地並未特別關注，實不知悉系爭土地曾由江阿成、江 漢燐及被上訴人耕作，實非可採。又江阿成、江漢燐迄至死 亡均未就系爭土地提起所有權移轉登記之訴訟，惟此乃其等 之權利是否怠於行使之問題，尚不足以反證被上訴人所辯江 阿成與連林雁就系爭土地存有買賣契約係不可採信。４、上訴人雖另否認系爭買賣契約書上之連林雁簽名非其親為， 且被上訴人亦未能證明其用印為真，據以質疑系爭買賣契約 書之真正。惟早年民眾法律常識欠缺，由代書書立買賣契約 書，甚而於姓名欄預先代為書寫，始交由契約當事人於其上 用印，尚與常情無悖。至系爭買賣契約書上連林雁、許學滿 之印文，雖與渠等先前申請之印鑑證明申請書上用印不同， 然觀諸原審所調取之該等印鑑證明申請書連林雁所為申請時 間為69年、71年，許學滿申請時間則為86年、88年，均為系 爭買賣契約書訂立之後，相隔多已逾10年，且一人擁有數枚 印章之情形，乃常有之事，自難以系爭買賣契約書上用印與 該等印鑑證明申請書上印文不同，即遽認系爭買賣契約書上 之連林雁、許學滿用印非為真正，此與連林雁是否受有相當 教育程度、是否曾服公職、是否欠缺法律常識無涉。否則連 林雁既係如此精明之人，又豈會任令江阿成、江漢燐及被上 訴人等至少自60年間起即在系爭土地上耕作多年而不予制止 ？益見上訴人如是否認系爭買賣契約書之真正，並非可採。５、揆諸前開說明，堪認系爭買賣契約書為真正。上訴人所提出 之各該質疑，尚難動搖上開心證之認定，委無可取。五、綜上所述，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返還予上訴人 及全體共有人，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 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及全體共有人1萬8,535元，洵非正當 ，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 請，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無涉，爰無逐一論究之 必要，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24 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黃豐澤
法 官 蕭艿菁
法 官 林麗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24 日 書記官 李明昇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