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醫上字第9號
上 訴 人 丙○○○
訴訟代理人 李清輝律師
余欽博律師
王乙凡律師
被上訴人 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北榮民總醫院
法定代理人 甲○○
被上訴人 乙○○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家琦律師
林鳳秋律師
上 一 人
複代理人 詹素芬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11月
27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2年度醫字第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並為訴之擴張、追加，本院於98年2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擴張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含擴張、追加之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關於上訴人於上訴後擴張請求新台幣（下同）149萬元部分 是否合法？上訴人追加蜂皇漿費用5萬8,100元是否合法？經 查：
㈠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有民事 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至第6款情形，不在此限。又訴 狀送達後，原告固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如請求 之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 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及第255條第1項第2 款、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又按「當事人對於第一審判決 不服之程度，及應如何廢棄或變更之聲明，依民事訴訟法 第四百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三款，雖應表明於上訴狀，然其 聲明之範圍，至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時為止，得擴張或變 更之，此不特為理論所當然，即就同法於第二審程序未設 與第四百七十條第一項同樣之規定，亦可推知。故當事人 在上訴期間內提出之上訴狀，僅載明對於第一審判決一部 不服，而在言詞辯論終結前，復對其他部分一併聲明不服 者，應認其上訴聲明之範圍為已擴張，不得謂其他部分之 上訴業已逾期，予以駁回」（最高法院30年抗字第66號判
例要旨參照）。故於第二審之訴訟程序，倘係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則無庸經他 造同意，得為訴之變更或追加；又於第二審，上訴人雖於 上訴期間內僅對於第一審判決敗訴之一部聲明不服，亦得 於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復對其他部分擴張上訴聲明。 ㈡經查，本件上訴人起訴時，訴之聲明係請求被上訴人應連 帶給付3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見原審士調字卷第6頁之 起訴狀）。又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 於上訴期間內即民國96年12月19日，提起本件上訴，其上 訴聲明為：「一、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在第一審151萬 元及其法定利息部分之訴與該部假執行之聲請暨命負擔該 部分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二、前項廢棄部分，被上訴 人應連帶給付聲請人（指上訴人）151萬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 息。…」（見本院卷第8頁之上訴狀），足見上訴人並非 就其敗訴之全部聲明不服，而僅係就敗訴之一部聲明不服 ；又本院係於98年2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見本院卷第160 頁之筆錄），而上訴人係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之97年7 月21日擴張上訴聲明為：「…二、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 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3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見 本院卷第91頁之書狀），亦即上訴人於上訴後擴張請求 149萬元（其計算式為：300萬元－151萬元＝149萬元）， 揆諸前揭說明，上訴人雖於上訴期間內僅對於第一審判決 敗訴之一部聲明不服，惟其既得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 再對其他部分擴張上訴聲明，即於97年7 月21日再對149 萬元部分擴張上訴聲明，自無不合，應予准許。 ㈢又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乙○○（下稱乙○○）未經伊同意 而切除伊子宮、卵巢，導致停經無法分泌賀爾蒙之後遺症 ，伊因而皮膚發癢不適，需服用蜂皇漿改善此不適感，而 購買蜂皇漿所支出之費用，乃係增加伊生活上之需要（見 本院卷第71頁之書狀），故於97年6月16日追加請求為： 被上訴人應再連帶給付上訴人100萬2,451元，及自本訴狀 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 息（見本院卷第70頁之書狀），亦即上訴人於原訴之聲明 外，再追加請求100萬2,451元；嗣於97年7月21日減縮此 部分之請求僅為5萬8,100元及利息（見本院卷第91頁之書 狀），亦即僅就切除卵巢所增加生活上需要之費用，即自 91年4月起所支出之購買蜂皇漿費用5萬8,100元為請求（
見本院卷第91、92頁之書狀）。查，兩造間係因醫療糾紛 之損害賠償之爭議，致衍生本件訴訟，上訴人追加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及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民事訴訟法 第446條第1項及第255條第1項第第2款、第3款規定，上訴 人上開追加、減縮之請求，程序自屬合法，自應准許。二、被上訴人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北榮民總醫院 （下稱台北榮總）之法定代理人原為「李良雄」，嗣於98年 1月16日變更為「甲○○」（見本院卷第189頁之資料），其 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186頁之書狀），經核並無不合 ，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
㈠伊於91年3月25日經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 成大醫院）病理報告確定罹患直腸癌，因伊具有榮眷身分 ，乃於同月28日至台北榮總住院，由乙○○醫師負責進行 切除直腸癌手術。又術前經電腦斷層檢查，乙○○並告知 伊另有子宮肌瘤，惟伊於同年2月5日即已知悉，因非惡性 ，且未感不適，故原看診之吳俊賢醫師未作處理。適因進 行上述直腸癌手術，為圖便利，伊即同意乙○○如開刀時 發現子宮肌瘤太大，願一併切除子宮肌瘤。嗣於91年4月1 日伊在媳婦陳玉秀及同居人莊毅彬陪同下，接受手術治療 。手術進行中，台北榮總並以廣播呼叫伊家屬至開刀房門 外，告以須手術2個部位，應再補具手術同意書，而由莊 毅彬於手術同意書上簽名。手術完畢，林國楨即將切除之 一截腸子及2顆比拳頭略小之子宮肌瘤端出向家屬說明切 除部位，故伊及家屬一直以為手術切除者為直腸癌部位及 子宮肌瘤。且台北榮總於91年4月13日即伊出院當天所出 具之診斷證明書，僅記載直腸癌術後之內容。惟伊出院後 不過7天，即因下消化道出血合併休克，於91年4月21日送 成大醫院急診，並於同月26日復進行第2次手術。伊於成 大醫院急救期間，因骨盆腔膿瘍，經婦產科醫師會診告知 伊之子宮、卵巢均已遭切除，經去電詢問乙○○，始告知 上開事實；另伊於95年12月9日向台北榮總調閱病歷資料 ，始知悉伊之闌尾亦遭一併切除。
㈡乙○○於術前完全未告知伊或家屬有切除子宮、卵巢及闌 尾之必要，且未得伊或家屬之同意，逕於直腸癌手術中合 併切除上述器官，已剝奪伊身體自主權及醫療方式選擇權 ，且於術後亦未充分告知已切除上述器官之事，已違反醫 療法第46條第1項、第81條（應係93年4月28日修正前第58 條之誤載）、醫師法第12條之1等保護他人之法律，依民
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其有過失甚明。伊因乙○○未盡告 知義務並經伊同意，而擅自切除伊之子宮、卵巢及闌尾， 使伊失去對醫師之信賴，身心傷痛莫可言喻，而受有非財 產上之精神損害各140萬元、140萬元、20萬元，合計共 300萬元；又伊因子宮、卵巢之切除導致停經無法分泌賀 爾蒙之後遺症，伊因此皮膚發癢不適，而需服用蜂皇漿改 善該不適感，迄今購買蜂皇漿之費用共5萬8,100元，伊亦 得向被上訴人請求此項增加生活上需要之費用等情，爰依 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8條、第193條第1項、第195 條 等規定（僅依侵權行為法則請求--見本院卷第90頁之筆錄 ），求為命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300萬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 利息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 提起上訴，並擴張、減縮及追加訴之聲明，已如前述）。 並㈠上訴聲明：⒈原判決廢棄。⒉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 訴人300萬元及自起訴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利息。㈡追加聲明：被上訴人應另連 帶給付上訴人5萬8,100元及自追加之訴書狀繕本送達之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利息。㈢上訴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見本院卷第162頁之書狀） 。
二、被上訴人則以：
㈠本件經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下稱醫審會）先後 二次鑑定之意見，已清楚敘明乙○○依上訴人病情狀況， 所實施切除子宮及切除卵巢部分，確為醫療常規上之必要 手術。又由上訴人之家屬所簽立手術同意書顯示，乙○○ 當初所為說明及解釋，均係依上訴人病情狀況所作醫學專 業考量；且在符合醫療常規情形下判斷須切除上述部位， 係正當之醫療業務執行行為，並無任何疏失及未取得上訴 人同意之情形，上訴人之指述與常理不符。另乙○○所實 施切除闌尾部分，亦為醫療常規上之必要手術，且確已獲 得上訴人及家屬之同意。上訴人之手術室護理記錄有關摘 除物之名稱詳細以中文記載「子宮、卵巢、結腸、闌尾」 ，且係於起訴前即91年11月29日即向台北榮總影印其病歷 資料，則關於上開記載上訴人闌尾經切除之記錄，上訴人 於起訴時即已知悉，而上訴人卻僅就摘除其「子宮、卵巢 」之事實一再主張，可知上訴人就闌尾之切除並無意見， 否則豈有起訴時未一併主張之理？再者，依手術記錄所載 ，手術中發現病灶附近，包括腸繫膜和骨盆腔壁均有連繫 接觸之情形，因此將闌尾同時切除，參酌醫審會就切除卵
巢部分之鑑定意見，亦屬合理。另由手術後記錄中LAR（ 即直腸癌暨直腸切除術）係與Appendectomy（即闌尾切除 ）、BOS（即兩側輸卵管暨卵巢切除）記錄一起，而ATH（ 即子宮切除）係記錄在最後。可知Appendectomy和BOS均 係為實施LAR之必要手術，況上訴人事先即知悉且有此要 求。
㈡又上訴人之手術同意書雖記載患「直腸癌」及「子宮肌瘤 」需實施切除手術，但所「切除」者，當然不限於有病變 之腫瘤，尚包含腫瘤之相連器官及相關必要之切除，是闌 尾及卵巢之切除，均係手術同意書所載切除之範圍。而子 宮肌瘤手術所應切除部分，自然不僅限於肌瘤本身，尚應 包含相連之子宮在內，乙○○並無違反告知義務。況依上 訴人個案情況切除卵巢、子宮係符合醫療常規，無論上訴 人是否盡告知義務，與上訴人主張之損害間，均無因果關 係存在。
㈢再者，上訴人既於起訴即91年11月29日前即已知悉其闌尾 已切除之事實，而上訴人係於92年2月12日起訴，卻遲至 96年6月11日始以辯論意旨狀主張切除闌尾未盡告知義務 ，並請求損害賠償，此部分請求權，已罹於二年之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消滅時效，伊等自得提出時效抗辯。 ㈣另本件手術並無任何過失之處，自不構成侵權行為，伊等 自無賠償義務；且上訴人所主張之損害與乙○○是否違反 告知義務並無因果關係，況乙○○確已盡告知義務；又慰 撫金之性質在於補償及調整被害人所受精神上之損害，本 件手術所切除部位乃符合醫療常規所必要，上訴人實無因 此受有精神上痛苦可言，其請求高額之精神慰撫金更屬無 理；另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其有因切除卵巢而停經，並無 法分泌賀爾蒙，致皮膚發癢不適之情形，而須購買蜂皇漿 以改善前揭不適情形所支出之必要及合理之費用，故其上 開主張實不足採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㈠上訴、 擴張及追加之訴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預供擔保請 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於91年3月25日經成大醫院病理報告確定罹患直腸 癌；另於91年2月5日經吳俊賢婦產科診所診斷患有子宮肌 瘤。
㈡上訴人因直腸癌病症，欲進行手術治療，乃於91年3月28 日至台北榮總住院，由乙○○任其主治醫師，術前進行電 腦斷層檢查，乙○○並告知上訴人另有子宮肌瘤，上訴人 亦同意如手術時發現子宮肌瘤太大，願一併切除子宮肌瘤
。乙○○旋於91年4月1日為上訴人進行直腸癌手術，同時 併為摘除子宮及切除卵巢、闌尾之手術。術後上訴人於同 年月13日出院，台北榮總曾出具住院診斷證明書，依該診 斷證明書之記載，其科別欄為「直腸科」、診斷欄為「直 腸癌，術後」。
㈢前述手術進行中，護理站曾廣播上訴人家屬至護理站，告 知須進行子宮肌瘤手術。手術完成後，乙○○曾將切除之 直腸及子宮肌瘤提示上訴人之家屬檢視。
㈣上訴人嗣於91年4月21日因下消化道出血合併休克，經送 成大醫院急診，直腸鏡發現許多大腸潰爛及憩室合併出血 ，經急救後，並發現前次直腸吻合處上方大腸後壁有壞死 穿孔及出血，而進行哈特曼氏手術，橫結腸造口及用大塊 紗布壓迫止血。於同年4月26日開刀取出止血紗布，再進 行左半結腸切除及大腸造口（即裝設人工肛門）手術。至 91 年8月7日始出院。
㈤就乙○○為上訴人所實施上述手術，經醫審會先後二次鑑 定，其鑑定意見為：「㈠…病人因有子宮肌瘤合併出血， 雖然在停經婦女未必須手術，但其有出血症狀肌瘤又大， 且正好須做直腸癌切除手術，所以同時切除子宮卵巢是合 理的選擇。病患為第三期大腸癌，淋巴已有移轉，且卵巢 有粘連現象。無法排除直接侵犯的可能，所以切除卵巢是 符合醫療常規。㈡…其下消化道出血應與榮民總醫院之手 術並不相關。」、「…病人之骨盆膿瘍之形成與本身原有 高血脂、冠心症、動脈硬化阻塞造成缺血性大腸炎，以致 大腸壞死穿孔發炎有關，而與前次榮民總醫院（指台北榮 總）乙○○醫師切除其子宮卵巢等無關。」其形式上真正 不爭執。
㈥上訴人於91年6月24日經鑑定為輕度重器障（腸道）之殘 障，持有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㈠第125、126頁之筆錄、第4頁反面、第5頁所 附之判決），並有吳俊賢婦產專科醫院（診所）診斷證明 書、台北榮總住院診斷證明書、成大醫院診斷證明書、第 18頁之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醫審會編號0000000號、 編號0000000號鑑定書可證（見原審士調字卷第12頁之診 斷證明書、第13頁之證明書、第14頁之診斷證明書及原審 醫字卷㈠第235頁、原審醫字卷㈢第2頁之鑑定書），固堪 信為真實。
四、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 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後，兩造同意就本院97年9月 8日準備程序中，兩造協議簡化之爭點為辯論範圍（見本院
卷第126頁筆錄）。茲僅就兩造之爭執點及本院判斷，分述 如下：
㈠關於被上訴人乙○○就摘除子宮、切除卵巢、闌尾部分， 是否於術前未盡告知義務，而構成醫師告知義務之違反？ 經查：
⒈按醫院實施手術時，應取得病人或其配偶、親屬或關係 人之同意，簽具手術同意書及麻醉同意書；在簽具之前 ，醫師應向其本人或配偶、親屬或關係人說明手術原因 ，手術成功率或可能發生之併發症及危險，在其同意下 ，始得為之。但如情況緊急，不在此限；醫療機構診治 病人時，應向病人或其家屬告知其病情、治療方針及預 後情形，93年4月28日修正前醫療法第46條第1項、第58 條分別定有明文。又按醫師法第12條之1醫師診治病人 時，應向病人或其家屬告知其病情、治療方針、處置、 用藥、預後情形及可能之不良反應。惟前揭法條就醫師 之說明義務，並未具體化其內容，能否漫無邊際或毫無 限制的要求醫師負一切（含與施行手術無直接關聯）之 說明義務？已非無疑（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2476號裁 判要旨參照）。
⒉上訴人主張乙○○於91年4月1日手術前未曾告知伊或伊 之家屬伊有切除子宮、卵巢及闌尾之必要，且未得伊或 伊家屬之同意，逕於系爭直腸手術中合併切除上開器官 ，乙○○於系爭直腸手術前未盡告知義務，實構成醫師 告知義務之違反云云。惟查：
①觀之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編號0000000號鑑 定書之鑑定結果記載：「…九、鑑定意見：㈠直腸癌 婦女有卵巢轉移之情形並不少見…，所以不少文獻（ 附件）主張對以停經之婦女做預防性之雙側卵巢切除 術。病人（指上訴人）因有子宮肌瘤合併出血，雖然 在停經婦女未必須手術，但其有出血症狀肌瘤又大， 且正好須做直腸癌切除手術，所以同時切除子宮卵巢 是合理的選擇。病患（指上訴人）為第三期大腸癌， 淋巴已有轉移，且卵巢有沾連現象。無法排除直接侵 犯的可能所以切除卵巢是符合醫療常規。…」等情（ 見原審醫字卷㈠第237頁之鑑定書）。又國防醫學院 三軍總醫院於97年10月24日以院三醫勤字第09700163 82號函記載：「…說明：…五、若手術中見癌細胞已 轉移卵巢，則切除子宮、卵巢是符合癌症手術原則， …」等情（見本院卷第138頁之函文），另財團法人 長庚紀念醫院（林口）分院97年12月2日（97）長庚
院法字第1131號函記載：「…說明：…二、一般醫學 常規，若於直腸癌手術中察覺腫瘤已侵犯子宮或卵巢 時，臨床上有可能會連同卵巢一併切除，若察覺闌尾 也有腫瘤侵犯，則亦會一併切除。此外若在手術中無 法判定腫瘤之原發部位就係為卵巢癌侵犯直腸，亦或 直腸癌侵犯卵巢，則臨床上亦有可能一併切除卵巢、 直腸以及闌尾。…」等情（見本院卷第141頁之函文 ），足見關於直腸癌及子宮肌瘤之切除手術，非僅係 切除直腸及肌瘤之部位，而係涵蓋相關連之部位，且 是否需切除相關連部位，常需於手術中為判斷；又上 訴人之子宮肌瘤合併出血，且其有出血症狀肌瘤又大 ，實宜進行直腸癌切除手術，是同時切除子宮、卵巢 及闌尾，乃符合醫療常規。
②又觀之手術同意書記載：「…丙○○○…因患『直腸 癌、子宮肌瘤』，需實施『切除』，經貴院（指台北 榮總，下同）乙○○醫師（由醫師親自簽名）詳細說 明下列事項，並已充分瞭解，同意由貴院實施該項手 術：一、需實施手術之原因。二、手術成功率或可能 發生之併發症及危險。貴院實施手術時，應善盡醫療 上必要之注意，手術中或麻醉恢復期間，若發生緊急 情況，同意接受貴院必要之緊急處置。…立同意書人 ：莊毅彬（指上訴人之同居人）簽章…91年3月31日 …」等情（見原審醫字卷㈠第25頁、第205頁、原審 醫字卷㈢第107頁之同意書），由上開手術同意書雖 僅記載關於「直腸癌、子宮肌瘤」所需實施之切除手 術，惟如前所述，關於直腸癌及子宮肌瘤之切除手術 ，非僅係切除直腸及肌瘤之部位，而係涵蓋相關連之 部位，且是否需切除相關連部位，常需於手術中為判 斷，故於手術前之同意書實無法先就實際需切除之相 關連部位一一翔實記載。且依一般經驗法則，直腸癌 及子宮肌瘤之切除手術，亦係涵蓋其他相關連之部分 ，而非僅就直腸癌及肌瘤之部位為切除，故上訴人之 家屬雖僅就「直腸癌、子宮肌瘤」簽署同意，惟該同 意之範圍自應涵蓋其他相關而必要切除之部位，嗣於 該手術後，上訴人所實際切除者亦包含子宮、卵巢及 闌尾，自應解為係於上開同意書所告知及同意之範圍 ，故由上開手術同意書尚難遽認乙○○未盡告知義務 。
③再參酌證人陳建志即台北榮總之住院醫師證稱：「病 人（指上訴人，下同）到我們科就診主要的病情是直
腸癌，病人同時告訴我們他是子宮肌瘤，檢查前就說 有，而檢查後也證實。主要的手術是直腸癌的切除， 病人同時也希望我們一起處理子宮肌瘤問題。在什麼 情況要切除子宮，林醫師（指乙○○，下同）是有說 要等到開刀當時才做判斷。我記憶中是病人要求把子 宮切除掉，但林醫師並沒有說一定需要。而卵巢的部 分在開刀之前對於這樣的病人我們有告知她說並（『 避』之誤載）免以後的復發，我們會建議要切除。我 記憶中病人並沒有質疑說要進行這樣的手術。」等語 （見原審醫字卷㈠第170頁之筆錄），故依證人陳建 志之證詞，上訴人曾告知乙○○其患有子宮肌瘤，經 診察後證實，就子宮肌瘤部分，上訴人曾要求切除子 宮，而乙○○亦曾告知上訴人需待手術中再作判斷是 否切除子宮。而就卵巢部分，乙○○亦曾建議切除。 再參酌證人莊毅彬即上訴人之同居人亦證稱：「（問 ：開刀前主治醫生（指乙○○）有跟你們溝通哪一些 事情？）答：乙○○醫師說照電腦斷層是直腸癌沒錯 ，且子宮也有肌瘤，…我問他是良性還是惡性，他說 要開刀之後才知道。…原告（指上訴人，下同）有跟 林醫師（指乙○○）說如果開刀之後發現肌瘤大的話 就順便拿掉。…」等語（原審醫字卷㈠第155頁之筆 錄），故上訴人確曾要求就子宮肌瘤為切除；再參以 乙○○曾於91年3月31日於上訴人之病歷資料上記載 ：「…The patient said that she has had myoma of uterus（病人《指上訴人》曾陳述其患有子宮肌 瘤）…The patient asked to remove the uterus, ovaries and appendix…（病人要求摘除子宮、卵巢 及闌尾）」等情（見原審醫字卷㈠第23頁之病歷資料 ），則依上開病歷資料之記載，上訴人曾陳述其患有 子宮肌瘤，並曾要求切除子宮、卵巢及闌尾，核與上 開證人之證述相符，雖上訴人主張上開記載非出於同 一枝筆，應係乙○○事後補註云云，惟觀之上開病歷 資料於同一日之記載雖有不同之墨漬（見原審醫字卷 ㈠第23頁之病歷資料），惟按一般經驗法則，於同一 日不同時候先後分別為記載，而使用不同之筆墨，並 無悖於常情。況上訴人又未能提出乙○○係事後為補 註之證據，實難僅憑其片面之詞而據為有利於上訴人 之認定。再觀之麻醉同意書亦記載：「…丙○○○… 因患直腸癌及子宮肌瘤需實施直腸及『子宮』切除手 術…立同意書人：莊毅彬…」等情（見原審醫字卷㈠
第203頁之同意書），足見上訴人手術前並非不知其 子宮、卵巢及闌尾有可能被切除之事實，尚難遽認乙 ○○於手術前未盡告知之義務。
④另參酌證人陳建志證稱：「（問：手術中林醫師為什 麼還要再跟家屬溝通？）答：主要原因是發現子宮肌 瘤很大，且直腸癌與卵巢有沾黏現象。…」、「我知 道林醫師有拿出去給家屬看（指切除之部位）。」、 「（問：是拿哪一些東西家屬看？）答：直腸癌、子 宮、兩邊的卵巢、肌瘤是和子宮長在一起的，肌瘤連 子宮是一整粒的。卵巢是另外兩個，卵巢應該是兩粒 ，應該會連著血管。」、「我們所謂直腸癌切除手術 包含的可能性非常大，所有相關可能切除的東西都包 括在裡面。」等語（見原審醫字卷㈠第170頁至第173 頁、第178頁之筆錄）；又證人莊毅彬亦證稱：「（ 問：開刀的經過情形如何？）答：開刀的時候我和陳 玉秀在外面等，中途有廣播叫原告（指上訴人，下同 ）的家屬到護理站，我們進去之後，護理站的小姐說 原告要開肌瘤，所以要再簽一張同意書，那張同意書 是什麼我沒有看清楚，那時候護士跟我講這樣之後我 就簽下去了，簽完之後我就出去繼續等開刀結束。之 後林醫生（指乙○○）有叫我們再進去另外一間，他 有用一個盆子裝，他說裡面有一段腸子、兩個肌瘤， 一大一小。我看到的一共是三個東西。…」等語（見 原審醫字卷㈠第156頁之筆錄），足見乙○○於手術 中就子宮肌瘤部分，已通知上訴人之家屬簽署同意書 ，雖上訴人之同居人莊毅彬陳稱未看清楚該同意書之 內容，然其既未否認確有簽署該同意書，尚難僅憑其 空言未看清楚該同意書之內容而簽署，即否認其確有 於該同意書為同意之簽署。況乙○○於手術後亦曾提 示上訴人之家屬所切除之子宮、卵巢及闌尾，雖證人 莊毅彬稱乙○○所提示係「…一段腸子、兩個肌瘤。 我看到的一共是三個東西。…」等語，惟依證人陳建 志上開證述「肌瘤是和子宮長在一起的，肌瘤連子宮 是一整粒的。卵巢是另外兩個，卵巢應該是兩粒，應 該會連著血管。」等語，益證乙○○所提示係三項切 除之物，核與證人莊毅彬上開所陳共提示三樣東西並 無不符，而三項切除物應係子宮、卵巢及闌尾，其中 子宮係與肌瘤連在一起，而兩顆卵巢亦係一起連著血 管，是上訴人主張乙○○未將直腸及子宮肌瘤以外所 切除之器官提示云云，自不足採，足認乙○○確已向
上訴人之家屬提示所切除之子宮、卵巢及闌尾。是乙 ○○既已於切除上開器官前即通知上訴人之家屬簽署 同意書，且於切除後又提示上開所切除之器官，自難 逕認乙○○違反告知義務。
⑤準此，乙○○於該手術中切除上訴人之子宮、卵巢及 闌尾，自符合醫療常規；雖上訴人於手術前並非不知 其子宮、卵巢及闌尾有可能被切除，而乙○○於手術 前已告知上訴人上開器官可能會被切除之事實，並已 由上訴人之家屬簽署同意書，且於手術後亦提示所切 除之上開器官，實難逕認乙○○就此未盡告知義務。 是上訴人主張乙○○於手術前未曾告知伊或伊之家屬 伊有切除子宮、卵巢及闌尾之必要，且未得到伊或伊 之家屬同意云云，委無足取。
㈡關於上訴人主張之損害，與被上訴人乙○○是否違反前項 告知義務之間有無因果關係存在？經查：
⒈按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 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 形上，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發生同一之 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 果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上，有此 同一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 果者，則該條件與結果並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 已，其行為與結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又侵權行為所 發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以有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 之權利為其成立要件，此觀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之規定 自明。若其行為並無故意或過失，或其行為與損害之間 無相當因果關係者，均無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之 可言（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449號裁判要旨參照） 。
⒉雖上訴人主張乙○○於手術前就切除伊之子宮、卵巢及 闌尾，未盡告知義務，造成伊上開器官被無端切除，乙 ○○所為已構成伊身體自主權之侵犯，而伊之上開器官 遭切除，自與乙○○未盡告知義務有因果關係云云。惟 承前所述，乙○○就切除上訴人之子宮、卵巢及闌尾之 手術，並無違反醫療常規，且未違反告知義務，自難認 乙○○有何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上訴人之權利可言。揆 諸前揭說明，自難逕認上開器官切除手術，與乙○○未 盡告知義務有何因果關係，是上訴人所為之上開主張， 自不足取。
㈢關於乙○○如構成侵權行為，上訴人得否請求以其被切除
子宮、卵巢、闌尾，而請求精神上損害賠償各140萬元、 140萬元、20萬元；及上訴人得否請求因遭切除卵巢而購 買蜂皇漿費用5萬8,100元？
雖上訴人主張乙○○未盡告知義務並經伊同意，而擅自切 除伊之子宮、卵巢及闌尾，顯然構成侵權行為，伊得依侵 權行為之法則，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伊精神上之損害各 140萬元、140萬元、20萬元，及追加請求因子宮、卵巢之 切除導致停經無法分泌賀爾蒙之後遺症，伊因此皮膚發癢 不適，而需服用蜂皇漿改善此不適感，迄今購買該蜂皇漿 之費用共5萬5萬8,100元，伊亦得向被上訴人請求此項增 加生活上需要之費用云云。惟查，承前所述，乙○○並無 違反告知義務，其未有故意或過失不法之侵權行為，上訴 人自無從依侵權行為之法則請求乙○○賠償其因此增加生 活上之需要及其所受之非財產上之損害；而台北榮總亦無 須負連帶賠償責任。是上訴人請求乙○○、台北榮總須負 連帶賠償責任，自屬無據。
㈣上訴人不得請求乙○○、台北榮總須負連帶賠償責任，已 如前述。縱上訴人主張乙○○切除上訴人闌尾，未盡告知 義務部分為真實，然已罹於二年侵權時效而消滅，茲分述 如下：
⒈按民法第一百九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因侵權行為所生 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 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所謂知有損害及賠償義 務人之知，係指明知而言。如當事人間就知之時間有所 爭執，應由賠償義務人就請求權人知悉在前之事實，負 舉證責任（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1428號判例要旨參照 ）。
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原審92年5月15日所提出答辯一 狀之91年3月31日之病歷（見原審醫字卷㈠第23頁之病 歷資料）係以英文而非以中文為記載，伊並未具有專業 醫療專業及閱讀英文之能力，故無從於當時即可知悉上 開病歷所記載之切除闌尾之事實；且台北榮總雖於93年 4 月5日以93年4月1日北總企字第0930003014號函文（ 見原審醫字卷㈠第147頁之函文）檢送關於伊之病歷資 料影本至法院，惟並未另以繕本送達伊，倘非伊聲請閱 覽卷宗，實無知悉切除闌尾事實之可能，而伊係於95 年9月14日始向原審聲請閱覽卷宗（見原審醫字卷㈢第 15頁、本院卷第123頁之聲請書），故非於台北榮總檢 送上開病歷資料於原審時即已知悉上開事實；另伊係於 95 年12月9日向台北榮總調閱伊之病歷資料時，始知悉
伊之闌尾遭林禎國切除之事實，則伊於96年6月11日追 加請求切除闌尾部分之損害賠償，並未罹於二年之消滅 時效云云。惟被上訴人否認之，並辯稱上訴人早於91年 11月29日影印其病歷資料時已知悉切除闌尾之事實，卻 不於本件起訴時主張，詎上訴人於96年6月11日始為主 張，已罹於二年之消滅時效，並提出「基本資料查詢」 、原審96年8月29日之準備程序筆錄（見本院卷第84頁 之筆錄），以證明之。經查：
①參酌被上訴人所提出之「基本資料查詢」記載：「… 姓名：丙○○○…最近一次就診日期：911129（即91 年11月29日）…最近一次就診科別：AO病歷影印費… 」等情（見本院卷第132頁之資料查詢），足見上訴 人於91年11月29日即向台北榮總影印其病歷資料。又 參酌「台北榮民總醫院AOR樓手術室護理記錄」記載 ：「…日期：94.4.1…丙○○○…手術摘要…摘除物 名稱/重量：子宮、卵巢、結腸、『闌尾』…」等情 （見原審醫字卷㈡第15頁、原審醫字卷㈢第77頁、第 106頁及本院卷第44頁之紀錄），由上可知關於上訴 人之闌尾經切除之事實，係以中文記載上訴人之病歷 資料；衡諸常情，一般人縱令無醫療專業知識，倘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