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上更㈠字第95號
上 訴 人 桃園縣大溪鎮僑愛國民小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簡文玉律師
莊守禮律師
謝清傑律師
被 上訴 人 丙○○
訴訟代理人 許朝財律師
複 代理 人 張育祺律師
簡長輝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
9月13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8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98年1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
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坐落桃園縣大溪鎮○○段1之36地號土地 （下稱系爭土地）為伊及其他共有人所有，遭上訴人無權占用 ，致伊及其他共有人受有損害。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之面 積為18,792平方公尺，以民國93年1月之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 新臺幣（下同）3,043.2元、年息10％計，伊應有部分4/9相當 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211,807元（3,043.2×18,792×0.1×4/9 ×1/ 12＝211,807），自94年8月5日起至96年1月4日止之不當 得利為3,600,719元。爰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求為命上訴人 ㈠給付3,600,719元，及自96年1月5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 ㈡自96年1月5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止，按月給付211,807元之 判決。
上訴人則以：伊建校之初，以坐落桃園縣大溪鎮埔頂13-13、 15-3地號土地（下分別稱13-13號、15-3號土地，合稱另相關 土地，後者嗣分割為15-3、15-5、15-6地號，又本件相關土地 均坐落於桃園縣大溪鎮○○段，以下各土地逕稱X號或X-X號土 地），與被上訴人之前手曾廣仙交換系爭土地，伊基於互易取 得系爭土地，自有權占有系爭土地。被上訴人於取得系爭土地 時，知悉上開互易契約，應受其拘束，且系爭土地大部分為伊 使用中，被上訴人不可能不知情。伊使用系爭土地之初，被上 訴人或其他共有人，無阻止反對情事，已經歷長久年代未曾中
斷，伊對系爭土地已因時效完成而有公用地役關係存在。被上 訴人明知系爭土地係校地使用仍然買入，顯係意圖自伊處獲得 不當利益，亦屬權利濫用，而有違誠信原則，縱認其得請求， 其請求之金額亦屬過高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命上訴人給付1,440,291元，及自96年1月24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自96年1月5日起至返還系爭土 地止，按月給付84,723元，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請求，上訴人 提起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第一項廢棄部分，被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
（被上訴人就其原審敗訴部分，未據提起上訴而告確定）。被上訴人主張前揭事實，提出系爭土地登記謄本為證，並經原 審命桃園縣大溪地政事務所人員測量製有土地複丈成果圖在卷 可參（原審卷第4、88頁）。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系爭土地為被上訴人與他人共有。
㈡被上訴人於94年8月4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取得系爭土地所 有權，權利範圍應有部分4/9。
㈢上訴人自46年間建校迄今，占用系爭土地如原審卷第88頁附 圖所示面積18,792平方公尺部分作為學校使用，迄未辦理徵 收或給付補償費。
上訴人辯稱系爭土地係其建校委員會主辦人乙○○與李仰堯協 議，由上訴人洽購另相關土地互易，其基於互易而占有使用系 爭土地一節，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辯稱上訴人不能因互易而有 權使用系爭土地云云。經查：
㈠依李仰堯與乙○○（僑愛分校代表）47年2月6日簽立之同意 書上載：「李仰堯簡稱甲方、僑愛分校簡稱乙方，今甲方在 大溪鎮埔頂購到鍾番土地一筆，面積二點四八一六地番為一 番之六，現因僑愛新村須要在該地建立校舍，經由乙方同甲 方商議雙方同意，由乙方購得埔頂十三番之十三及十五番之 三全部面積二點九八一三，其中通至防空洞之汽車路，必須 由乙方取得地主之書面證明，又在鍾番土地十三番購到一甲 ，合併同甲方對換……」，李仰堯於同日並立有：「茲因購 買大同商事公司埔頂十三番土地，面積自十三番之十三、防 風林（含）起至十三番防風林（含）止，該面積約一甲二分 ，由僑愛建設委員會負擔一甲地價及佃農賠償，其餘部分面 積及佃戶賠償由李仰堯負擔，今託乙○○進行辦理」字據可 參（原審卷第67-69頁）。而15-3號土地所有權部分於36年5 月16日登記為大同商業株式會社等6人所有（另5人為楊秋發 、林清渠、林平州、林平塏、林平鑑，原審卷第48、51頁）
，曾廣仙則於61年9月8日以買賣為原因取得15-3號土地所有 權，有15-3號土地謄本在卷可憑（原審卷第50、57頁），另 於51年10月4日以買賣為原因取得大溪鎮埔頂第13地號土地 之所有權（原審卷第70頁）。再系爭土地係分割自1-6號土 地，即上開同意書上所載之「地番為一番之六」，前所有權 人為曾廣仙，應有部分為4/9，曾廣仙於92年3月3日以買賣 為原因，將之移轉登記於己○○，己○○再於94年8月4日以 買賣為原因，將之移轉登記於被上訴人，有系爭土地登記謄 本可按（原審卷第4、109頁、本院卷第290頁），並經本院 調閱曾廣仙於92年2月24日將之出售予己○○之移轉登記全 卷可憑（本院卷第100-120頁），且有買賣契約書、代書戊 ○○之證言可稽（本院卷第52-54、172-176頁）。 ㈡證人即上訴人建校委員會主辦人乙○○到場證稱：「（你在 46年間，是否擔任八德國小僑愛分校的主任？）對，46年至 48年間擔任主任」、「（你在48年間，是否擔任僑愛國民學 校的第一任校長？）是」、「（在你擔任八德國小僑愛分校 主任時，學校有沒有自己的土地？）沒有，跟人家買的，建 校的時候就是這個土地（指系爭土地），這個土地是我們學 校的。當時還沒有蓋的時候，沒有土地，買來的時候才蓋， 才有土地」、「（建校委員會討論購買校地的經過為何？） 是在縣政府縣長室討論，因為那一塊是僑愛眷村旁邊之空地 ，開會討論的消息洩漏，金防部就去買地，我們無法買地蓋 學校，就派僑愛眷村村長魏汝謀與金防部談交換事宜，因魏 汝謀是少將，與金防部有熟。金防部買了二甲四分八，我們 在隔壁買了四甲二，就相互交換」、「（有何結論？）結論 就是交換」、「（請說明購買的過程？）因這塊土地（指系 爭土地）被他們先買了，要交換，我們就到板橋向林平塏、 林平州買了二甲九的土地，二甲九的土地不夠，就跟大同公 司買了學校附近一甲二的土地，合起來四甲多的土地與他們 對換」、「〔（提示第一審上訴人所提出之被證1：合約書 、被證2：合約二份、被證3：契約書、被證4：合約、被證9 ：同意書、被證10：字據）你有無見過這些文件？〕均有看 過」、「（內容真實嗎？）真實」、「（是否認識李仰堯？ ）我是到他們辦公室，他們派來的時候，我才知道」、「（ 當時是否與李仰堯洽談？）張維瀚是金門防衛司令部駐台處 長或是主任，他派李仰堯出面」、「（李仰堯是以何種身分 出面？）他說他是代表，我不好意思問他是何身分」、「（ 當時建校委員會購買松樹腳營房對面土地，要給曾廣仙，有 無馬上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經過為何？）有，有馬上交給 代書辦理，但是代書說牽涉太多。後來沒有辦成，後來雙方
都在拖，雙方都有拿給大溪鎮公所旁邊的簡連坤代書辦理」 、「全部都有交給代書辦理，沒有辦成，資料尚在代書那邊 」等語（本院卷第153-155頁），核證人乙○○證言與上述 同意書、李仰堯所立字據，及前開15-3號、13號土地、系爭 土地登記謄本所載情形相符，另有僑愛分校代表人乙○○向 林平州、林平塏等購買13-13號、15-3號土地之合約書（被 證1）、賠償佃農之耕（作）權、地上物損失之合約（被證2 ）、李仰堯與僑愛分校代表人乙○○共同向大同商事股份有 限公司等人購買13號、15-1號部分土地，面積1甲2分5厘， 其中1甲地價由僑愛分校負擔，餘2分5厘由李仰堯負擔（按 即上段所述李仰堯所立字據之所由）之契約書（被證3）、 賠償租用人損失之合約（被證4）等件在卷可憑（原審卷第 34-41頁），乙○○之證言自堪認為實在，從而，上訴人辯 稱之互易契約，堪認為真正。
㈢上開互易契約之當事人之一、與乙○○共同購買13號、15-1 號部分土地者、賠償租用人損失之合約當事人之一雖為李仰 堯，均非曾廣仙。然據證人即曾廣仙之外甥、己○○之配偶 丁○○到場證稱：「〔證人是否知道坐落桃園縣大溪鎮○○ 段一之三六地號之土地（以下稱系爭土地）？〕知道」、「 （證人就系爭土地，擁有任何應有部分有多少？）我有持分 ，將它賣給丙○○，但是我記不得了，該土地我和我太太都 有持分」、「（你與己○○的關係為何？）己○○是我太太 」、「（是否認識曾廣仙？）她是我阿姨」、「（證人是以 多少錢向曾廣仙買這筆土地？）記不得。我阿姨年紀很大， 她都到大陸去治療疾病、養病，她向我表示需要錢，我退休 手頭有一筆錢，所以就拿給她」、「（是否知道當時曾廣仙 沒有向學校要土地回來？）我阿姨從來不管這些事，是參謀 管這些土地的事，參謀也去世了，是胡將軍的參謀管理這些 事情」、「（這塊土地何部分是參謀在處理？）這塊土地全 部是參謀在處理，這個東西不是錢」、「（你所謂參謀是就 指李仰堯？）是的」、「（土地都是李仰堯在處理？）他是 少將，是處長」、「（土地都是他在處理？）不見得土地， 家裡頭每個月的米、油，送到家裡補給」等語（本院卷第 188-191頁），參諸丁○○之父、母為胡璉、曾廣瑜，胡璉 於39-43年、46年以後任金門防衛指揮部（下稱金防部）司 令官（本院卷第108、291頁），曾廣仙為曾廣瑜之妹，李仰 堯為金防部駐台處長，以丁○○所稱系爭土地係李仰堯在處 理等情，顯然上訴人所稱：「曾廣仙等人利用金門防衛司令 部駐台辦事處名義先行購買校地情形下，建校委員會只好另 購土地以換回校地。查曾廣仙為……胡璉將軍的配偶之妹…
…」等語（原審卷第30頁）為實在，應認曾廣仙委由李仰堯 出面為上開互易、購地等事宜，上開互易契約自對曾廣仙有 拘束力。
㈣又曾廣仙於上開互易契約（即依李仰堯與乙○○47年2月6日 簽立之同意書）簽立時，尚非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或謂其 時曾廣仙尚無權與上訴人互易土地云云。然互易僅係債權契 約，互易之當事人不以所有權人為限，此觀上開同意書於47 年2月6日，而上訴人於47年2月14日方向林平州等人購買13- 13號、15-3號土地、與李仰堯於47年2月7日始向大同商事股 份有限公司購買13號、15-1號部分土地（原審卷第34-41頁 ），是不能以曾廣仙於47年2月6日尚非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 ，而否認上開互易之事實。以上，上訴人上開辯稱應認為實 在。
㈤按「當事人雙方約定互相移轉金錢以外之財產權者，準用關 於買賣之規定」、「買賣標的之利益及危險，自交付時起， 均由買受人承受負擔，但契約另有訂定者，不在此限」，民 法第398條、第373條定有明文。上訴人基於上述互易契約占 有使用系爭土地，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顯見系爭土地已因 互易而交付予上訴人，參諸上訴人早於47年1月即於系爭土 地上興建校舍迄今，有上訴人校刊所載沿革可憑（原審卷第 43頁），則系爭土地於47年1月即已因互易而交付上訴人， 其利益自斯時起，均由買受人即上訴人承受，上訴人既係基 於互易而占有使用系爭土地，其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之初，自 非無權占有。
上訴人基於互易而占有使用系爭土地，然因故未取得系爭土地 之所有權，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曾廣仙將之輾轉出售予己○○ 、被上訴人，由被上訴人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登記，而上訴 人之互易僅屬債權關係，固不得對抗被上訴人取得所有權登記 之物權關係。然依被上訴人提出之陳報狀、照片，其知悉上訴 人學校位於桃園縣大溪鎮○○路○○路旁（原審卷第121、132 -134頁），參諸被上訴人於本院陳稱：「（你有無在購買系爭 土地之前，前往現場察看系爭土地？）黃永芳曾經帶我去照那 附近區域」、「（所以你知道系爭土地上面有僑愛國小？）我 知道」云云（本院卷第174頁），再依被上訴人與丁○○、己 ○○間之買賣契約書第4條、第6條、第7條載：「……倘因出 售土地非僑愛國小使用或土地增值稅不得免徵時，雙方無條件 解約……」、「本買賣標的物之移交使用，雙方約定：買方確 認買賣標的係僑愛國民小學所佔用，故於給付尾款同時，即為 點交」、「本契約簽訂同時乙方（丁○○、己○○）應即辦理 鑑界，並將鑑界日期通知書傳真予承辦代書，由其轉告買方（
被上訴人），屆時如買方或承辦代書不到場，即視為買方確認 本買賣標的係由僑愛國小使用無訛」等語（本院卷第53頁）， 顯然被上訴人於購買系爭土地時，明知系爭土地為上訴人占有 作校地使用中。再證人即承辦被上訴人購買系爭土地之代書戊 ○○到場證稱：「（土地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買賣價款總 金額新台幣一億三千五百八十五萬七千二百八十四元，是否按 照公告現值算出來？）對」云云，另有土地買賣所有權移轉登 記契約書（俗稱公契）在卷可參（本院卷第176、182頁）。然 被上訴人實際上僅以24,624,132元購買系爭土地，有不動產買 賣契約書附卷可稽（俗稱私契，本院卷第52-54頁），為公告 現值之18.125％，以被上訴人所稱：「（你購買系爭土地即桃 園縣大溪鎮○○段一之三六號土地，是經由誰的介紹？）黃永 芳」、「（黃永芳如何說服你願意購買？）當初他跟我講說這 塊土地學校有可能要遷移，並說這是公有地，所以遺贈稅考量 的話，未來可以抵扣遺贈稅，我就為了這個原因買下來」、「 （你購買系爭土地的之目的就如前所述遺贈稅之扣抵？）對」 、「（你當時主觀上認為遺贈稅可扣40％？）是扣50％」、「 （你的目的就是為了拿20％去抵扣將來的50％）是的」云云（ 本院卷第173-175頁），顯然被上訴人購買系爭土地之目的， 係以公設用地將來扣抵遺贈稅之用。觀其以公告現值之18.125 ％價格購入，擬扣抵公告現值50％的遺贈稅，苟扣抵成功，將 得減免繳交稅款67,928,642元，扣除土地購入成本，已可獲免 繳稅款利益43,304,510元（67,928,642-24,624,132＝43,304, 510元），若以原審認定上訴人按月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 利84,723元計，達511個月餘（43,304,510÷84,723＝511.1） ，為42年餘之租金收入。佐以上訴人使用系爭土地近卅年，校 刊公開登載互易用地之情，被上訴人買受系爭土地之前已可推 知上訴人使用系爭土地並非無由，與其前手 (或前前手)間有 一定之合法使用關係，仍圖日後減免稅款之鉅額利益而予買受 ，嗣再以上訴人無權占有為由，為本件不當得利之請求，顯有 悖民法第148條「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 他人為主要目的。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 」之規定，而有違誠信原則，屬權利濫用，其請求上訴人給付 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於法無據，不應准許。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 被上訴人1,440,291元（94年8月5日起至96年1月4日止），及 自96年1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96 年1月5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止，按月給付84,723元部分，於法 無據，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原審（除確定部分外）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 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本件因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為之立證 ，經審酌後認與判決之結果不生若何影響，無庸再逐一予以論 列，合併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10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靜嫻
法 官 呂淑玲
法 官 湯美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11 日 書記官 蕭進忠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