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重選上更(四)字第22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薛松雨律師
王玫珺律師
林佳薇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己○○
選任辯護人 陳適庸律師
杜英達律師
謝啟明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板
橋地方法院92年度選訴字第26號，中華民國92年8 月29日第一審
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選偵字第126
號、92年選偵字第62號）提起上訴，經本院判決後，由最高法院
第4 次發回審理，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丙○○、己○○部分均撤銷。
丙○○、己○○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一定之行使，各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均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各褫奪公權貳年；各減為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均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並各減為褫奪公權壹年。
新台幣參萬壹仟伍佰元，沒收。
事 實
一、己○○係民國（下同）91年度鄉鎮市民代表暨村里長選舉臺 北縣泰山鄉第一選區鄉民代表登記一號候選人，丙○○則係 該選區泰山鄉大科村村長登記一號候選人。二人為順利當選 ，竟共同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 定行使之概括犯意聯絡，推由丙○○於91年5 月27日晚間10 時許，至有投票權人鄒美蓮、許忠正夫妻住處即泰山鄉○○ 路91號3樓之1，交付新台幣（下同）64500 元賄賂予鄒美蓮 、許忠正，表示希望透過渠等二人轉交賄賂予其他有投票權 之選舉人，每人1500元賄款（二人均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六 月，緩刑三年確定），並向選舉人約定賄款中1000元部分， 係投票予村長候選人丙○○代價，500 元部分係投票予鄉民 代表候選人己○○代價。許忠正，鄒美蓮二人基於共同對於 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概括犯意 聯絡，予以應允，除先扣留自己二票賄賂3000元外，鄒美蓮 於同年6 月5 日晚間7 時許，至鄰居張金雪（經原審判處有
期徒刑六月，緩刑三年確定）住處即同路91號9 樓之3， 交 付1500元賄款予張金雪，約定張金雪投票予己○○、丙○○ 外，並請張金雪代為尋找及交付賄賂予有意投票予己○○、 丙○○之有投票權人。張金雪除本身收受鄒美蓮交付賄賂15 00元，並約定投票予己○○、丙○○外，亦與己○○、丙○ ○、許忠正、鄒美蓮共同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 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概括犯意聯絡，由張金雪在所居住 社區大樓中，尋找、聯繫有投票權之不特定人，再向鄒美蓮 拿取每票1500元之賄賂。張金雪於同年6 月5 日晚間至6 月 7 日間之不詳時間，連續在其居住社區大樓內（台北縣泰山 鄉○○路）戊○○等人住處，交付賄款予有投票權之戊○○ （經本院前審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緩刑四年確定）、庚○○ ○（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緩刑二年確定）、陳淑霞（經 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三月，本院判決上訴駁回而確定）、甲○ ○（本院前審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緩刑四年確定）、廖桂蘭 （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三月，本院判決上訴駁回而確定）、 乙○○（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緩刑二年確定）、李佳 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三月，本院判決上訴駁回而確定）等 人，每人各3000元賄款（每戶均二名投票權人）、丁○○○ 、陳來中夫妻6000元（丁○○○，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三月 ，緩刑二年確定，該戶有四名有投票權人。另交付無投票權 徐秀蓮1500元，此部分不構成犯罪，詳如後敘），約渠等行 使投票權投票予己○○、丙○○，經上開有投票權之人均予 以收受，許以投票予己○○、丙○○之投票權一定行使。鄒 美蓮、許忠正夫妻另於同年6 月7 日晚間，在台北縣泰山鄉 ○○路97巷13號1 樓周秀真住處，將彼二人所收取賄賂3000 元及尚未行使發放賄賂31500 元，合計34500 元退還丙○○ （周秀真因單獨為己○○、丙○○賄選，經原審判處有期徒 刑四月緩刑三年確定），嗣經循線查獲。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報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關於本件判決所引下列證據之證據能力方面，經查：（一） 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實施通訊監察報告所提出之監聽 錄音帶，係依法定程序取得檢察官核發之通訊監察書實施電 話監聽、錄音之結果，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通訊監察 書、錄音帶及譯文在卷可按（通訊監察書附入本院上訴審卷 第81頁、第82頁，錄音帶部分外放證物袋），被告及辯護人 雖爭執譯文內容，惟經本院勘驗結果認譯文與錄音帶內容相 符，應認均有證據能力。（二）刑事訴訟法修正後，同案被
告於審理時經具結所為之證述，無從治癒先前審判外陳述之 證據能力，其先前本於被告身分出庭應訊之供述，應依法判 斷有無傳聞法則例外之適用。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 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 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又被告 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 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 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又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有身心障礙致記憶喪失或無法陳述，或到 庭後無正當理由拒絕陳述之情形者，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 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 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159 條之2 、第159 條之3 第2 款、第4 款定有明文。本件證人庚○○○、乙○○於本院更 四審時雖均具結作證接受詰問，並分別表示對於本案一部分 事實細節有所遺忘，惟證人乙○○證稱伊在調查處有講是投 給1 號候選人，伊在地院所述實在等語，證人庚○○○亦證 稱伊在地院、地檢署及調查處所述均是事實等語，彼2 人下 列所引以被告身分於檢察官、法院出庭之供述，所為供述， 對本件被告2 人而言，本無從令其具結，雖屬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陳述，惟檢察官之訊問於實務上均會遵循法定方 式合法訊問，又無顯不可信之特別情況，應具有證據能力， 而其向法官所為之供述亦應依同法第159 條之1 第1 項規定 認有證據能力。又彼2 人於警詢中所為更詳盡之供述，為嗣 後檢察官、法官訊問所無者，衡諸彼等所為供述確有較可信 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亦應認有證 據能力。又證人丁○○○於本院更四審作證時表示因身體開 刀，影響腦部記憶，不記得91年選舉買票之事等語（參本院 97年12月17日審判程序筆錄第3 頁），其於調查處所為供述 ，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 亦應認有證據能力，又其分別於檢察官、法官面前之供述， 對於本件被告2 人而言，雖係以被告身分所為供述，屬於審 判外之供述，惟基於同上理由，仍認有證據能力。至於證人 陳淑霞、甲○○於本院更二審出庭時無正當理由拒絕作證陳 述，彼等於檢察官偵查中、法官面前以被告身分所為供述， 本無從令其具結，基於同上理由，亦應認有證據能力。又證 人廖桂蘭、李佳霓雖於本院更三審出庭以前，均本於被告身 分應訊，無從令其具結，惟於本院上訴審否認犯罪，於本院 更三審時則無正當理由拒絕作證陳述，其之前之供述認定具 有證據能力者，理由亦同上。證人許忠正、鄒美蓮本於被告
身分，分別於調查處、檢察官偵查中及原審法院之供述，具 有證據能力之理由，亦同前所述。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丙○○、己○○，均矢口否 認有前開賄選犯行，被告丙○○辯稱：伊沒有買票，證人許 忠正、鄒美蓮之證言不實，鄒美蓮、張金雪所作所為與伊無 關，伊係遭選舉之對手陷害，案卷內通聯紀錄內並無伊與許 忠正、鄒美蓮之通聯內容，且通聯紀錄內提到的是村長2 號 候選人，而非1 號候選人等語。被告己○○辯稱：伊未曾拿 錢與丙○○，伊只有去拜票，沒有涉及與錢有關之行為，伊 為鄉民代表候選人，選舉區域有好幾個村，不會與丙○○一 起選等語。
三、經查：
(一)被告己○○係91年度泰山鄉鄉民代表選舉第一選區候選人， 號次抽籤為1 號，被告丙○○係91年台北縣泰山鄉大科村村 長候選人，號次抽籤為1號，該次選舉投票日皆為91年6 月8 日等情，業據被告二人坦承在卷，並有台北縣選舉委員會93 年9 月27日北縣選一字第0930502144號函文可稽（參見本院 更一審卷32頁），下列所述之證人許忠正、鄒美蓮、張金雪 、戊○○、庚○○○、陳淑霞、甲○○、廖桂蘭、乙○○、 李佳霓、丁○○○等人則均為91年泰山鄉第一選區鄉民代表 選舉及同年泰山鄉大科村村長選舉有投票權之人，亦有台北 縣泰山鄉戶政事務所97年11月5 日北縣泰戶字第0970002905 號函在卷可按。
(二)被告丙○○、己○○二人，究竟有無共同賄選，析述如下： 1.被告己○○於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訊問時曾供稱： 「該通電話（按指91年6 月7 日調查處對己○○使用之00 00000000號電話通信監察報告譯文之內容）是許義勝的兒 子大科村長候選人丙○○撥給我的，談話中『這邊出狀況 』，是指南亞宿舍區對手已開始在買票，至於『一個人二 張，你知道嗎』、『一個人都二張』等指的是對手以一張 選票二千元的代價向支持者買票」、「我‧‧‧在6 月6 日下午5 點至晚間8 點，有和丙○○共同前往大科村，逐 戶拜訪大科村南亞宿舍的村民及鄰長，以尋求支持‧‧‧ 因丙○○的父親許義勝為大科村現任村長，我曾多次向他 拜託支持，他也都盡全力幫忙」、「我‧‧‧和丙○○在 6 月6 日有過一次共同拜票活動」、「許忠正目前在大科 村擔任鄰長一職，選舉初期我曾請他幫忙拉票，抽籤前、 拜票時，曾碰過一次面，6 月6 日與丙○○共同拜票時又 見過一面，選舉期間‧‧‧見過三、四面」等語（參見選 他字第907 號卷第98頁正面、第99頁正反面、第101 頁）
。
2.證人即同案被告許忠正先後供稱：
⑴於91年6月7日調查處供承：「此次選舉期間我有替村長 候選人1號丙○○及鄉民代表1號候選人己○○拉票，因 為他們二人常替我們社區服務、辦活動」等語（參見選 他字第907 號卷第52頁反面、第53頁正面）。 ⑵於91年6月11日調查處供承：「村長候選人丙○○於5月 27日左右，獨自一人前來我家，交給我夫妻（配偶鄒美 蓮）一疊現金（當場未清點，由我太太鄒美蓮收下）， 並表示一個人頭新台幣1500元，要我們幫忙買票，在6 月8 日臺北縣泰山鄉基層選舉時，能將選票投給村長候 選人一號丙○○及鄉民代表候選人一號己○○。」、「 （問：你夫妻二人如何為丙○○及己○○進行買票？） 在收到丙○○所給的賄款後，我們即自第二天起以電話 及登門拜訪方式，向同選區有交情的同事表達，只要支 持一號村長候選人丙○○及鄉民代表一號候選人己○○ ，一個人頭即可獲得1500百元。」等語（參見選他字第 1058號卷第1 頁反面）。
⑶於91年6 月11日偵查中供稱：「（問：丙○○拿錢來時 ，你是否在場？）有」、「（問：你同意你太太這樣做 ？）起初是不同意，但後來還是同意幫他」、「（問： 丙○○給你們錢，目的是要你們送錢給泰山鄉○○路91 號大樓的住戶買票？）是」、「我們都知道錯了」等語 （參見選他字第1058號卷第6 頁）。
⑷於原審供稱：「拿錢時我有在場，這筆錢是我太太收的 」等語（參見原審卷第69頁）。
⑸於更一審時結證稱：伊在外助選，確實有拿錢，但是伊 太太接的錢，知道是何人送，收到34500 元，退還也是 34500 元等語（參見更一審卷第52頁至第53頁）。 ⑹於更三審時供稱：丙○○向我們買票，錢是伊太太收的 ，伊知道丙○○有來等語（參更三審卷第160 頁反面、 第161頁正面）。
3.證人即許忠正之妻即同案被告鄒美蓮先後供稱： ⑴91年6 月7 日調查處訊問時供稱：「丙○○約於今（91 ）年5 月25日候選人抽完籤後2 、3 日，於晚間將近10 時許，親自登門到我家拜訪，並親手拿新台幣34500 元 （金額部分詳見後述）給我，要求我向住所附近特定有 投票權選民買票，每位選民以1500元代價，投票給抽籤 號次同為一號的己○○與丙○○」等語（參見選他字第 907 號卷第65頁正反面）。
⑵91年6 月11日調查處供稱：「5 月27日當天晚上，丙○ ○與其助選員到我家找我先生許忠正，丙○○當時表示 希望我先生能夠負責拉我住處這棟大樓選票，並拿了新 台幣約六萬元給我們，要我們轉送給選舉人每人1500元 ，要求選舉人投票給抽籤號次同為一號之己○○與丙○ ○，但我當時跟我先生表示其上司並非真正支持丙○○ ，不適合為丙○○買票，所以由我全權出面為丙○○及 己○○買票」、「我並不確知張金雪代我去向我們同棟 大樓那些住戶買票，我是全權交給她去處理，只要她跟 我說某人願意收錢，我就按一個人頭1500元的價碼交給 她，所以張金雪說她買了戊○○等人，金額共三萬元， 我就應有給她三萬元」等語（參見選他字第1063號卷第 1 頁反面）。
⑶91年6 月11日偵查中供稱「（問：丙○○給你們錢，目 的是要你們送錢給泰山鄉○○路91號大樓的住戶買票？ ）是。」、「陸陸續續拿給張金雪的」、「請她將錢交 付選舉人，請他們支持己○○、丙○○」等語（同上卷 第7頁、第8 頁）。
⑷於原審供稱：丙○○給伊34500 元，伊有拿錢給張金雪 ，有說要支持1 號，就是投給鄉代表1 號、村長1 號等 語（參原審卷第67頁、第68頁）。
⑸於本院先後具結證稱：丙○○拿錢到伊家，說要投給丙 ○○、己○○2 人，後來到周秀真家退錢給對方；丙○ ○拿錢來向伊買票，有找張金雪去買票，後來有將錢退 還等語（參本院更一審卷第55頁、第56頁、更三審卷第 161 頁反面、第162 頁正反面）。證人鄒美蓮上開證述 之主要交錢、買票情節，核與許忠正上開供述丙○○有 前來住家交付錢，請他們幫忙買票等情相合。
4.證人即同案被告張金雪先後為下列之供述，核與上開證人 許忠正、鄒美蓮證述之情節相符，其於本院上更一審具結 作證稱：伊於歷次陳述均實在，鄒美蓮陸續拿錢給伊；伊 交給丁○○○家，丁○○○、陳來中均在，因他家有4 人 ，是6000元等語（參更一審卷第60頁、第61頁）。於本院 上更三審具結作證稱：鄒美蓮拿錢給伊，伊就分給鄰居， 伊也有拿，伊有投給丙○○、己○○；選舉期間，鄰居帶 丙○○、己○○來伊家拜訪，選舉期間，伊將錢分給鄰居 ，他們也應該知道是什麼錢等語（參更三審卷第163 頁正 反面）。於原審供稱：91年6 月5 日起鄒美蓮陸續將錢拿 給伊，拿錢給調查處筆錄所指之人，還有陳淑霞、郭敏榮 等人；一票支持己○○、丙○○1500元，調查處筆錄所載
金額沒有錯；伊沒有特地去找，是樓上、樓下的鄰居問一 下；伊於調查局及檢察官偵查中所言都實在；伊知道錯了 ，請法官給伊機會等語（參原審卷第71頁、第72頁、第73 頁、第77頁、第93頁）。於檢察官偵查中供稱：鄒美蓮有 交付伊錢，要伊支持1 號之己○○、丙○○；鄒美蓮於91 年6 月5 日起陸續拿錢給伊，伊給予戊○○、楊美雪、甲 ○○、廖桂蘭、乙○○、李佳霓、陳來中（指丁○○○之 夫）等人，請他們支持1 號的己○○、丙○○；伊承認犯 罪，知道錯了；賄款由鄒美蓮交給伊，叫伊送給鄰居等語 （參選他字第1059號卷第6頁反面、第7頁正反面、偵選字 第126號卷第34頁反面）。於調查處供稱：鄒美蓮有代表 泰山鄉鄉民代表候選人己○○及大科村村長候選人丙○○ ，向伊及鄰居戊○○、楊美雪、陳來中（丁○○○之夫） （陳某家中有4票）、甲○○、廖桂蘭、乙○○、李佳霓 等人買票要求投票支持己○○、丙○○，因害怕電話被監 聽，所以以衣、褲作為支持之鄉民代表候選人1號己○○ 、村長1號候選人丙○○之代號等語（參選他字第1059 號 卷第1頁反面、第2頁正反面）。
5.證人鄒美蓮於調查處詢問時就伊與被告己○○、丙○○關 係另指稱：「由於我先生許忠正係泰山鄉大科村第16鄰鄰 長，而我先生由於經常舉辦鄰里活動，己○○也都會來參 加‧‧‧己○○‧‧‧約於五月間到我家來向我先生請託 幫忙拉票。」、「己○○確有參選本屆鄉民代表選舉，我 與我先生有為其拉票助選。」、「（問：你先生鄰長之職 務係由何位村長指派？）我先生係由現任大科村村長許義 勝所指派」、「其子丙○○有參選本屆大科村村長選舉」 等語（參見選他字第907 號卷第64頁反面、第65頁正面） ，足見共同被告許忠正、鄒美蓮夫妻，與被告己○○、丙 ○○關係密切，極為明確。
6.本院更三審時，就卷附鄒美蓮、張金雪91年6 月5 日22時 11分監聽錄音帶（第11捲A 面）及同日23時12分監聽錄音 帶（第6 捲A 面），交由被告辯護人譯出全文，另由本院 前審譯出全文，被告所提譯文，雖否認第11捲A 面錄音帶 譯文中張金雪所稱「選世宗」，在錄音帶中未呈現，另否 認第6 捲A 面錄音帶張金雪所稱「1 的對不對」，在錄音 帶中亦未呈現，此有辯護人所提二份譯文可稽（參見本院 更三審卷第92、93頁，第95、96頁），但本院所譯譯文， 均有該聲音之出現，亦有本院譯文可憑。本院前審會同辯 護人、檢察官、被告等人勘驗結果，確有該陳述無訛，此 有本院勘驗筆錄可稽（參見同上卷第120 頁反面、第121
頁正面），本院再次就上開22時11分（第11捲A 面）之監 聽錄音帶勘驗結果，張金雪確有答稱：選世宗等語（參本 院97年12月17日審判程序筆錄第4 頁），是被告辯護人辯 稱上開監聽譯文內容應僅談及選2 號候選人，與被告2 人 無涉，不足為認定被告2 人有罪之依據，已不足取。又最 高法院本次發回意旨另以鄒美蓮於上開第6 捲A 面之監聽 錄音中交談，明白有下列之陳述：「Ａ（即鄒美蓮）稱： 二的」、「阿雪（即張金雪）稱：哦！二的『代』（表） 有啊！」、「Ａ稱：不是『代』啦！」、「阿雪稱：哦！ 村……是『長』嗎？」、「Ａ稱：ㄏㄟ啦！你叫他去問， 如果沒有的話，你就叫他下來啦！你就跟他講，如果會怕 ，你就跟他講，應該不會（被抓）吧！」、「阿雪稱：好 ！BYE BYE ！」等對話，辯護人雖辯稱被告2 人分別均為 1 號候選人，但上開交談應係2 號之鄉民代表或村長候選 人，核與上開監聽錄音譯文所載吻合，實情為何？應予究 明。本院查依上開監聽錄音之對話，確有「二的」、「二 的代」、「不是代啦」、「哦！村」等內容，有上開監聽 譯文以及勘驗筆錄可資參照，惟參諸證人張金雪、鄒美蓮 、許忠正等人之上開證詞，已然就投票予被告2 人一節供 述明白，互核相符，堪認電話交談時已達成默契，當不致 因電話中提及「二的」、「二的代」、「不是代啦」、「 哦！村」、「哦」等內容，而有所改變，況參諸彼此交談 內容，顯有防範遭他人監聽之舉，更何況兩人於同日22時 11分已有「選世宗」之認識，自不得以此交談內容為有利 被告2 人認定之依據，被告2 人上開犯行以及辯護人之上 開辯解，礙難採信。
7.證人即實際收受並代為發送賄款之張金雪及收受賄款之乙 ○○，均一致指稱賄款1500元係投票予被告二人之代價， 核與鄒美蓮供稱上情至為相符，而張金雪確已將賄款交予 戊○○等多人，亦據證人即共同被告張金雪供述在卷，均 如前述，則證人許忠正、鄒美蓮倘若係幫助被告等人之競 選對手，豈有經由證人張金雪替被告等向多人行賄，反而 使被告等人獲得選票之可能？又本案係台北市調查處接獲 檢舉，經報請檢察官就涉案相關人等核發通訊監察書，再 依據監聽所得循線約談查獲，有檢舉筆錄、通訊監察作業 報告表多紙可憑（參見選他字第907 號卷），並非出於證 人即共同被告許忠正、鄒美蓮等人之檢舉或自首而查獲， 被告辯稱可能係對手誣陷等語，要無可採。證人即共同被 告許忠正、鄒美蓮夫妻對於被告丙○○係獨自一人前來送 錢或夥同助選員一同前往，所供不盡一致，無非敘述詳略
不同，尚不能遽指伊等係不實陳述。再者，證人許忠正於 本院前審改稱：被告丙○○至伊家中送賄款時，伊外出助 選不在家中等語，惟仍證稱伊知道是丙○○至家中送錢， 由伊太太收錢，後知道買票不對，將錢退回等語（均參見 更一審卷第52頁）、證人鄒美蓮亦坦承有替被告等人買票 等語不諱（參同上卷第55至58頁）；證人許忠正、鄒美蓮 其餘在本院更一審、更三審證述內容，雖已就部分案情有 所避諱，惟既與彼等原先明確供述情節不符，無非事後避 重就輕，欲迴護被告之詞，均不足資為有利於被告二人之 論據。
(三)次查：
被告二人推由丙○○將賄款交付許忠正、鄒美蓮夫妻，實際 買票經過情形，另說明如下：
1.依據證人鄒美蓮於檢察官偵查中供稱：「我們家二票，我 就先行抽出三千元」（參見選他字第1063號卷第10頁）。 依證人張金雪於91年6 月11日調查處供承：「此次泰山鄉 鄉民代表選舉，鄒美蓮有代表泰山鄉鄉民代表候選人己○ ○及大科村村長候選人丙○○，向我及鄰居戊○○、楊美 雪、邱建強（即陳淑霞之夫，指該戶）、陳來中（丁○○ ○之夫，指該戶）、甲○○、廖桂蘭、阿蓮、李佳霓及乙 ○○買票，要求投票支持己○○及丙○○。」等語（參見 選他字第1059號卷第1 頁反面）、同日偵查中供稱：「（ 問：你是否給了有投票權的戊○○、楊美雪、邱建強、甲 ○○、廖桂蘭、李佳霓、乙○○各三千元，另外阿蓮1500 元及陳來中六千元？）有」、「（問：你交付錢時，有請 他們支持己○○、丙○○？）有請他們支持一號的己○○ 、丙○○」等語（參同上卷第7 頁正面），復與證人鄒美 蓮一致供承曾以電話談論買票之事，因怕被監聽而以「衣 」、「褲」作為所支持鄉民代表一號候選人己○○及村長 一號候選人丙○○之暗號等情相符（參見選他字第1059號 卷第1 頁反面、第2 頁正面、選他字第1063號卷第2 頁反 面），並有通訊（電信）監察作業報告表足徵（選他字第 907 號卷第20頁、第72頁至第79頁）。 2.證人張金雪除於原審坦認犯行外，於本院更審時仍對前開 如何經由鄒美蓮處取得賄款，再交付與丁○○○等人事實 ，證述一致（參見更一審卷60、61頁。更三審卷163 頁） ；其對陳淑霞、邱建強行賄部分，雖有稱係邱建強收賄， 亦有稱係陳淑霞收賄之情形，但衡以邱建強與陳淑霞二人 係夫妻關係，且張金雪係先稱「邱建強」（選他字第1059 號卷第1 頁反面），嗣後明確指稱為「陳淑霞」（選偵字
第126 號卷第35頁正面、原審卷第71頁），即指同戶有投 票權之人，難認有矛盾之處。另外，證人即收受賄賂之庚 ○○○、乙○○（均參見原審卷第75頁）、丁○○○（選 他字第1065號卷1 頁、原審卷第74頁）、甲○○、戊○○ （均參見上訴卷215 頁）亦供承確有收取張金雪賄款而允 諾投票予被告己○○、丙○○等情不諱在卷。至證人即收 受賄賂之陳淑霞、廖桂蘭、李佳霓雖於本院上訴審否認收 受賄賂，然而伊等三人受賄情形，業據證人張金雪迭次指 證相符在卷，本院前審經徵得伊等同意囑託內政部警政署 刑事警察局實施測謊鑑定結果，伊等三人否認收賄部分， 均呈不實反應，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3年3 月26日 刑鑑字第0930067760號測謊鑑驗結果通知書（參見上訴卷 第193 頁）及測謊鑑定過程參考資料、測謊儀器測試具結 書、測謊圖譜分析量化表、測謊圖形紀錄等（外放）可稽 ，足見伊等三人於偵審中所辯未收賄等語，應係不實，難 以採為被告二人未賄選之有利認定。
3.偵查中，檢察官將被告己○○等人送測謊鑑驗，己○○就 (一)其未與丙○○搭檔競選。(二)其未發給許忠正買票錢 ，均呈說謊，有法務部調查局91年6 月13日報告書可稽（ 參見選他字第1059號卷第9 頁），此測謊過程符合法律要 件乙節，並經本院函查，有該局覆函附卷可查（參見上訴 審卷第158 頁以下、更三審卷第73頁）。嗣本院前審經徵 得被告丙○○、己○○二人同意，送測謊鑑定結果，認其 等二人所為否認買票之言，呈不實反應，亦有上開測謊鑑 驗結果通知書等相關測謊報告在卷可考，該項鑑定係採 Bi-Zone 區域比對法及DoDPI 區域比對法，並由被告二人 書立具結書，且有儀器測驗圖形、測謊圖譜分析量化表等 可徵，有各該資料附卷（外附公文袋，更三審卷第51頁） 可查，足見測謊為慎重、嚴謹，自可資為被告二人前開犯 行之補強證據，被告二人空言指稱測謊鑑定結果不正確， 無證據能力云云，要無可採。
4.證人即共同被告鄒美蓮、許忠正在調查處、偵查中，關於 被告丙○○交伊夫妻二人賄款金額所述，並非完全一致， 或稱34500 元、或稱係6 萬元、或稱約6 萬元、或稱係一 疊現金未當場清點云云，嗣鄒美蓮於原審及本院時又供稱 ：被告丙○○交付者為34500 元，已經全部退還等語。但 查：
⑴張金雪本身自鄒美蓮收受賄款為1500元，伊交與戊○○ 、庚○○○、陳淑霞、甲○○、廖桂蘭、乙○○、李佳 霓七人各3000元，合計21000 元，另交付丁○○○賄款
6000元，共為27000 元（另交付徐秀蓮1500元），且該 等部分賄款均未收回等情，業據證人即共同被告張金雪 供述明確（參見選他字第1059號卷第2 、7 頁），由此 可徵共犯鄒美蓮交付張金雪部分之金額，總共為三萬元 無訛。
⑵又證人即共同被告鄒美蓮於調查處坦承：被告丙○○係 交付約六萬元，伊於6 月7 日退還34500 元，另有給付 張金雪三萬元云云（選他字第1063號卷第1 、2 頁）。 證人即共同被告鄒美蓮及許忠正於檢察官偵查中均一致 供稱被告丙○○交付賄款約六萬元（選他字第1063號卷 第6 頁），嗣二人於偵審中關於退還被告丙○○賄款金 額始終供稱係34500 元不移。依此34500 元加上30000 元合計為64500 元，與證人即共同被告鄒美蓮、許忠正 所供約六萬元，並無重大歧異。又證人即共同被告許忠 正、鄒美蓮夫妻係本身收賄後，並代被告二人向張金雪 行賄、轉請張金雪向其他人行賄，衡情證人即共同被告 許忠正、鄒美蓮顯無自行墊款行賄之可能。
⑶況且，證人即共同被告張金雪本身所收賄款及經由張金 雪交付之賄款均未收回，已如上述，則鄒美蓮交付與張 金雪部分賄款三萬元，與伊等夫妻事後退還被告丙○○ 賄款34500 元，顯係二筆不同金額，不容混為一談。茲 該二筆金額合計64500 元，與被告二人每人行賄1500元 金額、人數相合，復與鄒美蓮、許忠正前開所供「約六 萬元」金額接近，綜合上述事證，堪認被告丙○○交予 許忠正、鄒美蓮賄款應計為64500 元。鄒美蓮、許忠正 事後所稱所收賄款僅為34500 元，已全數退還，及尚未 與被告丙○○、張金雪結算等語，應係減輕伊等行賄刑 責之卸詞，不足採信。
5.被告二人雖否認賄選，被告丙○○亦否認收受共犯鄒美蓮 、許忠正退還之34500 元，然證人即共同被告許忠正、鄒 美蓮對於在周秀真家中退還34500 元與被告丙○○事實， 迭次供述明確，參諸被告丙○○亦不否認曾在周秀真家中 與許忠正、鄒美蓮夫妻見面等語（參見更一審卷第57頁） ，而證人周秀真亦證稱被告丙○○曾約許忠正在其家中見 面等語（同卷第59頁），自堪信證人即共同被告鄒美蓮、 許忠正此部分之供述可採。至證人周秀真另證稱許忠正夫 妻並未交錢與被告丙○○云云，然證人周秀真業因自行出 資三千元替被告二人向顏河山、沈麗娟賄選，經原審判處 有期徒刑四月，緩刑三年確定在案，有原審判決在案可稽 ，可見周秀真與被告二人關係至為密切，伊所為上開證言
，顯屬附和被告之詞，不足採信。
(四)本件有關受賄共犯戊○○、庚○○○、陳淑霞、甲○○、廖 桂蘭、乙○○、李佳霓、丁○○○等人，調查筆錄、偵查筆 錄、原審筆錄，既有證據能力，如前所述，並經本院踐行法 定調查程序，選任辯護人主張：共犯未經以證人身分具結， 調查、偵查筆錄均係傳聞證據等語，已難逕採。且查： 1.原審調查審理時，證人即共同被告乙○○、庚○○○、丁 ○○○三人，均坦承犯行，而證人即共同被告戊○○、陳 淑霞、甲○○、廖桂蘭、李佳霓等五人則否認犯行，原審 因而為乙○○等上開認罪之三人緩刑之諭知，已充分斟酌 彼等間供述任意性及真實性在卷。嗣戊○○、陳淑霞、甲 ○○、廖桂蘭、李佳霓等五人提起上訴，經本院送請測謊 後，五人均呈不實反應，甲○○、戊○○亦供認犯行在卷 ，本院上訴審，遂亦諭知各緩刑四年，其他三人之上訴則 駁回，此五人在法院審理時供認犯行，係本於被告身分， 就其他被告而言，亦係證人，依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規定，其等五人偵查中、審理時之 供述，自堪認有證據能力。
2.本案主要關鍵在證人即共同被告鄒美蓮、張金雪所供情節 相符，亦與受賄之乙○○等人所供金額相符，再依監聽譯 文，被告二人確有賄選情節，則受賄之乙○○等五人供述 ，僅係佐證，並非係被告不利認定之唯一證據甚明，依上 論述，本案證據仍堪為被告二人上開不利之認定。(五)再查，被告二人行賄對象包括許忠正、鄒美蓮、張金雪、戊 ○○、庚○○○、陳淑霞、甲○○、廖桂蘭、乙○○、李佳 霓、丁○○○等人，均係居住於被告二人所參加之前開選舉 區內之居民，係有投票權之人，已如前述。本案雖係被告丙 ○○出面交付賄款與許忠正、鄒美蓮夫妻，並透過渠二人轉 向張金雪等人行賄，然被告己○○與許忠正，既有共同參與 選舉活動情事，且向受賄對象明確表示投票權行使之對象為 被告二人，則被告己○○雖未出面，但其與被告丙○○就前 開賄選犯行，有共同之犯意聯絡，亦屬灼然，被告己○○上 開所辯，核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 確，被告己○○、丙○○二人之犯行洵堪認定，自應依法論 科。
四、被告行為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於94年11月30日修正公布 ，於同年12月2 日生效施行，修正前第90條之1 之法定刑， 由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40萬元以上400 萬元以 下罰金，修正提高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 幣100 萬元以上1000萬元以下罰金，比較修正前後，自以修
正前之舊法較為有利被告，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應適 用修正前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又按，被告行為後，刑法 部分條文於94年2 月2 日經總統公布修正，並自95年7 月1 日起施行，其中與本案有關第2 條、第28條、第33條、第37 條、第41條及第56條規定均已修正；又刑法施行法增訂第1 條之1 ，亦於95年6 月14日經總統公布，並自同年7 月1 日 起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 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此條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 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是刑法第2 條本身雖經 修正，但刑法第2 條既屬適用法律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比較 新舊法之問題，於新法施行後，應一律適用裁判時之現行刑 法第2 條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另按，本次刑法 修正比較新舊法，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 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 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 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5 月23日第八次 刑庭會議決議參照）。經查：
(一)被告行為時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之法定刑，五年 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40萬元以上400 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