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易字第352號
公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魏辰州律師
上列被告因重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2125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自稱為「 林先生」之成年男子共同基於貸放款項以獲取高額利息之犯 意，自民國95年12月某日起，在報紙廣告欄刊登「00000000 00˙林先生」之訊息，提供上開門號作為聯絡電話，供急迫 、輕率或無經驗之不特定多數人借款，若有人欲借款即由「 林先生」負責接洽並提供資金，再由甲○○負責收取利息， 嗣於96年3 月下旬某日，適有乙○○○急迫需金錢週轉，而 以上開門號聯絡後，即在花蓮火車站前借貸新臺幣（下同） 15萬元，並約定以每10天為1期，每期利息為22,500 元（換 算月息為45分），被告與「林先生」並要求乙○○○簽立面 額15萬元之本票1 張及提供身分證、健保卡以作為擔保，且 預先扣除第1期利息，實交付127,500元予乙○○○。乙○○ ○於借得上開款項後，即按約定分別在吉安慶豐郵局、花蓮 火車站等地交付利息予被告，自96年9 月起，因乙○○○還 款困難，利息以10天為1期，每期1萬元計算，換算月息則為 20分，乙○○○總計繳付利息達72萬6千元。嗣於97年4月間 ，乙○○○無力負擔重利遂報警處理而查獲。認被告涉犯刑 法第344條之重利罪嫌云云。
二、訊據被告甲○○堅決否認有何重利之犯行，並辯稱：我只有 借6 萬元給乙○○○，並沒有算利息，當時她跟我說要開麵 店，有缺幾萬元，我跟她說我不能平白無故就把錢借給她， 因為這個時機很容易被人家倒，所以她就讓我跟她合資開麵 店，她同意從麵店營業額撥一半給我，我才同意借她錢，她 陸續有還給我錢，她還錢的時間不一定等語。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前揭重利之犯行，無非係以：㈠告訴人乙 ○○○於警詢、偵查中及本院之指證訴；㈡證人陳建維偵查 中之證述；㈢證人孫玉枝、何玉華、呂慶生於偵查中之證述 ；㈣被告前曾因重利罪遭判刑；㈤乙○○○設於花蓮郵局、 華南商業銀行花蓮分行、有限責任花蓮第二信用合作社之交 易明細表；㈥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所檢附之交易 明細表；為主要論據。
四、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認定犯 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 而言，苟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亦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 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56 年臺上字第807 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
㈠證人即被害人乙○○○於警詢時指述：我於96年3 月下旬見 報紙上廣告欄有刊登借貸小廣告，那時我急需用錢，我打了 報紙上所載之電話0000000000號，向一名自稱「林先生」之 男子借款15萬元，在電話中該人自稱是「林先生」，之後他 為了求證約在我的新房子見面，對方有2 名男子開一部深色 小客車前來，之後由其中1 名男子下車跟我談了一會兒，然 後就約在翌日拿現金。於翌日，自稱「林先生」之男子，約 我在外面碰面，他獨自1 人開車前來，碰面後自稱「林先生 」當場拿給我現金127,500元，且交待我記得以10天為1期， ，並先扣除當期利息22,500元。我自從在96年3 月下旬向他 們借錢，在第9天後，就是在96年4月初，自稱「林先生」男 子就打電話給我，約在花蓮火車站前向我收取利息，之後我 每一期都有固定繳納利息22,500元給「林先生」，我前後支 付利息給「林先生」就付了大概付了60萬元左右，利息之繳 交方式是自稱「林先生」會在前一天打電話給我約定時間及 地點交錢，之後他們就開車來找我收錢。於借款當時，我有 簽發1張15 萬元之商業本票，且我的身分證及健保卡等證件 遭他們扣走，因為我之前是老師，我有告訴「林先生」我需 要用到證件，且因生病需要用到健保卡，所以「林先生」先 後還給我身分證、健保卡，警方提供被告「甲○○」口卡片 供我指認，甲○○就是我所述自稱「林先生」之人等語（見 警卷第6頁至第8頁）。然公訴人於起訴書犯罪事實記載「林 先生」與被告乃非同一人，尚有一成年男子自稱為「林先生 」，有起訴書在卷可稽，此與證人乙○○○於警詢時係指認 「林先生」即為被告不符，則是否另一有名男子與被告均自 稱為「林先生」？亦即有存疑。嗣證人乙○○○於檢察官偵 查時證稱：我是跟被告借錢，我沒有和被告談合夥及分紅的 事，被告在何處交付給我15萬元，我忘記了，但利息有時在 吉安慶豐郵局，有時在花蓮火車站附近給付，我前後共給付 約6、70 萬元利息給被告，我給付給被告的利息是從我設於 花蓮郵局、華南銀行花蓮分行、花蓮二信花蓮分行之帳戶中
提領出來，約10天提領1 次，至於從帳戶提領的是那幾筆我 忘記了，其中2 次是用郵局帳戶轉帳到被告指定帳戶，有些 錢是跟朋友及家人即時守誠、何玉華、孫玉枝、呂慶生借來 ，其中所還利息約3、40 萬元都是借來的等語；嗣於本院審 理時證稱：我和被告借錢時，我在做童裝生意，並沒有籌畫 開麵店，我因為要給會錢，會腳未給付會款，我無法給付得 標會員款項，而且我尚有信用卡款遲交，信用不佳，無法向 銀行借貸，我是因為求助無門才向被告借款15萬元，我給付 利息給被告時，我阿姨林佳樺及小孩有看到，我和被告曾約 在慶豐郵局、花蓮二信、吉安麥當勞前給付利息，我有轉帳 到中國信託帳戶2、3次，至於轉帳到何帳戶我不記得了，我 記得是用華南商業銀行1次，1次是用郵局帳戶，我目前已給 付70幾萬元的利息等語；然經本院行隔離詰問證人林佳樺於 本院審理時卻具結證稱：我看到被告來收錢，他開1 輛白色 車子來的，我看過3次，1次是在乙○○○賣牛肉麵的地方門 口交付，另外2 次在童裝那邊等語後，本院再行訊問被害人 乙○○○，除了有在本院上次審理庭所述之處所給付利息給 被告外，是否還有在其他地方交付利息給被告，證人即被害 人乙○○○先回答火車站前的遊樂場等語，均未曾回答在其 經營之牛肉麵店或童裝店曾交付利息之情事，經證人林佳樺 於法庭上突告知乙○○○：還有你的店門口等語，乙○○○ 始向本院陳述：我們家牛肉麵店的門口等語；而被告於本院 準備程序時曾自陳：我有去乙○○○經營的牛肉麵店收錢等 語，但否認是收利息，而稱是收取本金等語。雖依乙○○○ 所述其給付予被告利息之地點並未固定，但證人林佳樺所述 給付利息地點顯與證人乙○○○所證述給付息之地點並不相 符。況被害人是否確有給付如公訴人所述月息45分或月息30 分之利息予被告存有疑義；再者，證人林佳樺並未聽到任何 被告與乙○○○之交談內容，而有關於被告有借款予乙○○ ○及乙○○○交付重利給被告之相關情事，林佳樺均係經由 被害人乙○○○轉述而得知，非證人林佳樺所親見親聞，則 證人林佳樺證述有關被告有借款給乙○○○及向乙○○○收 取重利之情事，皆屬傳聞，此部分證據無證據能力，尚難以 證明被告有重利之犯行。又證人林佳樺身為乙○○○之阿姨 ，兩人往來關係親密，業據證人林佳樺證述在卷，則證人林 佳樺之證詞難免有迴護、偏頗被害人乙○○○之虞，故尚難 以採信。
㈡另證人即被害人乙○○○證述：我從自動櫃員機所提領設於 花蓮郵局、花蓮二信花蓮分行、華南商業銀行之帳戶內款項 大部分是用來給付被告利息等語，然依公訴人所提出之乙○
○○設於花蓮郵局、花蓮二信花蓮分行、華南商業銀行花蓮 分行之交易往來明細，僅能證明乙○○○確有於交易明細所 載交易日期提領現金，但由於其所提領款項之金額並不一， 且提款日及金額又與當期之繳款日及給付利息金額亦不一致 ，尚有些提領日期距被害人乙○○○陳稱償還利息日有僅 4 至5日之差距（見本院卷第62頁至第64頁、偵查卷第33 頁至 第35頁、第38頁至第40頁），並非如證人乙○○○證述約10 天提領1次。雖證人乙○○○改稱因10天繳1次利息，很快就 到期，有時會先領等語；然蓋提領之款項用途甚多，況乙○ ○○自稱其尚有積欠其他人或銀行款項、信用卡及房貸等款 項，則其提領之金錢亦有可能用於支付日常生活開銷支出、 或償還其向他人或銀行之借款、信用卡款項之情事，故乙○ ○○所提領之款項是否確係用於給付予被告本案借款15萬元 之利息，即有合理懷疑存在。又乙○○○曾於97年3月15 日 以其設於華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匯款6 千元 至被告設於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內， 此有上揭帳戶往來交易明細在卷可稽，證人乙○○○證稱係 支付利息等語，然被告稱上揭交易明細係乙○○○給付本金 ，而非利息，且除證人乙○○○之證述外，並無其他積極事 證足以證明該匯款6 千元確為利息，是該筆款項究係本金或 利息之支付亦存有合理懷疑。復證人乙○○○證稱共匯款 2 次給被告，1 次是以其華南商業銀行帳戶匯入被告上揭中國 信託商業銀行帳戶，有上揭帳戶往來交易明細可證，惟另 1 次則以何帳戶匯入被告何帳戶，則無法自被告所述其所持有 之花蓮郵局、花蓮二信花蓮分行、華南商業銀行花蓮分行之 交易明細得知，此有上開三家銀行交易明細在卷可稽。況證 人乙○○○雖證稱：有向孫玉枝、何玉華、呂慶生等借款來 給付利息予被告，但乙○○○亦證稱：向他們借錢時，並未 告知是因要給付給被告利息而借款，只是告知臨時需要用錢 、有困難等語；且證人孫玉枝、何玉華、呂慶生均證述乙○ ○○未曾告知向渠等借款是要償還被告之重利，只是表示週 轉困難，基於情誼而陸陸續續借款等語。則上揭證人孫玉枝 等人之證述，亦僅能證明乙○○○曾向渠等借款，但不能證 明乙○○○向渠等所借之款項即係用以給付予被告重利等情 。再者，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其 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即告訴 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入罪為目的，故多作不利於被告之陳述 ，自不得以其指訴為被告犯罪之唯一證據，仍必須調查其他 證據證明告訴人之指訴與事實相符，始可採為證據。又被害 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
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則在未究明前，遽採 為論罪科刑之依據，即難認適法（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第13 00號、61年臺上字第3099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告就借 款有此利息之約定，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否認之。綜上所 述，告訴人前揭之指訴是否合於真實，自應有其他證據加以 佐證，尚難僅憑告訴人片面指訴，遽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㈢又證人乙○○○證稱於借款當時有簽發本票15萬元1 張、及 借據交付予被告，且被告均未返還等語，然員警於查獲被告 時，在被告車上雖有扣得本票1 本，但經本院當庭勘驗結果 ，該本票均係空白本票，未有任何填載，也未有乙○○○所 簽發15萬元之本票或借據扣案可證，則尚難認為被告有借款 予乙○○○15萬元及向乙○○○收取重利。
㈣雖被告辯稱：借款6 萬元是投資合夥乙○○○開牛肉麵店， 並未有分紅，乙○○○已返還3 萬元，與乙○○○所述是借 款15萬元，且收取重利，並未曾談及合夥、分紅等語不符， 然除被害人乙○○○之指述外，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 被告確有借乙○○○15萬元及收取重利之情形，故尚難以被 告之辯稱有何不合理之處，即遽認被告有收取重利之情形。 雖公訴人以被告曾因與他人共犯重利罪遭法院判刑，然不能 以被告曾與他人共犯重利罪，即認本案被告於貸放款項予乙 ○○○時亦有收取重利之情事。又被告雖於檢察官偵查時陳 述本件貸放3萬元，於本院審理時進而改稱貸放6萬元，雖有 前後不一之情事。惟本件既無其他積極事證足以證明被告實 際借款金額為15萬元？又借款後實際收取利息金額為何？按 前所述，自難以擬制或推測方式，遽為被告有罪之認定。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有乘告訴 人乙○○○於急迫之際而貸與款項，且收取重利之情事。依 前揭規定，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件經檢察官孫源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6 日 刑事第二庭 法 官 陳月雯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6 日 書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