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911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上列被告因偽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11168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證人，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具結，而為虛偽陳述，累犯，處有期徒刑肆月。 事 實
一、乙○○前曾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以八十五 年度上訴字第八七五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確定，再 因詐欺案件，經臺灣台北地方法院以八十五年度易字第六０ ０七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五月確定，另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 ，經臺灣高等法院以八十七年度上更一字第四一０號判決判 處有期徒刑三年二月確定，三罪送監執行至民國八十八年八 月十六日假釋出監，迄九十二年九月一日假釋縮刑期滿，未 經撤銷，視為執行完畢。
二、詎乙○○仍不知悔改，其於八十九年初某日，偶然在台北縣 板橋市不詳工地內認識丙○○後，因經濟匱乏，竟同意丙○ ○提議，自願擔任丙○○所虛設之「舶艗企業有限公司」（ 下簡稱舶艗公司）負責人，藉此收取丙○○給付之不法報酬 牟利，其遂於八十九年四、五月間，先在台北縣板橋市不詳 地點，與丙○○、甲○○（原名王孝勤）、真實年籍不詳之 劉姓成年女子、自稱「小高」之成年男子及另一名不詳成年 男子等人見面後，進而於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三日，與丙○○ 、「小高」及該名劉姓女子前往位於台北縣鶯歌鎮之不詳會 計師事務所，由乙○○掛名擔任舶艗公司董事，填具「舶艗 企業有限公司設立登記申請書」，並由甲○○掛名擔任該公 司股東後，檢附舶艗公司章程等文件，連同乙○○、甲○○ 等人之身分證影本，透過不知情之會計師，向經濟部中部辦 公室申請成立舶艗公司，並於八十九年六月二十八日獲准登 記，其後，乙○○、丙○○即共同基於幫助他人逃漏稅捐之 犯意聯絡，自九十年一月間某日起至同年十月間某日止，連 續在桃園縣不詳地點，以舶艗公司之名虛偽開立不實之統一 發票，交給順太和紡織有限公司等公司行號，藉此為上開公 司製造不實之出貨假象，降低帳面營收，而幫助上開公司逃 漏九十年度應繳之營利事業所得稅（乙○○違反稅捐稽徵法 部分，業經本院以九十五年度訴字第一七一七號判決判處有 期徒刑五月確定，丙○○由本院另案通緝，甲○○則由臺灣 高等法院以九十七年度上易字第一四一八號判決無罪確定）
。嗣上開舶艗公司幫助逃漏稅之不法情事曝光，案發後經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結果，認甲○○涉嫌違反 稅捐稽徵法，而以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一八九六二號起訴書向 本院提起公訴，並由本院分案為九十六年度易字第八三一號 案件審理。詎乙○○明知上情，竟基於偽證犯意，於九十七 年三月十日上午九時三十分許，在本院第四法庭合議庭審理 該案時，以證人身分具結後，證稱：「我認識丙○○，不認 識甲○○」、「在整個舶艗公司設立過程中，沒有看過在庭 的甲○○」等語，表示甲○○並未涉案之意，而就上開重要 事項為虛偽陳述。
三、案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起訴。 理 由
一、後述證人甲○○在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證述，雖係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屬於傳聞證據，惟甲○○當時係 以證人身分具結作證，其詞核無顯不可信之情況，雖未經被 告交互詰問，然此後甲○○於本院審理時，已再次以證人身 分到庭作證，接受被告交互詰問，其採證程序之瑕疵已獲補 正，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規定，甲○○ 之前述證詞，自有證據能力。至於甲○○在本院審理時之證 詞以及後引之各項書證，依法原則上均有證據能力，被告亦 未對其證據能力有何抗辯，參酌最高法院九十七年度台上字 第一０六九號判決意旨，此部分證據具有證據能力之法律依 據，即不再贅。
二、訊據被告乙○○固坦承於八十九年間受丙○○之託，掛名擔 任舶艗公司之名義負責人，並在舶艗公司設立登記後，自九 十年一月間某日起至同年十月間某日止，多次以舶艗公司之 名開具不實之統一發票，藉此幫助順太和紡織有限公司等公 司行號降低帳面營收，逃漏九十年度應繳之營利事業所得稅 ，事後東窗事發，而於九十七年三月十日上午，應本院傳喚 ，至本院第四法庭，在本院審理九十六年度易字第八三一號 甲○○涉嫌違反稅捐稽徵法案件時，以證人身分具結後，向 本院合議庭證稱：伊不認識甲○○等語等事實，惟否認有何 偽證犯行。辯稱：伊是實話實說，當初在地檢署只有指認照 片，覺得有點像，事後到法院作證時看到甲○○本人，發現 根本不認識，所以說不認識甲○○云云。經查：（一）被告如何於八十九年初某日透過丙○○引介，而掛名擔任 丙○○所虛設之舶艗公司董事，進而於同年六月二十八日 經濟部中部辦公室核准舶艗公司辦理公司登記後，自九十 年一月間某日起至同年十月間某日止，連續在桃園縣不詳 地點，以舶艗公司之名虛偽開立不實之統一發票，交給順
太和紡織有限公司等公司行號，藉此為上開公司製造不實 之出貨假象，降低帳面營收，而幫助上開公司逃漏九十年 度應繳之營利事業所得稅等事實，業經被告在本院審理時 自承屬實，並有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九十四年十一月 九日北區國稅審四字第０九四００三０二七一號刑事案件 移送書暨所附舶艗公司及其負責人基本資料、舶艗公司進 銷貨等申報資料電腦列印報表、舶艗公司設立登記案卷各 一份附卷可稽。而被告因上開案件涉嫌違反稅捐稽徵法部 分，業由本院以九十五年度訴字第一七一七號判決判處有 期徒刑五月確定，嗣經送監執行至九十七年一月八日縮刑 期滿等情，亦有本院上開判決書、被告之臺灣高等法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一份附卷可稽。再者，上開舶艗公司虛開發 票，幫助其他公司行號逃漏稅捐之不法情事曝光後，經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結果，認掛名舶艗公司 股東之甲○○亦涉嫌違反稅捐稽徵法，而以九十五年度偵 字第一八九六二號起訴書向本院提起公訴，經本院分案為 九十六年度易字第八三一號案件審理後，被告於九十七年 三月十日上午九時三十分許，在本院第四法庭合議庭審理 該案時，以證人身分具結後證稱：「我認識丙○○，不認 識甲○○」、「在整個舶艗公司設立過程中，沒有看過在 庭的甲○○」等語，嗣甲○○經本院諭知無罪後，檢察官 上訴結果，仍由臺灣高等法院以九十七年度上易字第一四 一八號判決無罪而確定等情，亦經被告在本院審理時坦承 屬實，並有本院九十六年度易字第八三一號案件該次審判 筆錄、判決書、臺灣高等法院九十七年度上易字第一四一 八號判決書各一份在卷可考。
（二）被告於九十四年十二月十九日檢察官偵查中，經檢察官質 以：「是否認識甲○○、倪良輝、潘秋輝、周美菁等舶艗 公司股東」時，雖答稱：「不認識」等語，惟經檢察官進 一步質以：「有無見過甲○○、倪良輝、潘秋輝、周美菁 等股東」時，則答稱：「辦理登記那一天有看過，後來就 沒有看過」等語，隨後檢察官於九十五年一月二十日傳喚 甲○○、倪良輝到庭訊問案情，並對甲○○二人拍照存證 後，於九十五年三月十日再度傳喚被告到庭，經提示上開 甲○○二人照片結果，被告乃答稱：「我有見過甲○○， 但沒有見過倪良輝」、「當時丙○○跟我說要開公司時， 有帶一些人來認識，我那時有見過甲○○，丙○○當時還 有帶一個女子，但我不知道那女子的姓名。當時連丙○○ 大約有五、六人，只有一名是女子」等語，之後，檢察官 於九十五年六月二十二日三度傳喚被告到庭，被告就甲○
○涉案部分，仍於具結後明確證稱：「大約於八十九年中 至八十九年底，我們是到台北縣鶯歌鎮的某間會計師事務 所簽名，當時有我、丙○○、一個綽號叫『小高』之男子 ，及另一個劉姓女子，甲○○不是『小高』，簽名當天他 沒有去，我是在辦理公司登記之前，大約八十九年四、五 月間，地點在台北縣板橋市，我有看過他，我確定甲○○ 與丙○○是同一夥人，當天有我、丙○○、甲○○、小高 、劉姓女子，還有另外一個我不認識的人」等語，有前述 各次檢察官之偵訊筆錄及被告之證人結文各一份附卷可稽 （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二０一八八號卷第二四九頁、第二六 五頁、第二七二頁至第二七四頁），復有檢察官於九十五 年一月二十日拍攝甲○○、倪良輝之照片各一份存卷可查 （同上偵查卷第二六０頁），參酌前開舶艗公司設立登記 案卷內確有王孝勤（即甲○○）個人之身分證影本，如無 特殊情事，當係甲○○所提供，且該公司之設立登記表、 股東名冊均記載「董事為乙○○，股東王孝勤、倪良輝、 潘秋輝、周美菁」等語，與被告前述向檢察官供稱：八十 九年四、五月間伊見到甲○○該次，丙○○帶了約五、六 人來，其中只有一名是女子等語大致相符，是被告指述其 確實因辦理本案舶艗公司之設立登記，而在事前見過甲○ ○等語，可以採信。
（三）至被告雖辯稱：檢察官當時只有拿照片給我看，我覺得很 像，但後來甲○○本人到庭後，我才發現不是他，我不認 識甲○○，沒有理由要幫他云云，且證人甲○○亦到庭否 認其事。然查，被告在偵查中先於九十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明確陳稱其見過甲○○等語，繼而於九十五年三月十日 檢察官偵訊中，經現場辨認甲○○照片結果，又再證稱： 伊見過甲○○等語，此後更於九十五年六月二十二日以證 人身分具結後，向檢察官證稱其確實於辦理舶艗公司登記 前，在台北縣板橋市見過甲○○等語，並指訴甲○○與丙 ○○為同夥等語，其詞並無不可信之理，已見前述，且本 院勘驗被告上開九十五年三月十日偵訊錄影光碟結果，被 告於檢察官提示甲○○、倪良輝二人之照片後，係在確實 端詳甲○○二人照片後，方回答檢察官伊見過甲○○，但 沒有見過倪良輝等語，有本院九十七年十一月十一日勘驗 筆錄在卷可稽（本院卷第三十八頁），足見被告在指認甲 ○○之前，確實仔細檢視過甲○○之照片，並非隨口回答 或附和檢察官之訊問可比，此徵諸被告當時僅指認甲○○ 而未及於倪良輝，顯見其並未對檢察官提示之嫌犯照片照 單全收，且係三次指認甲○○無誤等節，益徵明顯，而上
揭甲○○照片雖係在九十五年一月二十日拍攝，距離八十 九年四、五月間被告與甲○○初次見面時已有六年之久， 惟據證人甲○○證稱：「我的髮型一直就是這樣，而且從 小就戴眼鏡至今」等語（本院九十八年二月三日審判筆錄 第五頁），應可排除該照片因不似六年前之甲○○，致使 被告誤認之可能，是故，被告所辯：伊在偵查中因誤認照 片中之甲○○為丙○○同夥，方予指認，直至作證時面對 甲○○本人，始發覺認錯人云云，應係卸責之詞，並無可 採。再者，證人甲○○雖到庭證稱：「我不認識乙○○， 跟他沒有見過面，我也不認識丙○○」等語（同上本院審 判筆錄第四頁），然本件舶艗公司虛開統一發票給順太和 紡織有限公司及其他公司行號，幫助該等公司逃漏營利事 業所得稅等情，已見前述，而甲○○既然掛名舶艗公司股 東，甚至因此遭檢察官起訴，並受牽連為被告到庭作證， 則衡情，甲○○為免再無端招惹是非，以致不願吐實，應 不違背常情，何況舶艗公司在向經濟部中部辦公室申請設 立登記時，確有檢附甲○○個人之身分證影本，設非甲○ ○所提供，當不致如此，而甲○○於偵查中對此僅泛稱： 伊在十幾年前有以身分證向地下錢莊借過錢，當時把身分 證正本留在地下錢莊云云（偵查卷第二五八頁），其詞含 糊，亦不能遽信。綜上，被告所辯應係卸責之詞，並不足 採。
（四）綜上所述，被告確實於八十九年四、五月間，因辦理舶艗 公司設立登記之事，而與甲○○見面，此後卻於本院九十 七年三月十日審理九十六年度易字第八三一號甲○○違反 稅捐稽徵法案件時，在以證人身分具結後，虛偽證述其並 未見過甲○○之事實，已堪認定，自應依法論科。三、按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條之偽證罪，係以行為人在供前或供後 具結，而對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為虛偽陳述者，為其要件 ，至於所謂之「對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依最高法院二 十九年上字第二三四一號判例、七十一年台上字第八一二七 號判決見解，則係以該待證事項之有無，是否足以影響裁判 結果為斷，亦不以結果發生為要件。經查，細繹甲○○該案 判決結果，原審固未採信甲○○所辯：伊是遭人冒用身分證 云云及被告上開證詞，仍認定甲○○係自願掛名擔任舶艗公 司股東，惟因甲○○僅擔任舶艗公司人頭股東，並未實際參 與該公司之營運，故無證據證明甲○○就前述虛開舶艗公司 統一發票，幫助其他公司逃漏稅之犯行間，與丙○○等共犯 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受無罪之諭知（見臺灣高等法 院九十七年度上易字第一四一八號判決書），其判決結果與
被告前述證詞並無關連，然被告在該案證稱：伊並未見過甲 ○○云云，意指甲○○自始未涉入本案虛設舶艗公司，開立 不實發票等犯行，此一待證事項果若獲得法院採信，單憑此 節，即足以論斷甲○○無罪，而無須再行審認其他攻擊防禦 方法，是故，被告前開證詞內容顯然足以影響判決結果，自 係對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依上說明，縱然甲○○最後並 非因被告前述證詞而獲判無罪，然被告所為，仍應構成偽證 罪。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條之偽證罪。被告 前有如事實欄一所示之科刑及執行情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一份附卷可稽，其於前案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 ，五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刑之罪，為累犯，應依 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加重其刑。爰審酌被告有詐欺、 偽造有價證券等前科，素行不佳，其在法院審判時故為不實 證述，影響司法調查，浪費無益之訴訟程序，犯罪之動機、 手段，其智識程度與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條、第四十七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顏世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17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潘政宏
法 官 張詠晶
法 官 陳彥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玉蘭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19 日論罪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68條
（偽證罪）
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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