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九六一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徐揆智律師
林幸慧律師
上 訴 人 乙○○
弄1號(
選任辯護人 陳石山律師
游涵歆律師
上 訴 人 丙○○
號
選任辯護人 金 鑫律師
羅美鈴律師
上 訴 人 丁○○
選任辯護人 林帥孝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
十七年十二月三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七年度上重訴字第二四號,
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七一二九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乙○○前因竊盜案件,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確定,於民國九十四年三月十八日執行完畢。緣王祥得與其妻陳氏金意在桃園縣大溪鎮○○路四一三之三號上訴人即被告甲○○家所租用之停車場(以下簡稱停車場)旁經營檳榔攤生意,王祥得平日經常毆打陳氏金意,兩人所生爭吵驚動四鄰,而引起甲○○不滿。嗣於九十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下午七、八時許,甲○○、上訴人丙○○、丁○○、孔維德(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甲○○之父張川田及其他不詳姓名之人在停車場內之停車棚飲宴時,王祥得又毆打陳氏金意,致陳氏金意自檳榔攤逃至前開停車棚求救,經甲○○之父張川田及在場之眾人調解中,張川田因與王祥得拉扯而跌倒在地,甲○○因而懷恨在心,甲○○隨即於飲宴時對丙○○、丁○○表達對王祥得之行徑不滿而應找機會教訓。嗣至翌日(九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凌晨零時許,丁○○外出將乙○○帶至停車場共同飲酒,於途中丁○○即告知王祥得平日毆妻及之前推倒張川田之行為,表示應找機會教訓王祥得(原判決誤載為乙○○)。待乙○○至停車場與甲○○、丙○○、丁○○共同飲酒時,甲○○又再度以前揭事故,向乙○○提議
要教訓王祥得,並表示不願再看見王祥得,進而引起乙○○、丙○○、丁○○之憤慨而生共同殺人之犯意聯絡,至二時十分許,於乙○○隨即詢問有無傢伙時,丁○○即前往位在停車棚旁的甲○○家倉庫取出甲○○所有之西瓜刀一把放在桌上,交付予乙○○。嗣丙○○則自飲酒處之停車棚尋得甲○○所有之鋸子一把,並前往王祥得住處,乙○○則持該西瓜刀一把尾隨其後,先由丙○○敲王祥得住處即檳榔攤之後門引王祥得出來,待王祥得開門後,乙○○立即持上開西瓜刀先朝王祥得頭部砍殺一刀,繼將王祥得拖往門外,此時在屋內之陳氏金意聞聲驚覺有異乃出門查看,見乙○○續持刀砍殺王祥得肩背部一刀後,立即大聲呼叫跪地討饒,惟乙○○無視陳氏金意的哀求,仍冷血無情地將已倒在地上之王祥得拉起,迅即再持刀朝王祥得腹部猛砍一刀,致王祥得受有頭皮撕裂傷(10x5公分)、右肩撕裂傷(10x2公分)、腹部撕裂傷(25x10 公分)併肝臟撕裂傷及橫膈撕裂傷等傷害,且因鈍器創傷致左腹裂創併右顳頭皮撕裂創引起出血性休克,丙○○、丁○○、甲○○則袖手旁觀,見王祥得倒臥血泊中後,丙○○即與乙○○搭乘孔維德所駕駛之車輛,甲○○則搭乘丁○○所駕駛之車輛,一同逃離現場往甲○○住處商討對策。王祥得則被送往國軍桃園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急救,惟抵達前已無生命跡象,經急救後宣告死亡。嗣員警獲報前往甲○○住處而循線查獲,並扣得甲○○所有之西瓜刀一把、鋸子一把、乙○○行兇時所穿之衣服及褲子各一件等情。係以上開事實,壹、關於證據能力部分:一、證人即共同被告丙○○、乙○○、證人孔維德於警詢陳述,均具有證據能力。(一)證人即共同被告丙○○警詢陳述部分:查丙○○於警詢陳述內容與第一審審理時具結陳述內容部分並不相符。經第一審勘驗丙○○於警詢錄音結果:⒈警察詢問過程態度平和,沒有以強暴、脅迫、利誘或其他不正的方法詢問丙○○。⒉丙○○神智清醒、口齒清晰,完全瞭解警方問題的意義,並回答問題。⒊採一問一答的方式,並連續錄音。⒋錄音的過程沒有聽到應該出現的同步敲打鍵盤的聲音,但有部分過程有聽到鍵盤敲打的聲音。此有第一審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㈡第一七一頁至第一七四頁)。且丙○○亦自承警詢陳述是出於自由意識而為陳述,又警詢筆錄亦經丙○○閱覽後始簽名,此有勘驗警詢筆錄(見第一審卷㈡第一七四頁)可稽,是丙○○於警詢之陳述顯係出於自由意識所為之陳述。(二)證人孔維德於警詢陳述部分:證人孔維德雖於第一審證稱:當初警詢筆錄是警察先做好後,才叫我唸的,在筆錄簽名前,警察只有給我看一部分,且警察口氣很兇云云。然經第一審勘驗孔維德九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警詢筆錄之錄音帶,勘驗結果:⒈警詢筆錄有稍微簡略,就有聽出來的部分,以勘驗的內容(見第一審卷㈢第六九頁至
第七0頁)為主。⒉孔維德當時的陳述是出於自由意識陳述,並無以強暴、脅迫、利誘或其他不正方法來詢問。此有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第一審卷㈢第六九頁至第七0頁)。且經證人即員警呂堯文、胡以撒於第一審審理時具結證述:我們是邊做筆錄邊錄音,且於做筆錄前,我們有針對本案案情對孔維德做一些瞭解,並將筆錄交給孔維德閱覽後再請他簽名,在我們做瞭解時之談話內容是不會打上去,而且本案為重大刑案,我們絕不可能先做完筆錄後,再請他唸,也不可能沒有全部給他看,就要他簽名等語明確(見第一審卷㈢第一一六頁至第一二0頁)。足認孔維德於警詢之陳述係出於自由意識而為陳述,而因警詢筆錄記載較為簡略,故其於警詢陳述內容以第一審勘驗結果為論證之依據。(三)證人乙○○於警詢時之陳述:乙○○於警詢之陳述內容,與第一審及原審審理時所述有部分不相符,然乙○○於警詢之陳述係出於其任意性所為之陳述,業據其陳明在卷(見第一審卷㈠第五三頁、第五四頁),員警並無以任何強暴、脅迫、利誘或其他不正方法而為取供,且其自白係就自己不利之陳述,亦與事實相符,並無不可信之情況。(四)上開證人孔維德、證人即共同被告丙○○、乙○○各別於警詢及第一審及原審陳述之內容有不符之處,因上開證人於警詢陳述既均出於自由意識,且供述時間較接近案發當時,係在記憶猶新的情況下作成,較無事後因記憶減弱或變化,致有不清晰或陳述不符之現象,亦不及受外界之影響,較無時間或動機編造事實及彼此勾串完備,且經核渠等間於警詢之供述,亦互有相符之處,是證人孔維德、證人即共同被告丙○○、乙○○警詢陳述均具有特別可信性,且為證明本案被告犯行所必要,具有證據能力。二、被告丙○○於偵查時之陳述部分:(一)九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檢察官偵查時具結證述:就此偵訊筆錄經第一審當庭勘驗播放丙○○九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檢察官偵查時訊問光碟,勘驗結果:⒈偵訊中之問答內容因筆錄有為簡略之記載,有部分缺漏,故以第一審勘驗內容(見第一審卷㈡第一七五頁至第一七七頁)為準。⒉檢察官問話語氣不太平和,但丙○○均能理解檢察官問話的內容而為回答。⒊當時甲○○、乙○○、丙○○、丁○○、孔維德均一同在庭接受訊問,檢察官並未將五人各別隔離訊問。而觀諸丙○○當時陳述之內容,也未因檢察官詢問而認罪,仍為不認罪陳述,故尚難認丙○○於九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檢察官偵查時之陳述,非出於自由意識之陳述,然筆錄內容以第一審勘驗內容為準,有第一審勘驗筆錄(見第一審卷㈡第一七五頁至第一七七頁)在卷可稽。並無顯不可信之情形,當具有證據能力,至於其證述是否均為可採,則為證據證明力問題。(二)九十六年四月二十七日檢察官偵查時陳述:經第一審當庭勘驗播放被告丙○○於九十六年四月二十七日檢察官偵
查時訊問光碟結果:⒈偵訊筆錄有關於丙○○訊問的記載與光碟所呈現的內容有明顯的缺漏,故以第一審勘驗內容(見第一審卷㈡第一七八頁至第一九三頁)為主。⒉檢察官在問案的過程中,於丙○○的回答不合常理時,態度較為嚴厲,但丙○○仍堅持原來供詞,顯見檢察官之訊問態度並不足以影響其供述,故認丙○○於此次陳述亦具有任意性。三、證人孔維德於檢察官偵查時證述,具有證據能力:證人孔維德於九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檢察官偵查時證述,業經具結。且經第一審當庭勘驗孔維德九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檢察官偵查時訊問光碟結果:⒈偵訊筆錄內容以第一審勘驗的內容(見第一審卷㈢第七二頁至第八四頁)為主。⒉孔維德在應訊時,意識清楚並充分瞭解檢察官所問問題內容為何。⒊檢察官並沒有用強暴、脅迫、利誘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來訊問。此有第一審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第一審卷㈢第八四頁),故孔維德此部分證述,具有證據能力。四、陳氏金意於檢察官偵查時證述具有證據能力:本案證人陳氏金意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陳述(見偵查卷第一八六頁至第一八八頁),其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不法取供之情形,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甲○○、丙○○、丁○○及渠等辯護人等,亦均未釋明上開供述有顯不可信之情況,且證人陳氏金意業經具結而為證述,於第一審審理時亦經交互詰問,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規定意旨,證人陳氏金意於偵查中之證言自均具有證據能力。貳、關於實體部分:一、訊據乙○○、甲○○、丙○○、丁○○,除乙○○坦承有於上開時、地,持刀砍殺王祥得外,其餘均否認犯罪。乙○○辯稱:我當時有飲酒,且患有憂鬱症,意識模糊云云。指定公設辯護人亦為乙○○辯以:乙○○始終坦承犯行,乙○○沒有殺人之意思,是丁○○約他處理事情,西瓜刀不是乙○○帶去的,伊有精神疾病治療史,心智雖非屬於不能控制行為的人,但乙○○至少有精神疾病問題,請求從輕量刑云云。甲○○、丙○○、丁○○則一致辯稱:乙○○拿西瓜刀砍殺王祥得之時,伊等均不知情,是在王祥得老婆大叫時,才知道乙○○持刀砍殺王祥得云云。甲○○尚辯稱:伊沒有要求丙○○、乙○○代為教訓王祥得,也沒有表示明天不要再看見王祥得,伊表示教訓王祥得只是閒聊,並無殺人之故意云云。甲○○之選任辯護人亦為其辯稱:甲○○於九十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下午係在大湳工地,至當日下午四時許,方至停車場,其不可能當日下午即在工地與王祥得發生衝突,亦未於翌日凌晨二時十分許藉口張川田遭王祥得推倒為由,提議教訓王祥得,亦絕無表示明天不願再看見王祥得。而當日下午八時許,陳氏金意遭王祥得以扳手追打,經羅國強、丁○○、孔維德合力制止,當時甲○○並不在場。乙○○持西瓜刀砍殺王祥得,並非甲○○之教唆,甲○○亦未見乙○○持西瓜
刀,因乙○○係突然起意,甲○○亦無行為分擔,自不能論以共犯云云。丙○○另辯稱:伊不是負責去敲王祥得家的門,拿鋸子是要去鬧王祥得云云。丙○○之選任辯護人亦為其辯以:丙○○並無傷害或殺害王祥得之主觀犯意及客觀犯行,丙○○更無與其他共同被告為殺害或傷害王祥得之犯意聯絡,亦無與其他共同被告為殺害或傷害王祥得之行為分擔。丙○○並無與乙○○一同前往王祥得家中行兇。丙○○拿鋸子敲王祥得家門之行為,與乙○○殺害王祥得之行為之間,兩者並無任何關聯性云云。丁○○辯稱:伊並未拿西瓜刀給乙○○云云,丁○○之選任辯護人則為其辯以:乙○○於砍殺王祥得時,丁○○並不在現場,亦即丁○○與乙○○並無殺人之行為分擔或犯意聯絡云云。二、乙○○坦承於上開時、地持刀砍殺王祥得之供詞,核與證人即死者之配偶陳氏金意於第一審具結證述:九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凌晨二時十五分許,有人來敲門,我先生起床去開門,我先生開門問了一句,先生有什麼事?對方並沒有回答,我在床上聽到好像砍東西的聲音,我就起床跑出去,看到一個男人(指乙○○)右手拿著刀子,左手壓著我先生,將我先生往外拖了五.一公尺(由陳氏金意指出距離,經拿尺測量),那個人又砍了我先生第二刀,接著那個人又把我先生往前拖五公尺(由陳氏金意指出距離,經拿尺實際測量),我先生倒在地,我先生那時流很多血,我面對持刀的人下跪,開口求他「不要殺我老公」,那個人不理我,叫我趕快走開,再把我先生從地上拉起來再往他肚子砍下去,我看見我先生肚子裏的東西都跑出來等語(見第一審卷㈠第一六一頁),及就有關乙○○如何砍殺王祥得部分,亦與證人孔維德之警詢(警詢筆錄見第一審卷㈢第六九頁勘驗筆錄)、偵查中所述(見第一審卷㈢第八一頁勘驗偵查筆錄)及第一審證述(見第一審卷㈢第二五頁)相符,復有扣案之西瓜刀一把可資為憑。又王祥得之屍體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勘驗結果,其⑴右顳部頭皮「ˇ」形鈍裂創,手術縫合約十八公分長。⑵左腹部鈍切創口,在左乳頭下方六.五公分處,創面深度三.五公分,最寬地方有十六公分,從右至左創緣約三十三公分。左側第九、十根肋骨鈍創性斷截,斷面可見,腹部臟器、腸及橫膈漏出。⑶右肩部十公分長手術縫合之鈍切裂創。⑷四肢大面積沾附乾、凝固血漬。⑸直接死因為出血性休克,先行原因為左腹部裂創併右顳頭皮撕裂創,推定傷害方法為鈍器創傷,死亡方式為他殺。此有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一份(見相驗卷第三一頁至第三六頁)在卷可稽。王祥得受創後最先施予急救之國軍桃園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亦開具診斷書證明死者,受有頭皮撕裂傷(10x5公分)、腹部撕裂傷(25x10 公分)併肝臟撕裂傷及橫膈撕裂傷及右肩撕裂傷(10x2公分)等傷害,復載明到院前已無生命跡象,給予急救
及治療後死亡,有國軍桃園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七三頁),足證王祥得係因乙○○持刀砍殺而死亡無誤。而頭部、腹部為人體重要且脆弱部位,亦為重要臟器所在之部位,任何外力之重擊或砍殺,均足以導致身體或生命之重大危害,且西瓜刀係屬銳利之刀器,足以致人於死亡,為一般具有通常知識之人所明知,乙○○為成年人,且具有一般通常知識,理當知悉甚明,猶仍持西瓜刀往死者王祥得之頭部、背部及腹部等人體要害處揮砍,且觀諸前述死者所受傷勢,極其嚴重,送抵醫院之前已無生命跡象,足見乙○○下手之重,殺意至堅已甚明確,乙○○自白殺人犯行既與事實相符,自堪採信。至乙○○雖辯稱其意識不佳,精神有疾病云云。但查乙○○於砍殺王祥得當時,證人陳氏金意曾開口請求他不要殺她老公時,其尚且開口要陳氏金意走開,此業經證人陳氏金意證述屬實(見第一審卷㈠第二九二頁),則乙○○對被害人王祥得為加害行為係明確選定對象而未及於旁之第三人,堪認乙○○於砍殺死者王祥得當時雖有酒意,但意識清楚,並非如其所述係處於意識模糊之狀態。且經原審將乙○○囑託行政院國軍退徐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北榮民總醫院為精神鑑定之結果,其於案發時行為並無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亦無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辨識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形,亦有行政院國軍退徐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北榮民總醫院精神狀況鑑定書在卷可考(見原審卷㈡第四八頁至第五0頁),乙○○所辯精神障礙影響其判斷云云,洵屬卸責之詞非可採信。三、死者王祥得經常對其配偶陳氏金意有暴力行為,此業經甲○○供述在卷(見第一審卷㈡第一八三頁勘驗之偵訊筆錄)。查於九十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下午八時許,陳氏金意因王祥得之暴力行為,奔跑至停車場車棚求援,王祥得亦追打至該處,經眾人合力制止,而甲○○之父張川田於該次調解中,曾與王祥得拉扯而遭推倒,業經證人即九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凌晨在場與甲○○共同飲酒並目擊乙○○行兇之孔維德於偵查中陳述及第一審證述屬實(見第一審卷㈢第七五頁勘驗偵查筆錄、第一審卷㈢第三0頁),證人丁○○亦於偵查中證稱:晚上發生的事……我只知道他(指張川田)被推等語相符(見第一審卷㈡第二六0頁勘驗之偵查筆錄),又證人羅國強於原審結證:當天晚上八點多,檳榔攤的越南籍太太(指陳氏金意)跑出來說他先生(指王祥得)打他,……張川田有上前勸架等語(見原審卷㈡第一三一頁至第一三三頁),可知王祥得確有經常毆打妻子陳氏金意,於九十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下午八時許,因王祥得又毆打陳氏金意,陳氏金意逃往甲○○等人宴飲處,張川田確曾加以勸阻,而遭王祥得之暴力相向屬實。至於張川田於第一
審證述未遭王祥得推倒云云(見第一審卷㈡第一三二頁),與證人丁○○、孔維德前開證詞不符,應係迴護其子甲○○之詞,無足採信。又證人孔維德復證稱:甲○○於車棚內喝酒聊天之際,因其父親張川田有遭死者王祥得推倒,他就不高興等語(見第一審卷㈢第七五頁勘驗偵查筆錄),證人即共同被告丙○○於偵訊時經檢察官詢問「因為死者推了甲○○他爸爸,然後後來你們在那邊講要怎麼處理他,要教訓他?」後,回答稱「有講這個啦」等語(見第一審卷㈢第一七五頁勘驗偵查筆錄),足見張川田曾於九十六年三月二十四日遭死者推倒事實,應可認定,而甲○○基此懷恨在心,為引起乙○○、丁○○、丙○○等人之共鳴進而產生憤慨情緒。再以甲○○自承於飲酒聊天之際有口出教訓死者一語(見第一審卷㈢第三四頁),亦顯係為報復其心中不滿之情緒,甲○○辯稱係以玩笑之口吻云云,應不足採。雖乙○○於第一審審理時一度證稱:是丁○○跟我說要教訓死者,並不是甲○○,我以為是甲○○咬我出來,我才說是甲○○云云(見第一審卷㈠第二七六頁、第二七七頁),然甲○○已自承有講教訓一語已如前述,證人丁○○、丙○○及孔維德亦一致證述,是甲○○說要教訓王祥得,故證人乙○○此部分之證述,顯係事後迴護甲○○之詞,自無可取。另證人即被害人王祥得之兄王祥安固於第一審審理時具結證稱:案發前一天晚上,王祥得有打我家裏的電話給我,跟我說他被人家打,但他沒說被誰打,只說甲○○父子在現場,且他在電話中一直哭……,他也有跟我說怕會發生事情,可能會死。而且於案發前約過年前我到檳榔攤去找我弟弟王祥得時,王祥得與甲○○亦有發生爭執,他們二人間有口角、大小聲之情形等語(見第一審卷㈠第二五五頁至第二五八頁)。證人即被害人王祥得之妻子陳氏金意於檢察官偵查時具結證稱:案發前一天下午三、四時許,甲○○有打我先生王祥得一拳,並有罵一些話,因為甲○○是講台語,而我聽不懂台語等語明確(見偵查卷第一八七頁)。於第一審審理時證人陳氏金意亦具結證稱:在案發前一天下午,我有看到我先生王祥得有被人打,就在檳榔攤後面廣場,也就是後來他們喝酒的地方,我先生被打以後,有打電話給他哥哥,我有看到,他打電話時有哭,但他在講電話時係用台語,所以我聽不懂他說什麼等語明確(見第一審卷㈠第二六0頁至第二六一頁)。是證人陳氏金意所述九十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下午三、四時許,甲○○與王祥得在停車場發生衝突,而事後王祥得曾以電話告知王祥安此事實,固與證人王祥安所證相符,堪認定甲○○平日與王祥得間即有嫌隙。惟當日甲○○、乙○○、丁○○、丙○○係於九十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下午五、六時許方至停車場,此業經證人即九十六年三月二十四日晚間與甲○○共同飲酒,而於乙○○到達現場前已離去之羅國強證述屬實(見
原審卷㈡第一三三頁)。而本次之爭執乃當日下午八時許王祥得又毆打陳氏金意,而陳氏金意逃至甲○○等人飲酒處所引發,是本次被告等人之犯意,應係於當日下午八時許始行謀議無訛。四、證人乙○○於警詢時陳述:九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凌晨零時許,丁○○開車帶我至大哥(指甲○○)那裏喝酒,我便坐上丁○○的車一同前往,在車上,丁○○跟我說:「等一下有一個喝酒醉的很白目,跟阿伯(指甲○○的父親張川田)嗆聲,剛剛又動手推阿伯,等一下到那裏我們酒喝一喝,我們一起來處理他」,我就回答好,到了甲○○的車庫時,甲○○、丙○○、孔維德及吳阿輝已在現場喝酒,我們便一起繼續喝酒。其間,吳阿輝喝醉了不知跑去何處,我、甲○○、丙○○、丁○○及孔維德五人就說好等一會要一起處理王祥得,且大哥甲○○問我說:「我不要看見王祥得明天繼續做生意,有沒有辦法?」等語明確(見偵字第七一二九號卷第一七頁),證人孔維德於警詢時證稱:我們在喝酒期間,我有聽到甲○○向乙○○說:「死者很白目,而且還會打老婆,並打傷我父親張川田,真得很想教訓他,並且詢問乙○○,明天我不想看到他(指王祥得)有沒有辦法」等語(見第一審卷㈢第六九頁勘驗警詢筆錄),於偵訊時再度證稱:「因為死者酒後會打老婆,甲○○父親張川田在勸架過程被死者推倒,甲○○表示要教訓死者,並說明天他不想看到死者,問乙○○有無辦法」等語(見偵字第七一二九號卷第一0五頁)。證人丁○○於偵訊時亦證稱:「因為死者曾經推了甲○○的父親張川田,晟(指甲○○)不高興,我們在停車場時,我們五人在討論如何教訓死者,他(指甲○○)說明天不想看到死者繼續做生意,問乙○○有無辦法」等語(見偵字第七一二九號卷第一0八頁、第一審卷㈡第二六一頁勘驗警詢筆錄),查丁○○、乙○○及證人孔維德所述既均互核相符,足見甲○○確實曾於眾人飲酒之際,揚言要教訓王祥得及與乙○○等人商議明天不想看到王祥得等語,至為明顯,自不容其空言否認。五、丙○○於警詢時自承:持鋸子去敲門準備挑釁等語(見第一審卷㈡第一七二頁勘驗警詢筆錄),乙○○於偵查亦已陳述:甲○○提到張川田被死者推倒,叫我們要教訓他一下,讓我(指甲○○)不要看到他明天還可以開……,甲○○、丙○○、丁○○及孔維德五人就說好,等一下要一起處理王祥得,且大哥甲○○問我說「我不要看見王祥得明天繼續做生意,有沒有辦法?」,我回答說「可以」,我就問丁○○哪邊有武器,丁○○就走去倉庫,拿了一把西瓜刀放在桌上等語(見第一審卷㈢第七六、七七頁勘驗偵查筆錄),而乙○○復於審理中證述:我看到丙○○拿鋸子去敲門臉色不太對走出去(見第一審卷㈠第二七八頁)、臉色不對是指他很生氣等語(見原審卷㈡第一六七頁),是以被告多人在飲酒之際,既已表示對
於王祥得之行為不滿,甲○○復又表示要教訓王祥得,隔日不想見到王祥得等語,進而引起丙○○以氣憤之情緒持得傷人之兇器往王祥得住處敲門挑釁,丙○○持鋸子敲門欲教訓王祥得之情已屬明確無訛。丙○○雖於第一審審理時辯稱:我是要去鬧王祥得,才拿鋸子云云(見第一審卷㈡第五二頁)。然丙○○於檢察官偵查時先後辯稱:我拿鋸子是要去小便、我拿鋸子是要拿去丟云云(見第一審卷㈡第一八一頁勘驗偵查筆錄),其就有關拿鋸子前往王祥得家敲門之目的及作用之陳述,明顯前後不一,且相矛盾。又證人丁○○陳稱:丙○○自車棚離開去小便云云(見第一審卷㈡第二二二頁);及證人孔維德於第一審審理時證稱:丙○○說要拿鋸子去丟掉云云(見第一審卷㈢第二八頁);然證人丁○○另證述:丙○○離開車棚沒有說什麼等語(見第一審卷㈡第二二三頁),是依證人丁○○所述丙○○離開車棚時既未說話,何以證人丁○○得知丙○○要去小便。況丙○○自陳:我持鋸子離開車棚時,沒說什麼等語(見第一審卷㈡第五一頁),亦與前開證人所述不符,且乙○○於第一審審理時亦證稱:丙○○什麼話都沒說,就拿鋸子往王祥得家走去,是丙○○去敲門的,王祥得來開門等語綦詳(見第一審卷㈠第二九一頁)。綜上,足認丙○○上揭所辯持鋸子去小便或去丟棄之辯詞及證人丁○○、孔維德同旨之證詞,顯係事後卸責及迴護丙○○之說詞,均不足採信。六、丁○○於警詢時自陳:乙○○問我有沒有傢伙,我就跟乙○○去倉庫拿西瓜刀,我拿到後放在桌上,乙○○就將西瓜刀拿走等語綦詳(見偵字第七一二九號卷第三五頁);證人乙○○於警詢及第一審審理時亦證述:我有詢問丁○○有無傢伙,丁○○自倉庫拿出西瓜刀一把放在桌上,說只有這東西,我從桌上拿走該西瓜刀等語綦詳(見偵字第七一二九號卷第一七頁、第一審卷㈠第二九二頁),核與證人孔維德於警詢時稱:乙○○問我哥哥丁○○有無傢伙,丁○○回答有,並走到倉庫內取出一把西瓜刀交給乙○○等語相符(見第一審卷㈢第六九頁勘驗警詢筆錄),是本件乙○○據以殺人之西瓜刀係丁○○拿出供乙○○行使已堪認定。雖丁○○於第一審審理時辯稱:我未去倉庫拿刀給乙○○云云(見第一審卷㈠第八七頁),及證人孔維德於偵查時改證稱:乙○○從倉庫桌上拿出一把西瓜刀云云(見偵字第七一二九號卷第一0五頁),並於第一審審理時改證稱:不知乙○○有拿西瓜刀,至於在場乙○○有無問我哥哥丁○○有無傢伙,我沒聽到云云(見第一審卷㈢第二二頁、第二三頁),惟證人孔維德於第一審所述明顯與自己在警詢所述不符,亦與證人乙○○證述及丁○○於警詢自陳不符。參以證人孔維德是丁○○之弟,其於第一審審理時之證述,難免有避重就輕,迴護其兄丁○○之嫌。而丁○○之初供既查有證據得以證明與事實相符,嗣後所辯:伊未至
倉庫拿刀給乙○○云云,亦無可取,七、甲○○於眾人飲酒期間,曾表示要教訓且隔天不想再見到王祥得,乙○○隨即詢問丁○○,丁○○即至倉庫取出西瓜刀,使乙○○得持之使用之情,已如上述。而證人乙○○於偵查中供稱:伊是當著甲○○的面去拿(指西瓜刀),他知情,他並沒有表明只要教訓王祥得就好,所以我認為他說「明天不要再看到王祥得」……是要殺他的意思等語(見偵查卷第一四二頁),依乙○○所述其持刀前往王祥得住處,既係當著甲○○面前所為,甲○○所辯不知乙○○持刀一節實難採信。雖乙○○改稱:西瓜刀是從到倉庫拿了之後跟在丙○○後面云云(見第一審卷㈠第二七六頁),然乙○○因有迴護甲○○之舉(詳如後述),是其事後翻供之詞自無足採。又丙○○持鋸子前往王祥得家,乙○○繼持西瓜刀跟在後面,俟丙○○敲完門後轉頭,於王祥得開門之際,門還撞到丙○○,亦經證人乙○○及孔維德於偵查中證述明確(見第一審卷㈠第二八四頁、偵字第七一二九號卷第一0五頁),又乙○○既於王祥得開門後即上前行兇,丙○○於遭受王祥得開門撞擊後,實難想像其即不顧身後發生之事情,甚且,於乙○○砍殺第一刀時,王祥得之妻子陳氏金意在屋內亦聽到有砍殺之聲音,則近在門旁之丙○○反不知發生何事,對於丙○○所辯其在旁小便不知乙○○持刀跟在其身後行兇實難諉為不知。八、綜上可知,甲○○因對王祥得不滿,又心存報復王祥得推倒其父張川田之事,加上王祥得經常追打老婆而驚動四鄰之行徑,甲○○遂趁和乙○○、丙○○、丁○○及孔維德飲酒之際,告知乙○○、丙○○、丁○○等人,其父親遭王祥得推倒之事,並表示要教訓王祥得,明天不要再看到王祥得,而眾人於聽聞甲○○之指示後,丁○○即至倉庫取來西瓜刀一把置於桌上,繼由丙○○持鋸子先行前去敲王祥得住處之門,乙○○則持刀尾隨其後前往王祥得住處等情,灼然甚明。九、乙○○與死者王祥得並不認識,又無任何仇隙恩怨,於案發前,與王祥得間亦無任何口角或衝突,業據乙○○陳述在卷。又乙○○平日即尊稱甲○○為「大哥」,業據乙○○供承在卷(見原審卷第一八九頁),及證人即乙○○之父江支慶證述明確(見第一審卷㈡第一二七頁),是乙○○持刀殺害王祥得之犯意,源起於「大哥」甲○○之授意。且依前所述,丙○○、丁○○二人於聽聞甲○○口出要教訓王祥得後,丁○○旋至甲○○家中倉庫取來兇器西瓜刀一把供乙○○使用,丙○○繼持鋸子前往王祥得住處引出王祥得,亦為甲○○、丁○○親眼目睹丙○○持鋸子走出,此為甲○○、丁○○自承在卷(甲○○部分見第一審卷㈢第四九、五0頁,丁○○部分見第一審卷㈡第二六二頁),而乙○○亦已證述丙○○係懷有氣憤之情緒持鋸子走出,此當亦為目睹丙○○走出之甲○○、丁○○所明知,甲○○亦未加以阻止,就此而言
,顯然丙○○、丁○○二人當時亦非認甲○○所稱要教訓王祥得一語係出於開玩笑,否則二人實無積極行事由一人準備工具西瓜刀,一人前去誘引王祥得應門開門,且甲○○、丁○○亦明知丙○○持鋸子前往王祥得住處,卻對於丙○○等人將其主觀上認係玩笑一語誤以為真之情狀,未加以說明其僅係嘴巴說說,以阻止丙○○等人分持利器前往之行為,仍任令乙○○持刀追隨,足證甲○○所辯其當時係出於開玩笑口吻應不實在,核屬卸責之詞,無法採信。次查,王祥得致命之傷,為⑴右顳部頭皮「ˇ」形鈍裂創約十八公分長。⑵左腹部鈍切創口,在左乳頭下方六.五公分處,創面深度三.五公分,最寬地方有十六公分,從右至左創緣約三十三公分。左側第九、十根肋骨鈍創性斷截,斷面可見,腹部臟器、腸及橫膈漏出。⑶右肩部十公分長鈍切裂創(見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一份,相驗卷第三一頁至第三六頁),再依孔維德所證:伊總共看到兩刀,第一刀是砍王祥得的背,王祥得就跌倒在地下,乙○○就用左手把王祥得拖起來,之後再砍王祥得肚子一刀,砍完肚子之後,死者老婆在旁邊求乙○○說不要再砍王祥得,砍完肚子之後的情形,伊就不敢看了等語(見第一審卷㈢第二五頁)。又證人陳氏金意亦證述:我在床上聽到啪一聲,就跑出來,我看到乙○○拿著刀子砍伊先生第二刀,伊要抱老公,但沒有抱住,伊先生滑了下去,伊跪者求拿刀的人不要殺,該人說你給我走開,伊不走一直求他,不要殺老公,不要砍老公,他不理伊,他一手抓住伊先生的胸前衣服,把伊先生拉起來,右手拿刀,從伊先生肚子砍下去,我看到肚子裡面的東西跑出來等語,稽之證人孔維德與陳氏金意之證詞,可知乙○○砍殺王祥得三刀,最後一刀為肚子,第二刀依證人孔維德所述之背部,與前開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所載比對,應係右肩部十公分長鈍切裂創之傷,是證人陳氏金意僅聞聲音而未親眼見聞之第一刀應係右顳部頭皮「ˇ」形鈍裂創之傷。由此可見乙○○下手之部分均係人體重要致命處,手段兇狠,其有致王祥得於死之決意實屬無疑。而以乙○○與王祥得並無深仇大恨,下刀之狠,刀刀致命,當係源自甲○○之授意。再觀諸前述證人陳氏金意所述王祥得在遭乙○○砍殺時,甲○○、丙○○、丁○○三人均叉手旁觀,未發一語,既不理會陳氏金意之哀求亦未出手阻止乙○○,僅僅漠然目睹王祥得一再遭乙○○持刀揮砍,復於眼見王祥得身體受到重創顯然生命垂危之際,由甲○○召集眾人全數驅車逃離,無一人留在現場試圖幫助陳氏金意召喚救護車救人等情(見第一審卷㈠第一六一頁),而證人陳氏金意所證有人在旁觀看,此節既與證人孔維德所述其親眼目睹乙○○行兇一節相符(見第一審卷㈢第二三頁至第二五頁),又丁○○於警察詢問:你們跑出去的時候他(指乙○○)是不是還正在砍殺,
回答「應該有在砍吧」等語(見第一審卷㈡第二六四頁勘驗偵訊筆錄),此亦與證人陳氏金意所述相符,是陳氏金意所證甲○○、丁○○均在旁觀看之情自堪採信。而乙○○殺害王祥得時,甲○○、丙○○、丁○○及證人孔維德係立在一旁觀看,甲○○、丙○○、丁○○所辯稱未曾目擊王祥得被砍殺云云,亦核屬卸責之詞,殊無可取。而從渠等在眼見乙○○之出手明顯有取人性命之虞之際,均坐壁上觀既不出聲亦不出手制止一節,要可認乙○○殺害王祥得,即為甲○○、丙○○、丁○○三人殺人計畫之實行,蓋渠等主觀上果僅係出於教訓而無殺人之意,自應於眼見乙○○之出手明顯有取人性命之虞之際,出聲或出手制止,以免事態嚴重演變成不可收拾之局面,始符事理。故甲○○、乙○○、丁○○、丙○○及證人孔維德等人,或以被告身分陳稱、或以證人身分證稱:甲○○說要教訓王祥得等語,只是「教訓」而已、或是「閒聊」,並無殺人犯意、或「用拳頭打打」、或「打打」而已云云,與客觀事實不符,均不足採信。至甲○○、丁○○辯稱渠等係於陳氏金意驚叫時,始從車庫跑出云云。惟查,丙○○手持鋸子敲門引出王祥得,證人孔維德則證述:伊聽到人叫聲即走過去等語(見第一審卷㈢第二六頁),再以其前開證詞可知,證人孔維德於乙○○殺人之際,係在旁觀看無訛。惟甲○○卻供稱:聽到人叫聲(指陳氏金意之喊聲)時,當時在車棚,車棚還有丁○○、孔維德還有吳阿輝等語(見第一審卷㈢第五0頁、第五一頁),丁○○亦辯稱:裏面(指停車棚)還剩我、甲○○及孔維德云云(見第一審卷㈡第二六四頁勘驗偵查筆錄),則以甲○○、丁○○所述聽聞陳氏金意喊叫聲時,有多少人在車棚之供述,已與證人孔維德所述不符,況且,證人孔維德亦已證明其聽見人叫聲即走過去,之後尚且看見乙○○下手行兇之後二刀,則甲○○、丁○○果係聽見驚叫聲而至現場,應係與證人孔維德同時到達才對,甲○○、丁○○所辯其未親眼目睹乙○○殺人行為顯係卸責之詞,無足可採。十、甲○○雖另辯稱:伊當時離開現場,是因為要回去跟伊父親商量,而要求丙○○、丁○○跟我回家順便找警察云云(見第一審卷㈢第五二頁)。惟若甲○○未參與共謀行兇,何須邀集其餘共同正犯至其住處商討對策?又於乙○○砍殺王祥得,王祥得倒地後,陳氏金意請求甲○○、孔維德等人救王祥得時,甲○○等人均竟不予理會,直到陳氏金意向他人求援,甲○○即分配在場人士分乘二車離去,而非留在現場等待警方到來,或協助王祥得送醫。且乙○○於第一審審理時亦證稱:我砍人後,其他在喝酒的三個人馬上去開車等語(見第一審卷㈠第二八七頁)。又乙○○行兇之西瓜刀係甲○○叫他丟棄,此亦經丙○○於偵查中供述明確(見偵字第七一二九號卷第一0八頁),顯見渠等係因畏罪而逃離現場等情甚明。況上揭渠等所
乘坐之二輛汽車行駛到紅蟳賓館前,因甲○○要求停車,且要求原搭坐在孔維德車上之丙○○下車,坐上其所搭乘由丁○○所駕駛的另一部車,並指示孔維德載乙○○去丟兇刀及血衣褲,且要求丙○○、丁○○至其家中。若甲○○係要被告等人不要離開,等候警察到場,則渠等當可留在現場等候即可,焉何需立即上車逃離現場?俟車輛行駛到紅蟳賓館前,又要求停車,而請未參與殺人計畫之孔維德開車載下手實施殺人之乙○○去丟兇器及血衣褲?此等客觀事實,顯與其所述要等候警察到來云云不相符合。此益證甲○○對於乙○○殺人事先即有共謀,而有共同殺人之認識,事後又主導推卸罪行,則其有事前共謀而後指示共同正犯丟棄證據之行為無訛。十一、甲○○又辯稱:我在現場有問乙○○為什麼殺人云云;乙○○於第一審九十六年九月十二日作證時證稱:我有聽到有人跟我說你幹什麼砍人家等語(見第一審卷㈠第二八七頁);然乙○○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調查時,均未曾提及在現場有聽到有人跟他說為什麼砍人或殺人等語。其於警、偵訊時僅證述:甲○○叫伊及丙○○趕快上車等語,且參以本案其餘共同被告丙○○、丁○○及證人孔維德於警、偵訊時,亦均未曾證述甲○○於命案現場有問乙○○為什麼要殺人等語。然證人孔維德於第一審審理時卻證稱:甲○○在現場有罵乙○○幹麼殺人云云;惟丙○○於第一審審理時係證稱:在案發現場我沒有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