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易字第1323號
98年度易字第145 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癸○○
乙○○
戊○○○
辛○○○
上列被告等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97年
度偵字第3900號），本院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常程序
審理，暨檢察官追加起訴（97年度偵續字第383 號），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癸○○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傷害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陸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乙○○、辛○○○共同犯傷害罪，各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戊○○○共同犯傷害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癸○○於民國96年11月間某日，前往乙○○所經營位在高雄 縣林園鄉○○村○○路153 號之水電材料行，購買水龍頭1 具，嗣因認商品有瑕疵，屢向乙○○要求更換新品未果後， 於96年12月17日下午5 時30分，前至乙○○前揭營業中之水 電材料行詢問水龍頭更換事宜，因乙○○外出，癸○○竟基 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上開不特定人得以共聞共見之處所， 對在店內之戊○○○（即乙○○之配偶）辱罵「幹妳娘」、 「臭雞掰」（臺語發音）等語，足以貶損戊○○○之人格評 價。癸○○復於同日晚間9 時30分，前至乙○○上開水電材 料行，因前揭買賣糾紛及稍早辱罵戊○○○之事，與乙○○ 發生口角，其2 人竟均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徒手毆打 對方，在場之戊○○○及辛○○○見乙○○遭受毆打，乃加 入乙○○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聯絡，由戊○○○以手抓向癸 ○○之臉部；辛○○○則自後方接近癸○○，混亂中，乙○ ○遭癸○○推倒在地，辛○○○徒手毆打癸○○背部，癸○ ○遭辛○○○毆打後，接續前開傷害人身體之犯意，以手往 後揮向辛○○○之頭部，致辛○○○倒地，嗣乙○○、辛○ ○○起身後，接續前開傷害人身體之犯意，分持木棍毆打癸 ○○，戊○○○則於癸○○離去前，接續前開傷害人身體之
犯意，另持小掃把毆打癸○○，致乙○○受有右胸壁挫傷、 疑似腦震盪；辛○○○受有頭皮擦挫傷併腦震盪；癸○○受 有全身多處撞擊傷（右眼角3 公分、左臉頰4 公分、人中1 公分、右下巴1 公分、左手前臂4 公分×1 公分、右手腕3 公分×1 公分、右小腿共3 處【3 公分×0.3 公分、5 公分 、1 公分×1 公分】、後腰部7 公分×5 公分）、左臉頰割 裂傷、右小腿多處割裂傷及第4 腰椎骨折合併第4 、5 腰椎 滑脫之傷害。
二、案經戊○○○告訴及癸○○、乙○○、辛○○○訴由高雄縣 政府警察局林園分局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 查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及追加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癸○○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 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 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 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 ，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 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 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 信度極高。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 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 證據能力。本件證人壬○○、丙○○偵查中之陳述部分，既 經具結，尚無證據證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檢察官聲請 到庭接受詰問，賦予被告反對詰問之機會，依前開說明，證 人壬○○、丙○○於偵查中之陳述，應均有證據能力。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第1 項、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查 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證資料，除原已符同法第159 條之 1 至第159 條之4 規定、及法律另有規定等傳聞法則例外規 定，而得作為證據外，其餘卷證資料，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
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而被告癸○○於本院審理時，均不 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本院審酌前揭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 違法取證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是本件有關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等供述證據，依前揭 法條意旨，自均得為證據。
二、被告乙○○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第1 項、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查 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證資料，除原已符同法第159 條之 1 至第159 條之4 規定、及法律另有規定等傳聞法則例外規 定，而得作為證據外，其餘卷證資料，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 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而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均不 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本院審酌前揭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 違法取證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是本件有關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等供述證據，依前揭 法條意旨，自均得為證據。
三、被告戊○○○、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 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 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 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 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 之2 分別定有明文。是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官）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係屬傳 聞證據，原則上無證據能力，惟如該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 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 否所必要者，依同法第159 條之2 規定（即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第1 項所指之「除法律有規定者外」），始例外認為有 證據能力。如該陳述與審判中相符時，因該陳述並不符合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有關傳聞例外之規定，故不得作為認 定本案犯罪事實有無之證據。此時，當以其於審判中之陳述 作為證據。本件被告戊○○○、辛○○○認證人癸○○於警 詢中所為之陳述，無證據能力，且因證人癸○○前開警詢中
之陳述，核與審判中之陳述相符。是依前開說明，證人癸○ ○前開警詢中之陳述，並無傳聞證據例外之情形，應無證據 能力，此時，當以證人癸○○於審判中之陳述作為證據。 ㈡證人癸○○於偵查中之陳述部分，既經具結，尚無證據證明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依職權傳訊其到庭接受詰問， 賦予被告戊○○○、辛○○○反對詰問之機會，依㈠之說 明，證人癸○○於偵查中之陳述，應有證據能力。 ㈢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第1 項、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查 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證資料，除原已符同法第159 條之 1 至第159 條之4 規定、及法律另有規定等傳聞法則例外規 定，而得作為證據外，其餘卷證資料，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 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而被告戊○○○、癸○○於本院行 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本院審酌前揭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 據為適當，是本件有關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 陳述等供述證據，依前揭法條意旨，自均得為證據。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癸○○部分：
㈠訊據被告癸○○坦承於96年11月間向乙○○購買水龍頭1 具 ，因覺水龍頭有瑕疵，要求乙○○更換，於96年12月17日晚 間9 時30分許，在乙○○之水電材料行與乙○○發生爭執等 情，然否認有何公然侮辱、傷害犯行，辯稱：並未於96年12 月17日下午5 時30分許，出現在乙○○之水電材料行辱罵戊 ○○○，且係因乙○○、辛○○○出手對伊毆打，伊基於正 當防衛反擊，其行為並無不法等語。經查：
⒈被告癸○○於96年12月17日下午5 時30分許，在上開地點， 以上開穢語辱罵告訴人戊○○○之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 戊○○○於本院審理中證述綦詳（見本院97年度易字第1323 號卷【下稱易字卷】第19、20頁）。核與證人壬○○於偵查 及本院審理中證稱：伊在住家附近賣檳榔，檳榔攤之對面有 丙○○經營之自助餐店，自助餐店隔壁係水電行，某日下午 5 時30分許，聽見被告站在騎樓面對著水電行罵「幹你娘」 、「臭雞掰」，水電行老闆娘（戊○○○）走出來等語（見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3900號卷【下稱偵㈠ 卷】第30頁、易字卷第26、27頁）；證人丙○○於偵查及本 院審理中證稱：伊在高雄縣林園鄉○○村○○路155 號經營 自助餐店，某日下午5 、6 時許，正要收攤時，看見被告站 在水電行外罵「幹你娘」、「臭雞掰」、「叫你先生出來」 ，當時水電行只有老闆娘戊○○○在家，戊○○○表示其先 生不在家，請被告晚一點過來，被告曾走到自助餐店指出其 水龍頭損壞之處及水電行不讓其更換等語（見偵㈠卷第30頁 、易字卷第22至24頁）均相符，應堪認定。又被告癸○○於 97年12月17日晚間9 時30分許，在上開地點毆打乙○○、辛 ○○○之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乙○○於警詢中（見警卷 第8 頁）、證人即告訴人辛○○○於警詢、本院審理中陳述 明確（見警卷第13、14頁、易字卷第87頁）。核與被告於本 院審理中陳稱：伊以雙手推倒乙○○，以右手揮倒辛○○○ 等語（見易字卷第127 、128 頁）；證人黃當添於本院審理 中證稱：96年12月17日晚間在乙○○住家對面檳榔攤，看見 癸○○與乙○○在屋外吵架，癸○○出手推倒乙○○及出手 毆打辛○○○等語（見易字卷第70至72頁）；證人龔美惠於 本院審理中證稱：96年12月17日晚間9 時30分許，與辛○○ ○前去拜訪乙○○，乙○○與癸○○發生口角並互相拉扯， 後來乙○○跌倒，癸○○並推倒辛○○○，辛○○○額頭流 血等語（見易字卷第116 、120 頁）；證人戊○○○於本院 審理中證稱：癸○○一進門態度很兇，與乙○○在屋內吵起 來，2 人走到屋外互相拉扯，癸○○推乙○○肩膀附近，乙 ○○跌倒，眼鏡掉落地面，辛○○○走過來被癸○○用手一 撥，跌倒在地流血等語（見易字卷第122 頁）均相符。另告 訴人乙○○、辛○○○確於96年12月17日前往建佑醫院就診 ，經診斷告訴人乙○○受有左胸壁挫傷；辛○○○受有頭皮 挫傷併腦震盪等傷害之事實，復有建佑醫院之診斷證明書在 卷可參（見警卷第30、31頁）。再徵諸告訴人乙○○、辛○ ○○所受上開傷害位置，分別係分佈於左胸或頭皮併腦震盪 之情形，核與證人戊○○○上開證陳被告癸○○推乙○○肩 膀附近、辛○○○額頭流血；被告癸○○自承推倒乙○○、 揮倒辛○○○等動作所受之傷勢相符。是告訴人乙○○、辛 ○○○於上開時地，分別遭被告癸○○出手推倒、揮倒而受 有上開傷害，應堪認定。至被告癸○○雖以前開情詞置辯， 且證人甲○○、庚○○於本院審理中亦附和其詞，均證稱： 96 年12 月17日下午5 時30分許，看見癸○○在高雄市中正 體育場打籃球等語。惟：
⑴被告癸○○於本院審理中陳稱：96年12月17日晚間9 時30分
許，至乙○○之水電行拿水龍頭，一進到屋內，乙○○質問 伊為何辱罵戊○○○等語（見易字卷第126 頁）。如告訴人 戊○○○未曾向乙○○訴苦，乙○○何以會質問被告癸○○ 此事？如被告癸○○未曾辱罵戊○○○，致戊○○○不甘受 辱，而向乙○○訴說，戊○○○何須為了1 具水龍頭故障之 小糾紛，無中生有，得罪水電行之客戶即被告癸○○，並甘 冒乙○○與被告癸○○發生衝突而受傷之風險？被告癸○○ 聽見乙○○上開質問，何以未出言反駁係戊○○○造謠生事 ？又告訴人戊○○○於97年2 月19日、同年3 月4 日檢察官 訊問時陳述遭被告癸○○辱罵之情節，被告癸○○均在場之 事實，有訊問筆錄可參（見偵㈠卷第7 、30頁）。足見被告 癸○○於97年2 月19日即已知悉告訴人戊○○○對其提出公 然侮辱之告訴。參以被告癸○○於偵查中具狀陳稱：「96年 12月17日17時30分至18時，本人平日開計程車執業，此時因 為交通較會塞車，我會在技擊館的籃球場裡面看人家打籃球 」等語（見偵㈠卷第42頁正面第3 至5 行）。如其上開陳述 為真，則被告癸○○對其每日開計程車營業至下午5 時30分 許，即前往籃球場觀看籃球比賽半小時之生活常態，理應記 憶深刻，何以於上開偵訊期日均未向檢察官陳明此事？另證 人甲○○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每週前往中正體育場打籃球 3 、4 日，係癸○○表示其於96年12月17日曾至中正籃球場 打籃球，而不是伊記得癸○○確於當日在中正體育場打籃球 ，因為已經過一段時間，不可能記住96年12月17日是否有打 籃球等語（見易字卷第30頁）。證人甲○○既非每日均前往 中正體育場打籃球，則其是否於96年12月17日前往上開地點 打籃球，已非無疑。再者，證人甲○○於本院審理中證稱： 97年1 月1 日有前往中正體育場打籃球，但不記得癸○○當 天是否在籃球場等語（見易字卷第30頁）。證人甲○○既記 不清楚被告癸○○是否於97年1 月1 日在中正體育館出現， 又何能清楚記憶更早之日期（即96年12月17日）被告癸○○ 出現在中正體育場？另證人甲○○於本院審理中證稱：96年 12月17日晚間8 時許離開球場時，被告還在打球等語（見易 字卷第32頁），核與被告上開答辯狀所稱其停留在中正籃球 場之時間為下午5 時30分至6 時等語（見偵㈠卷第42頁正面 第3 至5 行）不符，已難輕信。又證人庚○○於本院審理中 證稱：癸○○於96年12月17日後之當週四（即96年12月20日 ）告知於96年12月17日遭人毆打，這件事在中正體育館打籃 球之大部分人都知道等語（見易字卷第35頁）。如證人庚○ ○上開所證為真，則表示被告癸○○對其於96年12月17日遭 毆打之事，曾主動向在中正體育館打球之證人庚○○及其他
球友提及，而證人庚○○既然每週至少前往中正體育館打籃 球2 次，被告癸○○要尋找證人庚○○證明其當日下午5 時 30分許在中正體育館乙節，應非難事。然被告於偵查中具狀 陳稱：「雖平日都會在此地（即中正體育館），問朋友也都 只記得平日此時在這裡，但也不會記得此日此時是否有在（ 中正體育館）」等語（見偵㈠卷第42頁正面第7 至9 行）， 業已陳明問過球友之後，並無球友可證其於96年12月17日下 午5 、6 時許在球場出現之事。而被告癸○○與證人庚○○ 為多年球友，被告癸○○既已知悉告訴人戊○○○提出公然 侮辱告訴後，為證明其當日行蹤，衡情應無不詢問證人庚○ ○是否記得其96年12月17日行蹤乙事之理，是被告癸○○經 詢問包括證人甲○○、庚○○等球友後，無人可確認其上開 時日之行蹤，應可認定。是被告癸○○辯稱：未辱罵戊○○ ○等語；證人甲○○、庚○○證稱：癸○○於96年12月17日 下午5 時30分許，在中正體育場打籃球等語，均不足採信。 ⑵按行為人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本乎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 意思，在客觀上有時間之急迫性，並有實施反擊予以排除侵 害之必要性，且其因而所受法益之侵害，亦符合相當性之情 形，予以實施防衛行為（反擊）者，始稱相當，倘若行為人 表面上縱受有侵害之狀態存在，然欠缺防衛之意思，反係本 於加害對方之意圖，基於藉口報復、利用機會等情形，而實 施犯罪行為，因其非出於防衛之意思，自不得認為其所為係 屬「正當防衛」之防衛行為（最高法院84年度臺上字第3449 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本件被告癸○○與告訴人乙○○先 於屋內發生爭吵，然後走至戶外繼續爭吵並辱罵對方、互相 拉扯之事實，業據證人戊○○○、龔美惠於本院審理中證述 明確（見易字卷第116 、120 、122 至124 頁）。參以被告 癸○○於本院審理中陳稱：乙○○在屋外罵三字經，伊以「 你敢怎麼樣」回嗆乙○○等語（見易字卷第127 頁），足見 被告癸○○係在與告訴人乙○○發生爭執後，因氣憤難耐， 乃起意傷害告訴人，並非基於防衛之意，被告癸○○就此傷 害行為自不能主張正當防衛。
⒉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祗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 人得以共見共聞，即行成立。所謂侮辱，係以使人難堪為目 的，以言語、文字、圖畫或動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 思，足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 評價之程度，即足當之；是否符合侮辱之判斷，應顧及行為 人之年齡、教育程度、職業與被害人之關係及社會整體之價 值觀等情狀。查「幹妳娘」、「臭雞掰」等言語，在社會通 念及口語意義上，係對他人人格貶損之詞及對他人道德之負
面評價，足以令人感到難堪、不快，被告癸○○對告訴人戊 ○○○陳述該等言詞，自足以減損告訴人戊○○○之聲譽； 又本件發生地點係在告訴人戊○○○配偶乙○○經營之水電 材料行外之道路上，顯為不特定多數人得自由行走之公共空 間，被告癸○○陳述上開言詞時，為不特定多數人所可共見 共聞，所為符合「公然」之要件無疑。
⒊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癸○○之公然侮辱及傷 害犯行，應堪認定。
㈡核被告癸○○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及同法 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被告癸○○基於單一之傷害 犯行，同時傷害告訴人乙○○、辛○○○，係一行為觸犯數 罪名、侵害數法益，應論以想像競合犯，並從一重處斷。另 被告癸○○在同一時、地，先後以「幹妳娘」、「臭雞掰」 等言語辱罵告訴人戊○○○，其所為時間緊接，所侵害者皆 為告訴人戊○○○之名譽法益，其侵害告訴人戊○○○法益 而接續實施之數個舉動，應論以接續犯。其所犯上開2 罪間 ，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爰審酌被告癸○○ 僅因細故即以不堪言語辱罵告訴人戊○○○，無視他人人格 尊嚴，法治觀念淡薄；又徒手毆打告訴人乙○○、辛○○○ ，無視社會法秩序之規範，且犯後未能坦承犯行，態度欠佳 ，亦未與告訴人乙○○、辛○○○、戊○○○達成和解，誠 屬不該；惟衡以被告癸○○並無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可憑，素行尚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 1 項所示之刑。復考量被告癸○○職業為計程車司機，教育 程度為高職畢業，家庭經濟狀況小康等情（參警卷第1 頁受 詢問人欄位之記載），各諭知以新臺幣1 千元折算1 日之易 科罰金折算標準，並定其應執行之刑及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以示懲儆。
二、被告乙○○、辛○○○、戊○○○部分：
㈠訊據被告乙○○、辛○○○、戊○○○（下稱被告乙○○等 3 人）均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被告乙○○辯稱：伊遭癸○○ 以拳頭毆傷，基於正當防衛反擊，且未持木棍毆打癸○○； 被告辛○○○辯稱：伊係上前勸架，即遭癸○○毆打倒地不 起，並未持木棍毆打癸○○；被告戊○○○辯稱：伊站在乙 ○○、癸○○2 人中間勸架，只有出手拉住乙○○，並未以 手抓癸○○臉部或拿小掃把毆打癸○○，如伊有毆打癸○○ ，癸○○應會對伊毆打，伊不可能不受傷等語。經查： ⒈被告乙○○等3 人於上開時地共同毆打告訴人癸○○之事實 ，業據證人癸○○於本院審理中證述綦詳，並證稱：乙○○ 一拳揮過來打中伊頭部，伊以雙手將乙○○推倒在地，然後
辛○○○自伊後方徒手毆打伊背部，伊將辛○○○揮倒在地 ，混亂中，戊○○○抓傷其臉部，之後，乙○○、辛○○○ 分持木棍對伊毆打，伊以右手抵擋辛○○○所持木棍之攻擊 ，逃離現場前，戊○○○另持小掃把對伊毆打，伊以左手抵 擋等語（見易字卷第127 至128 頁）。另告訴人癸○○確於 96 年12 月17日晚間10時6 分許，前至霖園醫院就診，經診 斷受有如事實欄所示傷害之事實，復有告訴人癸○○於96年 12月17日拍攝之受傷照片、診斷證明書、急診紀錄表、護理 記錄、病歷表、門診病歷記錄表可稽（見警卷第29頁、偵㈠ 卷第26、43、44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續字 38 3號卷【下稱偵續卷】第3 至5 頁）。因告訴人癸○○係 在與被告乙○○等3 人發生爭執後約半小時，即至該醫院驗 傷，可見告訴人癸○○驗傷之時間與上開發生爭執之時間相 當接近，告訴人癸○○既與被告乙○○3 人發生爭執後，未 及騎走機車而倉皇離去，並即前往就醫，顯見上開傷害應係 在與被告乙○○等3 人爭執時所造成。再徵諸告訴人癸○○ 所受上開傷害位置，主要係分佈臉部、左手前臂、右手腕、 後腰部之撞擊傷，核與告訴人癸○○證陳遭被告辛○○○徒 手毆打腰部，以右手抵擋辛○○○持木棍攻擊；遭被告戊○ ○○以手抓向臉部，以左手抵擋戊○○○持小掃把攻擊等動 作所受之傷勢；及證人吳興家於偵查中證稱：癸○○於96年 12月17日至霖園醫院急診，由伊負責診療並開立診斷證明書 ，診斷證明書記載之撞擊傷，一般係指瘀青、紅腫、疼痛， 而無開放傷口，也稱為鈍傷。癸○○之左臉頰紅腫是大面積 ，寬度比單純撕裂傷之紅腫大10倍以上，應係撞擊伴隨割裂 ，而非單純之割裂傷，左臉頰之傷口長約4 公分，可能係指 甲所傷；人中與嘴角之裂傷係比較單純之裂傷；左手肘有平 行之紅腫，應係長條狀物品所傷；右手肘之傷勢係遭鈍器邊 緣摩擦所致，屬於鈍器傷；後腰部一大片紅腫，雖無器物造 成之傷痕，但可能係因衣物阻擋而未顯現痕跡等語均相符（ 見偵續卷第3 至5 頁）。是告訴人癸○○於上開時地與被告 乙○○等3 人發生爭執時，遭被告乙○○等3 人以上開方式 攻擊受有傷害，亦堪認定。至被告乙○○3 人固以前開情詞 置辯，且證人黃當添、丁○○、龔美惠於本院審理中亦附和 其詞，證人黃當添證稱：乙○○只與癸○○吵架及拉扯，係 癸○○毆打辛○○○，無人拿木棍毆打癸○○，戊○○○未 與癸○○發生拉扯；證人丁○○證稱：戊○○○未出手抓癸 ○○臉部；證人龔美惠證稱：辛○○○遭癸○○推倒在地起 身後即站在旁邊，現場無人持木棍毆打癸○○等語。惟： ⑴被告乙○○於偵查中陳稱：與癸○○發生衝突，在店外就打
了起來等語（見偵㈠卷第7 頁）；證人即共同被告辛○○○ 於警詢中陳稱：乙○○與癸○○在店外互毆等語（見警卷第 14頁）；證人丁○○於警詢中陳稱：乙○○與癸○○在屋外 打架等語（見警卷第24頁），足見被告乙○○確有出手毆打 告訴人癸○○甚明。又就被告乙○○與告訴人癸○○之體型 、身材、年紀以觀，告訴人癸○○明顯壯碩、高大、年輕， 客觀條件均較被告乙○○佔有優勢，如現場僅係其2 人互毆 ，豈有被告乙○○僅受有左胸壁挫傷、疑似腦震盪，反倒是 告訴人癸○○全身受有多處撞擊傷及第4 腰椎骨折合併第4 、5 腰椎滑脫之嚴重傷害？且縱係被告乙○○1 人手持木棍 攻擊告訴人癸○○，而無其他人加入被告乙○○一方，以其 2 人上開懸殊之客觀條件，被告乙○○亦未必能佔上風。又 被告辛○○○遭告訴人癸○○揮倒在地後不久即起身之事實 ，已據證人龔美惠（辛○○○之配偶）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 確（見易字卷第119 頁）。是在被告辛○○○見友人（被告 乙○○）遭癸○○毆打，且自己遭癸○○揮倒在地，頭部流 血，乃憤而持木棍毆打告訴人癸○○；被告戊○○○不滿當 日稍早遭癸○○辱罵，且見夫婿乙○○與癸○○發生爭執， 恐不敵癸○○，因護夫心切，出手攻擊癸○○，均合於常情 。另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陳稱：癸○○之目的係毆打 乙○○，並未對伊毆打，故將手臂繞過伊毆打乙○○等語（ 見易字卷第124 頁），已自承告訴人癸○○刻意不對其攻擊 。況本件係導因於告訴人癸○○質疑被告乙○○出售之水龍 頭有瑕疵而生糾紛，本與被告戊○○○無關，案發當晚發生 爭吵及互相拉扯者，係被告乙○○與癸○○2 人，且戊○○ ○係一介女子，癸○○為免留下毆打女子之惡名，特意避開 而不毆打戊○○○，亦非悖於常情。且證人黃當添、丁○○ 、龔美惠3 人，與被告乙○○等3 人為好友、鄰居或配偶關 係，其等之證詞難免偏頗而有迴護被告乙○○等3 人之情。 是被告乙○○3 人辯稱：未毆打癸○○等語，及證人黃當添 3 人之上開證述，均不足採信。
⑵按「正當防衛係對於現在不正之侵害防衛自己或他人之權利 者而言，本案上訴人與某甲口角互毆彼此成傷，不能證明某 甲先行侵害，自不得主張正當防衛」；「彼此互毆，又必以 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 始得以正當防衛論（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686 號、30年上字 第1040號判例要旨參照）。本件被告乙○○與癸○○互毆之 事實，除據被告乙○○於偵查中坦承不諱外（見偵㈠卷第7 頁），並有證人即共同被告辛○○○、證人丁○○於警詢中 陳稱：乙○○與癸○○互毆等語可憑（見警卷第14、24頁）
。復參以證人龔美惠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乙○○很生氣，質 問癸○○為何辱罵戊○○○，2 人在屋內發生口角，走出屋 外後，繼續爭吵等語（見易字卷第116 頁）；證人戊○○○ 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乙○○與癸○○互以言語挑釁，乙○○ 有罵三字經，2 人一邊罵，一邊拉扯，打來打去等語（見易 字卷第124 頁），足見被告乙○○係不滿癸○○辱罵戊○○ ○，而與癸○○發生口角，進而相互拉扯、互毆，分致成傷 ，尚難認定確係癸○○先出手，益徵被告乙○○係在與告訴 人癸○○發生爭執後，因氣憤情緒，乃起意傷害告訴人癸○ ○，並非基於防衛之意，被告乙○○就此傷害行為，自不能 主張正當防衛。
⒉按意思之聯絡並不限於事前有所謀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 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 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73 年臺上字第2364號判例參照）。本件被告辛○○○見被告乙 ○○遭毆打時，先以手毆打癸○○腰部，繼而持木棍毆打癸 ○○；被告戊○○○見乙○○與癸○○發生爭執互毆之際， 先以手抓傷癸○○臉部，繼而以掃把毆打癸○○，足見被告 辛○○○及戊○○○係恐被告乙○○不敵癸○○，乃加入戰 局，被告乙○○於被告辛○○○持木棍毆打癸○○之際，亦 持木棍毆打癸○○，足見被告乙○○等3 人已有共識要毆打 告訴人癸○○，斯時3 人對於傷害告訴人癸○○之犯行，已 有分工之默契行為，自有共同默示之合致，而有共同傷害人 之身體犯意之聯絡。
⒊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乙○○等3 人傷害犯行 應堪認定。
二、核被告乙○○、辛○○○、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 7 條第1 項傷害罪。被告乙○○等3 人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 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又被告乙○○等3 人先後由自己徒手 或持木棍、小掃把毆打告訴人癸○○之傷害行為，係於密切 接近之時間及同地實施，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 為薄弱，且係出於同一傷害告訴人身體之目的，依一般社會 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 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均屬接續犯。爰 審酌被告乙○○等3 人僅因細故，即任意為傷害犯行，造成 告訴人癸○○受傷非輕，其未能尊重他人身體，犯後均否認 犯罪，態度不佳，尚未與被害人癸○○達成和解，誠屬不該 ；復考以被告乙○○、辛○○○徒手及持木棍毆打告訴人癸 ○○，情節較重，被告戊○○○以手抓傷告訴人癸○○臉部 ，及以小掃把毆打告訴人癸○○，情節較輕；另衡以被告乙
○○等3 人均無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憑 ，素行良好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 、3 項所示之 刑。復考量被告乙○○職業為水電工，教育程度為五專畢業 ，家庭經濟狀況小康；被告辛○○○經商，教育程度為國小 畢業，家庭經濟狀況小康；被告戊○○○與乙○○經營水電 材料行，教育程度為國中畢業，家庭經濟狀況小康（參警卷 第7 、10、13頁受詢問人欄位之記載）等情，均諭知以新臺 幣1 千元折算1 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示懲儆。至未扣 案之小掃把1 支、木棍2 支，雖分別係供被告戊○○○、乙 ○○及辛○○○犯傷害罪所用之物，然均無證據足認係被告 乙○○等3 人所有，爰均不諭知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277 條第1 項、第309 條第1 項、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51條第6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十五庭 法 官 方錦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31 日 書記官 鄧思辰
附錄法條
刑法第277 條第1 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09 條第1 項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