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1873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郭蔧萱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
第5467號中華民國97年10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
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34606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係維珍妮國際貿易有限公司（下 稱維珍妮公司）負責人，明知其於民國94年間，有授權乙○ ○使用維珍妮公司所生產製造系列化粧品之「馬爹利維珍妮 」之文字商標，竟意圖使乙○○受刑事處分，於95年6 月23 日11時26分許，至法務部調查局高雄縣調查站報案指稱：乙 ○○未經授權，在高雄縣地區設廠，以維珍妮公司名義生產 「維珍妮滋養調配霜」銷售云云，並表示對乙○○提出違反 商標法之告訴，嗣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96年度上易字 第710 號判決乙○○無罪確定，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 法第169 條第1 項之誣告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上 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若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 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 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又誣告罪之成立，以告訴人所訴被訴人之事實必須完全出 於虛構為要件，若有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 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 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誣告罪名；再誣告罪之成 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虛構事實而向該管公務員申告為 其要件，故其所訴事實，雖不能證明係屬實在，而在積極方 面尚無證據證明其確係故意虛構者，仍不能遽以誣告罪論處 （最高法院44年台上字第892 號、46年台上字第927 號判例 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9 條第1 項之誣告罪嫌，無非 係以：⑴乙○○被訴違反商標法一案之96年度偵字第22254
號偵查卷宗暨被告於高雄縣調查站之報案筆錄1 份；⑵告訴 人乙○○之指訴；⑶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7 號、 本院96年度上易字第710 號卷宗暨判決書各1 份，為其論罪 之依據。
四、訊之被告堅決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是消費者向高雄縣 調查站檢舉使用「維珍妮滋養調配霜」後有紅腫問題，調查 員拿出產品問我是不是我公司所生產，我說不是，調查員說 該產品底部貼有我公司商標，於是請我準備資料並希望我提 出告發，我是擔心該產品有問題，公司會受影響，所以配合 辦案；我出售印有維珍妮商標之空瓶及標籤貼紙給告訴人乙 ○○，是為了讓乙○○分裝我公司產品之用，但並沒有授權 乙○○自行製造產品後裝入貼有我公司商標之空瓶，調查員 出示之「維珍妮滋養調配霜」，其內容物確實不是我公司所 製造生產，我是配合調查局辦案，並沒有誣告乙○○意思等 語。
五、經查：
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 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 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本件證 人乙○○於調查局之陳述，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屬傳聞證據，而上開證據，業經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同 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狀，並無違法或 不當等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依上開規 定，自有證據能力。
實體部分：
㈠被告為維珍妮公司負責人，維珍妮公司生產製造之系列化粧 品所使用之「維珍妮」文字商標，亦係由被告擔任實際負責 人之馬爹利國際有限公司（下稱馬爹利公司，登記負責人為 被告之配偶蔡青真）以「馬爹利維珍妮」文字商標，向經濟 部智慧財產局註冊登記，取得使用於化妝品類商品之商標專 用權，而被告曾將印有「維珍妮」商標之空瓶及標籤貼紙出 售予告訴人乙○○，包含本案系爭「維珍妮滋養調配霜」空 瓶及標籤貼紙在內等事實，為被告自承在卷，並經證人乙○ ○於原審到庭證述屬實，復有馬爹利公司註冊取得「馬爹利 維珍妮」文字商標之商標註冊證影本及台南縣政府營利事業 登記證各1 份在卷可稽（見95年度偵字第22254 號偵查卷宗
第12-13 頁），此部分事實，洵堪認定。
㈡被告主張乙○○涉嫌違反商標法一案，係因消費者向高雄縣 調查站檢舉使用「維珍妮滋養調配霜」後有紅腫問題，調查 員請伊配合辦案，伊始前往製作筆錄，伊無誣告乙○○意思 等情，經核與證人即承辦該案之調查員陳榮華、周憲光於原 審到庭證稱：【乙○○被訴違反商標法一案之查獲緣起，係 調查站接獲民眾檢舉表示，使用乙○○販售之「維珍妮滋養 調配霜」後，產生皮膚紅腫不適，調查員遂先行自市面上購 得「維珍妮滋養調配霜」後，主動聯繫被告前往調查站說明 並製作筆錄】等情相符（見原審卷第60-73 頁）。又經調查 員將所購得之「維珍妮滋養調配霜」提示予被告辨識結果， 被告表示該調配霜內容物呈土黃色、有藥味，並非其公司所 生產，此有調查筆錄可稽，並經原審勘驗調查筆錄錄音光碟 屬實（見原審卷第134 頁），證人乙○○於調查中亦自承其 所販售之「維珍妮滋養調配霜」，係於94年間向其他廠商購 入空瓶後，在底部加貼被告所出售之標籤貼紙，再裝填購自 其他廠商之原料後對外銷售等語甚詳（見上開偵卷第42頁） ，於原審亦證稱在其被訴違反商標法案件中所查扣，亦即被 告所出售之「維珍妮滋養調配霜」空瓶，容量為30ml，而在 調查站調查員所出示之「維珍妮滋養調配霜」，容量則為20 ml，瓶子係其自己另外訂購，並非被告所售等語（見原審卷 第160 頁），足見被告於調查站製作筆錄時，調查員所提示 之「維珍妮滋養調配霜」瓶子係乙○○自行訂製，並非被告 所出售之空瓶，其內容物亦係乙○○向其他廠商購入原料後 自行混充裝填，並非被告公司之產品，則被告因此於調查中 指稱其公司並未生產「維珍妮滋養調配霜」一情，並無虛偽 ，其進而指稱該產品係乙○○在未經授權下擅自製造銷售， 涉嫌仿冒等語，自非全然無因。
㈢被告固曾出售印有「維珍妮」商標之空瓶及標籤貼紙予乙○ ○，其中包含「維珍妮滋養調配霜」空瓶及標籤貼紙，惟被 告辯稱其出售印有商標之空瓶及標籤貼紙，係供乙○○分裝 其公司產品之用，並非用於乙○○自行生產製造之產品上。 對此，證人乙○○於被訴違反商標法案件調查中即曾自承： 扣案物品中，除了維珍妮卸妝洗面乳、維珍妮滋養調配霜， 是我向甲○○購買空瓶再分裝販售外，其他商品都是直接向 甲○○購買轉售給消費者等語（上開偵卷第43-1頁），於原 審審理中亦證稱：我有做美容坊，有向被告訂購大包裝產品 ，使用時會分裝小瓶給客戶，分裝的小瓶及標籤貼紙是向被 告訂購，訂購時有向被告說要分裝大包裝之化妝品等語（原 審卷第66頁），堪認被告上開所辯授權內容僅限於分裝被告
公司產品，不包括乙○○自行生產之產品，並非無據。證人 乙○○於原審雖同時證稱：我向被告訂購空瓶及標籤貼紙時 ，有向被告說要裝我自己生產的保養品，被告也同意，貼紙 1 張新台幣（下同）1 元，空瓶價錢我忘記了，我另外還有 給付2 萬元之商標授權金，我有跟被告講大概的產品成分、 內容，由被告印製在有維珍妮商標之貼紙上等語，惟乙○○ 就此並無法提出其他證據佐證其說。另參酌一般交易常情， 被告果授權乙○○使用維珍妮商標於乙○○向其他廠商購入 原料後自行生產之保養品上，該產品責任及所衍生之消費糾 紛等問題，不啻將由被告公司負擔，則被告以數元之單價出 售空瓶及標籤貼紙，卻將承擔無法預期之商品責任，顯不符 常情，是證人乙○○此部分證詞，尚有可疑。在無其他積極 證據可資佐證之情形下，本院無從僅憑乙○○片面之詞，遽 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本案關於被告出售印有商標之空瓶及標 籤貼紙予乙○○，其授權範圍為何，顯然被告與乙○○意見 兩歧而各異其詞。然依現有事證，既不足證明被告確有授權 乙○○使用維珍妮商標於個人自行生產之產品上，依上開說 明，尚難謂被告所訴事實全屬憑空虛捏而具有誣告之故意。 另乙○○被訴違反商標法案件縱判決無罪確定，亦不得執此 遽論被告涉有誣告犯行。
㈣另乙○○被訴違反商標法案件之辦案方向，係針對違反商標 法第81條、第82條加以調查，此據證人陳榮華於原審證述無 訛；惟被告於調查中所指訴者，係針對調查員所提示「維珍 妮滋養調配霜」之內容物非其公司所生產，係乙○○自行製 造後裝填，被告委任律師提出之告發狀內容，亦指訴乙○○ 自行製造產品卻使用維珍妮商標，有調查筆錄及卷附告發狀 1 紙可稽（上開偵卷第10頁），而經原審勘驗被告調查筆錄 之錄音光碟結果，被告於調查中一再提及乙○○所為，係「 張冠李戴」，恐危害消費者健康，一旦出事，將波及被告公 司，其申告目的，係擔心產品責任，其配合調查站提出告發 ，係希望藉由調查站之介入處理，以避免產品如危害消費者 ，導致被告公司負擔賠償責任，且陳稱：我不希望告她（即 乙○○），我保留法律追訴權，我是希望調查站去處理這件 事，要是危害到消費者，我就賠不完了等語，此有勘驗筆錄 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43 頁），足見被告前往調查站製作 筆錄之目的，應係在求究明產品責任，避免消費者求償，而 調查員則重在調查商標仿冒之有無，雖被告接受調查員詢問 時，明白指稱乙○○涉嫌仿冒維珍妮商標，然依被告於該筆 錄內容，尚難認定身有使乙○○受刑事處分之意圖。 ㈤縱上所述，檢察官所舉出之證據，尚不足證明被告確有虛構
事實而故為申告乙○○之行為，亦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 之確信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誣 告犯行，本件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六、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犯誣告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國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5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周賢銳
法 官 黃仁松
法 官 施柏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5 日 書記官 白 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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