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更(一)字第33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原名羅慶童
國民
選任辯護人 陳漢洲律師
陳嘉宏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6
年度訴字第306號中華民國97年3月31日第1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894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戊○○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處有期徒刑肆年，褫奪公權貳年；減為有期徒刑貳年，褫奪公權壹年。所得財物新臺幣貳萬伍仟元，應予追繳沒收，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以其財產抵償之。
事 實
一、戊○○在苗栗縣後龍鎮公所（下稱後龍鎮公所）擔任獸醫， 負責家畜禽品種改良推廣獎勵、畜牧業務統計、家畜禽疾病 防治、保護牲畜等業務，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 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人。緣苗栗縣政府於民國（以下 同）94、95年間，為控制禽流感疫情，鼓勵縣內畜牧業者辦 理畜牧場登記、接受管制輔導，戊○○即為後龍鎮境內此項 業務之承辦人員，有關審查、簽辦農業用地容許作農業設施 （畜牧設施）使用申請案件及層轉畜牧場登記申請案件，均 屬其職務上之行為。詎戊○○竟基於對於職務上行為收受賄 賂之犯意，於92年間，向後龍鎮境內有意申請畜牧場登記之 畜牧業者表示：伊為該項業務之承辦人，可代為辦妥畜牧場 登記，惟須收費新臺幣（以下同）20000元。於94年7月間， 丁○○為求順利取得以其妻己○○名義經營之「玉琴畜牧場 」登記證書，乃委請戊○○幫忙處理，並應允給付戊○○所 指定之金額。迄95年7、8月間，「玉琴畜牧場」登記證書核 發後，戊○○乃對丁○○稱費用為25000元，並書立包含「 辦理農業用地（畜牧設施）容許使用案及申請畜牧場登記代 書規費25000元」等文字之明細表1份予丁○○，丁○○即簽 發發票日為95年8月31日、金額為25800元（其中800元為土 地登記謄本費用）、付款人為苗栗縣後龍鎮農會（下稱後龍 鎮農會）信用部之支票1紙，交由己○○攜至後龍鎮公所交 付戊○○親自收受，戊○○並於95年8月底持至銀行代收， 於95年8月31日兌現該張支票，因而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
賄賂25000元。嗣因「玉琴畜牧場」於申請畜牧場登記後， 未能取得使用執照致無法申請用電，丁○○即要求戊○○幫 忙解決，惟戊○○均置之不理，丁○○即對戊○○表示提出 告發，戊○○畏罪心虛，始於95年10月20日，將所收受之25 000元匯至丁○○在後龍鎮農會之存款帳戶內。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苗栗縣調查站移送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 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 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 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 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 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 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檢察官、被告、被告之選任辯護 人對於本案卷內相關證人之證述、文書卷證資料之證據能力 ，於本院98年1月9日上午9時25分行準備程序中均表示沒有 意見等語（本院卷第23、24頁），亦未就上述證據資料有合 於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於本院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且上述證人之證述、文書卷證資料亦經 本院於98年2月26日上午10時審理期日逐一提示、朗讀，並 告以要旨，本院復審酌相關證人證述筆錄製成、文書卷證資 料取得，並無證據顯示有何違背程序規定情事，依據上述之 說明，均應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之說明：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以下稱被告）戊○○固不否認伊係後龍 鎮公所辦理審查、簽辦農業用地容許作農業設施使用申請、 及層轉畜牧場登記申請業務之公務員，亦有於犯罪事實欄所 載之時間，為丁○○辦理「玉琴畜牧場」登記證申請，於「 玉琴畜牧場」登記證書核發後，有開立明細表向丁○○收受 25000元代辦費用（不包含登記費、謄本費等）等，惟矢口 否認伊犯有對於職務上行為收受賄賂罪嫌，於本院上訴審審
理中辯稱：「雖有收受丁○○之25000元，但後來有想要轉 給庚○○代書，因為以前也辦了很多類似案件，請教過庚○ ○很多問題，所以這25000元是為了以前及本件請教庚○○ 的請教費用，但庚○○說不用，才將25000元匯回丁○○在 後龍鎮農會之存款帳戶」、「伊有幫人家做申請、繪圖及清 運病死動物簽約等工作，幫人家做這些事情沒有收費，是全 部免費，本次是丁○○為感謝伊的辛勞而主動給付的」、於 本院審理中則辯稱：「伊所收取之25000元並不是賄賂，是 丁○○給的慰問金，因為丁○○對伊說替作這件事情太辛苦 ，要給慰問金。」等云云。被告之選任辯護人辯護意旨略稱 ：「本件丁○○並無行賄之意，因丁○○之前亦辦理過畜牧 場登記，需耗時1年多，亦問過代書需支付10餘萬元代書費 ，故丁○○認為以25000委託被告辦理係合理之代價；再本 件水電與建築執照問題，並非被告掌管業務範圍內，依卷內 資料，被告確實替丁○○向各個機關申請，故丁○○給予被 告25000元係合理之代書費用；再者被告利用假日辦理丁○ ○委託申請事項，被告收取25000元自無收賄之意；其餘證 人在調查站曾證稱，申請畜牧場登記亦係由被告代辦，被告 並無收取任何費用，是被告非向每一申請者皆有收費，則被 告辯稱係丁○○主動給予之代書費用，自係合理可信；更者 ，丁○○曾證稱「以前之畜牧場為自己申請，被告為承辦人 並無刁難」，證人羅士弘亦證稱被告要給付25000元予伊， 顯見被告收取該25000元自非出賣公權力之代價；況且，被 告尚有開明細表予丁○○，並將支票存入自己帳戶，更可見 被告並無收賄之意。末者，偵查中雖然被告雖稱認罪，惟被 告於偵查中認罪，與被告本意不符，自非自白犯罪。是本件 並無證據證明被告犯罪，請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等語， 資以辯護。
二、惟查：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戊○○於偵查中供認不諱（偵查卷 第60至61、70頁），核與證人丁○○、己○○於法務部調查 局苗栗縣調查站調查時、檢察官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證述， 丁○○於本院上訴審審理證述，以及曾任苗栗縣竹南鎮公所 獸醫之證人張淑玲於調查中證述等情節相符（偵查卷第11至 12、14至15、41至43、51至52、59至61頁、原審卷第126至 151頁、本院上訴卷第50至52頁）；復有後龍鎮農會無摺交 易明細單、丁○○帳戶存摺交易明細、上揭支票、被告所書 立之明細表、苗栗縣政府96年8月8日府農畜字第0960115848 號函及所附「玉琴畜牧場」登記申請資料（含「非都市土地 特定農業區農牧用地容許使用案件及畜牧設施會勘紀錄表」
、「農業用地容許作農業設施使用案件審查簽辦單⑴、⑵」 、「後龍鎮公所95年4月6日後鎮農字第0950004071號函」等 ）、後龍鎮公所96年8月3日後鎮農字第0960010017號函及所 附分層負責辦事明細表在卷可佐（偵查卷第10、13、16、66 頁、原審卷第41、43至48頁及後附贓證物品袋），足認被告 於偵查中之自白認罪供述核與本案客觀事實相符，自得據以 採為本案斷罪之依據。至於被告暨被告之選任辯護人於本院 審理中皆抗辯稱被告於偵查中之自白非出自被告之本意，並 非自白云云，此查：於96年4月27日上午10時偵查中被告與 丁○○、己○○等一同出庭由檢察官訊問，丁○○、己○○ 2人就被告何以收受上述25000元之情節加以證述，被告於該 次偵查中否認犯罪，後於96年5月3日上午9時30分偵查中檢 察官提示由己○○提出、由被告書立之明細表予被告閱覽後 ，被告供承該明細表為伊所書寫，檢察官再對被告告知此行 為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3款之對於職務上行為收 受賄賂罪時，被告乃表示認罪，並親自簽名確認，當日並有 被告之選任辯護人李文傑律師在場（偵查卷第70頁），被告 之選任辯護人復表示「被告是無罪，但是被告已經自己認罪 ，請檢察官在法律上請求輕判」等語（同卷第71頁），顯見 被告當時確為認罪之表示，亦無誤認自白犯罪意涵之疑慮； 復佐以被告於原審法院96年6月20日上午10時30分行準備程 序中，檢察官稱「若按照起訴法條所載、被告偵查中自白， 依法可減免2次，若被告繼續維持自白的話，同意被告有緩 刑之機會」等語時，被告即稱：「....，並給我緩刑之機會 的話，不要讓我去服刑，法院給我公平審判的話，我可以接 受。」等語（原審卷第14頁），即被告於原審法院行準備程 序中因有偵查中之自白請求原審法院就伊犯罪給予緩刑之諭 知，更足認被告於偵查中之上開自白認罪供述係出自被告之 自由意識無訛，是被告暨被告之選任辯護人上開所辯，應無 可採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㈡又被告雖於原審法院、本院上訴審及本院審理中改以上詞置 辯，並辯稱：該25000元與伊職務上之行為不具有對價關係 ，係丁○○為感謝伊利用公餘時間勘查、丈量、製作相關申 請所需文件之辛勞，而主動給付之職務外行為報酬，並非賄 賂，丁○○本無行賄之意思，係因事後「玉琴畜牧場」未能 取得用電許可，對伊不滿才提出指控云云。被告之選任辯護 人亦以被告此舉並未出賣公權力，與被告所掌職務自不具有 對價關係等語為被告辯護。
然查：
⒈丁○○於調查、偵查、原審法院審理及本院上訴審審理中，
一再明確證稱被告受渠委託辦理本件畜牧場登記之前，即表 明要收取費用，雙方並已談妥價額，並非事後渠單方面為感 謝被告而給付25000元等語（偵查卷第11、59、61頁、原審 卷第127、134至136、140至141頁、本院上訴卷第51頁背面 ）。雖關於事前約定之金額，丁○○於調查中稱是25000元 ，於原審法院審理中證稱是20000元，先後所證容屬不一， 惟於本院上訴審審理中則已明確證稱：被告一開始是稱2000 0元，待辦妥後則稱要25000元，渠認為還OK，因為已經辦完 了，且也不能跟他討價還價等語，並參以丁○○確於嗣後給 付被告25000元，被告亦就確有收受丁○○開立指示己○○ 持交之上述面額25000支票1紙一節於調查、偵查、原審法院 審理、本院上訴審理、本院審理中皆供認不諱，堪信被告於 事前確曾要求一定數額之代價，且一開始是稱20000元，待 辦妥後則稱25000元，並由丁○○實際給付被告25000元無訛 。被告辯稱上開25000元係事後丁○○為表示感謝而主動給 付云云，並不足採。
⒉次以丁○○於調查中證稱：「我如果沒有請羅慶童（95年11 月6日前被告之原名）幫我代辦，我怕他會從中刁難」；於 偵查中證稱：「我是產銷班的班長，被告私下說是這項業務 的承辦人，可以幫我們辦理，但是要收費……10年前我從頭 到尾耗了1年的時間才辦出來，現在要蓋新的，又沒有時間 ，被告有跟我說他有在代辦，我怕如果不給他辦，會被他刁 難，所以給他辦理」；於原審法院審理中證稱：「當初我母 親說要給他辦，不然到時候怕一些麻煩存在。」、「（問： 會怕麻煩是什麼意思？）因為他是我們這個畜牧場的承辦人 員，他已經表明說他有在辦，而且他是我們公所的承辦人員 。」、「（問：是怕辦不過才找他嗎？）因為我是產銷班的 班長，他私底下說他有在辦，他是我們的承辦人員，而且他 也負責我們所有的細目業務，當然如果我們給他辦的話，照 我想的話可能就會比較容易，也不會有一些問題，不會將來 會有一些麻煩小事等一大堆。」、「（問：那這筆錢到底是 在收什麼意思？）就是幫你辦這些事的費用，當然我知道這 個是不法，....，以我們農民來講，我給人家跟給你是一樣 的，我如果讓你辦的話，將來一些問題會比較好處理。」、 「（問：所以你知道這筆錢有可能是不法？）是的。」、「 （問：所以只是立一個名目叫做代辦費，其實是他自己職務 上的行為，希望你們付出代價是不是？）是。」、「（問： 就你的認知，找羅獸醫和找高代書辦會有什麼不同？）就我 的認知來講，我給他辦的話，將來可能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會 比較少。」、「（問：所以你認為給羅獸醫辦，他所提供的
服務不僅只是代書的服務？事實上包含因為他是承辦人所帶 來的便利？）是的。」等語（偵查卷第11、59頁、原審卷第 126至127、134至135、138至139、151頁），復與於本院上 訴審審理中所證情節大致相符（本院上訴卷第52、53頁）； 足認丁○○願意給付被告相當款項以委請被告辦理本件畜牧 場登記申請，無非係因被告乃後龍鎮公所畜牧場登記業務承 辦人員，對於畜牧場登記之申請具有審核之權，交由被告代 辦可使此申請案之行政流程順暢、迅速，無須擔心遭刁難， 更可在後龍鎮公所負責審核事項部分審核通過再轉層由苗栗 縣政府審查，以取得畜牧場登記證書等。而被告既身為上揭 業務之承辦人員，明知後龍鎮境內有關畜牧場登記申請之案 件，均須由伊親自負責審查、簽辦及層轉等工作，該項業務 為伊職務上之行為，對於畜牧業者為畜牧場登記案件給付金 錢，自包含畜牧業者之丁○○希冀伊迅速與從寬審查、簽辦 及層轉，且在伊所掌並行使此等職務上予以便利，此當為被 告所得以明知，而仍於畜牧業者就畜牧場登記案件提出申請 之前，即以業務承辦人之身分，對該畜牧業者表示可收費代 辦，甚至宣稱「辦到好」（偵查卷第59頁、原審卷第127頁 丁○○之證詞），而丁○○果然應允付費委託被告代辦，在 在顯示丁○○給付該25000元存有買通公權力行使之意，被 告就此亦堪認已屬明知等節至明。
⒊被告選任辯護人於本院上訴審、本院審理中皆以：被告收取 之25000元已低於一般代書辦理此類案件之收費行情，復係 利用假日為之，顯非出賣公權力之代價，且被告若有收取賄 賂之認識，不會開立明細表交予丁○○等語資為辯護；另證 人庚○○代書於本院上訴審審理中雖亦證稱：一般代書辦理 農業用地容許作農業設施使用及畜牧場登記，都收到6萬元 以上等語（本院上訴卷第47頁背面）。惟「公務員除法令所 規定外，不得兼任他項公職或業務。其依法令兼職者，不得 兼薪及兼領公費。」，公務員服務法第14條定有明文；本案 被告為公務員，每個月受有固定俸給，依上開規定，自不得 兼任他項業務，即便違反上開規定，兼職從事代書業務，惟 被告究非專業代書，收費標準自不能與專門代辦各類申請案 件為主要業務之代書同視，且被告身為畜牧場登記申請案件 之承辦人，職務上持有諸多以往申請案件之現成資料，如法 刨製作成相關圖面及申請文件難謂耗時費力，此由丁○○於 原審法院審理中所述：「被告未曾前往「玉琴畜牧場」現場 測量，致繪製圖面有誤，申請案曾遭苗栗縣政府退回，又因 被告不諳92年間修訂之法令規章，使「玉琴畜牧場」始終無 法申請用電許可。」等語（原審卷第128至129、135、137頁
），並參照被告自承「伊請教庚○○代書很多問題」等語， 足見被告代辦本件申請案無從與具專業代辦人士之收費行情 互為比擬；另徵以被告於原審法院審理中亦供稱：「可以免 費幫丁○○辦理本件申請案」等語（原審卷第156頁），於 本院上訴審審理中亦供稱：「幫人家做這些事情全部免費」 等語（本院上訴卷第31頁背面），對照上述事證，益見該25 000元確屬對於職務上行為之賄賂，而非執行代書業務之報 酬。再者，被告固然開立包含該筆25000元款項之明細表予 丁○○收執，惟雙方早已言明事後付款，被告欲向丁○○請 款，提出紀錄相關費用之明細表以為依據，且該明細表上就 25000元之描述為「辦理農業用地（畜牧設施）容許使用案 及申請畜牧場登記代書規費」，已有隱含該筆款項帶有伊審 查、簽辦及層轉等職務上行為支付對價之意義。另被告於本 院上訴審審理中供稱：「（問：你差不多收了丁○○25000 元在2月後才退錢？）是的。」、「（問：為何在2個月才退 錢？）我收到丁○○的支票後，有請我太太存入我的帳戶， 因為我本身也很忙。」、「（問：你什麼時候想到要將這 25000元給羅代書？）我在10月中旬就有想，一直到20日我 去領出來的時候才交給他。」（本院上訴卷第32頁）、「（ 25800元的支票）是95年8月底拿去代收。」等語（本院上訴 卷第53頁背面），依被告上開供述內容，被告於收下己○○ 所交付之25800元支票時，係為自己收受，並無為庚○○代 書收受之意甚明。被告之選任辯護人於本院上訴審被告辯護 時稱：「被告對於本院所詢「你什麼時候想到要將這25000 元給羅代書？」誤解為「什麼時候才拿這25000元給羅代書 ？」始回答「我在10月中旬就有想，一直到20日我去領出來 的時候才交給他」，被告之原意係「丁○○的太太拿給我支 票，當時我就想兌現後，馬上就要給庚○○代書的請教費」 ，而非10月中旬才想到要給庚○○25000元」等語，惟此之 辯護內容與被告上開供述內容迥不相符，被告上開供述內容 亦難認有何誤解問題之處，選任辯護人此部分之辯護，自難 以採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⒋證人庚○○於本院上訴審審理中證稱：「（問：被告有無曾 經表示要拿費用給你？）有的，他有一次打電話給我，說要 送代書指導費給我，我說為什麼這麼客氣，他說要送過來， 我跟他說不必了。他有說到金額，說要送25000元指導費給 我，問我是否足夠，我跟他講說不必了。因為我是畜牧界出 身，我要回饋畜牧界。」、「（問：他有無說到25000元指 導費是何人的費用？）他有提到是姓洪的，因為她是女的， 所以我有印象。」、「（問：被告何時打電話說要給你2500
0元？）好像是95年間，月份比較靠近年尾前面1、2個月， 可能是10月。」、「（問：10月幾號是否還記得？）我不記 得了。」等語（本院上訴卷第48至49頁）；依據庚○○之證 言，被告係於95年10月間始致電庚○○代書表示要致贈2500 0元指導費之時點，與被告收受丁○○給付25000元之時間已 有近1個半月之差距，更與被告為丁○○代辦上開申請之94 年7月差距更屬久遠，如被告於為丁○○代辦上開申請時即 有向庚○○請教相關問題，被告應係於94年7月間告知庚○ ○會給予指導費，並無遲至95年10月再向庚○○告知要給予 25000元指導費之理；更者被告係於未通知丁○○或己○○ 之情形下，將25000元匯回丁○○之帳戶中，此節參以丁○ ○於調查時證稱：「（問：你於95年10月24日前來本站，檢 舉羅慶童（已更名為戊○○）涉嫌貪污案，其筆錄內容是否 屬實？）均屬實在。」、「（問：你檢舉羅慶童貪污案，是 否需要保護你檢舉人身份？）不需要，我來貴站檢舉羅慶童 前1個月，即打電話告訴羅慶童說：『你如果沒有幫我解決 雞舍用電問題的話，我一定會去告你』，當時羅慶童用三字 經罵我並掛我電話，後來他也沒有幫我解決用電問題，所以 我就到貴站檢舉他涉嫌貪污。我向貴站檢舉前，還曾經3 、 4次親自向羅慶童的老婆說：『如果羅慶童再不出面解決的 話，他涉嫌貪污並會被（判）7年以上有期徒刑』，……。 」（調查卷第14、15頁）、於本院上訴審審理中證稱：「我 在調查站、偵查中及原審所述均實在，我確定是去調查站檢 舉前1個月，先以電話跟被告說過如沒有幫我解決用電問題 ，我要去告發他，他不大理，我才去找他老婆。」等語（本 院上訴卷第50頁背面）之情，則丁○○於95年9月間即曾警 告羅慶童要檢發被告貪污，其後並多次請被告之妻轉達，被 告知悉後，於95年10月間方欲將所收受之25000元轉予庚○ ○，然遭庚○○拒絕，再於同月20日將25000元匯回丁○○ 之帳戶內，此再參照丁○○於本院上訴審證稱：「被告匯回 25000元，我及我太太都不知道，是調查局跟我說才知道。 」等語（本院上訴卷第51頁），足見被告確非一開始即有意 返還該25000元，被告欲將25000元轉交庚○○無非係為自己 所犯罪責解套，惟遭庚○○拒絕後，復為丁○○於日後將上 情檢舉得以作為辯解之用，而將該款項匯回丁○○帳戶等情 更屬顯然。
⒌證人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問：是否有向苗栗縣政 府後龍鎮公所申請畜牧場登記？）有。」、「（問：何時？ ）83年的時候。」、「（問：現在畜牧場登記是否有核准？ ）有。」、「（問：現在養什麼？）飼養蛋雞。」、「（問
：當時申請時，是自己去辦理，還是委託別人辦理？）我委 託苑裡高芳華辦理畜牧登記。」、「（問：他是否為代書？ ）他是專門辦理畜牧登記的代書。」、「（問：委託他辦理 ，支付多少錢？）大約6萬多元。」、「（問：從申請到核 准辦多少時間？）大約1、2年。」、「（問：是否知道他幫 你做什麼事情？）他申請要畜牧登記，細節我已經忘記了。 」、「（問：也是向後龍鎮公所申請？）對。」、「（問： 是否知道後龍鎮公所承辦人是何人？）戊○○。」、「（問 ：當時你自己與被告接洽過？）沒有。我只有與高芳華代書 接洽。」、「（問：在辦理過程中，被告有給你或是代書任 何刁難？）我不知道。」、「（問：申辦過程中有無給被告 費用？）沒有。」、「（問：現在是養雞協會的什麼職務？ ）我是苗栗縣養雞協會理事長。」、「（問：當時申報畜牧 場時，被告有無與你接洽說可以幫你辦理？）沒有。」等語 ；證人甲○○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問：是否有向苗栗縣 政府後龍鎮公所申請畜牧場登記？）是的。」、「（問：何 時申請？）82年。」、「（問：現在畜牧場登記是否有核准 ？）有，83年核准。」、「（問：現在畜牧場養什麼？）肉 雞。」、「（問：當時申請時，是自己去辦理，還是委託別 人辦理？）委託別人辦理的。」、「（問：委託何人？）一 個姓高的，他住在苑裡。名字我忘記了。」、「（問：他是 否為代書？）他對我說他是代書。」、「（問：如何知道找 他辦理？）當時有人推薦。」、「（問：委託他辦理，支付 多少錢？）大約6萬多元。」、「（問：從申請到核准有多 少時間？）我記得82年到83年8月才准的。」、「（問：有 無超過1年？）應該差不多。」、「（問：是否知道他幫你 做什麼事情？）不知道。」、「（問：是向後龍鎮公所申請 ？）是向苗栗縣政府申請經過後龍鎮公所，直接到農林廳。 」、「（問：是否知道後龍鎮公所承辦人是何人？）知道。 」、「（問：何人？）戊○○。」、「（問：申辦過程你自 己有無與被告接洽過？）戊○○他是我們區域的主辦，應該 說是很熟。」、「（問：已經委託代書，有無到公所與他接 洽這個案子？）沒有。」、「（問：在辦理過程中，被告有 給你或是代書任何刁難？）我的部分沒有，代書那裡我不知 道。」、「（問：申辦過程中有無給被告費用？）沒有。」 、「（問：當時為何不自己辦理，為何委託高先生辦理？） 我自己會辦的話，我為何要委託代書，那是政府當時的政策 ，我們自己去辦的話，很不好辦。」、「（問：你現在還是 在養雞？）是。」、「（問：有無擔任什麼職務？）我是養 雞協會常務監事。」、「（問：當時被告有無對你說要幫你
辦？）沒有。」、「（問：有無聽說被告有幫人家辦理？） 10幾年前沒有聽說，但是後來比較好辦，有聽說被告有幫人 家辦理。」等語。而上開2位證人所證述申辦畜牧場登記皆 係82、83年間，與本案發生之94、95年間已有10餘年之差距 ，且該2位證人亦證稱於82年、83年間被告並未幫人代辦申 請畜牧場登記，該2證人證述內容自核與本案不具有關連性 ；至於該2證人證稱畜牧場登記委由代書代辦之費用約為6萬 元，雖較被告向丁○○收取25000元為高，惟被告向丁○○ 收取25000元費用與被告所掌職務具有對價關係之關聯性， 已如上開所述，是上開2位證人所證述內容皆不足以採為被 告有利之認定。
⒍末查，丁○○自始並不否認係因「玉琴畜牧場」用電問題遲 遲未能解決，方出面檢舉、指證被告上開犯行，惟此不過係 丁○○願意供述相關案情之動機，不能率爾執為丁○○所證 皆屬不可採信。又丁○○於檢察官偵查中、原審法院審理及 本院上訴審審理中，歷次以證人身分證言，均經告知具結義 務及偽證處罰，於供前具結，衡情應不至於在已經發生財產 損失外，更干冒偽證罪之風險，虛偽指證被告上開犯行。況 丁○○於原審法院審理中已坦認知悉渠交付25000元之行為 涉及不法（雖我國法律就對於公務員職務上行為交付賄賂之 行為未設處罰規定，此未必為非法律專業人士之丁○○所知 悉），亦即丁○○係在自行預知個人可能因陳述而遭受刑事 訴追之情況下作證，苟非所證確有其事，實無故為舉發被告 犯罪之必要；另證人己○○於調查中亦明確證稱：「其夫婦 2人與被告沒有恩怨，2人結婚時結婚證書上的字都是被告寫 的，被告與其公公是好友，常一起喝酒。」等語（偵查卷第 52頁），更堪認丁○○與被告非但關係良好，被告更屬丁○ ○之父執輩，丁○○更無蓄意攀誣或羅織事證以構陷被告之 可能。是被告及被告之選任辯護人於原審法院、本院上訴審 審理中以丁○○因無法取得用電許可而誣指被告犯罪，以質 疑丁○○證言之可信度，亦非可採。
⒎是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及被告之選任辯護人辯護意旨， 均不足憑採，被告取得丁○○所交付之25000元與其職務上 之行為具有對價關係，而犯對於職務行為收受賄賂之犯行洵 堪認定，應依法予以論科。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3款之對於職 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罪，其要求、期約之低度行為，為收受 賄賂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最高法院46年臺上字第 812號、27年上字第448號判例意旨參照）。又被告對收受丁 ○○交付25000元之構成要件事實，雖於偵查中向檢察官自
白犯罪（偵查卷第60、70頁），並於96年5月3日偵查中，對 於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3款之對於職務上之行為 收受賄賂罪，為認罪之表示（偵查卷第70頁），惟於事後即 95年10月24日丁○○檢舉前之95年10月20日，將所收受之賄 款25000元匯回丁○○之帳戶，核與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第2 項前段規定「犯第4條至第6條之罪，在偵查中自白，如有所 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之繳交國庫之 減輕其刑要件有所不符，尚無從依據該法條規定予以減輕其 刑；被告收受之賄賂為25000元，所得財物在5萬元以下，且 犯罪情節輕微，應依貪污治罪條例第12條第1項規定減輕其 刑；犯罪所得財物即賄款25000元，應依同條例第10條第1項 規定予以追繳，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以被告之財產抵 償之。爰審酌被告有傷害及公共危險前科，身為地方自治團 體所屬機關之公務員，不知維護官箴，僅為一己私欲，假借 畜牧場登記申請案件代書規費之名義，向畜牧業者收受賄賂 ，嚴重影響與破壞政府機關之公信力，造成人民對於政府之 執政無法信任，有辱公務員之身份，惟慮及其犯罪所得不高 ，於偵查中曾坦認犯罪，惟於法院審理中又改口否認犯行， 耗費相當司法資源，再參酌被告高職畢業學歷之智識程度、 已婚、擔任公職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4年 ，併依同條例第17條、刑法第37條第2項規定宣告禠奪公權2 年，資為懲儆。次查，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已於96年 6月15日由立法院3讀通過，經總統於96年7月4日以華總一義 字第09600083761號令公告至96年7月16日生效施行，本件被 告犯罪係於該減刑條例規定96年4月24日減刑基準日前所犯 ，被告上開犯罪雖經本院量處有期徒刑4年之刑度，惟既已 依貪污治罪條例第12條第1項之規定減輕其刑，自合於上開 減刑條例之第3條第1項第1款所列減刑規定，爰減輕其宣告 刑為有期徒刑2年，併同依上開減刑條例第14條規定就諭知 褫奪公權2年之宣告同減輕為褫奪公權1年。
四、原審認被告犯貪污治罪條例之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罪 ，罪證明確，並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貪污治罪條 例第5條第1項第3款、第8條第2項前段、第12條第1項、第17 條，刑法第11條、第37條第2項等規定予以論科，並審酌上 情就被告上開犯罪量處有期徒刑1年10月，褫奪公權2年等， 雖非無見。惟查：㈠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第2項之「犯第4條 至第6條之罪，在偵查中自白，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 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係指於偵查中自白犯罪，如有所 有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而所謂「繳交」 ，係指繳交國庫而言，本案被告將所收受賄款25000元返還
丁○○，核與上述應將犯罪所得繳交國庫之要件有間，自無 從依該條例第8條第2項之規定予以減輕其刑，原審未查遽依 該條例第8條第2項規定予以減輕其刑，復未將被告所收受之 賄款25000元併為追繳沒收，並非有據；㈡次查，本案被告 之犯罪所得為25000元，已依上開條例第12條規定得為減輕 其刑，且本案被告之犯罪係於96年4月24日前犯之，合於中 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3條第1項第1款所列減刑規定予 以減輕其刑之規定，原審判決漏未依上開減刑條例規定就被 告之宣告刑予以減輕，亦屬有誤；被告以否認犯罪為由提起 上訴，並無可採，為無理由，惟原審判決既有上開疏誤之處 ，自應由本院將原審判決予以撤銷，另為適當之判決。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3款、第11條、第12條第1項、第17條，刑法第11條前段、第37條第2項，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3條第1項第1款、第7條、第14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12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王 增 瑜
法 官 吳 進 發
法 官 梁 堯 銘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 麗 玉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