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上字第32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黃仕翰律師
複 代理 人 張人志律師
被 上訴 人 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臺灣分公司
兼法定代理 丙○○
人
被 上訴 人 乙○○
丁○○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廖芳萱律師
陳鴻琪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97年12月5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7年度重訴字第238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98年3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及追加之訴訴訟費用均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 司臺灣分公司（下稱蘋果報社）於民國95年7月18日在蘋果 日報E12版下半頁刊登「仲介強賣租屋資訊削尋屋客未看屋 先收新臺幣（下同）2千元無照營業涉嫌詐欺」等（下稱系 爭報導）大幅刊載足以毀損伊名譽之文字，並派送該報紙至 各大書局、便利商店公開對外販售系爭報導。惟系爭報導實 未經合理查證下之誇大不實報導，已嚴重誣衊伊之名譽致伊 受有損害；被上訴人丙○○為報社分公司負責人、被上訴人 乙○○為報社總編輯，被上訴人丁○○為系爭報導之撰寫者 ，均應負賠償責任，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 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規定，求為 命：被上訴人給付1,000萬元及加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 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後開第二項之廢棄。㈡被上訴 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3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提供現 金或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台北分會出具同額之保證書為 擔保宣告假執行。（原審所為逾300萬元本息之敗訴判決部 分，未據上訴人聲明不服；又關於「連帶」給付之聲明，為 上訴後所擴張〈追加〉，依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
規定尚無不合，應予准許，附此敘明）。
二、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丙○○係蘋果報社之法定代理人， 僅負責公司經營方針高層人事案之決定，及公司盈虧之管控 。被上訴人乙○○為總編輯，依權責僅負責頭版或第1版、 第2版重要新聞內容及標題；系爭報導位於第12版，非頭版 更非重要報導，依權責劃分丙○○及乙○○均未審閱，均無 疏失可言。況且被上訴人均為新聞工作者，被上訴人丁○○ 撰寫系爭報導前，既經合理實際現場查證事實經過，且有相 當理由確信為真實，自無過失可言。再者，被上訴人僅針對 「誠信租訊中心」、「盛立房屋仲介行」之經營模式如實報 導，從未提及上訴人「甲○○」姓名。縱使系爭報導有上訴 人所指惡意發表不實言論之情形，則其所受害者亦為「盛立 房屋仲介行」，而「盛立房屋仲介行」為獨資商號，其負責 人為李麗月並非上訴人，上訴人主張因系爭報導致其受名譽 上之損害，應屬無稽。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按民法上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不論行為人之行為係出於故 意或過失，均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此與刑法上誹謗罪之成立 ，以行為人之行為出於故意為限尚屬有間；此觀民法第一百 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及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之規定自明。 而所謂過失，乃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即欠缺注意義務之謂 。構成侵權行為之過失，係指抽象輕過失即欠缺善良管理人 之注意義務而言。行為人已否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應 依事件之特性，分別加以考量，因行為人之職業、危害之嚴 重性、被害法益之輕重、防範避免危害之代價，而有所不同 。新聞自由攸關公共利益，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保障，俾 新聞媒體工作者提供資訊、監督各種政治及社會活動之功能 得以發揮；倘嚴格要求其報導之內容必須絕對正確，則將限 縮其報導空間，造成箝制新聞自由之效果，影響民主多元社 會之正常發展。故新聞媒體工作者所負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 務，應從輕酌定之。倘其在報導前業經合理查證，而依查證 所得資料，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應認其已盡善良管 理人之注意義務而無過失，縱事後證明其報導與事實不符， 亦不能令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惟為兼顧個人名譽法 益之保護，倘其未加合理查證率予報導，或有明顯理由，足 以懷疑消息之真實性或報導之正確性，而仍予報導，致其報 導與事實不符，則難謂其無過失，如因而不法侵害他人之名 譽，即應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3年台上 字851號判決參照）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刊登系爭報導係誇大不實且未經合理查 證之報導等情，無非以其提出系爭報導之剪報、客戶租屋資
料服務表、營利事業登記證、「套房」即房屋出租明細資料 表、離職證明書等為論據。經核閱系爭報導雖以「仲介強賣 租屋資訊削尋屋客」為標題，及以「未看屋先收2千元無照 營業涉嫌詐欺」為副標題；然報導中已載明：台北廖小姐投 訴，誠信租訊中心利用報紙刊登套房出租小廣告，等民眾自 動上門後，再藉機販售2000元的租屋資訊。記者查證，誠信 租訊沒有公司登記，許多房東更說未與誠信合作。但誠信辯 稱一切合法。廖小姐說：「張太太當時拿著一大疊資料說， 只要付2000元，就能趕快看屋，且2000元可抵扣租金，還可 幫忙聯繫房東或殺價。她最後同意付款，對方即開誠信租訊 中心的收據。但連看3間套房，不是已被租走，就是屋況與 張太太所說有落差，還有房東說：『你被騙了，我沒找仲介 ，不可能扣抵』‧‧‧」。記者佯裝消費者，撥打同則廣告 電話，對方自稱是張太太，要記者去看屋。記者到現場，發 現是間辦公室，張太太老練的說：『你留個資料，等一下就 去看房子。』填完後，她才說要先收資料費2000元。‧‧‧ 。記者測試資料內10位房東僅2位說與誠信有來往，其他不 但否認，懷疑資料係網路或路邊公告欄抄取。記者並查證內 政部地政司不動產交易科長鄭河松表示，目前合格房仲公司 名單內，亦無盛立房屋仲介行，復聽取廖芳萱律師意見認為 消費者是信賴仲介業者敘述的屋況，才同意付款買資料，既 然事後發現與當初介紹有落差，導致無法租屋，業者應退還 2000元，否則可能涉嫌詐欺」等旨，同時刊登誠信租訊中心 之大門照片、張太太照片及2位尋屋客手持租屋資料之照片 ，並刊載「租屋注意事項」（見原審卷第13頁），已詳為載 明系爭報導係來自投訴，並經記者現場查證、聽取專家意見 後之報導。核與證人己○○（即系爭報導中之廖小姐）證稱 ：我與證人戊○○是男女朋友關係，當時我們本來要租房子 ，我們看了蘋果日報之分類廣告，循著分類廣告上之電話號 碼打過去，到現場就看到上訴人。‧‧‧上訴人說是自己有 認識的人要出租，她這是一間資訊公司，並說如果要這些租 屋資訊要付2000元，日後如果有租到房子可以跟房東折抵 2000元的房租，我們有問上訴人與你講的事實不符，那你會 退我們2000元嗎？上訴人有口頭跟我們說可以。我們付了 2000元後，就立即依租屋資訊的資料去找房子，上訴人說要 幫我們聯絡房東，沒想到現場時根本沒有看到房東，也沒有 看到頂樓的電鈴，當天我們找了7、8間，看到的不是跟租屋 資料描述的不符，不然就是房東說這裡沒有房子要出租，還 有管理員跟我們說被騙了，這中間我有打電話聯繫上訴人。 隔天下午我們就去找上訴人退錢，上訴人又拿出一疊資料要
我們去看，我們就拒絕，後來上訴人與證人戊○○起爭執， ‧‧‧最後就到警局作筆錄，做完筆錄後我們就打算揭發他 們。我們就打電話到蘋果日報投訴，‧‧‧蘋果日報就請被 上訴人丁○○跟我們聯繫，我們就把事發經過告知被上訴人 丁○○，被上訴人丁○○就說不能聽我們一面之詞，她要去 查證，如果查證屬實她才會報導，‧‧‧。」（見本院卷第 214-215頁）相符，並與證人戊○○所證情節無異。復有臺 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等（見原 審卷第175頁）在卷足憑。抑有被上訴人所提上訴人刊登於 蘋果日報之租屋廣告（見原審卷第145頁）、被上訴人丁○ ○與上訴人之對話錄音光碟暨錄音譯文等（見原審卷第163- 164頁）在卷可稽。上訴人雖對戊○○、己○○提出誣告之 刑事告訴，亦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 在案（見原審卷第104頁）。上訴人雖主張其客戶租屋資料 服務表已載：本公司收取資訊費2000元，本公司資訊恕不退 費等語，且上訴人提出之「套房」即房屋出租明細資料亦有 扣抵1、2000元的房租之記載；然查上訴人既以「租屋資訊 」出售收取費用，則該資訊內容是否確實，與消費者及租屋 仲介者之交易秩序至屬有關，而為得受公評之事；上訴人所 提供之租屋資訊既有戊○○、己○○所述房屋並未出租之情 事；被上訴人丁○○並就有無扣抵房租之事抽樣測試資料內 10位房東僅2位說與誠信有來往，其他則否認等情，有被上 訴人丁○○與房東之對話錄音光碟暨錄音譯文等可參（見原 審卷第162、165-169、178頁），其報導自非無所本，已難 謂全然不實，而上訴人所提供之租屋資訊近百筆（見原審卷 第146-151頁），殊難期待其一一查證，被上訴人丁○○憑 其所查證之上情以為系爭報導，堪認已盡客觀之注意義務， 且為合理查證後始如實報導，即難謂其有過失，自不能令其 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又被上訴人丙○○、乙○○各 職所司，被上訴人丁○○既無侵權行為責任，亦不能令被上 訴人丙○○、乙○○等與丁○○共負侵權行為之連帶損害賠 償責任。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本於侵權行為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連帶給付上訴人3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自屬無據，不應准許。 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此部分（ 連帶部分除外）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 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其上訴後所追加之「連帶」給付，亦屬無據，不應准許 。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後核與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31 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黃豐澤
法 官 蕭艿菁
法 官 吳謀焰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1 日 書記官 鄭淑昀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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