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訴字第3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原名袁鶴言）
指定辯護人 張金盛律師（義務辯護）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甲○○違反銀行法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97年度訴字第416 號，中華民國97年11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3596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共同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後段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參年捌月。附表二所示扣案物品，備考欄註記「沒收」之物品，均沒收。
事 實
一、甲○○因詐欺等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2年度易緝字第 78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 月，並由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駁 回上訴確定，於民國92年12月10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二、緣保德金國際開發股份有限公司（設臺北市松山區○○○路 ○ 段270號10樓，下稱保德金公司）係於94年12月6日設立登 記，該公司原由葉海山擔任董事長，嗣改為葉海清，葉海山 則於95年7月6日變更登記為副董事長，該二人為保德金公司 前後任之負責人，林澤鴻及劉景政均為保德金公司董事兼經 理人，陳福在為保德金公司監察人兼董事長特別助理，葉平 逢自95年2月間起，在保德金公司擔任總監，於95年6月起擔 任保德金新竹分公司執行總監，陳勝陽自95年6 月起擔任保 德金高雄分公司負責人（葉海清、葉海山、劉景政、林澤鴻 、陳福在、葉平逢、陳勝陽所犯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後段之 罪，另經檢察官起訴，由本院97年度上重訴字第49號分別判 處林澤鴻有期徒刑8 年，葉海清、劉景政各有期徒刑7年6月 ，葉海山、陳福在、葉平逢、陳勝陽各有期徒刑7年2月）。 甲○○為保德金公司管理部門之總監，負責總公司之內部管 理、總務及人事等事務。其均明知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規定 ，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受託經 理信託資金、公眾財產或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銀行法第29 條之1 規定：以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 ，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 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 受存款論），而保德金公司並未經主管機關核准經營收受存 款及相當於存款之投資業務。葉海清、葉海山、劉景政、林 澤鴻、陳福在、葉平逢、陳勝陽、甲○○，與新英格蘭支援
開發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曾正勇（另案通緝中），竟基於非 銀行卻經營收取存款及投資業務之犯意聯絡，自94年12月間 起，共同以保德金公司名義，向不特定人招攬投資「巴布亞 新幾內亞專案投資開發－隱名股東合夥委任書」方案，由保 德金公司人員定期於臺北總公司、95年6 月間分別成立之新 竹及高雄分公司招集不特定社會大眾舉辦投資說明會，並於 該公司相關文宣資料上宣揚上開投資案，宣稱該公司經營國 際開發，並擁有經外交部認證許可之巴布亞新幾內亞（或譯 為巴布亞紐幾內亞，下稱巴紐）國家20年經濟海域開發權合 約（下稱巴紐投資案），有捕撈鮪魚等合法權利，獲利可期 ，允諾不特定之投資人以新台幣（下同）10萬元為一單位， 簽具委任書，將投資款項匯入保德金公司合作金庫商業銀行 （下稱合庫）臺北分行帳戶，即可成為該公司隱名股東，期 限為18個月，除可按月領取3 千元利益金達16個月，第17個 月及第18個月各歸還本金3萬元及7萬元，共可領14萬8000元 ，期滿之後獲利48％，折算年息為32％外，並對於再招攬他 人投資之隱名股東，依其招攬之業績定其級職，並按其級職 就所招攬之單位數，提供高額之介紹獎金及佣金抽成（業務 專員抽佣8 ％，主任抽佣10％，經理抽佣12％，副總抽佣15 ％，總監抽佣17％），亦即給付予投資人與本金顯不相當之 報酬，並保證期滿還本，而使上開投資款取得存款或相當於 存款之地位，致使如附表一所示不特定之投資人於94年12月 至95年12月間先後將款項匯入保德金公司之上開帳戶投資入 股（各投資人之投資日期、金額，詳如附表一所示），保德 金公司以此方式對外招攬隱名股東，迄查獲時為止已吸收超 過1億元相當於存款之資金（犯罪所得達1億元以上）。其中 投資人乙○係於95年3 月31日及6月7日，兩度親至前揭台北 市○○○路之保德金公司，由甲○○講解上開投資及獲利內 容後，因而各繳付10萬元相當於存款之資金予該公司。嗣因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間接獲匿名檢舉，指揮法務部調查 局臺北市調查處發動搜索，扣得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品（其中 編號I 部分係葉海清自行提出），而查獲上情。再經台灣台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依洗錢防制法之規定，以95年12月 29日北檢大字冬字95年他5902字第89159 號執行命令凍結保 德金公司於合庫台北分行帳戶全部存款。
三、案經乙○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包含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當事人於原審及本院審 理中均未予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 院審酌上開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 過低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 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該證據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甲○○固坦承自保德金公司成立起即擔任該公司管理部 門之總監，該公司自94年12月間推出向不特定人招攬投資之 「巴布亞新幾內亞專案投資開發－隱名股東合夥委任書」方 案，定期於臺北總公司、新竹及高雄分公司招集不特定社會 大眾舉辦說明會，允諾不特定之投資人以每單位10萬元之價 格，即可成為該公司隱名股東，期限為18個月，按月可領取 3千元利益金達16個月，18個月期滿還本，共可獲利48%，即 4 萬8千元，折算年息為32%，並對於再招攬他人投資之隱名 股東，依其招攬之業績定其級職，及按其級職就所招攬之單 位數，提供高額之介紹獎金及佣金抽成等情，惟矢口否認有 何違反銀行法犯行，辯稱：伊擔任保德金公司管理部門總監 ，只負責公司內部管理、總務及人事等事務，說明會並非由 伊主辦，也沒有負責招攬投資人，告訴人乙○來辦公室時， 因公司內沒有其他業務人員，所以林澤鴻才臨時指示由伊向 乙○講解，乙○是將錢交給公司會計，伊只是經手，也沒有 收到任何佣金，並未與葉海清等人有違反銀行法之犯意聯絡 或行為分擔云云。
二、經查：
㈠按除法律另有規定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又以 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 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 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受存款論，銀行 法第29條第1項、第29條之1訂有明文。經查，保德金公司以 巴紐投資案為名，廣泛舉辦投資說明會，宣稱該公司經營國 際開發，擁有巴紐國國家20年經濟海域開發權合約，獲利可 期，允諾不特定之投資人以每單位10萬元之價格，簽立委任 書，將投資款項匯入保德金公司帳戶，即可成為該公司隱名
股東，期滿為18個月，除可按月領取3 千元利益金達16個月 外，第17個月、第18個月分別返還本金3萬元及7萬元，保證 期滿還本，獲利達48％，折算年利率為32％，較之民法規定 之年息上限20％高出甚多，尤遠高於一般銀行之存款年利率 ，而使上開投資款取得存款或相當於存款之地位，並給付與 本金顯不相當之報酬等事實，業經被告甲○○供承不諱，且 有證人陳志雄、陳海泉、湯發椒、譚乃盛、黃淳美、葉鼐千 、蕭文潭、莊仙羽、鄭智成、曹以順、黃鵬飛、許吉夫、蔡 旺先等證述屬實，復有扣案如附表二所示物品可佐。足見保 德金公司確有從事招攬他人投資隱名股東，提供高額介紹獎 金及佣金收成，並給付投資人高達年利率32％之利息，且保 證期滿還本，而使上開投資款取得存款或相當於存款之地位 ，與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所規範之經營收受存款業務行為相 當。又投資人即告訴人乙○係於95年3 月31日及6月7日，兩 度親至前揭台北市○○○路之保德金公司，由被告甲○○講 解投資及獲利內容後，因而各繳付10萬元相當於存款之資金 予該公司等情，業為證人乙○證述在卷，並有隱名股東合夥 委任書2紙可稽（97年度他字第174號偵卷第4、5頁），而被 告自承擔任保德金公司管理部門之總監，上承總經理林澤鴻 ，負責公司之行政事務，亦據證人即保德金公司會計林玟樺 證述在卷（95年度他字第5902號影卷第19頁），足認被告甲 ○○為保德金公司之核心高階主管，確實知悉該公司前揭收 受相當於存款之巴紐投資案具體內容，並實際執行收受相當 於存款之資金等行為，此尚與被告是否屬於業務部門或是否 臨時支援、有無抽取佣金無關。
㈡又查，證人林玟樺於調查局訊問時證稱：葉海清等人係要求 投資人以匯款方式將投資款項匯入保德金公司設於合庫臺北 分行第0000000000000號帳戶，目前已知約有600餘名會員投 資該公司成為隱名股東，總吸金金額約1億3,210萬元，目前 尚未有投資人已回本，投資人只拿到利息約1 千餘萬元，利 息發放均正常，詳細數字要查公司帳才清楚，前述吸金金額 ，目前公司已用於支出回饋金、幹部獎金及固定資產等約花 費1億454萬1712元，僅餘1755萬8288元，都是以後金養前金 之方式支付給投資人及幹部龐大回饋金及幹部獎金支出等語 （95年度他字第5902號影卷第19頁）。於原審另案審理時則 證稱：公司有虧損狀況是從95年9 月起，因負責人葉海清本 身有投資公司1千萬元資本，從95年9月起，在支付員工薪水 及投資人獎金之後，每個月會虧損200 萬左右，伊預估應該 在96年6 月份開始要支付投資人之本金時就會出現問題，之 前是支付投資人利息，因為當初所設計是投資人在18個月就
可以領回本金，若後續沒有再招攬新的投資人進來的話，或 是負責人沒有資金再進來，公司會產生嚴重的狀況，葉海清 給投資人之利息沒有延誤，雖公司虧損累累，仍發獎金給投 資人，伊擔任會計，到案發為止，保德金公司如起訴書所載 有吸收資金1 億3210萬元，案發時公司帳戶餘款為900萬210 餘元，保德金公司實際上匯給巴紐國曾正勇大約有新臺幣11 0到130萬元左右，其餘1億2千多萬元用途是據點開發，就是 臺北及新竹、高雄辦公室，及員工薪水、業務獎金、投資人 的紅利即利息，其他還有一些雜項，保德金公司匯款100 多 萬元到巴紐國，是分次，實際匯款時間伊不清楚，因為是葉 海清負責，從帳面看應該是95年1至3月，好像分3 次等語綦 詳（原審96年度重訴字第41號卷二97年6月3日審判筆錄第14 、16、18頁），葉海清、劉景政、陳福在於調查局訊問時亦 自承：保德金公司尚未開始獲利，是以前金養後金方式來支 付股東利益金等語，足見保德金公司將投資者資金大多數用 於支付據點開發、投資者之利息、員工薪水及業務獎金上， 並未真正投入巴紐國之海域開發，既未見其有詳細之商業投 資規劃及準備，亦未見確實有效之執行，空言擁有經外交部 認證許可之巴紐國國家20年經濟海域開發權合約，有捕撈鮪 魚等合法權利，獲利可期，允諾不特定之投資人以每單位新 臺幣10萬元之價格，18個月期滿後除領回本金外，共計可獲 得48％之高額報酬，顯係以巴紐投資案作為投資名義向不特 定人吸收資金，不論盈虧均保證給付與原本顯不相當之報酬 ，係使投資人之投資款項處於相當於存款之地位，其行為自 與銀行法第29條第1項、第29條之1要件該當。是以，被告辯 稱並無非法吸收資金之故意，不知以高額報酬向大眾募集資 金即違反銀行法云云，尚難採信。
㈢又證人林玟樺於調查局訊問時證稱：林澤鴻為公司總經理， 係實際經營者，劉景政是執行長，負責說明會之召開等招募 資金業務等語，核與葉海清於調查局訊問時證稱：公司主要 成員為總經理林澤鴻、執行長劉景政、監察人陳福在，有關 保德金公司之運作，主要是由林澤鴻、劉景政負責募集資金 及實際業務等語相符，證人陳福在亦證稱：這個專案是林澤 鴻、劉景政構思出來的等語（95年度他字第5902號影卷第36 頁、94頁背面），核與林澤鴻自承：伊與劉景政負責人員訓 練、講習，並尋找隱名股東投資保德信公司等語，劉景政於 調查局訊問時自承：在保德金司成立前，伊與葉海清、林澤 鴻就已認識6 年，經由葉海清而認曾正勇，這個專案就是經 過曾正勇、葉海清、林澤鴻及伊共同想出來投資方案（95年 度他字第5902號影卷第97頁背面、30頁背面至31頁）等情相
符，顯見林澤鴻、劉景政確有參與本件違法吸金行為。又葉 海清係保德金公司現任董事長，有公司登記資料在卷可稽， 其雖辯稱：伊僅負責財務，業務規劃設計委由林澤鴻處理， 信賴林澤鴻云云，惟葉海清既為保德金公司之負責人，明知 被告林澤鴻所設計之投資方案為不論公司盈虧均須給付投資 人高額報酬，顯將投資人之投資款項視為存款，與一般投資 案件具有風險，須自負盈虧之情形顯不相同，其同意林澤鴻 此種經營方式，進而吸金達1 億餘元，所辯顯屬卸責之詞。 至曾正勇雖迄未到案，惟巴紐投資案係伊提供予葉海清，95 年1 月間巴紐國官員來台之私人行程（即參觀保德金公司） ，為伊所安排等情，業據葉海清於調查時供明在卷，且有外 交部亞太司95年12月6日亞太三字第09512037400號函稱巴紐 國東新不列顛省（即東英格蘭省）省長李奧（Dion Leo）及 若干漁業部官員曾於95年1 月19日至28日應我國人曾正勇邀 請訪台之函文可佐（95年度他字第5902號影卷第66頁）。再 者，劉景政已供稱：上開投資方案係曾正勇與葉海清、林澤 鴻共同設計等語，證人林玟樺前亦證稱：本件募得之資金有 100 多萬元由葉海清匯予曾正勇等情，顯見曾正勇亦參與本 件非法吸金違反銀行法犯行。
㈣再查，證人林玟樺於調查局訊問時證稱：陳福在是葉清海的 特助，亦擔任監察人，因葉清海很少進公司，所以請陳福在 長駐公司，為其處理業務等語（95年度他字第5902號影卷第 19頁）；於偵查中證稱：陳福在是葉海清的特助，他被派在 台北總公司，每天都會來等語（見同前卷第22頁）；於原審 另案審理時證稱：保德金公司之開發部由董事長特助陳福在 負責，與巴紐方面之聯繫都是由他負責，具體言之他是葉海 清特助，負責對外與巴國曾正勇聯絡，對外負責找尋船隻， 就是募集資金之後需要在臺灣尋找船隻去那裡捕撈鮪魚，陳 福在就是去洽談在臺灣尋找漁船的事、公司內部行政方面事 項還有與總經理研討後向葉海清報告等語（原審96年度重訴 字第41號卷97年6月3日審判筆錄第15頁），足認陳福在常駐 於保德金公司經營開發部門，且負責聯繫巴紐國方面之事務 ，對保德金公司之非法吸金業務內容應知之甚詳，伊既明知 迄案發時止，曾正勇在巴紐國關於所謂「巴紐投資案」並無 何進展，亦未就所謂尋找漁船之事有任何決定及洽商，短期 內難以該投資計劃獲取高利，其亦自承公司尚未獲利而係以 前金養後金之方式支付隱名股東利益金等語（95年度他字第 5902號影卷第96頁），仍居中為葉海清處理公司業務，而非 法吸收資金即為保德金公司之重要業務，顯見其就上開非法 吸金行為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
㈤證人林玟樺於調查局訊問時固證稱：葉海山只是公司掛名董 事，未參與公司業務等語；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未變更負責 人前，董事長蓋章部分都由葉海清蓋章，葉海山不管也不看 等語。惟其於原審另案審理時則證稱：葉海山沒有在保德金 擔任職務，但登記為保德金董事，原先公司負責人登記是他 ，葉海山有進過保德金辦公室，都是要找葉海清，葉海山在 保德金公司每月都領車馬費5 萬元，領到95年11月份，在95 年6 月份變更公司負責人之後雖不擔任董事長，但名義上是 副董事長，所以還繼續領車馬費等語（原審96年度重訴字第 41號卷97年6月3日審判筆錄第8、9、10、16頁），顯見葉海 山確有領取公司之車馬費。又葉海山亦參與巴紐國官員來台 參訪之宣傳活動，有葉海山與巴紐國官員合照照片在卷可稽 （95年度他字第5902號影卷第14頁），顯見葉海山明知保德 金公司為違法吸金行為，仍以保德金公司董事長身分參與宣 傳，況保德金公司自成立以來，即以向不特定人招攬巴紐投 資案，並定期舉辦說明會宣傳投資保證回本，且可獲得高利 ，從事招攬之業務員亦可獲得高額佣金之違法吸金業務為重 點，葉海山與葉海清為兄弟，多次進出公司，對於其掛名先 後擔任董事、副董事長之保德金公司經營上開業務，豈能諉 為不知，且固定每月領有車馬費5 萬元，應認其相當程度了 解保德金公司之業務內容，所辯該車馬費係借貸云云，既與 證人林玟樺之上開證述不符，且其每月定額給付亦與常情有 違，顯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從而，應認葉海山先後擔任 董事長、副董事長，且實際參與違法吸金之宣傳，係就本件 違法吸金業務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
㈥葉平逢於調查局訊問時供稱：伊業務內容為舉辦說明會並輔 導所屬業務人員，說明會是由總監、副總輪流上台介紹保德 金隱名股東專案等語；於偵訊時則供稱：伊在新竹分公司做 業務，我是最高階層，新竹分公司一個禮拜會舉辦一次說明 會等語（見調查局影卷第2頁、96年偵字第707號影卷第60頁 背面），而陳勝陽於調查局訊問時供稱：95年6 月保德金公 司正式在高雄成立分公司，由伊擔任經理，負責高雄地區行 政管理及行銷業務等語；於偵訊時供稱：伊是高雄分公司設 立負責人，實際上高雄分公司行政、行銷業務由伊負責等語 （95年度他字第5905號影卷第92頁背面、96年度偵字第 707 號影卷第58頁背面），核與葉海山、林澤鴻、林玟樺所證情 節相符（95年度他字第5905號影卷第35頁、90頁、第19頁均 背面）。又證人林玟樺於原審另案審理時再結證：葉平逢與 陳勝陽所擔任之執行總監，在保德金公司第一就是要執行招 募業務人員業務，再來就是招攬投資人等語（原審96年度重
訴字第41號卷97年6月3日審判筆錄第11頁），證人陳冠蓉於 原審另案審理時結證：葉平逢後來進入保德金公司所從事之 工作內容是當講師，擔任向投資大眾說明投資內容的說明會 的講師，說明會內容是公司董事長準備的，伊有參加過葉平 逢在當講師時的說明會，葉平逢後來有被公司派到新竹上班 ，也是做分公司的講師，介紹保德金公司投資之標的及內容 等語（原審96年度重訴字第41號卷97年6月23日審判筆錄第4 至6 頁），是葉平逢與陳勝陽既擔任保德金公司總監及分公 司負責人工作，係屬公司之核心業務人員，對該公司向不特 定人以保證高報酬之方式吸收資金，使投資人之投資款項取 得相當於存款之地位等情知之甚詳，且於說明會招募不特定 多數人參與投資，雖其未參與制度之設計，惟參與違法吸資 金行為之執行，自無解於其二人執行違法吸金犯行之事實。 ㈦按銀行法第125條第3項係規定：「法人犯前二項之罪者，處 罰其行為負責人」，此係因法人負責人有違反銀行法第29條 第1 項規定之行為，始予以處罰，並非代罰或轉嫁性質，故 所謂行為負責人，乃指實際參與違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決 策或參與實施收受存款業務行為之法人負責人而言。如為法 人之職員，則需其知情而共同參與決策或執行違法經營收受 存款業務，因與法人之負責人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始足 論以共同正犯（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3795號、89年度台 上字第7530號判決可資參照）。依前所述，被告甲○○擔任 保德金公司管理部門之總監，直接或間接參與保德金公司對 外向不特定多數人吸收資金行為，依上開判例意旨所示，葉 海山、葉海清係實際參與違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決策之先 後任法人負責人，被告係知情而共同參與執行違法經營收受 存款業務之人，與法人之負責人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自 屬共同正犯而應處罰。被告甲○○辯稱伊非保德金公司之負 責人，故非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處罰之對象，尚屬誤會。 ㈧綜上所述，被告甲○○與保德金公司之負責人共同違反銀行 法違法吸金犯行，事證明確，犯行堪以認定。
三、按犯罪所得係包括：因犯罪而直接取得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 、因犯罪取得之報酬、前述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等。犯罪 所得計算標準，例如依犯罪時、犯罪地之市價或當時有價證 （股票、債券）之市值…等，可作為法院適用時之參考，有 銀法行第125 條修正條文之說明可參。本件被告取得之投資 款項，即為被告因違反銀行法所違法吸金犯罪直接取得之財 物，並無成本計算問題，且觀銀行法與此有關之立法理由亦 未表示要扣除成本，況被告違法吸收資金，允諾給予投資人 之報酬、業務人員之佣金、公司管銷費用，均非屬取得資金
之對價，自無扣除之必要。經查，保德金公司所實際收受投 資人之投資金額共達1 億3210萬元，有保德金公司隱名股東 通訊資料乙份在卷可稽（96年度偵字第707號影卷第6頁）， 亦據證人林玟樺證述在卷（95年度他字第5902號影卷第19頁 ），顯見其已逾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後段規定之加重條件 1 億元。
四、按銀行法第125 條關於非銀行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犯行之刑罰 規定，其犯罪主體，自然人個人與法人併列規定，並非代罰 或轉嫁性質，因此，凡參與吸金決策之法人董事長或董事， 固應論以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罪責，而知情承辦或參與吸 金業務之職員，苟與法人之負責人或董事有犯意聯絡或行為 分擔，依刑法第31條第1項規定，亦應論以銀行法第125條第 1 項之共同正犯，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5449號判決意旨 可參。被告甲○○明知保德金公司並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 存款業務，但仍與葉海清等保德金公司行為負責人，有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向如附表一所示不特定人收受相當於存款 之投資金額超過1 億元，是核被告甲○○所為，係違反銀行 法第29條第1項、第29條之1之規定，其犯罪所得已逾1 億元 ，應依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處罰。被告就本件犯 行與保德金公司行為負責人葉海清、葉海山，及劉景政、林 澤鴻、陳福在、葉平逢（自95年2 月間起）、陳勝陽（自95 年6 月間起）、曾正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被告甲○○ 雖非保德金公司負責人，然依刑法第31條第1 項規定，亦應 論以共同正犯。又銀行法第125 條之罪，性質上為繼續犯， 此有最高法院81年度臺上字第900 號刑事判決要旨可參，被 告與葉海清等人經營保德金公司之違法吸金行為，自94年12 月間起迄95年12月間止，既為繼續行為，自無刑法總則新舊 法比較問題，附此敘明。又起訴書雖僅記載被告甲○○向告 訴人乙○介紹並收受相當於存款之投資金額部分，惟其與保 德金公司負責人葉海清等人既屬共同正犯，其違法吸金犯行 亦屬繼續犯，故前揭犯罪事實欄所載內容與起訴事實間係屬 實質上一罪關係，本院自應併予審理。被告甲○○前有如犯 罪事實欄所示之有期徒刑執行完畢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在卷可稽，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故意再 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 規定加重其刑。又被告甲○○參與保德金公司違法吸金行為 ，固有可議，惟其直接吸金部分，僅有告訴人乙○投資共20 萬元，情節非重，相較於本條最輕本刑有期徒刑7 年，實屬 情輕而法重，依其犯罪情狀實值憫恕，科以最低刑度尚嫌過 重，爰依刑法第59條減輕其刑，並先加後減之。
五、原審未為詳究，遽為被告甲○○無罪諭知，尚有未洽，檢察 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 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與其他共犯違反銀行法規定，違法 吸收資金給付與原本顯不相當之報酬，金額達1 億元以上， 被害人多達數百人次，致其財產受損嚴重，對金融秩序之危 害甚大，再參以被告直接處理投資者僅有被害人乙○，該部 分金額共20萬元，尚非甚高，及被告之品行、智識程度、犯 罪動機、目的、手段、犯罪後仍部分推卸之態度，及本件已 經和解，告訴人當庭表示不再追究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第二項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六、沒收部分：
㈠按犯本法之罪，因犯罪所得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除應發還被 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外，屬於犯人者，沒收之。如全 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或以其財產抵償之，銀行 法第136條之1定有明文。是依上開規定，本件犯罪所得於發 還予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後，如尚有餘，復屬於犯 人者，始得沒收之。經查，保德金公司於合庫台北分行所開 立之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及甲存帳號：00000000000 00號帳戶，固經檢察官依洗錢防制法第8條之1 第1項規定， 逕行命令凍結帳戶，有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12月29 日北檢大字冬字95年他5902字第89159 號函在卷可稽，嗣並 向原審聲請補行裁定，經原審於96年1月4日裁定，上開二帳 戶自95年12月29日起至96年6 月28日止禁止提款、轉帳、付 款，亦有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6年度聲字第42號裁定可稽，所 查扣存款901 萬6411元，固為犯罪所得之物，惟本件被告犯 犯罪所得達1 億元以上，已如前述，扣案該款依法發還予被 害人尚有不足，自無從將其諭知沒收。
㈡扣案物品A003保德金公司財務報表、A018應徵人員簡歷表、 A046會計光碟、B06葉海清記事本、C01保德金公司營利登記 證影本、C02設立登記表、C03變更登記影本、G-01鄭智成存 摺影本、G-04保德金公司營業登記證影本、G-08應徵人員資 料、G-12 員工聯絡電話本、編號H-2陳淑芬存摺影本，僅為 證明被告犯罪之物品，尚查無證據認係為被告所有且供犯罪 所用之物，毋庸沒收，至其餘如附表二備考欄註記「沒收」 所示之物品，係供保德金公司違法吸收資金之犯罪所用，且 均為該公司所有（分由葉海清等人保管），而保德金公司全 部股份屬本件共同正犯葉海清、葉海山、林澤鴻、劉景政、 陳福在等5 人所有，有公司登記資料在卷可稽（95年度他字 第5905號影卷第11頁），故該物品亦為其5 人所有，均應依 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予以連帶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後段、第3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31條第1項、第38條第1項第2款、第47條第1項、第59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金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二十庭審判長法 官 楊貴雄
法 官 鄧振球
法 官 高愈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廖月女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3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銀行法第125條
違反第29條第1項規定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上2億元以下罰金。其犯罪所得達新臺幣1 億元以上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2500萬元以上5億元以下罰金。
經營銀行間資金移轉帳務清算之金融資訊服務事業，未經主管機關許可，而擅自營業者，依前項規定處罰。
法人犯前二項之罪者，處罰其行為負責人。
附表一：（投資人名單）
┌───┬──────┬─────┬────┬────┬────────┐
│編號 │姓名 │金額 │投資日 │到期日 │備註 │
├───┼──────┼─────┼────┼────┼────────┤
│101 │吳錦雲 │10萬 │94.12.23│96.6.23 │ │
├───┼──────┼─────┼────┼────┼────────┤
│102 │陳冠蓉 │10萬 │94.12.23│96.6.23 │ │
├───┼──────┼─────┼────┼────┼────────┤
│103 │吳永發 │10萬 │94.12.30│96.6.30 │ │
├───┼──────┼─────┼────┼────┼────────┤
│104 │林玟樺 │20萬 │94.12.28│96.6.28 │ │
├───┼──────┼─────┼────┼────┼────────┤
│105 │楊素枝 │20萬 │95.1.2 │96.6.30 │ │
├───┼──────┼─────┼────┼────┼────────┤
│106 │張惠玲 │10萬 │95.1.6 │96.7.6 │ │
├───┼──────┼─────┼────┼────┼────────┤
│107 │陳又榛 │10萬 │95.1.7 │96.7.7 │ │
├───┼──────┼─────┼────┼────┼────────┤
│108 │蘇秀玲 │10萬 │95.1.7 │96.7.7 │ │
├───┼──────┼─────┼────┼────┼────────┤
│109 │陳海泉 │10萬 │95.1.9 │96.7.9 │ │
├───┼──────┼─────┼────┼────┼────────┤
│110 │陳海泉 │10萬 │95.1.9 │96.7.9 │ │
├───┼──────┼─────┼────┼────┼────────┤
│111 │張嘉宏 │10萬 │95.1.11 │96.7.11 │ │
├───┼──────┼─────┼────┼────┼────────┤
│112 │邱垂泫 │10萬 │95.1.12 │96.7.12 │ │
├───┼──────┼─────┼────┼────┼────────┤
│113 │楊程沈 │40萬 │95.1.13 │96.7.13 │ │
├───┼──────┼─────┼────┼────┼────────┤
│114 │楊麗如 │10萬 │95.1.16 │96.7.16 │ │
├───┼──────┼─────┼────┼────┼────────┤
│115 │黃馨儀 │10萬 │95.1.16 │96.7.16 │ │
├───┼──────┼─────┼────┼────┼────────┤
│116 │高健文 │10萬 │95.1.16 │96.7.16 │ │
├───┼──────┼─────┼────┼────┼────────┤
│117 │黃淳美 │10萬 │95.1.16 │96.7.16 │ │
├───┼──────┼─────┼────┼────┼────────┤
│118 │沈邱金蓮 │10萬 │95.1.17 │96.7.17 │ │
├───┼──────┼─────┼────┼────┼────────┤
│119 │錢思瑜 │10萬 │95.1.18 │96.7.18 │ │
├───┼──────┼─────┼────┼────┼────────┤
│120 │吳修雲 │10萬 │95.1.16 │96.7.16 │ │
├───┼──────┼─────┼────┼────┼────────┤
│121 │段承熙 │10萬 │95.1.24 │96.7.24 │ │
├───┼──────┼─────┼────┼────┼────────┤
│122 │沈敏華 │10萬 │95.1.25 │96.7.25 │ │
├───┼──────┼─────┼────┼────┼────────┤
│123 │鄭佇君 │10萬 │95.1.25 │96.7.25 │ │
├───┼──────┼─────┼────┼────┼────────┤
│124 │楊美枝 │20萬 │95.1.25 │96.7.25 │ │
├───┼──────┼─────┼────┼────┼────────┤
│125 │呂邁麟 │10萬 │95.1.25 │96.7.25 │ │
├───┼──────┼─────┼────┼────┼────────┤
│126 │楊程沈 │20萬 │95.1.25 │96.7.25 │ │
├───┼──────┼─────┼────┼────┼────────┤
│127-1 │林文騫 │10萬 │95.9.25 │96.7.25 │ │
├───┼──────┼─────┼────┼────┼────────┤
│127-2 │黃中銓 │10萬 │95.9.25 │96.7.25 │ │
├───┼──────┼─────┼────┼────┼────────┤
│127-3 │李裔正 │10萬 │95.9.25 │96.7.25 │ │
├───┼──────┼─────┼────┼────┼────────┤
│127-4 │謝秀蘭 │10萬 │95.9.25 │96.7.25 │ │
├───┼──────┼─────┼────┼────┼────────┤
│127-5 │張朝杰 │10萬 │95.9.25 │96.7.25 │ │
├───┼──────┼─────┼────┼────┼────────┤
│127-6 │蔡文萍 │30萬 │95.9.25 │96.7.25 │ │
├───┼──────┼─────┼────┼────┼────────┤
│128 │邱垂昇 │30萬 │95.1.26 │96.7.26 │ │
├───┼──────┼─────┼────┼────┼────────┤
│129 │黃淳美 │20萬 │95.1.26 │96.7.26 │ │
├───┼──────┼─────┼────┼────┼────────┤
│130 │呂瓊慧 │20萬 │95.2.3 │96.8.3 │ │
├───┼──────┼─────┼────┼────┼────────┤
│131 │劉珠惠 │10萬 │95.2.6 │96.8.6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