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5366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現羈押於臺灣臺北看守所）
指定辯護人 鄭成東律師（扶助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7年度重
訴字第45號，中華民國97年10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4448 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傷害人之身體，累犯，處有期徒刑柒月。又殺人未遂，累犯，處有期徒刑柒年。又殺人，累犯，處有期徒刑拾伍年。應執行有期徒刑貳拾年。
事 實
一、乙○○於民國91年間曾因違反著作權法案件，經臺灣板橋地 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於91年9月14日執行完畢；又 於92年間因竊盜案件，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判處拘役40日確 定，於92年8 月22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又於93年間因違反 替代役實施條例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判處拘役50日確 定，於94年5 月16日執行完畢（以上均不構成本案累犯之事 由）；復於94年間因放火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判處有 期徒刑1年2月確定，嗣發覺為累犯，再由檢察官聲請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於94年10月6 日以94年度聲字第2673號裁定更定 其刑為有期徒刑1年5月確定；又於95年間因違反毒品危害防 制條例案件，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5 月確定； 上開放火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兩案所宣告有期徒刑接續 執行，於95年11月20日假釋出獄，96年3 月11日假釋期滿， 未經撤銷假釋，以執行完畢論（皆構成本案累犯之事由）。 另於96年間因違背安全駕駛致交通危險案件，為臺灣苗栗地 方法院判處拘役59日確定，嗣裁定減為拘役29日確定，甫於 97年6 月12日執行完畢（不構成本案累犯之事由）。前科累 累，素行不良，猶不知悛悔。緣乙○○女友童昱甄之父童貴 銘於97年6月25日晚間9時30分許，前往桃園縣桃園市○○路 70號由丁○○所經營之多豐中古家電行索取薪資，在該處遭 不詳姓名之人毆打，心有不甘，即電告童昱甄邀集乙○○及 其他不詳姓名友人在桃園縣桃園市○○路684 號丙○○（童 貴銘堂兄）住處會合，同赴多豐中古家電行欲向下手毆打之 人討回公道。乙○○聞訊至桃園縣桃園市○○路684 號丙○
○住處會合時，見童貴銘擬攜鐵棍隨行，暗忖對方可能人多 ，遂擅自攜取丙○○住處內菜刀1 把（未據扣案），於當晚 11時許隨童貴銘、童昱甄等人抵達多豐中古家電行，乍見丁 ○○在場，誤認丁○○即毆打童貴銘之人，旋獨自基於傷害 丁○○之犯意，接續揮刀數下欲傷害丁○○，而丁○○於走 避之際跌倒，頸部為乙○○砍中1 刀，受有頸部撕裂傷，嗣 童貴銘追及解釋未遭丁○○毆打，乙○○始知誤傷丁○○而 罷手。
二、乙○○為上揭行為後，仍未知戒慎，於97年6 月28日晚間10 時許，與童昱甄、童貴銘、黃正泰（童貴銘表兄）、丙○○ 、何怡雯等人在桃園縣桃園市○○街191 號陽鈴歌友社（起 訴書及原判決均誤載為楊林歌友社，應予更正）唱歌、飲酒 ，席間與何怡雯狀似親密，聞丙○○責求其注意言行，勿引 起童昱甄不悅等語，怫恚不平，而與丙○○在舞池內爭吵扭 打，並於扭打時怒萌殺害丙○○之犯意，取出隨身攜帶之折 疊式瑞士刀1 支（未據扣案），朝丙○○身上接續猛刺10餘 刀，致丙○○身體受有左臉部開放性傷口、左頸部開放性傷 口、背部開放性傷口、左肘關節開放性傷口等傷害，見黃正 泰離座趨近勸阻，不思斂戢，反另起殺害黃正泰之犯意，轉 而持刀朝黃正泰頭、頸、肩等要害部位接續刺殺數刀，致黃 正泰左側顳部、左後頸部、左肩部等受有如附表所示之刺創 ，迨童貴銘上前勸撫、拉開乙○○，乙○○始住手。黃正泰 送醫急救後，於97年6 月29日（原判決誤載為30日，應予更 正）下午6 時45分許，因頭部及體部單面刃銳器刺創造成左 側顱內出血、出血性休克死亡。乙○○於97年6月29日5時10 分許，在桃園縣八德市○○街61號5樓住處為警查獲。三、案經丁○○、丙○○、甲○○（黃正泰妻）訴由桃園縣政府 警察局桃園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 訴。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 至第159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第 1、2項亦定有明文。被告及其辯護人就證人丁○○、丙○○
、童貴銘、童昱甄、何怡雯、范美惠、宋狄賢等於警詢及偵 查中陳述之證據能力，於準備程序中已陳明不爭執之意旨， 本院於審理時提示上揭證人等於警詢及偵查中陳述內容並告 以要旨，且經公訴人、本案被告及其辯護人表示意見，當事 人已知上述陳述乃審判外陳述，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 等記載審判外陳述筆錄之證據資格有何異議，依據首開規定 ，應視為被告已有將上開證人審判外陳述作為證據之同意， 本院審酌上開證人審判外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能自由 陳述之情形，亦未見有何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 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而得作為證據 ，合先陳明。
乙、實體部分：
壹、關於傷害丁○○事實之認定：
一、上開丁○○受傷害之事實，迭據被告乙○○於警詢、偵查、 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查偵卷第15頁、第105 頁 、第118頁、原審卷第15頁、第66頁、本院審判筆錄第8頁） ，核與證人即被害人丁○○於警詢時、偵查中證述遭被告砍 傷頸部等語及證人童貴銘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結證被告持菜 刀砍傷丁○○之過程等相符（見偵查卷第121頁至123頁、第 127 頁、第143頁至第144頁、相驗卷第65頁、原審卷第48頁 ），並有被害人遭砍傷相片2幀、97年6月26日長庚紀念醫院 診斷證明書等存卷足資佐證（見偵查卷第132頁及第140頁） ，應可信實。
二、被害人丁○○雖指被告殺人未遂；惟本案發生緣由，被害人 丁○○於偵查中結證稱曾在伊處所工作之童貴銘來找伊，與 伊沒說幾句話，便與其外甥之友人發生衝突互毆，童貴銘離 開後沒隔多久，乙○○就來砍伊等語（見偵查卷第143 頁至 第144 頁）。證人童貴銘於偵查中結證稱這件事是因為當日 晚間9 時30分許，伊至中古家電行向丁○○領薪水，伊與丁 ○○工作，其尚欠伊兩日之工錢，伊至中古家電行欲領取之 ，適伊外甥在該處飲酒，伊外甥之友人看伊不爽即毆打伊成 傷，還嗆聲說要伊找人來，伊後來就打電話給伊朋友至丙○ ○富國路住處會合，後來朋友也有聯絡到乙○○，共4、5個 人，伊是有拿一鐵棍（後改口想要拿，但未帶上車）等語（ 見偵查卷第122頁至第123頁），並於原審審理時結證陳明伊 受毆後，打電話之對象即為其女兒童昱甄，伊於電話中對童 昱甄稱伊被人家打，要找人壯膽去找對方找公道等語（見原 審卷第58頁）。所謂找公道，依其通常語意，係要求公平合 理之對待，童貴銘欲討回被毆傷之公道，自含有還以顏色， 以牙還牙之意，與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一致供稱當日童貴銘
邀伊同行，係一起去報仇，童貴銘未說教訓對方，是說幫其 報仇等語（見偵查卷第15頁、第118頁至第119頁），並無不 合，從而被告隨童貴銘赴多豐中古家電行前，應就此行目的 在為童貴銘討回被毆傷之公道，與童貴銘有所謀議，衡情至 多僅足認被告有還以傷害之應報之認識，尚無致人於死之必 要及殺人之意欲，參合被告曾供述砍傷被害人丁○○頸部後 ，猶知不該砍此部位而於接續下手時避開要害（見偵查卷第 118 頁），客觀上除見丁○○受有頸部撕裂傷外，別無他處 成傷等情狀，足認被告持刀砍向被害人丁○○，應係如被告 自白所述，乃基於普通傷害故意而為，並無致被害人於死地 之殺人犯意。至當日與被告及童貴銘共赴多豐中古家電行之 其他人等，雖非無為童貴銘找回公道之意思聯絡，然渠等欲 找回公道之對象，既為毆打童貴銘之人，而非丁○○，被告 係於誤認丁○○即為毆打童貴銘之人之情況下，單獨傷害丁 ○○，其後並為童貴銘所阻，則被告與童貴銘及隨行之其他 人間就傷害丁○○之行為，應無何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 ，要屬被告基於誤認而獨自起意之行為無疑。又被告雖就傷 害之對象有所誤認，然此一認識客體錯誤而實施傷害之具體 事實與法定傷害犯罪之事實間，法律上非難價值相當，侵害 之身體法益相同，傷害之故意無異，法律上但問其是否預見 為人而實施傷害之行為，至於其人為丁○○或他人，無關於 犯罪之成立。此外，被害人丁○○雖指稱其肩膀及手臂等處 亦遭砍傷，被告亦不諱砍傷被害人脖子後，想到不識被害人 ，與之亦無仇怨，不該砍脖子，就砍其手一、兩刀等語（見 偵查卷第118 頁），固足認被害人身體遭被告接續揮刀觸及 之部位，應非僅有頸部一處，惟由上開傷勢相片所呈現影像 及診斷證明書之診察結果僅足認定被害人丁○○身體遭砍傷 部位只有頸部一處，其傷勢為頸部撕裂傷，被告其餘揮刀行 為，雖曾觸及丁○○身體，但未實際成傷。
三、綜上，被告傷害丁○○之事實部分，事證明確，其犯行堪予 認定，應依法論科。
貳、關於殺丙○○、黃正泰等事實之認定：
一、訊之被告乙○○固不諱於97年6 月28日晚間10時許，與童昱 甄、童貴銘、黃正泰、丙○○、何怡雯等人在桃園市○○街 191 號陽鈴歌友社唱歌、飲酒，因丙○○責備伊與何怡雯過 於親密致生齟齬及肢體衝突，於互毆時取出隨身攜帶之折疊 式小刀先後刺中丙○○及黃正泰，然矢口否認有何殺人犯意 ，辯稱：伊係因打不過丙○○，為阻止丙○○近身，方持刀 揮舞，詎丙○○猶繼續靠近，伊為免被毆而揮刀刺向丙○○ ，所為僅該當於普通傷害罪名，嗣黃正泰過來勸架，說不要
再打了，為伊持刀不慎揮中致死，此部分行為，論以過失致 死即足云云。
二、被告於97年6 月28日晚間10時許，在陽鈴歌友社內，因與何 怡雯狀似親密，聞丙○○責求其注意言行，勿引起童昱甄不 悅等語，與丙○○在舞池內發生爭吵扭打，並於扭打時取出 隨身攜帶之折疊式小刀，往丙○○身上猛刺10餘刀，致丙○ ○身體受有左臉部開放性傷口、左頸部開放性傷口、背部開 放性傷口、左肘關節開放性傷口等傷害，其後又朝上前勸架 之黃正泰頭、頸、肩等部位刺殺數刀之事實，業據證人即被 害人丙○○、證人童貴銘、童昱甄、何怡雯於警詢、偵查及 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偵查卷第26頁至第27頁、第36頁、 第39頁、第43頁、相驗卷第64頁至第66頁、原審卷第52頁至 第57頁），證人即陽鈴歌友社負責人范美惠於警詢、服務生 宋狄賢於警詢及偵查中亦證述被告與丙○○曾於店內舞池扭 打（見偵查卷第46頁至第49頁、相驗卷第66頁），且有被告 身著沾有血跡衣物之相片、現場相片、被告扣案衣物相片等 附卷可稽（見偵查卷第61頁至第99頁）。又陽鈴歌友社現場 之血跡經採樣送驗結果，由唱台面向舞池面、唱台螢幕、椅 子、被告當日所著短褲採得之部分血跡檢體，與被害人丙○ ○之DNA-STR 型別相同，由餐桌椅之椅面及唱台面向舞池處 採得之部分血跡檢體，與被害人黃正泰之DNA-STR 型別相同 ，採自乙○○右手指指甲縫內採得之血跡檢體，混有丙○○ 之DNA，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7年8月1日刑醫字第097 0100886 號鑑驗書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48頁）。又被害人 丙○○身體受有左臉部開放性傷口、左頸部開放性傷口、背 部開放性傷口、左肘關節開放性傷口等傷害，有長庚紀念醫 院97年6 月29日診斷證明書附卷可考。被害人黃正泰身體受 有如附表所示傷害，經送醫急救，於97年6月29日下午6時45 分許，因頭部及體部單面刃銳器刺創，造成左側顱內出血， 出血性休克死亡之事實，亦據檢察官督同檢驗員相驗，並囑 法醫研究所法醫解剖鑑定無訛，有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 相驗屍體證明書、法醫研究所（97）醫鑑字第0971101135號 解剖鑑定報告書等存卷足稽（見原審卷第71頁、相驗卷第61 頁、第74至第79頁、第96頁）。
三、被告雖以持刀揮刺丙○○、黃正泰，非基於殺人之犯意，係 為阻止丙○○之毆打而揮刀，及不慎揮中勸架之黃正泰云云 置辯；惟其於警詢中已供認因為丙○○責備伊對童昱甄不好 ，口氣不好，伊與丙○○就吵架打起來，伊就從隨身包包拿 出小匕首亂刺丙○○十餘刀，黃正泰跑過來勸架，伊就拿刀 刺其頭部側面1 刀、身體上半身4、5刀（見偵查卷第11頁至
第12頁），於偵查中猶坦言伊與丙○○發生口角打架，遭丙 ○○往舞台方向推，伊就從包包中將匕首拿出，丙○○要毆 打伊，伊就刺他，並開始亂刺，童貴銘來拉伊，伊曾停手， 聞丙○○破口大罵，說要找人來處理伊，伊又氣了，就又開 始刺他，此時黃正泰才過來推伊並揮拳，伊認為黃正泰之動 作像是來幫忙打架，伊就也拿匕首刺黃正泰，刺了很多刀， 伊承認殺人犯行，伊是殺黃正泰與丙○○，當時沒有想那麼 多，就很生氣，打一打（架）匕首就拿出來砍殺，伊知道用 刀殺人可能會致死，尤其是攻擊頭部等語（見偵查卷第 114 頁），證人童貴銘於原審結證稱伊見被告拿刀亂揮，往丙○ ○、黃正泰身上亂刺、亂揮，其間伊曾勸架，被告可能殺到 眼紅，似乎連伊也要砍，伊就對被告說好阿你來砍我阿，但 被告可能與伊女兒（童昱甄）間為男女朋友關係，所以就沒 有砍伊等語（見原審卷第57頁），俱徵被告持刀刺向丙○○ 及黃正泰，均係於盛怒時故意為之，且未見有何受迫或出於 不得已而動刀之情由。抑且人體之頭、頸部，內有腦部、頸 動脈、氣管等重要器官，屬人體之要害，以刀刺之，足以致 死，為一般人客觀上所能預見，被告既供認知道用刀殺人可 能會致死，尤其是攻擊頭部等語，顯不諱有此認識，竟不避 頭、臉、頸等要害，朝丙○○刺殺10餘刀、朝黃正泰刺殺數 刀，已難遽謂其於實施上開行為時，不具戕害他人生命之知 與欲。何況被告係於受丙○○責備，與之爭吵扭打後持刀刺 殺丙○○，且刺殺丙○○之行為，曾一度為童貴銘上前拉開 被告之舉所中斷，詎聞丙○○怒罵，又接續刺殺之，前後刺 殺丙○○之刀數又多達10餘刀，足見其刺殺丙○○，出於憤 怒不平，與自衛防身無關，且殺意甚堅。又黃正泰左側顳部 、左後頸部、左肩部等受有如附表所示之刺創，其中左側顳 部所受1.5 公分刺創（刀背朝上），傷及顳骨，由左往右， 上往下，後往前，腦膜至左顳葉，深約9.0 公分，傷及左額 顳葉，其餘傷勢，亦多傷及皮下，與不慎揮中所肇傷勢，應 為刀尖、刀刃劃過皮膚表面所形成之表淺性切、割傷，迥然 不同。被告蓄意以刀直刺黃正泰，且用力甚猛，至為灼然。 參以其下刀之部位，涵蓋頭、頸、肩等要害，足證被告於刺 殺黃正泰時，具有戕害生命之故意無疑。至被告行兇所用小 刀，被告於警、偵訊中雖屢以匕首稱之，惟於本院審理時已 說明係折疊式之瑞士刀（見本院審判筆錄第9 頁），核與被 告於原審、證人童貴銘於警詢、丙○○於警詢及原審所述尚 無不合（見偵查卷第26頁、第35頁、原審卷第55頁、第67頁 ），應可採信，是被告於偵查中曾謂該小刀為無法折疊、類 似藍波刀之小刀，應為誤述。該折疊式瑞士刀未據扣案，無
法實測確定其刀刃長度，證人丙○○於警詢中雖陳明刀長約 6至8公分（見偵查卷第26頁），然該小刀為被告隨身攜帶之 物，又未經實測，所謂6至8公分長度是否包含刀柄，或僅指 刀刃，亦未據供明，被告於原審猶當庭比擬其含刀柄之長度 ，測量約為12公分（見原審卷第68頁），上開長度皆為證人 丙○○及被告於接受詢問時，依循記憶概略估量所得，難期 翔實無失，均難據為認定該小刀確實長度之論據，均附此敘 明。
四、被告尚以其行為時，因飲酒失去理智而動手云云為辯。茲查 ：被告於97年6月29日5時46分許，經警測定其呼氣酒精濃度 為0.65mg/l（見偵查卷第60頁），固足證其曾飲酒無訛，惟 其於97年6 月28日晚間10時許之精神狀態，證人丙○○及童 貴銘於偵查中一致證稱被告於行為時，神智清醒（見相驗卷 第65頁），參以被告於警詢、偵查及審理時，對於案發緣由 、經過情形等，均記憶清晰，陳述無礙，堪認其於行為時， 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並無喪失或顯著減 低之情形。
五、綜上，被告所辯，無非避就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被告分別 刺傷丙○○，刺死黃正泰等犯行，均基於殺人犯意而為之， 咸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乙○○先後所為，分別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普通傷 害罪、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殺人未遂罪及刑法第271條 第1 項殺人罪。公訴意旨就被告對於丁○○所為部分，請依 刑法第271 條第2項、第1項殺人未遂罪論處，即有未合，惟 其基本社會事實相同，是此部分起訴法條應予變更。被告所 犯上開3 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被告 殺人未遂之行為，非出於預謀，且未生被害人死亡之結果， 是依刑法第25條第2 項後段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被 告於94年間因放火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 1年2月確定，嗣發覺為累犯，再由檢察官聲請臺灣桃園地方 法院於94年10月6 日以94年度聲字第2673號裁定更定其刑為 有期徒刑1年5月確定；又於95年間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案件，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5 月確定；上開放 火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兩案所宣告有期徒刑接續執行， 於95年11月20日假釋出獄，96年3 月11日假釋期滿，未經撤 銷假釋，以執行完畢論，有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 憑，其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內故意再犯上揭有期徒 刑以上各罪，為累犯，除殺人罪及殺人未遂罪死刑、無期徒 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外，均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定，加
重其刑。被告殺人未遂罪部分既有累犯及未遂犯等刑罰加重 與減輕事由各一，應先加後減之。
二、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第查 ：⑴原判決認定童貴銘於97年6月25日晚上9時30分許，前往 丁○○位在桃園縣桃園市○○路70號之多豐中古家電行處理 薪資問題，而遭同在該處之不詳友人毆打，童貴銘離去後， 心有不甘，即電知乙○○前往該處理論。然童貴銘於原審就 其邀集被告等人折返多豐中古家電行之目的，乃供證係欲找 回公道，被告亦不諱此行是為童貴銘報仇，而所謂「找公道 」、「報仇」等詞均含有還以顏色，以牙還牙之意，與據理 爭論、講理之「理論」詞義間，非無差異，原判決就何以認 定童貴銘邀集被告等人折返多豐中古家電行之目的，為前往 該處理論，既未說明認定之依憑，所為認定，復與卷內相關 事證未合，非無違誤。⑵被害人丁○○身體遭砍傷部位，僅 有頸部一處，其傷勢為頸部撕裂傷，被告其餘揮刀行為，雖 曾觸及丁○○身體，然尚未成傷。原判決籠統認定丁○○受 有頸部撕裂傷等傷害，即有未洽。⑶原判決以被告對於丙○ ○、黃正泰均無深仇大恨，乃因受責備而行兇，難認有置人 於死之意思，所用折疊式小刀，可隨身攜帶，難與水果刀等 刀刃長且可深入人體內之兇器相比，被告係於怒氣未消之衝 動下，順勢亂揮刺，非刻意刺向丙○○、黃正泰重要器官， 且經黃正泰等人前去勸架後，隨即停止對丙○○之揮刺，轉 朝黃正泰揮刺，遇童貴銘勸阻，亦未繼續揮刺黃正泰，甚至 於揮刺黃正泰後，乃拿上開小刀要求丙○○持該刀揮砍自己 ，因認被告無置丙○○、黃正泰於死地之意思云云，非無見 地。然殺人動機之起，不以行為人與被害人間有深仇大恨為 必要，徵諸實例，隨機殺人者有之，因一時氣憤而殺人者亦 非鮮見，不能僅以被告與丙○○、黃正泰間無深仇大恨，即 遽斷被告無殺人犯意。又殺人行兇所用方法不一，非必持用 器械，且所用器械必可致命，始足當之，被告所用折疊刀雖 非長刃水果刀之屬，然既足用以殺害黃正泰，其於人之生命 顯然具危險性，自未可以其刀刃長度不能與水果刀等相比， 即謂被告持以行兇，不具殺人故意。復次，被告受童貴銘勸 阻，並未放棄行兇，嗣聞丙○○開罵，又繼續刺殺丙○○， 迨至黃正泰上前勸阻，被告亦未戢止為非，反另行起意刺殺 黃正泰，繼續行兇。況且關於被告停止犯行之情形，童貴銘 尚證稱童昱甄上前勸阻反遭被告踢中肚子，伊上前好言相勸 後，被告方停止行兇，伊叫計程車送黃正泰、丙○○就醫等 語（見偵查卷第27頁至第28頁），並謂被告殺完後，有再去 拿一棍子打丙○○（見偵查卷第65頁），足見被告未於傷及
丙○○之初，聞童貴銘勸阻即停止行兇，乃於接連刺傷丙○ ○、黃正泰後，經童貴銘再次極力勸撫，方始罷手，且餘慍 猶存，其經勸阻而停止行兇與有無殺人犯意間，應無經驗上 或邏輯上之必然關係，原審以被告經童貴銘勸阻而停止行兇 ，推認被告無殺人犯意，非無速斷之嫌。丙○○因被告持刀 刺殺，受有左臉部開放性傷口、左頸部開放性傷口、背部開 放性傷口、左肘關節開放性傷口，黃正泰尤有左側顳部深達 9 公分之刺創，及多處傷及皮下之傷勢，且於現場唱台面向 舞池面、唱台螢幕、椅子、被告當日所著短褲，均採得與被 害人丙○○DNA-STR 型別相同之血跡檢體，在餐桌椅之椅面 及唱台面向舞池處，另採得與被害人黃正泰DNA-STR 型別相 同之血跡檢體，益徵被告下手甚重，造成創傷甚深，致血跡 噴濺四散，胥非順勢揮刀造成之表淺割傷所足致之，原判決 無視於此，竟謂丙○○、黃正泰等所受傷害係被告順勢揮刀 所致，非刻意為之，並據以認定被告無殺人犯意，難謂無違 經驗法則。至於被告事後要求丙○○持該刀揮砍自己，僅足 徵表其犯後非無悔恨之態度，與其先前基何犯意行兇間，亦 無必然之關聯，殊未可遽予資為認定其犯意之論據。原審疏 未詳查，率爾認定被告並無殺害丙○○及黃正泰之犯意，變 更檢察官起訴法條，就刺傷丙○○部分改依刑法第277條第1 項論處，就殺死黃正泰部分，改依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傷 害致人於死罪處斷，認事用法皆有違誤。⑷原判決於理由內 就認定被害人黃正泰死亡所依憑之證據，贅列卷內所無之衛 生署桃園醫院診斷證明書1 紙，亦有未洽。檢察官提起上訴 ，指摘原判決就被告所為依傷害罪及傷害致死罪處斷，認事 用法均有違誤，其中被告刺傷童貴銘及殺死黃正泰部分，為 有理由，就砍傷丁○○部分，暨被告就黃正泰死亡部分提起 上訴，指摘原判決未依過失致死罪名處斷為不當，固皆無理 由，然原判決既有上開違誤而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撤銷改 判。爰審酌被告乙○○正值青壯，但毫不自重，除上揭構成 累犯事由之犯罪紀錄外，尚於91年間因違反著作權法案件， 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於91年9月14日 執行完畢；又於92年間因竊盜案件，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判 處拘役40日確定，於92年8 月22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又於 93年間因違反替代役實施條例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判 處拘役50日確定，於94年5 月16日執行完畢；另於96年間因 違背安全駕駛致交通危險案件，為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判處拘 役59日確定，嗣裁定減為拘役29日確定，甫於97年6月12 日 執行完畢（見卷內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前科累累， 素行不佳，猶於97年6月25日起至同年月28日止之短短4日間
，恣因細故接連持刀逞兇，造成2人受傷、1人死亡之結果， 顯見其未衷心悛悔，行事衝動，欠缺守法及尊重他人之觀念 ，甚為可訾，應予非難，兼衡其智識程度（國中畢業，見偵 查卷第10頁人別欄註記）、犯罪動機、目的、犯罪時所受刺 激、所用手段、所生危害，及與被害人均無仇怨（此據被告 供明），以及犯罪後迄未償付被害人所受損害，獲得諒解之 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各罪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並 定其應執行之刑，資為懲儆。被告乙○○用以傷害丁○○之 菜刀1把，及殺丙○○、黃正泰所用折疊式瑞士刀1支，均未 扣案，下落不明，又非違禁物，本各有其適當用途，且上開 菜刀係被告臨時自丙○○處擅取，顯原非被告所有，又無證 據足認被告有據為己有之意，為免滋執行之疑義與困難，胥 未併為沒收之宣告。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271條第2項、第1項、第271條第1項、第25條第2項後段、第47條第1 項、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秀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19 日 刑事第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蔡永昌
法 官 施俊堯
法 官 蔡新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除傷害部分被告不得上訴外，其餘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楊秋鈴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20 日※附表：（被害人即死者黃正泰面刃刺創說明）一、左側顳部部分：左側顳部1.5 公分刺創（刀背朝上），傷及 顳骨，由左往右，上往下，後往前，腦膜至左顳葉，深約 9.0 公分，傷及左額顳葉，於左側顳部有硬腦膜上（20公撮 ）及下（約100 公撮出血），左側中腦膜動脈有刺創。二、左後頸部部分：頭頂下31公分，左後頸部，寬1 公分（刀背 向後），傷及皮下約2 公分，由左往右，後往前，上往下。二、左肩部部分：頭頂下33公分，左肩部，寬2 公分（刀尖朝外 ）；左往右，上往下，後往前；深約3 公分，傷及皮下。※附錄：本案論罪科刑主要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第1項、第2項
（普通殺人罪）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 10 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