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406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共 同 許進德 律師
選任辯護人 劉金玫 律師
李承志 律師
上 訴 人 乙○○
即 被 告
丁○○
戊○○
上三人共同 許進德 律師
選任辯護人 劉金玫 律師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周文哲 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偽證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4年度
訴字第309號中華民國96年6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4575號及移送併案審理案號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9166號、臺灣台南地方法院
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596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丙○○、甲○○、戊○○、乙○○、丁○○幫助頂替罪部分均撤銷。
丙○○幫助意圖使犯人隱避而頂替，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甲○○、戊○○公務員假借職務上之機會，幫助意圖使犯人隱避而頂替，各處有期徒刑拾月；均減為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乙○○、丁○○公務員假借職務上之機會，幫助意圖使犯人隱避而頂替，各處有期徒刑捌月；均減為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戊○○、甲○○、乙○○、丁○○等人於民國89年間係臺北 縣警察局（已改制為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永和分局警備隊員 警，負責刑事偵查業務，為依法令服務於國家所屬機關而具 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己○○（所涉違反槍砲彈藥刀械 管制條例案件，業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 6年確定）係地下錢 莊負責人，卓瑞春（綽號：大卓、黑面）、沙台平（綽號：
沙標）係己○○手下（上 2人俟通緝到案另行審結），丙○ ○係己○○女友，曾慶忠（俟通緝到案另行審結）係己○○ 友人，方曉雲 (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10月確定）係曾慶忠 手下，張志賢係方曉雲友人。緣臺北縣民葉興財因與己○○ 財務糾紛，向員警乙○○舉發己○○經營地下錢莊、持有槍 砲，並於89年 2月15日下午引導戊○○、甲○○、乙○○、 丁○○等8、9名員警，前往臺北市○○區○○路5段5號（世 貿中心） 5樓5D24室逮捕因流氓感訓案件通緝中之己○○， 並於現場逕行搜索，搜索完畢後，丁○○等將在場之卓瑞春 、丙○○帶回永和分局，戊○○、甲○○、乙○○等則將己 ○○帶往臺北市○○○道○段125巷5弄23號4樓及同址29 號4 樓其租屋處搜索，旋於上開租屋處隔壁頂樓陽台鐵筒內起獲 己○○持有之奧地利GLOCK廠製26型制式口徑9mm半自動手槍 1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仿GLOCK廠半自動手槍 製造之金屬玩具手槍（握把為塑膠材質）換裝土造金屬槍管 改造而成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 2支（槍枝管制 編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及制式口徑5.56mm步槍 彈10顆、制式口徑9mm半自動手槍彈8顆、制式口徑6.35mm半 自動手槍彈 4顆。己○○為脫免刑責，思以他人頂替，即徵 得在場員警戊○○、甲○○、乙○○同意，以行動電話聯絡 曾慶忠，表示願以新臺幣（下同） 200萬元代價尋覓頂替者 ，曾慶忠立即聯絡方曉雲，由方曉雲覓得積欠其債務之張志 賢同意以 200萬元之代價頂替本件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 件，曾慶忠隨即於電話中要己○○先提出 150萬元作為張志 賢出面承認該批槍、彈為其所有之代價（其餘分期付款）， 待聯繫完畢，戊○○、甲○○、乙○○等員警即將己○○帶 回臺北縣警察局永和分局警備隊製作警訊筆錄，己○○於永 和分局多次撥打電話聯絡頂替事宜，並由沙台平、卓瑞春將 張志賢之出生年月日、身分證統一編號等年籍資料告知己○ ○，己○○即向製作筆錄之員警甲○○陳稱該批槍、彈為張 志賢所有，並提供張志賢之年籍資料予甲○○。二、同日晚上，卓瑞春經永和分局釋回後即與沙台平共赴己○○ 之四舅王隆賜位於臺北縣中和市○○路634之4號 2樓住家聯 繫頂替事宜，方曉雲亦依曾慶忠指示，與綽號「阿義」之男 子陪同張志賢北上，與卓瑞春、沙台平洽談頂替事宜，張志 賢為遂行頂替犯意，並於王隆賜住處簽立乙紙向己○○承租 上開臺北市士林區○○○道○段125巷5弄29號4樓之虛偽租賃 契約。翌（16）日，方曉雲聯絡蘇冠勳，由臺南搭機攜帶張 志賢之身分證至臺北會合，沙台平則受己○○委託，向同行 調借200萬元現金，以支付張志賢頂替費用，惟該200萬元迄
未湊足，張志賢即撕毀該租賃契約，並於 2月16日晚間與方 曉雲等人返回臺南。永和分局乃以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 例將己○○移送臺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辦，而己○○因 另案流氓感訓案件通緝中，故即移送臺灣岩灣技能訓練所（ 以下簡稱岩灣技訓所）執行。
三、己○○在岩灣技訓所執行感訓處分期間，沙台平於89年2 月 18日、方曉雲於同年3 月14日、丙○○於同年2 月29日、3 月23、24、30日先後至岩灣技訓所會見己○○洽談頂替事宜 。後己○○於89年3 月31日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向臺灣岩灣技能訓練所借提偵查，由戊○○、甲○○、乙 ○○、丁○○負責借提，提供電話予己○○，由己○○以電 話通知曾慶忠、沙台平居間聯繫方曉雲、張志賢頂替之事。 因張志賢之前曾徵詢律師之意見，知悉可能被判處8 年有期 徒刑，乃反悔不願頂替並避不見面，方曉雲即透過張志賢友 人尋獲張志賢，於同日晚上，方曉雲將張志賢帶至臺南市○ ○路金典檳榔攤內毆打，並追討債務，因張志賢無力清償， 乃同意頂替，並由方曉雲、陳建勳及林慶鴻、「阿峰」等男 子陪同北上，於89年4 月1 日凌晨約天亮時分到達臺北，由 沙台平安排渠等暫住於台北市○○區○○街72之18號己○○ 住處，於89年4 月1 日中午，沙台平以電話告知方曉雲約於 臺北縣永和市○○路618 號囉曼咖啡廳見面，將當面交付該 筆頂替之代價，並有員警在該咖啡廳內逮捕張志賢等之過程 ，方曉雲即依約偕同綽號阿義、張志賢搭乘計程車至該咖啡 廳二樓內等候。
四、己○○於89年4 月1 日上午由員警戊○○、甲○○、乙○○ 、丁○○再次提解外出，彼等明知己○○要聯絡頂替事宜， 基於幫助之故意，提供己○○以電話聯絡沙台平攜帶現金10 0 萬元至該咖啡廳交予卓瑞春，己○○另以電話通知卓瑞春 至該咖啡廳外等候，斯時，員警戊○○、甲○○、乙○○、 丁○○承前同一幫助犯意，與另二名刑事組員警提解己○○ 至該咖啡廳二樓戒護等候，沙台平即囑由綽號小凱（為己○ ○經營地下錢莊公司員工）送至該咖啡廳外交予卓瑞春，卓 瑞春即將現金95萬元帶至該咖啡廳二樓交付己○○，己○○ 隨即與張志賢、方曉雲當場點算為現金95萬元（另5 萬元於 同日晚上再補足），書寫不實租賃契約書，俟張志賢、己○ ○、方曉雲談妥並交付現金後，員警戊○○、甲○○、乙○ ○、丁○○等人即將張志賢、己○○帶至永和分局訊問。五、張志賢明知扣案之槍彈係己○○所持有，竟意圖使己○○隱 避，承前頂替之故意，接續於89年4 月1 日下午3 時10分許 、同日下午4 時30分許，在台北縣警察局永和分局警備隊，
為警制作警詢筆錄、為台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蔡興 華訊問制作訊問筆錄時，謊稱從88年2月1日起向己○○承租 臺北市○○○道○段125巷5弄29號4樓房屋，上開槍彈為伊所 有並藏放於該租屋處頂樓，上開槍彈係友人陳建銘於88年 2 、 3月間交付其持有等情，而頂替己○○所涉違反槍砲彈藥 刀械管制條例之犯行。丙○○明知張志賢未向己○○承租前 開仰德大道住處，亦未實際居住於該處，為遂行張志賢頂替 ，竟基於幫助之故意，於89年4月1日下午 3時30分許在台北 縣警察局永和分局警備隊製作警訊筆錄時，偽稱張志賢自88 年 1月起向己○○承租上開仰德大道租屋，押金8000元，月 租4000元，有於上開租屋處看過張志賢，當場指認向己○○ 租屋之人即是警方查獲之張志賢，並於指證照片上簽名表示 無誤。
六、張志賢頂替己○○前開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之犯行後 ，曾於89年4 月18日、5 月8 日、8 月16日、10月9 、24日 先後赴岩灣技訓所探視己○○，洽詢頂替之後續100 萬元尾 款事宜，並要求己○○提高頂替費用至 300萬元，己○○亦 同意俟其出獄後以分期方式每月償還5萬元頂替費，同年8月 20日張志賢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公訴，然 張志賢迄未收到尾款100萬元，遂於原審90年度訴緝字第 50 號及90年度感裁緝字第 3號案件審理中自首上開頂替犯行， 並接受裁判，始獲知上情。
七、案經張志賢自首及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移送暨臺灣士 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方面（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規定，除前三條之情形外，下列 文書亦得為證據：(一)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公務員職 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二)除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 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三)除前二款之情形外，其他於可 信之特別情況下所製作之文書。有關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 紀錄文書或證明文書如被提出於法院，用以證明文書所載 事項真實者，性質上不失為傳聞證據之一種，但因該等文 書係公務員依職權所為，與其責任、信譽攸關，若有錯誤 、虛偽，公務員可能因此擔負刑事及行政責任，從而其正 確性高，且該等文書經常處於可受公開檢查之狀態，設有 錯誤，甚易發現而予及時糾正，是以，除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外，其真實之保障極高，自得為證據。查本件原審判決 所引用之臺灣岩灣技能訓練所90年11月26日岩技所戒字第
3683號函所附之接見紀錄、談話紀錄，係上開技能訓練所 之管理人員依法律規定所製作之紀錄文書，管理人員與被 告等人既不相識又無夙怨，衡情製作紀錄之公務員亦無故 意誣陷被告之可能，故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是上開接見 紀錄、談話紀錄，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 1款規定應 有證據能力，辯護人陳稱上開接見紀錄、談話紀錄無證據 能力，尚有誤會。
（二）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內所有卷證資料（包含人證 與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 法定程序所取得；且卷內之文書證據，亦無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綜 上，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至159條之 5之規定，本件認定 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證所有證據（包含人證與文書證據、 物證等證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乙、實體有罪部分：
壹、論罪理由：
一、訊據被告戊○○、甲○○、乙○○、丁○○、丙○○等人均 矢口否認上開幫助頂替犯行；被告及其辯護人於原審及本院 辯解如下：
（一）被告戊○○、甲○○、乙○○、丁○○、丙○○等人於本 院辯解：
1.被告甲○○稱：
我們依法執行公務，查獲的子彈、槍械有落差；為追查槍 枝來源，才會問己○○，他說是張志賢所有，才會持續追 犯罪者云云。
2.被告戊○○稱：
我們依檢察官指示，沒有陷害與幫助任何人，只是依法查 緝，把張志賢查獲到案，沒有說謊，也沒有偽證云云。 3.被告乙○○及丁○○均稱：
與甲○○、戊○○陳述相同。
4.被告丙○○稱：
當時與己○○認識不久，也只有去過他的住處幾次，他家 出入複雜，我之前的陳述都是憑印象陳述，我沒有故意要 誣賴其他的人云云。
（二）辯護人於本院為被告甲○○、乙○○、丁○○、戊○○辯 稱：
本件重點為四位被告是否明知；從96年5月4日證人張志賢 於原審證詞可看出，於89年 2月15日下午，在己○○仰德 大道被搜出槍彈現場，就是由曾慶忠透過方曉雲，找到張 志賢。己○○跟警察反應是張志賢所有，警察當然相信，
且己○○也被移送。四位被告主觀上執行職務，並不知己 ○○找張志賢頂替。本案己○○證述沒有因頂替而給任何 司法人員好處；咖啡廳縱有交 100萬元，因說話者距離、 音量，四位警察被告無法知道他們在談頂替；在咖啡廳給 錢，這是辦案的便宜性，因己○○說要把後面的張志賢引 出來，辦案人員是要抓後面的人等語。
（三）辯護人於本院為被告丙○○辯稱：
張志賢講話不實在；丙○○去岩灣技訓所會客，接見紀錄 及談話內容，裡面都沒有幫助頂替的談話。己○○證稱錢 都是交給沙台平處理，並說沒有交待丙○○幫忙籌錢等語 。
（四）被告戊○○、甲○○、乙○○、丁○○於原審均辯稱： 己○○為警查獲後之電話內容未提及頂替事宜，被告等無 從知悉己○○等人之頂替犯行，亦無允許己○○找人頂替 犯行，被告等並未於咖啡廳目睹張志賢與己○○談論頂替 及交錢情形云云。
（五）被告丙○○於原審辯稱：
案發時伊與己○○才認識 3個月，伊有去過己○○仰德大 道的租屋處5、6次，該租屋處平日有許多人進出，己○○ 曾告知那些人是被告之房客，伊印象中覺得在己○○租屋 處見過張志賢，以致於89年4月1日在永和分局製作筆錄時 為上開陳述，伊並無幫助頂替之故意云云。
二、本院查：
（一）事實欄所載之上開槍、彈，確係證人己○○持有： 事實欄所載之前開槍、彈，為臺北縣警察局永和分局警備 隊員警戊○○、甲○○、乙○○於89年2月15日下午2時許 在己○○所承租台北市士林區○○○道○段125巷5弄29號4 樓樓頂陽台角落處查獲；己○○為脫免刑責，以 200萬元 之代價透過曾慶忠轉知方曉雲覓得張志賢為其頂替上開罪 責，並於89年4月1日中午，在臺北縣永和市○○路 618號 囉曼咖啡廳，給付張志賢頂替代價新台幣95萬元等事實， 業據原審同案被告張志賢於原審供綦述詳（見原審96年 5 月4日審判筆錄第9至22頁），核與證人己○○、方曉雲於 原審審理時證述之情節相符（見原審96年5月4日審判筆錄 第24至31頁、96年3月23日審判筆錄第9至22頁）；另證人 己○○於本院97年12月30日審理時亦證稱：有一次我在岩 灣借提出來，因後面的尾款 100萬元還沒有給張志賢；有 跟警察（當庭指認甲○○、乙○○、戊○○，對丁○○沒 有印象）要求，聯繫張志賢，說要交給他尾款，在一間咖 啡廳，叫朋友卓瑞春送錢到咖啡廳，當場交給張志賢先前
約定之尾款；被收押期間，張志賢自己來岩灣找我會客， 說不夠錢，最少還要100萬；把100萬尾款交給張志賢以後 ，警察把他當場逮捕，銬手銬帶回去，我問完筆錄以後， 就解還岩灣等語；此外，並有查獲現場照片 3張、扣押物 品清單（偵卷第 8、57頁）附卷可稽。雖證人己○○否認 查扣之槍彈為其所持有，然上開扣案槍彈若非己○○所持 有，則己○○豈需於查獲當日打電話聯絡曾慶忠尋覓頂替 者，並同意以新台幣 200萬元出資僱請他人頂罪；於感訓 期間尚大費周章委由友人代為出售其所有之汽車及其以女 友徐曉玲名義之六條通之停車塔（金車寶）之三個車位， 以供給付頂罪之張志賢安家費用之理；足認己○○確係因 持有上開槍、彈，遭警方查獲後，為脫免刑責，方同意支 付金錢予張志賢，使其頂替自己涉犯前開違反槍砲彈藥刀 械管制條例罪之行為。況且證人己○○因持有事實欄所載 之槍彈業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並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六年 ，併科罰金新台幣十六萬元確定乙節，亦有臺灣士林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2年度偵字第8865號起訴書、本院95年 度上訴字第2770號刑事判決及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 1份 在卷可參。雖扣案之槍彈係於台北市○○○道○段125巷 5 弄31號 4樓樓頂陽台角落查獲，而非己○○所居住之同址 29 號4樓樓頂，惟該 2門牌號碼之頂樓互相連通，並無阻 隔，業據證人即查獲槍彈之警員林福全於原審另案審理時 到庭證述在卷（見原審94年度訴字第147號卷宗95年4月10 日審理筆錄），並經檢察官至現場勘驗屬實，有檢察官89 年3月6日履勘現場筆錄1紙在卷可稽（見89年度偵字第707 2號卷第 31頁以下），益足認證人己○○確係持有扣案槍 彈之人無誤。
（二）有關原審同案被告張志賢頂替罪部分:
1.己○○因持有上開槍彈遭警搜獲，為求脫罪，思以他人頂 替，乃以電話與曾慶忠聯絡，表示願以新台幣 200萬元代 價尋覓頂替者，曾慶忠即唆使方曉雲覓得與其有債務關係 之張志賢 (張志賢欠方曉雲約 160萬元）出面頂替；原審 同案被告張志賢因積欠方曉雲債務無法清償，乃同意以此 代價出面頂替扣案之槍彈，方曉雲、張志賢於89年 2月15 日晚上北上，與卓瑞春、沙台平在王隆賜（己○○之四舅 ）中和市○○路634之4號 2樓住家聯繫頂替事宜；張志賢 並於王隆賜住處，簽立乙紙向己○○承租上開臺北市士林 區○○○道○段125巷5弄29號4樓之虛偽租賃契約；惟該20 0萬元頂替費用未湊足，張志賢即撕毀該租賃契約，並於2 月16日晚間返回臺南。張志賢事後曾徵詢律師之意見，知
悉可能被判處8年有期徒刑，乃反悔避不見面。89年3月31 日晚間，方曉雲將張志賢帶至台南市○○路金典檳榔攤毆 打，並追討債務，同日張志賢在方曉雲、陳建勳及姓名年 籍不詳綽號「阿義」、「阿峰」之男子陪同北上，於89年 4月1日凌晨約天亮時分到達臺北，同日中午方曉雲接獲通 知與張志賢前往臺北縣永和市○○路 618號囉曼咖啡廳等 候己○○；沙台平則依己○○指示命「小凱」攜帶現金95 萬元至上開咖啡廳交予卓瑞春，卓瑞春再轉交予己○○， 並由方曉雲、張志賢點算現金無誤，戊○○等人即將張志 賢帶上手銬，與己○○同時帶回永和分局詢問，張志賢接 續於89年4月1日下午3時10分許、同日下午4時30分許，在 台北縣警察局永和分局警備隊，制作警詢筆錄、偵訊筆錄 時，謊稱從88年2月1日起向己○○承租臺北市○○○道 ○ 段125巷5弄29號 4樓房屋，上開槍彈為伊所有並藏放於該 租屋處頂樓，槍彈係友人陳建銘於88年2、3月間交付其持 有等情，而頂替己○○所涉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行 為；嗣後己○○所涉犯之上開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於89年 4月10日經臺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89 年度偵字第4156號號不起處分確定；另原審同案被告張志 賢頂替持有槍彈部分，由該案臺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自動檢舉後呈由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令轉臺灣 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89年度偵字第4142號偵查起 訴等情，業經原審同案被告張志賢於偵查、原審審理時供 述明確，並經證人己○○（原審感裁（二）卷第272至288 頁、原審90年度訴緝字第50號卷第215至227頁）、方曉雲 （原審感裁 (一)卷第111至112頁、原審訴緝卷第 96至10 7頁、第157至172頁、第184至190頁，本案原審96年3月23 日審判筆錄）、卓瑞春（92年度偵字第8865號偵卷第 169 至179頁、原審感裁 (二)卷第164至172頁、第183至190頁 、第232至234頁、原審96年 3月23日審判筆錄第25至34頁 ）、沙台平（92年度偵字第8865號偵卷第228至229頁）、 蘇冠勳（原審感裁 (一)卷第107-108頁）、陳建勳（原審 感裁 (一)卷第110頁）、證人張智銘（原審感裁 ( 二)卷 第 162-163頁）分別於偵查中及原審結證屬實，且有原審 同案被告張志賢於89年4月1日警訊筆錄、偵訊筆錄、上開 不起訴處分書及起訴書各 1份在卷足憑（臺灣台北地方法 院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4156號卷第89 -90頁、第92頁、第 118頁，原審89年度訴字第462號卷第3至4頁），此部分事 實，堪信為真實。
2.又查本案之源由，係因原審同案被告張志賢於原審流氓案
件及槍砲案件審理中翻異前詞，供出如本件起訴書所載之 經過情形，經原審調查及檢察官偵查後提起公訴，依原審 同案被告張志賢、證人方曉雲於歷次審理中之供述或證詞 ，雖足認原審同案被告張志賢於89年 3月31日確有在金典 檳榔攤遭方曉雲毆打之事實；然張志賢亦自承其於89年 2 月15日當天有同意頂替，且同年4月1日在囉曼咖啡廳由方 曉雲點收完現金，同案被告戊○○等人將其帶回永和分局 製作警詢筆錄時，於檢察官在場製作偵訊筆錄時，甚至做 完筆錄交保離開地檢署後，張志賢仍有多次機會表達其係 遭方曉雲逼迫而頂替之情，但其並未為此表示，反而於警 偵訊筆錄時為不實陳述；更何況張志賢頂替己○○前揭槍 砲犯行後，曾於89年4月18日、5月8日、8月16日、10月 9 日、10月24日前往岩灣技訓所探視己○○洽詢頂替之後續 費用，亦有己○○於岩灣技訓所之會客紀錄 1份可參（原 審感裁卷第103至133頁），足認原審同案被告張志賢顯係 因遭方曉雲索討債務需錢孔急而決意頂替己○○之前揭犯 行甚明，原審同案被告張志賢確係頂替犯罪，應可認定。（三）被告丙○○幫助頂替部分:
1.丙○○於89年2月23日、3月 7、23、24、29、30日有到岩 灣技訓所會見己○○，且談話內容多與金錢有關：其中89 年3月24日有談到不動產過戶；89年2月19日己○○交代丙 ○○任何可以變賣的物品盡量處理；89年 2月29日丙○○ 告訴己○○放在忠哥那裡有 143萬，饒說這樣錢還不夠再 拿100萬元出來等語，89年3月 7日己○○請丙○○幫忙出 售賣淡水房子等情，且被告丙○○更於89年 2月19日於接 見己○○時因私下用紙條寫字讓己○○隔窗觀看而經監所 管理人員停止接見，有前揭臺灣岩灣技能訓練所收容人接 見紀錄表影本 1份附卷，足見被告丙○○於接見己○○當 時確有為頂替事宜於外協助己○○籌措頂替款項之情事， 其主觀上對於證人己○○欲找人頂替槍砲之事應已知悉。 2.上開台北市士林區○○○道○段125巷5弄23號4樓、台北市 士林區○○○道○段125巷5弄29號4樓均係證人己○○所承 租，原審同案被告張志賢從未向己○○承租臺北市士林區 ○○○道3段125巷5弄29號4樓，亦未居住於該住處或於該 處出入等情，業據原審同案被告張志賢供述在卷，核與證 人己○○、吳秋薈（見原審96年5月4日審判筆錄第24至31 頁、原審感裁 (一)卷第145至16頁）於原審、原審另案審 理時證述明確，且經原審90年度感裁緝字第 3號、原審90 訴緝字第50號被告張志賢槍砲案件、原審94年度訴字第14 7 號己○○槍砲案件判決理由認定屬實，有上開裁定書、
判決書各 1份在卷可稽，被告丙○○亦坦承曾與己○○同 住於該處多次，其明知被告張志賢並未居住於該處，竟為 幫助斯時男友己○○脫罪，於89年4月1日由同案被告甲○ ○為其製作指認張志賢是房客的不實筆錄，其有幫助頂替 之犯行，至為明確。
（四）被告戊○○、甲○○、乙○○、丁○○幫助頂替部分： 證人己○○、張志賢、卓瑞春、方曉雲均證稱：於89年 4 月 1日下午在囉曼咖啡廳的情形，員警在場並目睹己○○ 交付款項給張志賢，張志賢清點現金之過程。證人即原審 同案被告張志賢於92年11月5日於偵查中具結證稱：89年4 月1日在囉曼咖啡廳，伊與己○○交談完畢，有4名男子起 身問伊年籍資料，先把伊帶去醫院看診後再帶回永和分局 做筆錄，伊才知道他們是警察，剛剛所述4名警察其中1名 對伊做筆錄等語（見92年度偵字第8865號卷第53至59頁） ，而對照89年4月1日張志賢的警詢筆錄觀之，該名警員即 是甲○○。另被告甲○○於90年12月 7日原審另案審理中 亦證稱：89年4月1日伊等 4人與己○○去咖啡廳（同上感 裁（一）卷第171至181頁）；被告乙○○於90年12月14日 原審另案審理中證稱：當天共有伊等 4人去咖啡廳等語（ 感裁（一）卷第198至205頁），於檢察官偵查中亦證稱： 戊○○及甲○○有上 2樓，伊在咖啡廳對面可以看到樓上 情形，看到同仁有坐有站等語（92偵字第8865號偵卷第17 5至178頁），被告丁○○於90年12月14日原審另案審理時 證稱：當天共有伊等4人，戊○○、甲○○帶己○○在2樓 ，後來乙○○過來說張志賢上樓了，伊才去 2樓，伊一直 站著等語（原審感裁（一）卷第200至205頁）；被告戊○ ○於90年12月 7日原審另案審理時證稱：當時伊與甲○○ 與己○○坐在一起等語（原審感裁 (一)卷第 174至181頁 ），其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伊與甲○○在樓上分別坐在 己○○旁邊桌子，伊等盤查張志賢身份時，丁○○與乙○ ○已經上樓了等語（92偵字第8865號偵卷第177至178頁） ，亦足見證人所述目睹交款過程之該 4名警員是可以特定 為被告甲○○等 4人。另證人即原審同案被告張志賢、己 ○○證述書立偽造租賃契約書之地點雖有歧異（證人己○ ○陳稱其囑附卓瑞春攜帶二份空白租賃契約書當著員警面 書寫租賃契約，原審同案被告張志賢則陳稱係員警購買隨 後在永和分局警備隊辦公室內書立），然不論係在囉曼咖 啡廳或在永和分局書寫，員警均有在場此節，為證人己○ ○、張志賢所肯認，且證人即原審同案被告卓瑞春、方曉 雲均證述於囉曼咖啡廳時有看見租賃契約書，證人卓瑞春
並證稱係員警去附近之便利商店購買，顯見原審同案被告 張志賢、證人己○○證稱確實有書立租賃契約書一事，並 非虛妄。參以，證人己○○於89年 2月15日係為警逮捕之 通緝犯，同年3月31日及4月 1日係經借提之在押人犯，理 應謹慎戒護、看守以防逃脫，然證人己○○卻得以多次向 員警借用電話，任意撥打予曾慶忠、沙台平、卓瑞春等人 聯絡相關頂替及籌錢事宜，被告戊○○、甲○○、乙○○ 、丁○○均為承辦本案之員警，彼等在場見聞，卻未加制 止，仍提供電話便利證人己○○聯絡相關頂替事宜，並應 證人己○○之要求，帶同證人己○○至囉曼咖啡廳交付頂 替價金，待見原審同案被告張志賢出現，亦未逕行逮捕偵 訊，仍待雙方交易完成，始逮捕張志賢，並帶回永和分局 製作筆錄，上開所述之情節，明顯違反借提規則，且與事 理有違，綜合判斷，足徵被告甲○○等 4人應已事先知悉 ，並進而幫助己○○、張志賢等人實行本件頂替計畫，彼 等有幫助被告張志賢頂替之犯意甚明。
（五）被告丙○○、戊○○、甲○○、乙○○、丁○○之辯護人 另辯護稱：被告五人被訴之幫助頂替罪之犯罪事實為89年 2月間之事，而被告等遲至94年4月26日經檢察官起訴，其 追訴權時效經新舊法比較適用結果應已消滅云云。按行為 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 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95年7月1日 修正施行之刑法第2條第1項亦有明文。查修正前、後刑法 第80條第 1項關於追訴權時效期間之規定不同，修正後刑 法所定追訴權時效期間較長，行為人被追訴之期限較久， 比較新舊法結果，以修正前刑法第80條規定較有利於行為 人；是本件關於頂替罪追訴權時效，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 80條之規定，有關追訴權時效之停止進行，及其期間、計 算，亦應一體適用修正前刑法第83條之規定，方符法律規 定，因而追訴權時效於93年 5月20日檢方偵查時已停止， 不生追訴權時效屆滿問題。辯護人認被告所犯之頂替罪追 訴權時效期間、停止進行應分別適用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 1項、修正後刑法第83條第1項之規定，顯有誤會。（六）綜合上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甲○○、戊○○、乙○○ 、丁○○、丙○○之犯行，均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貳、論罪科刑：
一、新舊法比較：
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 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所謂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包括構成 要件之變更而有擴張或限縮，或法定刑度之變更。行為後法
律有無變更，端視所適用處罰之成罪或科刑條件之實質內容 ，修正前後法律所定要件有無不同而斷。新舊法條文之內容 有所修正，除其修正係無關乎要件內容之不同或處罰之輕重 ，而僅為文字、文義之修正或原有實務見解、法理之明文化 ，或僅條次之移列等無關有利或不利於行為人，非屬該條所 指之法律有變更者，可毋庸依該規定為新舊法之比較，而應 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外，即應適用刑法第 2 條第 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而比較時，應就 罪刑有關之事項，如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 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及其他法定加減 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合全部罪刑之 結果而為比較，予以整體適用。乃因各該規定皆涉及犯罪之 態樣、階段、罪數、法定刑得或應否加、減暨加減之幅度， 影響及法定刑或處斷刑之範圍，各該罪刑規定須經綜合考量 整體適用後，方能據以限定法定刑或處斷刑之範圍，於該範 圍內為一定刑之宣告。是宣告刑雖屬單一之結論，實係經綜 合考量整體適用各相關罪刑規定之所得。宣告刑所據以決定 之各相關罪刑規定，具有適用上之「依附及相互關聯」之特 性，自須同其新舊法之適用。而「法律有變更」為因，再經 適用準據法相互比較新舊法之規定，始有「對被告有利或不 利」之結果，兩者互為因果，不難分辨，亦不容混淆。有最 高法院97年上字第37號判決可供參考。查被告行為後，刑法 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7月1日起施行。茲就上開 規定比較適用如下：
１、公務員身分部分：
修正前刑法第10條第 2項規定：「稱公務員者，謂依法令 從事於公務之人員」，修正後規定：「稱公務員者，謂下 列人員：一、依法令服務於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 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以及其他依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 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者。二、受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 機關依法委託，從事與委託機關權限有關之公共事務者」 。而被告甲○○、戊○○、乙○○、丁○○均為臺北縣政 府警察局永和分局警備隊員警，經其供明在卷，是無論修 法前後，被告行為時之身分均符合刑法上所稱之公務員， 並無二致。
２、罰金刑部分：
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原為銀元，且依修正 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刑為1銀元以上，而依罰金 罰鍰提高標準條例規定，就72年 6月26日前修正之刑法部 分條文罰金數額提高 2至10倍，其後修正者則不提高倍數
，並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規定，以銀 元1元折算新台幣 3元；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將罰金刑 提高為新臺幣 1千元以上，並以百元計算之，且因刑法第 33條第 5款所定罰金貨幣單位既已改為新臺幣，刑法分則 編各罪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亦應配合修正為新臺幣，考量 刑法修正施行後，不再適用「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 新臺幣條例」，為使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之最高數額 與刑法修正前趨於一致，爰增訂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規定 ，將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均改為新臺幣， 並將72年 6月26日以前修正之刑法部分條文罰金數額提高 為30倍，其後修正者則提高為 3倍。是以刑法分則編各罪 所定罰金刑之最高數額，於上開規定修正後並無不同，惟 罰金刑之最低數額，則比修正前提高，從而自以修正前第 33條第5款之規定較為有利。
３、易科罰金部分：
刑法第41條第 1項前段關於易科罰金之規定：依修正前刑 法第41條第1項及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之規 定，應以銀元 300元即新臺幣900元折算1日，惟若依修正 後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原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 已同時刪除）之規定，應以新臺幣1000元、2000元或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