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易字第490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瑞卿
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2669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瑞卿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瑞卿及另案被告甲○○（業經本院以 97年度中簡字第1487號判處有期徒刑3 月確定）均明知行動 電話門號之申辦極為容易，申請人無須具備特殊條件，依一 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犯罪集團等不法份子經常利用他人 所申請之行動電話為犯罪行為，以獲取不法利益並逃避執法 人員之追查，且可預見申請行動電話門號交付他人使用，可 能被犯罪集團持作詐欺取財或其他犯罪之聯絡工具，竟仍基 於幫助詐欺取財之不確定犯意，於民國94年1 月4 日，因甲 ○○缺錢花用，乃由陳瑞卿帶同甲○○前往臺中市之某通訊 行申辦號碼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後，即由陳瑞卿在該 通訊行門口，以新臺幣（下同）500 元之價格，向甲○○收 購該門號SIM 卡。陳瑞卿取得該門號SIM 卡後，旋在不詳某 時間、地點，將前開門號SIM 卡交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 年人。嗣該成年人即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於95 年12月4 日晚間，先在網路上向丙○○詢問是否要找援交， 並以上開行動電話號碼聯絡並指示丙○○匯款援交費用，致 使丙○○不疑有他，陷於錯誤，依對方指示，於95年12月5 日先後匯款2 萬9012元、7 萬元至案外人被告崔金鑑申設之 華南商業銀行中華路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華 南銀行帳戶）及黃益清申設之第一商業銀行前鎮分行帳號 000 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第一商業銀行帳戶）內。嗣 經丙○○發覺有異，始知受騙，經報警而循線查悉上情。因 認被告陳瑞卿涉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第30條第1 項前段 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嫌。
二、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固定有明文，惟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 條之1 至 之4 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 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 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 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此亦據同法第159 條之5 規定明確。查本案所引用之證據資料（詳後引證據），被告 除於本院審理中就證人甲○○於偵查中之證述有異議，而聲 請傳喚甲○○到庭對質外，本案所引用之其餘證據資料（詳 後引證據），其中傳聞證據部分，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至第159 條之4 或其他規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亦因 檢察官及被告未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第2 項之規定，本院審酌該證據作成之情況，並無不當 ，認以上揭文書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應得為證據。 ㈡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 定有明文。本件證人甲○○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業經具結之 陳述，被告並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不法取供之情形， 亦未釋明上開證人之供述有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開說明， 上開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言，自具有證據能力。至於被告於本 院審理時以未經被告行使對質詰問權為由爭執上開證人於偵 查中供述之證據能力一節。按刑事訴訟法第166 條以下規定 之交互詰問，屬人證調查證據程序之一環，與證據能力係指 符合法律規定之證據適格，亦即得成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之 證據適格，其性質及在證據法則之層次並非相同，而被告、 辯護人詰問權之行使與否，係有權處分，如欲行使，則證人 於審判中，應依法定程序到庭具結陳述，並接受被告或辯護 人等之詰問，其陳述始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判斷之依據（ 參照司法院釋字第582 號解釋），否則如未進行交互詰問之 調查證據程序，讓被告或辯護人行使詰問權，則該有證據能 力之證人陳述，即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惟其原有之證據能 力並不因而喪失（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603 號判決可資 參酌）。本件證人甲○○於偵查中之證述，係經具結後而為 之陳述，有證人結文在卷可稽（見97年度偵字第26699 號卷 第11頁），且亦查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揆諸上開說明，本屬 有證據能力之證人陳述，是證人甲○○之證述雖未經進行交 互詰問之調查證據程序，固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惟其原有 之證據能力亦不因而喪失。另證人甲○○以被告身分於偵查 所為之陳述，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又未具結， 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3 規定，無證據能力，但得作為彈 劾證據（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6881號判決要旨足參）。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 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 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 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再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 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 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 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 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 決之諭知（最高法院分別著有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臺上 字第4986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92臺上字128 號判例可資 參照）。
四、公訴人指稱被告陳瑞卿涉犯幫助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係以另 案被告即證人甲○○證稱被告陳瑞卿帶同其去申辦系爭行動 電話門號，並以500 元之價格向其收購該電話門號SIM 卡等 語明確，及不詳年籍之成年人於網路上詐欺被害人丙○○， 並以系爭行動電話門號連絡被害人，致使被害人陷於錯誤， 依其電話指示匯款29,012元及7 萬元至崔金鑑之華南商業銀 行帳戶及黃益清之第一商業銀行帳戶乙情，亦據被害人丙○ ○證述明確，且一般人申辦行動電話門號並非難事，如非洗 錢、犯罪等不法目的，依常情並無捨棄自己名義而迂迴使用 他人名義之理，是被告陳瑞卿向甲○○收購系爭門號SIM 卡 交予不詳之成年人，其對於詐騙集團成員，可能將該SIM 卡 用來作詐欺取財等非法用途上，應有所預見，且不違背其本 意，其竟仍提供予他人使用，足見被告陳瑞卿至少存有幫助 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等情，為其論據。然訊據被告陳瑞卿 堅決否認有何上開幫助詐欺犯行，辯稱：伊並未帶甲○○去 申辦系爭行動電話門號，也未向其收購該電話門號SIM 卡， 伊不知道甲○○為何會說該門號SIM 卡是賣給伊的等語。經 查：
㈠被害人丙○○於95年12月4 日晚間，遭不詳之成年人在網路 上詢問是否要找援交後，再以系爭行動電話門號聯絡並指示 丙○○依其指示匯款援交費用，致使丙○○不疑有他，陷於 錯誤，依對方指示，於95年12月5 日，先後匯款29,012元及
7 萬元至上開崔金鑑之華南商業銀行及黃益清之第一商業銀 行帳戶乙節，業經證人即被害人丙○○於警詢中證述甚詳（ 見高雄地檢偵查卷第27頁），並有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 便格式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案件紀錄表及受理刑事案件 辦案三聯單、0000000000號通聯調閱查詢單、崔金鑑及黃益 清上開帳戶交易明細資料及客戶歷史交易清單各1 份在卷可 稽（見高雄地檢偵查卷第29至39頁），固堪認系爭00000000 00號行動電話確遭不詳之成年人使用於詐欺取財無疑。 ㈡系爭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係證人甲○○申辦後，以50 0 元之代價將該門號SIM 卡售予被告陳瑞卿乙節，固據證人 甲○○於97年11月25日偵訊時具結證稱：「（問：你曾經賣 給陳瑞卿幾張電話卡？）我賣給陳瑞卿2 張電話卡，2 張是 不同時間賣的，相隔1 個多月，1 張賣新臺幣500 元，都是 陳瑞卿帶我去北屯區跟西屯區的電信行申辦的，申辦完畢就 直接交給陳瑞卿。」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26699 號偵查卷 第10頁）。惟本案00000 00000 號行動電話門號係證人甲○ ○於94年1 月4 日向統一超商股份有限公司富仁門市所申辦 ，而非向通訊行所申辦乙節，有遠傳電信股份有限公司易付 卡客戶資料卡及其上之統一超商公司富仁門市戳章在卷可證 （見97年度他字卷第1707號第4 頁），則證人甲○○證稱00 0000000 0 號行動電話門號係被告陳瑞卿帶其去電信行申辦 並向其收購乙節，是否屬實，已非無疑。
㈢又證人甲○○與被告陳瑞卿於96年3 月18日中午12時許，一 同前往臺中市○○路上之全虹通訊行申辦中華電信股份有限 公司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後，將該門號SIM 卡以500 元之代價售予被告陳瑞卿，再由陳瑞卿轉交予不詳姓名詐欺 集團成員使用，該詐欺集團成員於96年4 月2 日以該門號與 被害人詹德生聯絡並詐取17,000元，被告陳瑞卿因犯幫助詐 欺取財罪，經本院以97年度易字第103 號判處有期徒刑3 月 ，被告不服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97年度上 易字第10 77 號駁回上訴確定在案乙情，有上開判決書在卷 可憑（見本院卷第24至29頁），並經本院調閱該卷宗屬實。 且證人甲○○於本院97年度易字第103 號詐欺案件97年3 月 25 日 審理時具結證稱：「（問：於警局稱行動電話 0000000000 號 ，是以新臺幣500 元賣給被告？）是，當時 所述正確。（問：當時幾個人去申辦電話？）是陳瑞卿帶我 去的，有時候開車，有時帶我去進化路或西屯路等地方，但 詳細路名及正確時間我無法想起來。（問：你能在警詢時說 出時間在96年3 月18日，地點全虹通訊行，為何能說得這麼 清楚？）警察查出被害人時間、地點後我才知道。（問；陳
瑞卿帶你去辦理幾支門號？）3 至5 支，有時候去辦沒有通 過，有時候有通過，申辦成功的門號都交給陳瑞卿，每支新 臺幣500 元。（問：你於警詢稱「陳瑞卿帶你去辦理的時間 是96年3 月18 日12 點」，12點是指中午12點？）對，我馬 上辦完就馬上在臺中市○○路全虹通訊行門口將門號交給陳 瑞卿，那次只辦理這支門號。」等語（見該卷第142 至144 頁），核與甲○○於97年2 月13日及同月2 月22日本案偵訊 中供稱：「（問：你是不是有辦遠傳0000000000〈按應係 0000000000號之口誤〉號的易付卡門號？）有，是陳瑞卿帶 我去辦的，說帶我去辦手機要給我500 元，辦好他給我錢， SIM 卡他就拿去了。」、「（問：他是不是帶你去便利商店 辦的？）我記得是在西屯區的通訊行辦的。辦時有拿身分證 、健保卡去登記」、「（問：除了本件的門號，賣過幾支門 號？）陳瑞卿那段時間帶我去辦了4 、5 支電話門號，都是 在台中市各處通訊行申辦的，西屯、北屯都有，都是1 支代 價500 元。」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26699 號偵查卷第5 、 7 、8 頁），大致相符，參以證人甲○○所為上開證述，亦 無法脫免本身應負之幫助詐欺取財罪責，自無甘冒偽證之風 險而為前開損人不利己之證述，是其於本院97度易字第103 號案件審理中之證詞應屬真實，堪以採信。足認證人甲○○ 確有於96年3 月18 日 將0000000000號門號以500 元之價格 售予被告陳瑞卿，且於該段期間確有申辦3 至5 支左右之行 動電話門號售予被告陳瑞卿。惟依被告於上開案件審理中詰 問證人甲○○以前有無賣過預付卡時，證人甲○○證稱：「 有，很久了」等語（見該卷第144 頁），可知證人甲○○於 販賣本院97年度易字第10 3號詐欺案件中之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門號很久之前，確曾有販賣過行動電話門號之經驗。 則證人甲○○是否將其於94年1 月14日在統一超商所申辦之 本案0000000000行動電話門號，誤認係被告陳瑞卿於96年3 月該段期間帶其前往通訊行所申辦並向其收購之行動電話門 號之一，亦非無疑。
㈣再證人甲○○固於本案偵查中提出被告陳瑞卿名片影本1 張 （見同上偵查卷第6 頁），用以證明系爭行動電話門號係被 告帶其去申辦並售予被告；惟該名片上印製之0000000000聯 絡電話係被告陳瑞卿之同居人即案外人廖金鈴於94年3 月31 日所申辦，嗣於96年7 月3 日辦理停話乙情，有0000000000 號電話使用人資料各1 份在卷可稽（見同上偵查卷第6 頁及 97年度他字第1874號卷第10頁），並據被告陳瑞卿供陳在卷 （見本院卷第47頁），顯見被告陳瑞卿應係於94年3 月31日 廖金鈴申辦電話後才印製該名片。準此，證人甲○○於94年
1 月14日申辦本案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時，被告陳瑞 卿並未印製該名片，益徵證人甲○○證稱被告陳瑞卿帶其申 辦本案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並以500 元之代價向其收 購等語，恐應係因時間久遠，且因其曾於96年間有販賣多支 行動電話門號予被告之經驗，因記憶混淆而有所誤認，是其 於本案偵查中之證詞尚難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四、綜上所述，證人甲○○固曾於96年3 月間出售行動電話與被 告陳瑞卿轉售詐騙集團詐取被害人財物使用，惟證人甲○○ 證稱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係被告帶其去通訊行申請後 ，向其所收購等情，核與事實不符，且系爭行動電話門號之 申辦時間為94年1 月14日，距離96年3 月18日被告帶證人甲 ○○去申請另案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之時間已相隔2 年之久，亦與證人甲○○證稱被告係96年3 月該段時間帶其 去申辦行動電話門號並向其收購等語矛盾，已難信其證述為 真實；而被害人丙○○之證詞及崔金鑑、黃益清上開帳戶交 易明細資料及客戶歷史交易清單等資料僅能證明被害人丙○ ○有遭不詳成年人以系爭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聯絡被 害人丙○○並向其詐取財物，尚不足為被告確有向證人甲○ ○收購系爭門號SIM 卡並轉售與該不詳成年人詐欺取財，有 幫助詐欺取財犯行之補強證據，是本件既無其他積極補強證 據，即為有利於被告之合理可疑存在，在無客觀方法以排除 此項合理可疑時，依前述「罪證有疑，利益歸於被告」之原 則，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 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幫助詐欺取財之犯行，揆諸前揭說 明，被告犯罪尚屬不能證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13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江奇峰
法 官 郭書豪
法 官 廖純卿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童秉三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