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易字第1313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郭家駿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恐嚇取財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
第19220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丙○○無罪。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認定部分：
㈠本判決所引用之證據資料（詳後引證據），其中傳聞證據部 分，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或其他規 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亦因被告甲○、丙○○、檢察官或 同意可作為證據使用，或未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條第1 項、第2 項之規定，本院審酌該證據作成之情 況，認為適當，應得為證據，先予敘明。
㈡至證人即告訴人乙○○、戊○○警詢之證述為審判外之陳述 ，並經辯護人於準備程序否認證據能力（見本院審易卷第21 頁），其與審判中不符部分，亦查無何較可信之特別情況， 自不得作為證據。至於作為證明其他證據證明力之彈劾證據 ，屬自由證明範圍，要非法所禁止，附此敘明。貳、實體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丙○○與告訴人戊○○、乙○○ 本為舊識，而告訴人乙○○、戊○○分別係址設於高雄縣仁 武鄉○○○路281 之1 號「祿陽建設有限公司」（下稱祿陽 公司）之負責人、副總經理，告訴人戊○○原已允諾聘用被 告甲○至祿陽公司任職，後因故而作罷，被告甲○因而心生 不滿，竟與被告丙○○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先於民 國97年4 月23日下午3 時許，共同至上址祿陽公司內，以言 詞向告訴人乙○○及戊○○恫嚇稱：「3 天內準備新臺幣（ 下同）200 萬元，否則將對其2 人不利」等語，致使告訴人 乙○○及戊○○因害怕遭受傷害而心生畏懼；同年4 月25日 下午4 時許，被告甲○、丙○○復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 年男子4 人共同前往上址索錢被拒後，其等竟共同基於毀損 財物之犯意聯絡，由該不詳姓名男子4 人手持木棍對祿陽公 司所有而停放於公司門口之車牌號碼1817-XA 營業用小客車 敲擊，致該車之前擋風玻璃、後擋風玻璃及右側車擋風玻璃 呈蜘蛛網狀破裂之損害，致令不堪使用。因認被告甲○、丙
○○涉犯刑法第346 條第1 項、第2 項恐嚇取財未遂罪及同 法第354 條毀損器物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 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 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 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復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意 旨參照。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 礎;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 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 ，此亦有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 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再告訴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 追為目的，是以告訴人之指訴為證據方法，除其指訴須無瑕 疵，且應有查與事實相符之佐證，始得資為判決之基礎，亦 經最高法院著有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及61年台上字第3099號 判例意旨可資參照。而所謂無瑕疵，係指被害人所為不利被 告之陳述，與社會上一般生活經驗或卷存其他客觀事實並無 矛盾而言；另所謂就其他方面調查認與事實相符，非僅以所 援用之旁證足以證明被害結果為已足，尤須綜合一切積極佐 證，除認定被告確為加害人之可能外，在推理上無從另為其 他合理原因之假設，有一不合於此，即不能以被害人之陳述 作為論斷之證據。
三、公訴人起訴之依據及被告之辯解
㈠公訴意旨認被告甲○、丙○○涉犯刑法第346 條第1 項、第 2 項恐嚇取財未遂及同法第354 條毀損罪嫌，無非以證人乙 ○○、戊○○於警、偵程序中指述、證人即祿陽公司職員吳 振纓偵訊中之證述、車牌號碼1817-XA 營業用小客車車損照 片、現場監視錄影光碟及錄影光碟勘驗報告各1 份為其論據 。
㈡訊據被告甲○、丙○○均堅決否認有何恐嚇取財未遂及毀損 犯行，被告甲○辯稱：我曾在祿陽公司跟同學戊○○聊天， 當時有開口向戊○○借100 萬至200 萬元，戊○○口氣有一 點不好。97年4 月25日我和丙○○前往祿陽公司聊天，坐在 那裡的時候，聽到公司小姐說有人砸車，我們怕乙○○與其 他人的恩怨牽扯到我們身上，所以趕快離開等語；至被告丙
○○則辯稱：戊○○要我找甲○去他公司坐一坐，要教我重 劃的作業，當時甲○有向戊○○借100 萬至200 萬元。97年 4 月25日那天，我跟汪清華、乙○○及公司4 、5 人在祿陽 公司泡茶時，車子就被砸了等語。
四、本院對證據之判斷
㈠有關起訴刑法第346 條第1 項、第2 項恐嚇取財未遂罪的部 分：
⒈告訴人乙○○、戊○○分別擔任祿陽公司總經理及副總經理 一職，從事土地重劃、都市更新業務，因被告甲○位於西藏 街之住處欲進行都市更新，透過友人唐治民與前高中同學戊 ○○聯絡上，與同為西藏街住戶之被告丙○○一同合作辦理 西藏街都市更新計畫等事實，分別據證人乙○○、戊○○證 述明確，且亦為被告甲○、丙○○所坦認（見警卷第3 頁； 本院易字卷第50頁、第55頁），先予認定。 ⒉起訴意旨認被告甲○、丙○○涉犯恐嚇取財未遂罪，所依憑 之證據即為告訴人乙○○、戊○○之指訴。然查，就被告甲 ○、丙○○前往祿陽公司借錢當天之情形，證人乙○○於偵 訊中證稱，被告2 人有到公司借錢，但沒有說不借會怎樣等 語（見偵卷第8 頁），嗣於本院審理中進一步證稱：「被告 甲○來公司說，他現在缺錢，希望我們幫忙他，就只有這樣 ，沒有其他的話」，顯見證人乙○○並未見聞被告甲○、丙 ○○於借款當時，有何恐嚇之動作及言詞。
⒊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並證稱：「（辯護人問：《被告甲 ○》是哪裡讓妳心生畏懼？）一個不熟的人來借錢的話，反 應是這樣的」、「（辯護人問：甲○並沒有對你有任何恐嚇 的言行，只是他來借錢，你就認為他恐嚇取財？）我跟他沒 有借貸關係，他幹嘛來借錢，這樣算不算恐嚇我就不知道」 、「（辯護人問：你也告丙○○恐嚇取財，他是如何恐嚇你 ，讓你心生畏懼？）他們兩位是一起來的」、「（辯護人問 ：丙○○有無為任何恐嚇取財的言論或行為）一起來的行為 是會吧，不然幹麻要找他一起來」（見本院易字卷第47頁） ，然被告甲○、丙○○因與祿陽公司副總經理戊○○合作都 市更新計畫，時有往來，業經認定如前，參以證人乙○○、 戊○○於本院審理中堅稱，被告甲○因在從事都市更新過程 中，時常到公司，故知悉車牌號碼1817-XA 之小客車為乙○ ○之座車（見本院易字卷第54頁、第62頁），益徵被告甲○ 確實時常在祿陽公司出入，被告甲○自認與告訴人戊○○有 足夠交情遂要求借款，嗣遭拒後即未進一步提出借款擔保及 還款計畫等事項，均無何悖於常理之處，堪認告訴人乙○○ 徒憑主觀認被告甲○與其並無交情竟貿然出言借款，因而感
到不悅，以致過度臆測被告甲○、丙○○借款之要求蘊含恐 嚇取財之意。
⒋又證人戊○○於偵查中證稱：97年4 月23日下午3 時許，甲 ○、丙○○到公司說要向我及我們總經理乙○○借200 萬元 ，否則要對我們不利等語（見偵卷第8 頁）。惟於本院審理 中，證人戊○○對於被告甲○在祿陽公司提出借款要求時， 有無恫稱「借不到要對公司不利」一節，先稱：甲○在公司 時有無講借不到錢要對公司不利，我已經記不清楚了，但當 天我有去甲○位於左營大路的店面找他，他有說借不到錢要 對公司不利的話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58頁），後於同一審 理程序中改稱：在公司時甲○沒有當著我及乙○○的面說如 果不借的話要對公司不利的話，但是氣氛是不好的，因為他 要來借錢時，我心裡面很不高興，後來我才去左營大路找他 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64頁），核其對於被告甲○到公司借 款當天，有無恫嚇「借不到要對公司不利」一事，記憶甚為 模糊致其證述反覆，顯具有瑕疵，尚有可疑。況告訴人戊○ ○在對被告甲○提出借款要求已感不悅之情形下，再經被告 甲○明確以「借不到錢要對公司不利」之言詞恐嚇，竟未立 即報警或採取何防衛措施，可見斯時其心中尚未有受到威脅 之強烈恐懼感，迄97年4 月25日祿陽公司發生砸車事件後， 始報警備案，並在被告甲○拒絕為砸車事件道歉後，報案提 出告訴，故而，本件原僅為告訴人戊○○、乙○○因被告甲 ○要求借款衍生之不快，嗣因祿陽公司砸車事件之發生，強 化告訴人戊○○因借款一事與被告甲○發生爭執之印象，因 而有受到恐嚇之感受，亦非無可能，是自不得以告訴人戊○ ○具有瑕疵之指訴，逕認被告甲○有恐嚇取財之犯行。 ⒋告訴人戊○○雖另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其在被告甲○提出借 款要求之當天，有再前往被告甲○位於左營大路之店面，當 時被告甲○曾以「如不提出借款，就要對公司不利」等語恫 嚇之，惟告訴人戊○○歷經警偵程序均未曾提及此事，抑且 ，告訴人戊○○所指稱，被告甲○在祿陽公司與在左營大路 店內之恐嚇取財行為，時間、地點均有不同，不得以告訴人 戊○○遲於審理中始指述被告甲○另於左營大路對其恐嚇取 財，逕認被告甲○當天在公司內，亦曾以恐嚇之言詞要求借 款（另告訴人戊○○指訴被告甲○於97年4 月23日先後在祿 陽公司、左營大路為恐嚇取財犯行，惟依其指述內容，兩次 犯行之時間、地點均有不同，本於我國刑事訴訟審判採取彈 劾主義及考量被告防禦權之保障，應認告訴人戊○○所指稱 被告甲○在左營大路恐嚇取財之部分事實，與起訴書所載被 告甲○在祿陽公司恐嚇取財之事實為不同犯罪事實，顯非起
訴書之誤載，基於不告不理原則，本院自不得就該部分事實 加以審判，公訴檢察官更正犯罪事實之聲請，礙難採憑，併 此敘明）。
⒍另被告丙○○因西藏街都市更新計畫而結識告訴人戊○○， 其陪同被告甲○前往拜訪告訴人戊○○及向告訴人借款，與 一般素昧平生之人突然造訪借錢的情形畢竟有別。況本件借 款人為被告甲○，分別據證人乙○○、戊○○證述明確，是 借款一事與被告丙○○自身權益無涉，其並無甘冒觸法風險 對告訴人乙○○、戊○○為恐嚇取財犯行之動機。再參酌告 訴人乙○○、戊○○對被告丙○○恐嚇取財犯行之指訴內容 ，告訴人乙○○僅稱：被告丙○○與甲○是一起來的（見本 院易字卷第47頁）；告訴人戊○○亦僅稱：我告丙○○是因 為他講的話意思就是他們一定要借到錢，只是他沒有開口， 甲○有開口而已（本院易字卷第57頁），均難據以認被告丙 ○○有何恐嚇取財之動作、言詞，是亦難逕以恐嚇取財未遂 之罪責相繩。
㈡有關起訴刑法第354條毀損罪的部分：
⒈起訴意旨認被告甲○、丙○○涉犯刑法第354 條毀損罪，無 非以監視錄影勘驗報告、車損照片及證人吳振纓偵訊中之證 述為據，然檢察官所舉證據中，監視錄影勘驗報告記載：「 監視器畫面有4 格，本件發生在右下角的畫面。不詳白衣男 子手持棍棒自畫面左上角出現，不詳白衣男子向汽車走近， 另一不詳民眾走避... 不詳男子持棒第一次敲擊，其他3 名 不詳男子陸續出現...3 名 不詳男子持棒敲擊車子，另一不 詳白花褲男子在旁觀看...2 名 不詳男子準備離去，不詳白 衣男子仍持棒敲擊車子，另一不詳白衣花褲男子至旁拾起不 詳物體向該車丟擲... 該4 名不詳男子自畫面左上角離去」 （見偵卷第11頁～第20頁），證人吳振纓則證稱：97年4 月 25日下午4 時許，我在祿陽公司聽到聲音後，透過玻璃門看 到有人在砸車，當時有3 、4 個人拿著類似高爾夫球桿或棒 球棒之類的長型棒狀物在砸我們老闆乙○○的車子，砸車前 並無何特殊情事發生，因為當時我在辦公室內，有無他人去 找老闆或總經理，我並不清楚，只知道約有5 、6 個人在公 司客廳聊天，但砸車前沒有看到有人離開公司等語（見偵卷 第44頁），堪認前揭證據均僅能證明祿陽公司所有、車牌號 碼1817-XA 營業用小客車遭4 名不詳男子持棍棒敲擊之事實 ，並無法證明該砸車事件與被告2 人有何關連性。 ⒉再參以證人乙○○就被告2 人於97年4 月25日在祿陽公司停 留期間至砸車事件發生時，有無以行動電話或手勢與外界聯 絡一節，經檢察官詰問後證稱：「（檢察官問：在第二次《
即車子被砸該次》被告2 人進來公司後，你有無發覺他們2 人有何可以和外界聯絡的方法，例如手勢或打電話等方法？ ）他們走出去車子就被砸了」、「（檢察官問：你認為有可 能是被告和動手的4 個人約好，沒有辦法拿到錢就會立刻走 出來，作訊號嗎？）我不知道」（件本案易字卷第48頁）， 是當時在祿陽公司現場並與被告2 人對談之證人乙○○，亦 未見聞被告2 人有何與外界聯絡之手勢或訊號。又依卷附被 告甲○、丙○○分別持用門號0000000000、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通聯紀錄顯示，於97年4 月25日下午4 時發生砸車事 件前後，亦無何第三人之行動電話有打入與被告2 人進行事 前聯繫或事後回報之明顯異常情形，是該4 名男子是否係應 被告2 人之邀約前來砸車，誠然有疑。
⒊另衡酌在借錢不成挾怨報復的情形，因意在洩憤或給予教訓 ，多以趁其不備之突擊方式為之，使其不及反擊，確保自己 得以全身而退。惟據證人乙○○所述，在被告2 人尚未脫離 祿陽公司範圍內時，4 名不詳男子已分持木棍砸車，如被告 2 人確與該4 名砸車男子共謀，則豈不自陷於危險之境地， 顯與常情有違，可徵97年4 月25日之砸車事件與被告2 人之 造訪非無純屬巧合之可能。
五、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舉事證，均不足使本院形成被告2 人有起訴意旨所指恐嚇取財未遂及毀損犯行之確切心證。此 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2 人涉有何犯罪。 揆諸前開說明，自應為被告2 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27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廣昇
法 官 黃繼瑜
法 官 王 琁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27 日 書記官 黃國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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