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更(一)字第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李季錦 律師
洪梅芬 律師
呂蘭蓉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九
十七年度訴字第二四五號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七月二十九日第一審
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六
０五五號），提起上訴，經本院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明知海洛因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所稱之第一級毒品，竟基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犯意， 於九十六年二月三日十五時十分許，駕駛車牌號碼YE9－238 輕型機車，與駕駛車牌號碼不詳之白色機車、真實姓名年籍 不詳綽號「安仔」之成年男子，在高雄市楠梓區右昌一巷二 一六弄口碰面，並以營利之意思，將海洛因一包以新台幣（ 下同）五百元之代價販售與「安仔」，二人於當場完成交易 後，隨即經現場埋伏警員上前逮捕，惟「安仔」則趁隙駕駛 機車逃逸。嗣甲○○遭逮捕後，旋經其同意搜索，為警在其 身上查獲並扣得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一小包，及在其位於高雄 市○○區○○街一六四巷二三號住處二樓房間內，查獲並扣 得海洛因十七小包（毛重四點四公克）、門號得0000000000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含SIM卡）、海洛因注射針筒五 支（已使用）及吸管一支而悉上情。因認被告所為涉犯毒品 危害防制條例第四條第一項之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 有何有利之證據。此之所謂證據，須確屬能為被告有罪之證 明，而無瑕疵可指者，始足當之；再者，犯罪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所謂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始 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所謂認定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 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 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 ，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 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分別著有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０五 號、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五十 三年台上字第二七五０號、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 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中之自 白、證人即承辦警員朱晉瑩於偵查中之證述、被告警詢錄音 帶一捲暨勘驗筆錄一份、法務部調查局九十六年四月十三日 調科壹字第09623032430號鑑定書、扣案之第一級毒品海洛 因十八包，及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目錄表、照片十九張等為 其論據。訊遽被告則堅決否認其有何販毒行為，辯稱：為警 查獲當時，身上總共有四千多元，那天與「安仔」碰面，是 因為「安仔」拿電話賣給我，電話號碼是0000000000，這隻 電話我拿一千元給安仔，加上他之前有欠我三千元，這隻電 話算是賣給我四千元，另0000000000這隻電話是我在使用， 如果我有拿藥給「安仔」，我們二個就會一起被警察攔下， 不可能放「安仔」走，那時巷口都有警察，因為我沒有拿藥 給他，所以警察抓「安仔」也沒有用。警訊筆錄都是警察逼 我說的，因警察很兇，我怕他們會動手打我等語。經查：（一）被告於警詢中固自承：為警查獲當日即九十六年二月三日 ，「安仔」係以未顯示號碼之電話撥打被告之0000000000 號電話，向被告拿取一包海洛因，並交給被告五百元云云 （見高雄地檢署偵卷第六至十四頁）。惟嗣於偵查及原審 準備程序中則否認上情，辯稱：0000000000號電話是當天 碰面的「安仔」拿給我抵債的，是要抵「安仔」之前在戰 將遊樂場打電動玩具跟我借代幣欠的錢（見嘉義地檢署偵 卷第十七頁、原審卷第六四頁）。復於原審審理時改口辯 稱：查獲當天是因為「安仔」缺錢，拿0000000000號電話 來向我周轉現金，當天是拿一千元給「安仔」向他購買00 00000000號電話，包括NOKIA手機及門號等語（見原審卷 第一八七至一八八頁），參諸本案既未查獲所謂向被告購 買毒品海洛因之「安仔」其人，亦未曾查扣被告所販賣之 價值五百元之毒品，則被告於警詢中自白販賣五百元之海 洛因予所謂之「安仔」乙節，是否屬實，已有疑問。（二）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二項規定，被告雖經自
白，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查其是否與事實相符。 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 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而所謂補強 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其他足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 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其所補強者， 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 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最高 法院著有七十四年台覆字第十號判例可資參照。本案證人 即承辦警員黃崑臨、朱晉瑩雖迭於偵查中證稱：因為我們 之前查獲毒品案件時會和嫌疑人聊天詢問毒品來源，其中 很多嫌疑人提到毒品是在右昌一巷向一個叫「龍蝦」的人 交易而來，所以我們就去查獲處埋伏，當時見到「安仔」 騎著白色機車在附近打電話，不久被告甲○○就出現了， 當時他們手半握著裡面有東西、像一般毒品交易以手傳遞 的動作，我們認為他們在交易毒品，一開始想攔下「安仔 」的白色機車，但被「安仔」跑掉了，同時去抓被告甲○ ○，他人車一起倒地，掉下一包海洛因，並當場查扣到夾 克外面口袋內的五百元云云（見高雄地檢署偵卷第一三七 頁，嘉義地檢署偵卷第三二至三四頁）。然據證人黃崑臨 嗣於原審證稱：「（你剛剛說看到他們好像有遞東西，是 否有看到是什麼東西？是沒有看到是什麼東西，但是通常 如果正常的話會很正常的拿東西，而不是偷偷的遞東西， 我們判斷是交易毒品。」（原審卷第一六八頁），「（你 們有無看到「安仔」有拿東西給被告？）沒有，因為「安 仔」一來的時候在那邊等，等一會兒沒有人，又打電話， 過一會兒被告就出來，且偷偷摸摸好像在交接東西，之後 「安仔」就匆匆忙忙的走了。（有無看到被告拿東西給「 安仔」？）有看到二人有在那邊拿東西。（…沒有看到「 安仔」拿東西給被告？）沒有看到，只有看到被告拿東西 傳遞給「安仔」，因為距離的關係，我們無法確認是傳遞 什麼東西。（你們有無清楚看到「安仔」拿五百元給被告 ？）我們有看到他們二人拿東西的動作，但沒有清楚看到 拿什麼東西。（見原審卷第一六八、一七二頁）。另證人 朱晉瑩於原審亦證稱：因為被告沒有提供任何資料可供追 查，並不知道究竟「安仔」是誰，那個人是否真的叫「安 仔」也是被告自己講的。查獲當時所看到被告和「安仔」 交換東西的動作，就是被告和「安仔」的手都是半握著， 裡面有東西，互相交換，然後就走了云云（原審卷第一七 八、一七七頁），是可知證人黃崑臨、朱晉瑩均未能確認 被告與所謂之「安仔」究竟是交換什麼東西，渠等所為有
被告和「安仔」交易毒品之證述，要屬臆測之詞，不足以 證明被告有販賣一級毒品海洛因之事實，亦不資為足以證 明被告警詢中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補 強證據。
（三）又被告為警查獲當時，身上除有五百元現鈔之外，另有四 千二百元放在衣服口袋等情，業經證人朱晉瑩於原審證述 明確（原審卷第一七九頁），且據證人黃崑臨於原審證稱 ：「（你們有無看到「安仔」有拿東西給被告？）沒有」 、「（你們有無清楚看到「安仔」拿五百元給被告？）我 們有看到他們二人拿東西的動作，但是沒有看到拿什麼東 西。」等語（原審卷第一七二頁）。而鈔票為可替代物， 且將現鈔分別置放於身上不同之口袋，核屬一般生活經驗 上常有之事。茲上開證人已證稱沒有看到「安仔」拿五百 元給被告，自不得以被告身上有五百元之現鈔，遽認該五 百元即係販賣毒品之所得。該五百元現鈔亦不足資為證明 被告警詢中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補強 證據。
（四）至於自被告身上扣得海洛因一小包，以及於被告住處查獲 之海洛因十七小包，經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均含有第 一級毒品海洛因成分，合計淨重1.3公克（空包裝重4.78 公克），純度18.31%，純質淨重0.24公克等情，固有法務 部調查局九十六年四月十三日調科壹字第09623032430號 鑑定書在卷可稽（見高雄地檢署偵卷第一三一頁）。惟被 告本身即染有施用毒品海洛因之惡習，此觀其卷附前案紀 錄表有多次施用毒品前科紀錄即明。而一般施用毒品者， 為便於攜帶及施用方便，常有將毒品稀釋分裝之情形。被 告既否認該等扣案之毒品係供販賣所用，僅供稱係自己要 施用的（高雄地檢署偵卷第十二頁），該等毒品海洛因既 非販賣予所謂「安仔」之毒品，是亦難以上開扣案之毒品 海洛因資為證明被告警詢中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 度真實性之補強證據。至於本案雖曾扣得0000000000號及 0000000000號電話，然卷內並無被告藉該等行動電話與所 謂之「安仔」聯繫交易毒品之通聯記錄或通話錄音（譯文 ），是該等行動電話亦不足資為證明被告警詢中自白之犯 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補強證據。另關於台灣高 雄地方法院九十六年度簡字第一一五０號胡德鴻持有第一 級毒品案件之刑事簡易判決之事實及理由欄固記載「胡德 鴻…於九十六年一月四日下午六時許，在高雄市○○區○ ○路九一０號右昌國小後方游泳池旁，向綽號『龍蝦』之 姓名年籍不詳成年人購入海洛因一包」（原審卷第八一頁
），惟被告是否曾於九十六年三月二日販賣毒品海洛因予 「安仔」，與上開判決認定之事實間並無任何先行關係之 關連性，亦無同時並存關係之關連性或事後關係之關連性 ，亦即上開判決認定之事實與被告被訴犯罪事實並無推論 之關連性，自不足資為本案被告犯罪之證據，附此敘明。（五）末按被告並無自證無罪之義務，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 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 為，仍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綜據前述，依公訴人所提出 之證據並不足以證明被告確曾於九十六年二月三日下午販 賣一包五百元之毒品海洛因予所謂之「安仔」，則被告辯 稱其案發當日係與「安仔」交易0000000000號電話，並非 買賣海洛因云云，縱非實在，於積極證據不足以證明上開 犯罪事實時，亦不能以此遽認其確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四、綜上所述，本件被告被訴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嫌，依公訴人所 提出之證據，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無從說服本院 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依前揭條文及最高法院判例意旨，自 應就被告為無罪之諭知。原審未予詳查，遽認被告被訴犯嫌 罪證明確，論以被告販賣第一級毒品罪，自有不當。被告上 訴否認犯罪，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並 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欽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22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董武全
法 官 曾文欣
法 官 杭起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書記官 魏安里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