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重上更(五)字第11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張淑琪 律師
選任辯護人 張豐守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重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中華民國88年
8月30日第1審判決（民國88年度訴字第48號，起訴案號：臺灣南
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民國87年度偵字第5533號），提起上訴，判決
後經最高法院第5次發回，本院更審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使人受重傷，處有期徒刑捌年。
犯 罪 事 實
一、丙○○前於民國83年12月間，因懷疑其配偶戊○○與乙○○ 有不正常之關係，心生怨恨，在南投縣草屯鎮○○街「GOGO 」百貨店前，以電瓶水潑灑乙○○，被提起公訴後，雙方達 成和解，丙○○賠償新臺幣（下同）70萬元後，獲撤回告訴 ，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惟丙○○仍心 有餘恨，亦不甘於賠償上開金錢，明知以效果等同於硫酸之 腐蝕性液體潑灑他人之身體，因該液體強烈腐蝕皮膚之結果 ，將造成他人重大難治之傷害，竟基於重傷害之故意，於87 年11月5日夜晚，持裝有腐蝕性液體之紅色塑膠桶1只，前往 南投縣草屯鎮○○街87號乙○○住處等候，於同日夜間10時 許，見乙○○駕駛車牌號碼RF－6722號自用小客車、附載其 配偶卯○○返家，乃利用乙○○倒車進入屋內之機會，在乙 ○○將駕駛座旁之汽車車窗放下，轉頭向後看之際，丙○○ 立即將該塑膠桶內之腐蝕性液體往乙○○之身體淋潑後，迅 速逃離現場；致乙○○頭部、臉部、頸部、背部、前胸、會 陰臀部、左大腿、左小腿及右大腿2到3度燒灼傷害，約百分 之75總體表面積受傷，因之受重大難治之傷害。二、案經乙○○訴由南投縣警察局報請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關於證據能力方面：
一、被告及辯護人等對本案事證證據能力之意見： ⑴就證人即告訴人乙○○、證人卯○○於警詢之陳述，主張係 傳聞證據，而爭執其證據能力。
⑵就告訴人乙○○、卯○○於原審之陳述、告訴人乙○○於本 院上訴審、更一審之陳述，主張未經具結，而爭執其證據能 力。
⑶就南投縣警察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主張其中回報摘要欄 第2項、第3項關於加害人姓名之記載，係屬傳聞，而爭執其 證據能力。
⑷就臺灣省政府警政廳刑事警察大隊所為之測謊鑑驗通知書爭 執其證據能力。
二、本院之判斷：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 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 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定有明文。其立法本旨係以證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 面陳述，屬於傳聞證據，此項證據，當事人無從直接對於原 供述者加以詰問，以擔保其真實性，法院亦無從直接接觸證 人而審酌其證言之憑信性，違背直接審理及言詞審理之原則 ，除具有必要性及信用性情況之除外者外，原則上不認其有 許容性，自不具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7年度上字第4837號判 決意旨參照）；倘法院已經依據當事人聲請傳喚證人到庭接 受檢辯雙方之交互詰問，則法院既已透過直接、言詞審理方 式檢驗過該證人之前所為證述，當事人之反對詰問權已受到 保障得以完全行使之情況下，該等審判外證據除有其他法定 事由（例如：非基於國家公權力正當行使所取得或私人非法 取得等，而有害公共利益，即以一般證據排除法則為判斷） ，應認該審判外供述已得透過審判程式之詰問檢驗，而取得 作為證據之資格，亦即其審判外供述與審判中供述相符部分 ，顯然已經構成具備可信之特別情狀，當然有證據資格，其 不符部分，作為檢視審判中所為供述可信與否之彈劾證據， 當無不許之理，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4370號判決意旨亦 採認上開說明。證人即告訴人乙○○、證人即告訴人配偶卯 ○○於警詢之陳述，雖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但 證人乙○○、卯○○分別於本院前審及本審審理時經傳喚到 庭具結作證，已受檢辯雙方之交互詰問，有結文在卷為憑， 故其等於警詢之供述，與法院審理中之證詞相符部分，已具 備可信之特別情狀，自有證據能力。至其等先前於警詢之陳 述，關於與案情有關之若干細節，與其等於審判中之證述固 略有不符，仍容許以之作為彈劾其等於法院審理時所為陳述 之憑信性，用以爭執其先後不一致陳述之證明力。被告及選 任辯護人爭執證人即告訴人乙○○、證人卯○○於警詢陳述 之證據能力，尚屬無據。
㈡92年2月6日修正公布、同年9月1日施行之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3規定「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
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則證人卯○○於原審法院審 理時所為陳述，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尚不得採為本件判決 基礎。至被害人乙○○本於告訴人地位而陳述時，依法並無 應具結之規定，自無該條之適用。另證人卯○○於警詢之陳 述，因上開條文係規定：證人「依法應具結」，而於警詢中 ，警察人員詢問時並無命具結之權利，證人於警詢所為之證 述，非屬「依法應具結」之證言，縱適用新修正之刑事訴訟 法規定，亦無該條規定之適用，附此敘明。
㈢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1 項定有明文。立法理由係認被告 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 等）之陳述係在法官面前為之，因其任意陳述之信用性已受 確定保障之情況下所為，自得作為證據。不問係其他刑事案 件之羈押訊問期日、勘驗期日、準備程序期日、審理期日或 民事事件、行政訴訟程序，凡係在普通法院法官（軍事法官 、外國法官不與之）面前所為之陳述，均具有證據能力。本 件告訴人乙○○於原審及本院前審審理時所為陳述、暨證人 卯○○於本院前審審理時經具結後所為陳述，固屬被告以外 之人本院本審審判外之陳述，惟均係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其 等任意陳述之信用性自屬無疑，依法自具有證據能力。 ㈣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對於具有高度特別可信之文書， 例如公務文書等，在兼具公示性、例行性或機械性、良心性 及制裁性等原則下，雖屬傳聞證據，例外容許作為證據使用 。因此，採取容許特信性文書作為證據，應注意該文書之製 作，是否係於例行性的公務或業務過程中，基於觀察或發現 而當場或即時記載之特徵。本案南投縣警察局受理各類案件 紀錄表，係警員受理報案時，執行例行性公務而基於觀察或 發現而當場或即時記載之文書，屬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 文書，亦未見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自有證據能力。 ㈤按測謊鑑定，係依一般人在說謊時，會產生遲疑、緊張、恐 懼、不安等心理波動現象，乃以科學方法，由鑑定人利用測 謊儀器，將受測者之上開情緒波動反應情形加以紀錄，用以 分析判斷受測者之供述是否違反其內心之真意而屬虛偽不實 。故測謊鑑定，倘鑑定人具備專業之知識技能，復事先獲得 受測者之同意，且所使用之測謊儀器、測試之問題與方法又 具專業可靠性時，該測謊結果，如就否認犯罪有不實之情緒 波動反應，仍具有證據能力，得供裁判之佐證（最高法院98 年度上字第151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明確表示願意 接受測謊鑑定，而本件測謊鑑定人員具專業之學識及經驗， 測謊儀器運作狀況均屬正常，且測試環境狀況良好，無不當
外力干擾，被告於測試前意識及身體狀態正常，其鑑定過程 符合測謊鑑定之形式要件，有臺灣省政府警政廳刑事警察大 隊88年5月4日省刑大鑑字第2630號鑑驗通知書1紙及測前調 查表暨同意測試具結書影本附卷可憑（見原審卷宗第57頁、 本院更㈠卷宗第65頁），該測謊鑑定自具有證據能力。 ㈥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 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件除上列被告爭執之證據外，其 餘證據被告均未爭執（見本院本審98年4月2日審判筆錄）， 其中有屬傳聞證據者，本院審理時已予以提示並逐一告以要 旨，復經被告表示意見。被告已知上述筆錄乃傳聞證據，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等筆錄內容異議，依上開規定，此部 分被告不爭執之證據，本院審酌並無不當取證之情形，認為 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自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貳、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丙○○矢口否認有上揭重傷 害之犯行，並辯稱：伊前因傷害告訴人乙○○，已賠償70萬 元，伊與告訴人已無冤仇，伊於87年11月5日夜晚約10時左 右離開伊姐姐家，就前往姪子賴祐伯家幫忙處理喪事，一直 到晚上11時左右，伊太太下課至賴祐伯家會合後，才與伊一 起回家，告訴人做人很複雜，伊聽告訴人說，因經營六合彩 ，對他人逼債甚緊，是告訴人係因此與人結怨始受害，惟因 告訴人無法找到加害者，始誣指伊云云。
二、經查：
㈠本件告訴人即被害人乙○○於上揭時間、地點，如何遭被告 以具腐蝕性不明液體潑淋，因之頭部、臉部、頸部、背部、 前胸、會陰臀部、左大腿、左小腿及右大腿2到3度燒灼傷害 ，約百分之75總體表面積受傷等情，有下列事證可資證明： ⑴證人即告訴人乙○○於87年11月12日警詢時證稱「．．．我 開車載我太太由外返家，到了家門口時，我太太因急於上廁 所，所以先進屋內，我在屋外欲將車駛入屋內，正在倒車時 （因車窗搖下頭伸出車外向後看），突然看見丙○○提著紅 色小塑膠水桶向我潑灑硫酸（按：應係腐蝕性不明液體，詳 見後述，下同）後立即逃逸」等語（見87年聲字第1139號偵 查卷宗第3頁背面警詢筆錄）。又告訴人在案發當時，將車 窗搖下，頭伸出車外向後看時，可清楚看見提著紅色小塑膠
水桶向伊潑淋具腐蝕性不明液體者之容貌一節，亦據告訴人 於原審審理時指述甚明；而依卷附之診斷證明書、全民醫院 函附之病歷紀錄及告訴人受傷照片觀之（見原審卷宗第104 、105頁告訴人補充告訴理由狀所示），告訴人身體，由頭 臉至下身左側所受之燒灼傷害較為嚴重，而告訴人之小客車 亦係左前座與方向盤左側部分嚴重損壞（見87年度偵字第55 33號偵查卷宗第15至20頁），足認告訴人確係乘坐在駕駛座 上遭人自車身外部左側，潑灑具腐蝕性之不明液體。再告訴 人當時雖遭淋潑具腐蝕性之不明液體，其眼睛幸未遭潑及而 未受嚴重傷害，有上開診斷證明書可證，依案發時之地形、 光線，並無辨識錯誤之可能性，亦據原審法院於88年3月4日 選擇同一時間到場勘驗屬實，有勘驗筆錄及勘驗現場照片10 張在卷可資佐證，則告訴人於搖下車窗，欲倒車而頭部伸出 車外之瞬間，看見在車外往車內潑淋不明液體之人係被告， 應無誤認之虞，告訴人此部分指述，並無顯不可信之情事。 ⑵證人即告訴人之配偶卯○○於87年11月16日警詢中證稱「（ 問：你先生被丙○○當時潑灑硫酸之狀況，是否妳在場，請 敘述狀況？）有在場，我先生當時在倒車（RF－6722號）， 丙○○就匆忙手持桶子內有硫酸，向我先生乙○○潑灑。我 當時看得很清楚」等語（見87年聲字第1139號偵查卷宗第5 頁正、背面警詢筆錄）；又於本院第1次更審經辯護人詰問 時，先證稱「我看到歹徒往我丈夫身上淋下去，所以我才會 看到他拿的是紅色桶子」，繼之證稱「我沒看清他潑淋硫酸 的動作，但潑淋硫酸後，我聽到我丈夫叫一聲之後，歹徒轉 身要離去時，我剛好看到歹徒的側面及他的桶子」等語（見 本院更㈠審卷宗第1宗第52頁）。綜觀證人卯○○之陳述， 就其如何目睹被告如何持桶子向告訴人潑淋具腐蝕性不明液 體之過程、動作，固前後陳述不盡相符，惟按證人之供述， 前後稍有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究竟何者可採，事實審法 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 其取捨；若其基本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 信，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從而 ，供述之一部認為真實者，予以採取，自非證據法則所不許 （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1599號判例意旨參照）。而本案 事發突然，任何人目睹配偶猝遭巨變，驚悸之餘，勉力記住 作案人之作案過程及細節，均屬不易，故於不同時地，就案 發時特定過程之描述，本難以精確地使用同一詞句，難免偶 有簡略或有所遺漏，均為事理之常，故證人卯○○縱然未能 始終如一或精確地描述所見被告潑淋具腐蝕性不明液體之動 作，然依其上揭陳述，不論距離案發時間多久，就作案人之
面貌所為之陳述，初則略稱「看得很清楚」，再則仔細描述 「有看到被告（特徵前額較禿）．．所看到的是該人之側面 」，則均始終明確指述，伊有看到被告持桶子向伊先生潑淋 具腐蝕性不明液體一節，堪信證人卯○○上揭陳述均非虛言 。
⑶又證人即住在告訴人住宅對面之蔡春成，於原審囑託草屯警 察分局訪查目擊證人時證稱「沒有看見何事，只是聽到有人 呼救聲，然後看見該址所住之人乙○○ 1人來到我家門口， 開水龍頭沖自己身體，乙○○之後又跑到我的浴室沖水，後 又叫幫我打119叫救護車，我亦打119救護車把他載走」等語 （見原審卷宗第93頁），核證人蔡春成與被告並無親誼或怨 隙，不致故為有利或不利被告之陳述，其就親自見聞之事實 所為之陳述，自具憑信性；又依原審勘驗現場之照片顯示， 南投縣草屯鎮○○街係商店林立之街道，街道兩旁停有汽、 機車，有照片可稽，而依一般人之經驗，停在街道兩旁之汽 、機車，經常有堵塞住宅進出之通道者，證人蔡春成住家門 口又設有水龍頭，則被告在倒車進入住宅之際，猝遭具腐蝕 性不明液體潑淋，在最快的時間內，其1人衝下車子，就近 在對面蔡春成住宅門口之水龍頭沖水，或較其進入自宅屋內 沖水更為便捷，此舉衡情並未違常，足認證人蔡春成於警詢 中證述，伊在案發後所見之上揭情節均為實在。又證人蔡春 成於本院88年度上訴字第2160號一案審理中仍結證稱「（問 ：當時卯○○在何處？）我不知道，我聽到是潑硫酸很急， 其他的事我不清楚」（見該案卷宗第94頁）；於本院第1次 更審時證稱「乙○○到我家沖水時，他太太有跟著後面進到 我家，他小孩也有跟著來我家」等語，更可證當時證人蔡春 成目睹告訴人受傷情況危急，當下即撥打119通知救護車， 自無暇顧及其他人、其他事；而綜觀證人蔡春成上揭證述內 容，固前後陳述不盡相符，惟應係就案發後在現場隨著時間 經過而見聞之情節所為之描述，即證人蔡春成第1時間見到 告訴人沖水時的場景、隨之則見到卯○○跟著進入伊住宅， 其證詞內容並無何違常之處，堪予採信，足認告訴人乙○○ 指訴，其係在其自家門口遭被告潑淋具腐蝕性不明液體一節 為真，且證人卯○○確於案發時在現場，並協助救護告訴人 。至被告之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略稱，依告訴人指訴，案發時 間及其到達全民醫院急診時間，僅花費幾分鐘，惟自告訴人 家門口至全民醫院之距離換算行車時間，告訴人不可能在短 短幾分鐘到達醫院云云，核全民醫院急診室記錄之就診時間 ，與告訴人指訴之案發時間，均可能因當時情況危急而難以 精確無誤，尚難執此否定證人蔡春成證詞之憑信性，附此敘
明。
⑷另被告辯稱告訴人之配偶卯○○雙側前臂遭灼傷，惟其手指 無傷，其內情不單純，而卯○○曾證述不敢靠近，又說有幫 乙○○脫衣服，前後不一，真實性可疑，可見乙○○被潑硫 酸時，不在被害人車庫，且被害人夫妻曾與歹徒近距離接觸 或經雙方扭打後造成此種傷勢云云。惟告訴人之配偶卯○○ 於案發時在上開現場目睹告訴人遭淋潑具腐蝕性不明液體之 經過，已詳見前述，又證人卯○○於本院前審歷次審理中並 未證述伊不敢靠近云云，而係先後具結證稱「（問：案發以 後為何沒有人出來幫忙？）沒有幫忙，是因為強酸鄰居也不 敢靠近」、「我衝出去，先追歹徒，追不幾步，我又折回脫 我丈夫的衣服及向我鄰居要毛壇包住我丈夫的身體」、「事 發時我有脫我先生的衣服，衣服都沾到我的手，我手被他身 上的硫酸弄到，那時我脫他的衣服，所以弄的滿手」、「那 時我整個手都有包起來，我不知道何處受傷」、「我自己的 先生我怎會不敢靠近」等語（見本院88年度上訴字第2160號 卷宗第64頁、更㈠審卷宗第1宗第50頁、本院更㈡審卷宗第 147頁），且證人卯○○於本案案發日起即87年11月5日至同 年月16日止，因雙側前臂化學物燒灼之傷害，至全民醫院接 受門診治療之事實，有診斷書及病歷紀錄可稽（見本院88年 度上訴字第2160號卷宗第106頁及更㈡審卷宗第86至88頁） ，足認證人卯○○所述伊於案發後因救護告訴人，致遭殘留 在告訴人身體或衣服之腐蝕性液體波及等語並非虛言。至證 人卯○○就醫時，其病歷紀錄固未見手指有何受傷情形，惟 究其原因容有多端，此經本院本審審理時分別囑請內政部刑 事警察局、國立臺灣大學附設醫院鑑定其因仍無法究明，有 函文2紙在卷可稽，自難執此遽予推認卯○○並未救護告訴 人，而係在場與歹徒近距離接觸或經雙方扭打後造成此種傷 勢，或現場並非告訴人車庫，被告此部分辯解尚難採為有利 於被告之認定，附此敘明。
⑸再細究本案查獲之經過，係告訴人之配偶卯○○於案發後， 向警察機關報案，並明確指認係被告所犯，經警於87年11月 6日調閱被告之刑案紀錄，繼之分別於87年11月12日、同月 16日詢問告訴人乙○○、卯○○並製作筆錄，因傳喚被告無 著，乃於87年11月17日製作偵查報告書，載明「偵辦期間為 87年11月 5日22時至87年11月17日止」，「涉嫌人丙○○． ．．逃逸」，而於同月17日向檢察官聲請核發拘票獲准，始 於87年11月18日拘獲被告，此有草屯分局草屯派出所偵查報 告書、南投縣警察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刑案資料作業個 別查詢報表各 1份在卷可稽（見87年聲字第1139號偵查卷宗
第2至8頁）。又證人即本案之承辦人丁○○於本院前審審理 時亦證稱「（問：刑案資料特別作業查詢報表（丙○○）， 這個查詢報表當時是誰去查詢的？提示87年度偵字第5533號 偵卷第26頁）這時間已經很久，但是根據上面記載是丑○○ 查詢的」，「（問：為何在11月 6日知道要叫丑○○列印丙 ○○的刑案資料？）應該是被害人提供資料，我們根據被害 人提供資料才去查詢」，「列印時間應該是叫同仁先列印出 來，11月 6日22時應該是指值班員警拿給我簽名的時間」等 語（見本院本審卷宗第86頁背面），足認本件警方受理報案 時，即已獲告知犯罪嫌疑人為被告丙○○。被告所辯，係因 告訴人無法找到加害者，始誣指伊云云，為推諉之詞，不可 採信。
⑹至上開南投縣警察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記載「二、加害人 姓名叫賴進源」，所載「賴進『源』」，與被告姓名「丙○ ○」固有『源』字不符，惟依證人即製作該紀錄表之警員庚 ○○於本院前審審理時證稱「我們是到現場去了解情形，並 依家屬所講的記載，有時家屬比較緊張敘述錯誤，當時情形 很亂，我所聽起來的是賴進源3個字，沒有聽清楚，他們家 屬也沒有寫給我看是那3個字，我沒有確實是那3個字」等語 （見本院更㈡審卷宗第62頁），足認「賴進源」3字，係警 員聽音而書寫，應係警員誤聽或誤繕始與被告名字略有齟齬 ，其姓名縱然記載有誤，仍不影響證人卯○○指述之憑信性 ；另關於本件卷附之告訴人乙○○及證人卯○○警詢筆錄， 雖各有2份，即87年聲字第1139號偵查卷宗第3至5頁所示之 87年11月12日、同月16日警詢筆錄，及87年度偵字第5533號 偵卷第8至10頁所示之87年11月17日、同月18日警詢筆錄， 惟核其內容，告訴人乙○○之2份警詢筆錄內容及筆跡相同 ，證人卯○○之2份警詢筆錄內容及筆跡亦相同，應均係一 式二份之複寫結果，而該筆錄確係由警員寅○○、丁○○分 別詢問告訴人乙○○及證人卯○○而製作，此業經證人寅○ ○、丁○○於本院前審審理中證述無訛（見本院更㈠審卷宗 二第98頁、本院本審更㈢審卷宗第86頁背面），且南投縣警 察局草屯分局草屯派出所於87年11月17日提出偵查報告書， 向檢察官聲請核發拘票時，已檢附該警詢筆錄，足認告訴人 乙○○及證人卯○○於87年11月17日前，確已接受警方詢問 並製作筆錄，上開警詢筆錄記載之製作時間固不同，仍無礙 於告訴人乙○○及證人卯○○指訴之憑信性，附此敘明。 ⑺至證人即當時承辦本案之草屯分駐所巡官丁○○，於91年11 月15日本院前審審理時證述「我有問她（指證人卯○○）如 何知道潑硫酸者為被告，她有說，她有去醫院看過她先生，
她先生有用比的或其他方法描述潑他硫酸者何人」云云，惟 證人丁○○此部分關於證人卯○○如何得知，何人潑淋具腐 蝕性不明液體之陳述，未見記載於其製作之87年11月16日證 人卯○○警詢筆錄；且證人丁○○所述，似指卯○○彼時係 陳述伊得知被告為潑淋具腐蝕性不明液體者，係聽聞告訴人 所描述云云，與前揭證人丁○○於87年11月16日詢問證人卯 ○○而製作之警詢筆錄對照結果，87年11月16日警詢筆錄內 容，證人卯○○係陳述「有在場．．．我當時看得很清楚」 ，兩者顯然不符，核證人丁○○係依法執行公務、製作筆錄 之人員，與被告或告訴人間均無親誼或怨隙，並無必要故為 不實之記載，則證人卯○○當時倘確向丁○○陳述「她有說 她有去醫院看過她先生，她先生有用比的或其他方法描述」 云云，警詢筆錄何以未如此記載，又豈可能記載為「有在場 ．．．我當時看得很清楚」等語？況證人丁○○於87年11月 16日所製作之警詢筆錄，係在證人卯○○記憶猶新的情況下 直接作成，應與事實較相近，而證人丁○○於91年11月15日 本院前審審理時之陳述，距離案發時間已達4年，其4年間承 辦之案件數量，及詢問之人數均難以計數，以一般人之記憶 力加以衡量，難期其能確實就 4年前詢問證人之細節，及證 人回答之內容詳細記憶，其就彼時對證人卯○○製作筆錄之 問答情形，可能因記憶減弱或變化，致有不清晰或陳述不符 之現象發生，證人丁○○於91年11月15日本院前審審理時之 陳述，難信與事實相符，自不影響證人卯○○陳述之憑信性 。
⑻又依原審卷附之全民醫院診斷證明書及全民醫院函附之病歷 紀錄，可知告訴人乙○○確係遭淋潑具腐蝕性之不明液體， 致其頭部、臉部、頸部、背部、前胸、會陰臀部、左大腿、 左小腿及右大腿受到2到3度燒灼傷害。雖告訴人乙○○指稱 ，伊係遭淋潑「硫酸」等語，惟本案案發當時，因經過救護 及沖洗地面，致未能取得該作案用之不明液體檢體送驗究明 是否確為硫酸，惟依告訴人就醫照片及病歷、診斷證明書所 示傷勢觀之，堪認告訴人確遭潑灑具腐蝕性之不明液體而受 嚴重傷害，而該不明液體傷害人體之效果，等同於硫酸之腐 蝕性，告訴人因而指稱伊係遭潑灑「硫酸」，應為事理之常 ，尚不影響告訴人陳述之憑信性，附予敘明。至告訴人乙○ ○於原審法院88年3月1日訊問時，固曾證述「（問：請問被 害人當天作案有幾人？）應有2至3人」等語（見原審卷宗第 23頁反面），惟告訴人於警詢中已指稱「（問：除丙○○外 ，現場有無他人幫忙？）沒有看到」等語（見警詢筆錄）， 則告訴人乙○○事後推測判斷「應有2至3人」云云，自非其
親自見聞，此部分雖無足取，惟無礙於告訴人指訴之憑信性 ，附此敘明。
㈡被告前於83年12月2日夜晚10時許，曾以電瓶水潑灑告訴人 ，致告訴人身體多處燙傷，經檢察官起訴後，因被告與當時 之告訴人即卯○○和解並賠付70萬元，由卯○○撤回告訴， 並經原審法院於84年7月14日以84年度易字第365號判決公訴 不受理確定等事實，業經本院前審審理時調閱前開案卷詳閱 無訛，並有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84年度偵字第69號起訴 書影本及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則告訴人乙○○暨 其配偶卯○○於上開原審法院84年度易字第365號一案審理 中，既已接受被告賠付金錢而達成和解並撤回告訴，其主觀 上應已不追究被告之犯行，尚不致因懷恨被告彼時之作為， 而誣攀被告有本件犯行。又被告於案發前數次打電話恐嚇告 訴人等情，業據告訴人乙○○於本院第1次更審審理中指稱 「（問：被告夫妻有曾再打過電話到你家？）本案之前大約 1個半月至2個月間，被告都大約在天亮時打過合計3、4次的 電話來我家，說一些不高興的話，說要再傷害我。他說我向 他拿70萬元，太多了，事實上他不知我所花費的醫療費高達 好幾百萬元」、「（問：他打電話時有說他是誰？）我自己 有接過，我太太也接過，我2人合計接到3、4次電話。電話 中他自稱是阿偉，電話中也聽得出是他的聲音」等語（見本 院更㈠卷宗第2宗第24頁）；而證人卯○○於本院第1次更審 審理中經隔離訊問具結證稱「（問：被告夫妻有曾再打過電 話到你家？）被告於案發之前幾天或約1禮拜，有打過2、3 次的電話到我家，大概都在早上6、7點打來」、「（問：他 打電話時有說他是誰？）電話我與我丈夫都接過，電話中有 提到他太太怎麼樣，說他太太要與他離婚，如果再怎樣的話 ，害他家雞犬不寧，意思是要對我丈夫不利」、「（問：他 有說他是何人？）他有說要我丈夫不要再與他太太在一起， 他沒說他是誰，但聽他的意思，我知道他是何人，因他打了 好幾次的電話來」等語（見本院更㈠卷宗第2宗第26頁）， 綜觀其2人之陳述內容，就來電者談話內容、來電之時間、 次數及是否表明身分之陳述，固有差異，惟告訴人與卯○○ 所為此部分陳述，距離本案案發時間已有數年，依一般人之 記憶力，對數年前來電之時間及次數，本難記憶清楚，且告 訴人與卯○○當時係各別接到電話，來電者之談話內容與其 是否表明身分，自會因接電話一方為何人而有差異，此益徵 告訴人與卯○○此部分陳述非虛，足認被告確實心有餘恨， 且於本案發生前以電話向告訴人揚稱：伊不甘賠付該和解金 額。則本案作案之時間、地點、手法，與被告於83年12月2
日夜晚10時許，以具腐蝕性之電瓶水潑灑告訴人之犯行均相 近，又前案事後縱已和解，惟前案之和解，僅或因畏懼刑責 、或不堪訟累而求脫身之策，尚難執此遽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至被告之配偶戊○○於本院前審固曾證稱：和解後，被告 已明瞭係誤會一場，伊為取信被告，未再與告訴人一家來往 ，與被告夫妻感情很好云云，惟被告夫妻感情現況如何，與 被告對告訴人是否盡釋前隙無涉，證人戊○○此部分陳述， 亦無從採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㈢又被告就案發當日自己之行蹤，於原審審理中辯稱，其於87 年11月5日夜晚約10時左右，離開伊姐姐家，就前往姪子賴 祐伯家幫忙處理喪事，一直到晚上11時左右，伊太太下課至 賴祐伯家會合後，才與伊一起回家云云，並舉出證人壬○○ 、癸○○、子○○、己○○、戊○○於原審到庭證明其行蹤 。惟依下列說明，本院認其辯解係卸責之詞：
⑴被告於87年11月18日經警拘提到案時係供稱「（問：案發當 時你位於何處？）87年11月5日晚上17時到24時止，均在我 姊姊賴吐玉住處打麻將，當時我和姪婿陳永昇，朋友徐益文 ，姪子黃智成等人打牌後，一起到國姓地區吃宵夜到12時」 云云，經檢察官於偵查中傳喚證人徐益文、陳永昇、黃智成 到庭調查結果，徐益文證稱「（問：87年11月5日你有無與 丙○○他們在辛○○○家打麻將？）沒有」、「我走的時候 ，丙○○已不在了」；黃智成證稱「我9點時離開，也沒有 注意到丙○○有無在我家」，陳永昇證稱「（問：有無一起 打牌？）沒有」、「（問：當晚有無吃宵夜？）沒有」等語 （見偵查卷宗第34頁起），因證人徐益文、陳永昇、黃智成 所述，與被告所述與其等打牌、吃宵夜等情節至為不符，被 告於原審審理時即改稱，當日離開伊姐姐家，就前往姪子賴 祐伯家幫忙處理喪事，一直到晚上11時左右，偕同下課之太 太返家云云。則被告就其當日之行蹤，在所舉之證人徐益文 、陳永昇、黃智成等人均未附和其陳述，未能成為對被告有 利之「不在場證明」時，被告所為先後不一之供述，已難信 屬實。
⑵被告雖就上開其先後供述不一之情形，辯稱，因到案時離本 件案發時間已有10多日，一時記錯所致云云。核諸一般人之 記憶力，對10多日前之行蹤會記憶錯誤，本屬可能，自難期 其清楚詳盡地記明自己10多日前之行蹤；惟一般人之記憶力 ，係隨著時間之經過而遞減，即距離事件發生時日愈久，記 憶應會愈加模糊，而更易有誤記情事。被告於87年11月18日 經警拘提到案時，距離本件案發時間僅13日，倘其於警詢中 已因記憶錯誤而為不實之供述，則被告於原審審理時，距離
本件案發時間更久，被告對案發當日行蹤之記憶，應更加模 糊，應更難正確之供述該日行蹤，惟被告反而於原審審理時 供述歷歷，顯與常情有違，自難信被告於原審審理時所舉「 不在場」之陳述屬實。
⑶觀諸證人壬○○、癸○○、子○○、己○○、戊○○等人陳 述內容：①證人戊○○於原審證述於87年11月5日，於夜晚 10時下課後，有至癸○○處，被告亦在該處，在本院前審證 稱，因記得有會計課，所以記得那一天是87年11月5日云云 ；②證人癸○○於原審證述「我弟弟去逝時，被告有去我家 ，87年11月5日再去」云云，於本院前審則證稱「87年11月5 日被告至住處討論喪事事宜，並於嗣後一同吃薑母鴨」、「 （問：吃薑母鴨的時間是87年11月5日？）不記得了，日子 我不確定」云云；壬○○於本院前審證述「（問：你如何確 定那天是87年11月5日？）我記得過幾天要出殯」云云；③ 證人壬○○於本院前審證述「（問：你如何確定那天是87年 11月5日？）我記得過幾天要出殯」云云；④證人子○○於 本院前審證述「因為那時候我弟弟快要出殯，我弟弟11月8 日出殯」、「（問：妳為何記得那天是87年11月5日？）因 為那時我弟弟要出殯，所以記得，那時他（指被告）天天去 ，那天是發薪水的日子，我師傅說要煮薑母鴨」云云；⑤證 人己○○固於本院前審證述因87年11月5日發薪水，是伊於 該日請被告等人吃薑母鴨云云。經核一般人之記憶力，對10 多日前之「自己」行蹤多會記憶錯誤，本難期其清楚詳盡地 記明自己10多日前之行蹤，已如前述；而對10多日前之「他 人」行蹤，更不可能記憶清楚無誤，且人的記憶力隨著時間 之經過而遞減，除非事件深具特殊性，否則距離事件發生時 日愈久，記憶會更模糊，惟依證人戊○○、癸○○、壬○○ 、子○○、己○○等人上開陳述，因案發當日，戊○○有上 會計課，被告有前往幫忙處理癸○○之弟之喪事，己○○因 領薪水而請被告吃薑母鴨，故其等均記得當日被告之行蹤云 云，惟證人戊○○於87年度第1學期，於星期2、3、4、5均 係夜晚10時下課，星期3、4、5都有會計課，並非僅其中1日 有該課程，此有同德家事商業職業學校課目表附卷可佐（見 原審卷宗第69頁），而證人子○○更稱，當時被告係「天天 去」，難認被告當時之行蹤有何特殊性，證人壬○○、癸○ ○、子○○、己○○、戊○○等人卻反於常情，於88年3月1 日原審審理時，距離案發時已逾3個月，竟對被告於案發當 時之行蹤均能記憶清楚，實難信其等間無事先編撰勾串之情 事，足認證人戊○○、壬○○、癸○○、子○○及己○○等 於原審審理時，對被告彼時行蹤所為之陳述，均為附和迴護
之詞，不可採信，自難執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⑷至證人李天順於本院上訴審審理時證稱，被告每天都等檳榔 採收處理完後才回家，要做到晚上8、9點才回家，而證人劉 振慶則證稱，被告晚上都做到11、12點左右云云（見本院上 訴卷第92、93頁），核其 2人陳述之情節不一致，與被告於 本院前審準備程序所述「我都在家裏割菁仔，都沒有外出， 那時正是檳榔的旺季，所以我都在家割檳榔」云云，亦不一 致，證人劉振慶所稱，被告晚上都做到11、12時云云，亦難 執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㈣被告於原審審理中，經實施測謊結果，關於⑴被告有無於87 年11月5日晚上，向告訴人乙○○潑灑酸性溶液，及⑵有無 至告訴人乙○○家前，被告回答沒有，均呈不實反應。⑶對 於歹徒是否使用紅色的桶子裝酸性液體潑灑乙○○，被告回 答不知道，則呈明顯不正常反應，但是否以白色、藍色、黃 色、黑色桶子裝酸性液體測試詢問，被告回答不知道，均無 不正常反應，顯見被告知曉本案關鍵案情，此有臺灣省政府 警政廳刑事警察大隊88年5月4日省刑大鑑字第2630號鑑驗通 知書1紙及測前調查表暨同意測試具結書影本附卷可憑（見 原審卷宗第57頁、本院更㈠卷宗第65頁）。被告固否認上開 測謊效力，惟依下列說明，上開測謊結果，足以採為本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