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選上更(二)字第35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號
選任辯護人 林志忠律師
陳國華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號
選任辯護人 林春榮律師
楊大德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壬○
選任辯護人 何志揚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辛○
選任辯護人 張奕群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
法院94年度選訴字第39號中華民國95年6月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選偵字第126號、第157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2次發回，本院更審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被告乙○○、甲○○、壬○部分，及辛○投票行賄部分與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乙○○、辛○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各處有期徒刑參年伍月，均褫奪公權肆年。預備之賄賂新臺幣貳萬貳仟元（賴永松）、貳萬肆仟伍佰元（丑○○）、伍萬元（丁○○○）、貳萬伍仟伍佰元（張許語），均與甲○○、壬○連帶沒收。
甲○○、壬○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甲○○處有期徒刑壹年拾壹月；壬○處有期徒刑壹年玖月；均緩刑伍年，褫奪公權參年。預備之賄賂新臺幣貳萬貳仟元（賴永松）、貳萬肆仟伍佰元（丑○○）、伍萬元（丁○○○）、貳萬伍仟伍佰元（張許語），均與乙○○、辛○連帶沒收。
事 實
一、乙○○係彰化縣第15屆員林鎮鎮長4號候選人凃徐貴枝之小 叔，為彰化縣第16屆第4選區縣議員9號候選人凃銓勝之弟弟 ，甲○○係凃徐貴枝之長子，壬○為凃徐貴枝之住宅守衛，
辛○（於民國91年間，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 判處有期徒刑1年2月，緩刑5年確定）則係擔任彰化縣員林 鎮三橋里里長。緣於94年12月1日晚間不詳時間，甲○○駕 車搭載乙○○、壬○前往彰化縣員林鎮○○里○○路200號 辛○之住處，與辛○討論選情，席間辛○表示鎮長選情告急 ，然於2日後即94年12月3日即需投票，渠等4人為使鎮長候 選人凃徐貴枝、縣議員候選人凃銓勝低迷之選情有所突破， 遂萌生透過樁腳向選舉區有投票權之人以金錢賄賂之方式影 響投票意旨（即俗稱「買票」），以促使凃徐貴枝、凃銓勝 均能順利當選，竟基於共同以交付賄賂使他人為投票權一定 行使之概括犯意聯絡，於同日晚間9時許，由擔任員林鎮三 橋里里長之辛○當場騎乘機車擔任引導，甲○○則駕駛車號 8L-6547號之自用小客車（車主為章埔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並搭載乙○○、壬○2人跟隨在後，一同外出拜訪彰化縣 員林鎮三橋里里民賴永松（另案經本院以95年選上訴字第13 61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年，緩刑5年確定）、丑○○、張許 語（以上2人均經原審法院以94年選訴字第39號判決各判處 有期徒刑1年4月，緩刑3年確定）、戊○○等4人，欲以1票 新臺幣（下同）500元之代價，委託渠等為鎮長候選人凃徐 貴枝（指賴永松、丑○○、張許語部分）或以不詳之代價為 縣議員候選人凃銓勝（指丁○○○【戊○○之妻】部分）買 票賄選，其經過詳述如下：
㈠先到彰化縣員林鎮○○里○○街32巷20號賴永松住處，由騎 乘機車之辛○將賴永松叫至門外，復由乘坐在甲○○所駕駛 上開自小客車內之乙○○下車，交付新台幣（下同）5萬元 予賴永松收受，其中2,500元係交付許以投票與前開候選人 凃徐貴枝之賴永松包含其個人及戶內其餘不知情之有投票權 之家屬共計5票之賄賂，賴永松竟基於收受賄賂之故意，收 取上開2,500元部分之款項，並許以投票予凃徐貴枝；另47, 500元則係委由賴永松以每票500元之代價為凃徐貴枝買票賄 選，賴永松遂同意收受該賄賂並代為買票。
㈡次到彰化縣員林鎮○○里○○街58巷9號丑○○住處，由乙 ○○先入內拜託丑○○為凃徐貴枝買票賄選，因該戶戶長即 丑○○之夫黃如與甲○○之伯父凃銓勝曾有同事關係，乙○ ○遂要求甲○○進去問候，待甲○○寒喧完畢回到車上後， 壬○始下車，將現金5萬元交給丑○○，委由丑○○以每票 500元之代價，為凃徐貴枝買票賄選，丑○○遂同意收受該 賄賂並代為買票。
㈢再到彰化縣員林鎮○○里○○街242號具有投票權人之戊○ ○住處，由騎乘機車之辛○至門口敲門，隨後叫乙○○進入
戊○○住處之鐵捲門內，與具有投票權人之戊○○之妻丁○ ○○洽談，表明其要叫辛○「舅舅」及其為彰化縣第16屆第 4選區縣議員9號候選人凃銓勝之弟弟，行求賄賂丁○○○及 其家人支持縣議員9號候選人凃銓勝，並希望戊○○為凃銓 勝買票賄選，嗣即取出預備用以買票之牛皮紙袋（內裝現金 5萬元）欲交付予丁○○○，惟丁○○○表示戊○○有病在 身，而予拒絕，乙○○即將上開裝有現金之牛皮紙袋置於辛 ○所騎乘之機車置物籃內。
㈣最後到彰化縣員林鎮○○路114巷10號張許語住處，因張許 語不認識乙○○而不願開門，辛○遂走近引介乙○○、壬○ ，由辛○對張許語表示請其支持彰化縣員林鎮鎮長4號候選 人凃徐貴枝，壬○隨即將現金5萬元交給張許語，並以手勢 比5表示一票500元之代價，委由張許語為凃徐貴枝買票賄選 ，張許語遂同意收受該賄賂並代為買票。
二、賴永松、丑○○及張許語等人於取得上開現金後，遂分別與 乙○○、甲○○、壬○、辛○等人基於共同以交付賄賂使他 人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概括犯意聯絡，分別為下列之賄選行 為：
㈠賴永松就其所收受47,500元之現款部分（其所收受之5萬元 中之2,500元係由賴永松以收受賄賂之意思自行收取），於 翌日即94年12月2日（投票前1日），先、後在彰化縣員林鎮 三橋里境內，以每票500元，連續交付具有收受故意之有投 票權之王賴邁賄款2,000元、張玉貞1,000元、賴麗雅1,000 元、朱婺1,500元、辰○○1,500元、癸○○2,500元、李元 田2,500元、子○○2,000元、賴游鑾2,000元、林許秀錦3, 000元、張秀美2,000元（以上買票之部分係包含收賄者個人 之1票及其等戶內其餘不知情之有投票權人之票數）、家人 有投票權而本身沒有投票權之陳施信1,500元、游俊雄3,000 元，以上合計25,500元，其餘款項22,000元（即50,000元－ 2,500元－25,500元＝22,000元）則尚未發出。 ㈡丑○○就其所收受之5萬元部分，則於翌日即94年12月2日早 上某時，先、後在彰化縣員林鎮三橋里境內，以每票500元 ，連續交付具有收受故意之有投票權之賴月美500元、賴江 鶴3,500元、賴林淑芳5,500元、陳江平和4,500元、許秀珠 2,000元（原審誤載為1,600元）、午○○3,500元、蔡王阿 芬1,500元、黃家賢2,500元、辛○2,000元，以上合計 25,500元（以上買票部分，除賴月美部分外，係包含收賄者 個人之一票及其等戶內其餘不知情之有投票權人之票數）。 另雖交付卯○○（另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 起訴處分）1,500元，惟卯○○在得悉丑○○交付之1,500元
現金係買票賄款時，已於94年12月3日上午，將該1,500元交 還予丑○○。因此，丑○○尚有餘款24,500元（即50,000元 －25,500元＝24,500元）。
㈢張許語就其所收受之5萬元部分，則於94年12月1日晚間11時 起至翌日即同年月2日早上某時，先、後在彰化縣員林鎮三 橋里境內，以每票500元，連續交付具有收受故意之有投票 權之巳○○5,000元、張惠美2,000元、陳黃撩3,000元、丙 ○○（業經原審判決有期徒刑1年4月，緩刑3年確定）5,000 元（其中丙○○戶內2,500元，其餘委託丙○○轉交給張陳 秀琴2,000元、「己○○」【不具有投票權】500元）、申○ ○○3,000元、寅○○1,500元、羅麗珠2,000元、曾美子2, 000元、許慧美1,500元（以上合計25,000元（以上買票之部 分，係包含收賄者個人之1票及其等戶內其餘不知情之有投 票權人之票數，而丙○○於收受張許語所委託交付之2,500 元後，與張許語共同以交付賄賂使他人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 犯意聯絡，於同年月2日某時，將張許語委託其中之2,000元 交給張陳秀琴，其中500元交給「己○○」【不具有投票權 】）。其餘款項25,000元（即50,000元－2,5000元＝25,000 元）則尚未發出。
㈣賴永松、張許語、丑○○、丙○○並均轉達請渠等支持彰化 縣員林鎮鎮長4號候選人凃徐貴枝。（另收受賄賂之王賴邁 、張玉貞、賴麗雅、朱婺、辰○○、癸○○、李元田、子○ ○、賴游鑾、林許秀錦、張秀美、賴月美、賴江鶴、賴林淑 芳、陳江平和、許秀珠、午○○、蔡王阿芬、黃家賢、辛○ 、巳○○、張惠美、陳黃撩、張陳秀琴、申○○○、寅○○ 、羅麗珠、曾美子、許慧美、陳施信、游俊雄等人涉嫌投票 受賄罪部分，均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另為職權 不起訴處分）。
三、嗣於94年12月2日下午2時20分許，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 官指揮彰化縣警察局刑警大隊偵查第三隊、行政院海岸巡防 署海岸巡防總局中部地區巡防局彰化機動查緝隊、法務部調 查局彰化縣調查站循線查獲，並扣得下列投票受賄者收受之 賄款：巳○○5,000元、張惠美2,000元、陳黃撩3,000 元、 丙○○2,500元、申○○○3,000元、寅○○1,500 元、羅麗 珠2,000元、曾美子2,000元、許慧美1,500元、張陳秀琴2,0 00元、賴月美500 元、賴江鶴3,500元、賴林淑芳5,500元、 陳江平和4,500元、許秀珠2,000元、午○○3,500元、蔡王 阿芬1,500元、黃家賢2,500元，及賴永松預備惟尚未發放之 500元（此部分未扣存本案，扣存於賴永松案件中，已執行 完畢），張許語尚未發放之18,000元、丑○○預備惟尚未發
放之16,000元，而查獲上情。
四、案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彰化縣警察局刑警 大隊偵查第三隊、行政部海岸巡防署海岸巡防總局中部地區 巡防彰化機動查緝隊、法務部調查局彰化縣調查站偵查起訴 。
理 由
壹、有關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及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 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 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 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 ，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 ，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 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件 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訊中所為之陳述，其性質雖屬傳聞證據，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訊中所為之陳述，經本院於審理時分別 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各經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等人表示 意見，當事人或辯護人已知上述筆錄乃傳聞證據，惟均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等筆錄內容異議，本院審酌上開筆錄作 成時，並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供之情形，認為以 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是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訊中所為 之證言自均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亦定 有明文。本件以下所引之證人等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 述，已依法具結，本院查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且被告及其選 任辯護人等就以下所引之證人之證述，於本院審理中均不爭 執其證據能力，復未曾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而本院 審酌上開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以下所引之證人等於偵查中 之證述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甲○○、壬 ○於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上訴人即被告 （下稱被告）乙○○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亦坦承不諱；上訴
人即被告（下稱被告）辛○則矢口否認有上開投票行賄之犯 行，並辯稱：伊之前因為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被關 1個月，怎可能會再犯，且伊為里長因受拜託，才騎乘機車 導引乙○○、甲○○及壬○等人前往拜訪選民，伊並未涉入 本件買票賄選行為，亦不知道乙○○、甲○○及壬○等人係 在買票賄選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乙○○、甲○○、壬○等3人上開自白，核與：⑴證人 即同案被告張許語、丑○○及丙○○於警、偵訊及原審審理 中之證述；⑵證人即共犯賴永松於偵查中，證人丁○○○於 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⑶證人賴月美、賴江鶴、賴林淑 芳、陳江平和、許秀珠、午○○、蔡王阿芬、黃家賢、陳黃 撩、申○○○、寅○○、張陳秀琴、羅麗珠、曾美子、許慧 美及卯○○於警詢時，證人巳○○、張惠美、王賴邁、陳施 信、張玉貞、賴麗雅、朱婺、辰○○、癸○○、李元田、子 ○○、賴游鑾、游俊雄、林許秀錦、張秀美於警、偵訊時所 證述之情節亦相吻合；⑷且有監視器翻拍照片6張在卷可稽 ，復有扣案之賄款：巳○○5,000元、張惠美2,000元、陳黃 撩3,000元、丙○○2,500元、申○○○3,000元、寅○○1,5 00元、羅麗珠2,000元、曾美子2,000元、許慧美1,500元、 張陳秀琴2,000元、賴月美500元、賴江鶴3,500元、賴林淑 芳5,500元、陳江平和4,500元、許秀珠2,000元、午○○3, 500元、蔡王阿芬1,500元、黃家賢2,500元，及張許語預備 惟尚未發放之18,000元、丑○○預備惟尚未發放之16,000元 可資佐證；⑸又另案被告即共犯賴永松上開投票行賄之犯行 ，經本院以95年選上訴字第1361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年， 緩刑5年確定在案；同案被告丑○○、張許語均經原審法院 以94年選訴字第39號判決各判處有期徒刑1年4月，緩刑3年 確定在案；並有上開刑事判決書等在卷可稽；⑹另證人王賴 邁、張玉貞、賴麗雅、朱婺、辰○○、癸○○、李元田、子 ○○、賴游鑾、林許秀錦、張秀美、賴月美、賴江鶴、賴林 淑芳、陳江平和、許秀珠、午○○、蔡王阿芬、黃家賢、辛 ○、巳○○、張惠美、陳黃撩、張陳秀琴、申○○○、寅○ ○、羅麗珠、曾美子、許慧美及共犯賴永松及被告辛○等人 ，均係有投票權之人，證人陳施信、游俊雄則非屬該選區之 有投票權人，此經本院於更㈠審審理時向彰化縣員林鎮戶政 事務所調閱彰化縣第15屆員林鎮鎮長及彰化縣第16屆第4選 區縣議員第394號投票所選舉人名冊查明屬實，有該名冊影 本附卷可查（見本院更㈠卷第65至91頁）；⑺並有戊○○及 丁○○○之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附卷可憑（見本審卷第92
至93頁）。足見被告乙○○、甲○○、壬○等3人上開自白 犯行核與事實相符，自堪予採信。（至被告乙○○另辯稱： 並非伊交錢給賴永松、丁○○○的云云；證人許秀珠於偵查 中證述：伊僅收受賄賂1,600元，其中1,000元部分是凃徐貴 枝的共2票，另外600元部分是凃銓勝的共2票云云。惟查： ⑴本件賄賂之款項確實是由被告乙○○交給賴永松、丁○○ ○的，有下列證據為證：①證人賴永松於警訊及偵查中之證 述（見警卷㈠第15頁、94年度選偵字第186號卷第9至10頁） ；②證人丁○○○於警訊及偵查中之證述，暨證人丁○○○ 指證被告乙○○之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見94年度選偵字 第126號卷第120頁、第122頁及94年度選偵字第157號卷第86 頁）；雖證人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已不認識交錢 之人為何人等語；然查，原審於95年5月11日審理時距本案 發生時之94年12月1日已逾1年5月，而證人丁○○○原本即 不認識被告乙○○，則其對僅一面之緣之被告乙○○為已不 復記憶之證述，核與一般人之記憶能力及常情尚無不合；而 證人丁○○○係於94年12月9日於警訊中指認被告乙○○， 當時僅距案發日8日而已，其記憶應尚屬清晰，且其與被告 乙○○間並無任何怨隙或有誣攀之動機，因此，本院認為證 人丁○○○於警訊及偵查中之證述應可採信。⑵本院依據下 列理由認定，證人丑○○交給許秀珠之金額應為2,000元， 並非1,600元，且該2,000元均屬為凃徐貴枝買票之款項：① 證人許秀珠於警訊中證稱：丑○○拿給伊2,000元，叫我家 中的人選給4號鎮長候選人等語（見警卷㈡第76頁），此與 其在偵查中所為證述，已有不符之處。②證人丑○○於警、 偵訊中均證稱：係為鎮長候選人凃徐貴枝買票的，並未提及 有關為凃銓勝買票之事；且證人丑○○就其所收受之賄賂， 均是用在為鎮長候選人凃徐貴枝買票，並無其他收受賄賂之 證人指證其有為凃銓勝買票之情事；③又證人許秀珠於94年 12月6日遭經方搜索時，是主動交付賄賂2,000元，此有彰化 縣警察局扣押物品目錄表在卷可稽（見警卷㈡第152頁）， 倘證人許秀珠僅自證人丑○○處取得賄賂1,600元，則其為 何要交出較收受款項為多之2,000元？此顯與常情有不符之 處。④又為鎮長候選人凃徐貴枝買票之代價為1票500元，而 4票共2,000元，此金額與證人丑○○及證人許秀珠於警訊中 供述內容相符。依前所述，堪認證人許秀珠於警訊中之證述 與事實較為相符，而堪予採信。故本院認定證人許秀珠收受 賄賂之金額為2,000元)
㈡被告辛○則辯稱：伊僅有帶路，並未涉入賄賂買票，亦不知 道乙○○、甲○○及壬○等3人係在賄賂買票云云。然查：
⑴被告乙○○、甲○○、壬○等3人於94年12月1日晚上，由甲 ○○駕車搭載乙○○、壬○前往彰化縣員林鎮○○里○○路 200號被告辛○之住處拜訪被告辛○時，適被告辛○從外面 回來，被告乙○○及甲○○乃下車與被告辛○商談，被告壬 ○則在車後面走動，被告乙○○、甲○○業已準備好拜訪選 民之姓名及地址，請被告辛○帶同其等前往，而被告辛○與 被告乙○○、甲○○討論之過程中，被告乙○○、甲○○詢 問被告辛○這一里之選情輸贏，被告辛○則表示：「對方已 經買了，人家買你們也要買，不然會輸的很難看」等語之經 過，則分別有：①被告辛○於警詢時及被告壬○於偵訊時（ 94年12月7日下午2時30分偵訊筆錄）、被告甲○○於偵訊（ 94年12月19日上午11時15分偵訊筆錄）、原審審理時（原審 95年5月11日審理筆錄）供述屬實。②被告辛○於94年12月1 日晚上約22時15分許時，騎乘機車導引被告甲○○所駕駛之 車號8L—6547號自用小客車（車上附載被告乙○○、壬○2 人）向該選區之選民賴永松、丑○○、丁○○○、張許語等 人拜託該次選舉之事宜等情，亦有當時監視器所拍得之照片 附卷可稽（見94年度選偵字第126號卷第40至42頁）。足認 ，被告乙○○、甲○○、壬○、辛○登等4人確實已有就該 次選舉賄賂買票之事宜為討論，事後並由被告辛○騎乘機車 導引被告乙○○、甲○○、壬○等3人前往拜訪選民無訛。 ⑵由拜訪選民之過程觀之：①證人即原審共同被告張許語於偵 訊中具結證稱：「12月1日晚上約10點多在我建國路住處， 有人來敲門，我問說是何人，他就說要找我，我不開門，叫 他有事白天再來，然後辛○就來我家找我，拜託我支持鎮長 4號，我說好之後，打算將門關起來，但辛○身後一個我不 認識的人就突然塞了5萬元到我手裡，那個人說要我幫忙， 我原本跟他說不要管這種事，他還是繼續跟我說4號，我問 他4號是誰，他說是4號鎮長，一個人500元，叫我要幫忙， 他就跑了，辛○就隨後離去。那個不認識的人拿錢給我的時 候，辛○都在現場。」等語（見94年12月2日晚間11時26分 偵訊筆錄）；②證人丁○○○迭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 ：於94年12月2日零時許，某人至伊住處用力敲門，伊詢問 是何人後，辛○在外喊說「有事要找」，之後伊即打開鐵捲 門，並在第二道鋁門外與鐵捲門之間，有一陌生男子拿著一 包以牛皮紙袋，約3盒面紙重疊大小之包裹，對伊表示他叫 辛○舅舅，且為9號縣議員候選人之弟弟，要伊丈夫戊○○ 幫忙向鄰人行賄買票，投票給9號，伊表示伊丈夫近日中風 住院，無法幫此忙，該人即表示可以幫忙發錢嗎？伊表示沒 有辦法，該人就說抱歉將伊吵醒，並將該包裹拿到辛○的機
車前置物藍內後離開，而伊與該男子交談時，辛○有在旁邊 ，但是有段距離等語；③證人丑○○於警、偵訊及原審審理 中均證述其有向被告辛○買票，4票共2,000元等語。由以上 證人之證述可知，被告壬○或被告乙○○交付賄選金額予證 人張許語、丁○○○時，被告辛○有在現場，且該裝載牛皮 紙袋之現金甚至經由被告乙○○置放在辛○之機車置物籃上 ，則被告辛○對於當時被告乙○○、甲○○、壬○等3人係 在進行賄賂買票等情，應無法諉為不知；況被告辛○事後更 從證人丑○○處收受所轉交之賄款2,000元，更足以印證被 告辛○確實知悉被告乙○○、甲○○、壬○等3人當時係在 買票無疑。
⑶再參以被告辛○前於91年間，亦因為被告乙○○之兄長凃銓 重於該年度競選員林鎮長投票行賄，而經原審以違反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以91年度訴字第552號判決判處有期徒 刑1年2月，褫奪公權3年，緩刑5年確定，而被告辛○既長期 擔任彰化縣員林鎮三橋里之里長，對於選舉之事務及選情本 應知之甚詳，況其甫於91年間，亦因為凃銓重投票行賄而經 法院判處罪刑確定，更深知投票行賄之作法及流程，復參酌 前述被告辛○於帶同被告乙○○、甲○○及壬○出門拜票前 ，曾參與其等之選情討論而表示三橋里有他人在買票，如不 買票可能對選情不利等語，其對於買票應已知悉並願意帶同 其等前往三橋里里民處，及證人張許語證稱被告辛○於張許 語收受買票現金時在場，且證人丁○○○證稱其將裝有買票 現金之牛皮紙袋退回時，被告乙○○係將該牛皮紙袋置於辛 ○所騎乘之機車上等情，益認被告辛○前開所辯，顯係卸責 之詞，不足採信。
㈢至有關證人張許語委託證人丙○○轉交給「己○○」500元 部分：經本院核對彰化縣第15屆員林鎮鎮長及彰化縣第16屆 第4選區縣議員第394號投票所選舉人名冊之選舉人中並無「 己○○」其人；且經本院傳喚證人丙○○到庭說明是否有「 己○○」其人乙節，證人丙○○亦證述：「己○○」是70歲 左右的人，「己○○」住在大榮街附近，我不知道名字怎麼 寫，我只知道人家叫他「己○○」而已，不知道「己○○」 確實的戶籍在那裡等語；又經本院查詢結果，亦無「己○○ 」其人之名字及設籍資料，此有法務部戶役政連結作業系統 表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94頁）。依上所述，本件既無法確 定「己○○」其人真正之身分及年籍資料為何？本院即無從 查悉「己○○」其人是否為有投票權之人，依罪證不足為有 利被告認定之原則，本院認定「己○○」其人為不具有投票 權之人，此部分尚難論以交付賄賂罪，惟被告等4人仍有交
付該款項做為預備投票行賄之用，而應論以預備行賄罪，併 此說明。
㈣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並不以事前有明確之表示、謀議為 限，即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 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又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 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 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再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 自己實施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 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最高法院27年上字 第2480號判例、73年臺上字第1886號、第2364號判例、34年 上字第862號判例、32年上字1905號判例參照）。本件被告 乙○○、甲○○於決定至被告辛○家之前，即已知悉彰化縣 員林鎮三橋里有買票之情事，且亦因選情孔急，而於出發前 事先準備欲買票賄選之現金，而邀約被告壬○一同前往被告 辛○家中，至被告辛○家，被告辛○並對被告乙○○、甲○ ○表示其餘候選人均有在員林鎮三橋里買票，如不買票，選 情可能危急等語，則依上開最高法院判例見解所示，被告乙 ○○、辛○、甲○○、壬○等4人，顯係共同基於以交付賄 賂使他人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概括犯意聯絡，並於同日晚間 由被告辛○當場騎乘機車為引導，被告甲○○則駕駛車號8L -6547號之自用小客車，搭載被告乙○○、壬○2人，並攜帶 預備買票之現金，跟隨在後，外出拜訪彰化縣員林鎮三橋里 之里民等情，堪以認定，足認被告乙○○、辛○、甲○○、 壬○等4人均為共同正犯甚明。雖①被告壬○供稱：「其向 其姪女未○○借用20萬元用供本件賄選買票之用。」云云， 縱認屬實，亦不影嚮被告壬○與被告乙○○、甲○○、辛○ 等4人本件共犯之責，自無從據為有利被告等人之認定。 ②又證人午○○、卯○○、子○○雖於本院上訴審詰問時， 證稱「不知拿錢的人拿錢來作何用。」云云；另證人即被告 涂俊光雖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辛○說別人買票，不買會很 慘，只是敘述事實，不是建議。」云云；及證人即被告壬○ 於本院上訴審詰問時，證稱：「當晚出發前並無討論拜訪椿 腳之事。」云云。均核與本件上開事證未合，且顯悖於經驗 法則，不符情理，此部分所證顯為事後迴護被告等人之詞， 無足採信。③證人巳○○等縱尚未將收受之賄款轉交他人， 亦不影嚮被告乙○○等人與同案被告丑○○等人共犯之罪責 。
三、綜上所述，被告乙○○、甲○○、壬○、辛○等4人間既具 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以共同犯罪之意思而參與本件犯罪 行為之實行，縱其等未必均經參與每一階段犯行，然對於他
共同正犯（即賴永松、丑○○、張許語等人分別涉犯部分） 所實施之行為，自應共同負責至明。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 告乙○○、甲○○、壬○、辛○等4人之上開犯行，均洵堪 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之說明：
一、有關法律修正、適用部分之說明
㈠查刑法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於被告行為後之95年7月1 日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 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條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 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新舊法比 較之問題，於新法施行後，應一律適用新法第2條第1項之規 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再按本次法律變更，比較時應 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 、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 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 為比較，惟比較之結果，新舊法處罰之輕重相同者，及刑法 第59條之規定，為法院就酌減審認標準見解之明文化，非屬 法律之變更，即無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應依一般法 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參酌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刑 事庭第8次會議決議及95年11月7日第21次刑事庭會議95年刑 議字第6號決議）。茲就刑法於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前 後之規定，加以比較適用如下：
⑴被告等人行為後，刑法第28條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於 95年7月1日施行，修正後刑法第28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 『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與修正前第28條規 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 ，二者法律條文規定，形式有所變更，且修正後，剔除完全 未參與犯罪相關行為之「實行」的「陰謀共同正犯」及「預 備共同正犯」（即司法院31年9月9日院字第2404號），故有 行為可罰性要件之實質變更，而有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之 法律變更之情事發生，惟本件被告等人參與者為構成要件事 實行為，經比較本件法律適用之結論均屬一致，即不論適用 修正前、後刑法第28條之規定，本件被告等人均成立共同正 犯，故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 28條之規定。
⑵被告等人行為後，刑法連續犯之規定，業於94年1月7日修正 公布刪除，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則被告等人之犯行，因行 為後新法業已刪除連續犯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 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
更，依新法第2條第1項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仍應適用 較有利於被告等人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連續犯（最高法 院95年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⑶新刑法第37條第2項規定「宣告1年以上有期徒刑，依犯罪之 性質認為有褫奪公權之必要者，宣告褫奪公權1年以上10年 以下」，舊刑法第37條第2項則規定「宣告6月以上有期徒刑 ，依犯罪之性質認為有褫奪公權之必要者，宣告褫奪公權1 年以上10年以下」，惟按「科刑判決所適用之法律，無論係 對主刑、從刑或刑之加重、減輕或免除等項，除法律別有規 定外，應本統一性及整體性之原則而適用之，不容與主刑所 適用之法律任意割裂」（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483號判 決意旨參照）。則本件關於褫奪公權部分，自應適用刑法修 正前第37條第2項之規定。
二、按投票行賄罪之處罰分別規定於刑法第144條及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 1第1項為刑法第144條之特別法，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規 定，應優先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次按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賄選罪，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 、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 為一定之行使者為構成要件，其行求、期約、交付行為，係 屬階段行為，其行求賄賂階段，屬行賄者單方意思表示行為 ，不以相對人允諾為必要；而交付賄賂階段，則以行賄者已 實施交付賄賂之行為，一經交付，罪即成立，雖不以收受者 確已承諾，或進而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為必要，但仍以收受 者已收受，而有受賄意思者為限（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 5802號、93年度台上字第2672號判決意旨可參）。次按刑法 修正刪除前之連續犯，其行為實施中，如法律有變更，一部 觸犯舊法，一部涉及新法時，應依最後行為時之新法處斷， 並無行為後法律變更而須比較新舊法適用之問題，最高法院 96年台上字第3821號判決亦著有明文。
㈠查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之規定，雖於94年11月30 日修正公布，並於94年12月2日實施；而本件被告乙○○、 甲○○、壬○、辛○等4人犯罪之時間係在94年12月1日起至 同年月2日止，其等之犯罪時間有橫跨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修正生效前、後之時間，依前開說明，本件應直接適用94 年11月30日修正公布（於94年12月2日實施）後之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之規定，並不生新舊法比較適用之問 題。核被告乙○○、甲○○、壬○、辛○等4人所為，均係 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 付賄賂罪；被告乙○○、甲○○、辛○、壬○等4人對於丁
○○○所為行求買票而欲交付賄賂之行為，及丑○○交付賄 賂予卯○○部分（因卯○○於翌日即將該賄賂1,500元返還 予丑○○，足認卯○○並無收受該賄賂之合意，依前開說明 ，此部分並不成立收受賄賂罪），均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99條第1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人，行求賄賂，而約其投票 權為一定之行使罪；被告乙○○、甲○○、辛○、壬○等4 人與共犯賴永松、同案被告張許語、丑○○共犯之買票行為 （就賴永松、張許語、丑○○尚未交付賄款予其餘受賄者， 及張許語委託將張踐轉交予「己○○」500元部分），均係 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2項之預備對於有投票權之 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按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於96年11月7日再經修正公布，將原第90條之1之 規定移至第99條，第98條之規定移至第113條，然內容並無 變更，應逕依裁判時法即修正後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 條、第113條之規定處斷，並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 公訴人雖未就被告乙○○、甲○○、辛○、壬○等4人上開 預備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 使罪予以起訴（指前開金額未發放之部分），惟於犯罪事實 欄已論及，且該部分與起訴論罪部分有實質上一罪關係，為 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併予審理。又公訴人就被告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