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訴字第28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
度簡上字第374 號，中華民國97年12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9658、14774 、1769
5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係臺北市○○區○○路3 段124 號「健誠診所」負責人兼醫師，明知嬌生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嬌生公司）生產之適樸諾膠囊（Sporanox Capsules）藥 品，係中央健康保險局（下稱健保局）限制給付之藥品，限 定手指甲癬患者服用為6 週，每天2 粒，足趾甲癬患者12週 ，每天同為2 粒，並在各6 個月及12個月內不得重複使用上 開藥品及同類藥品，如重複使用，不僅未能治療手指或足址 之甲癬，且會影響服藥者之肝、腎之功能及健康；又明知依 全民健康保險法、醫師法、全民健康保險醫事服務機構特約 及管理辦法、全民健康保險醫事服務機構合約、全民健康保 險給付規定等法令，對於保險對象就醫時，應查核其保險資 格，並於健保卡上加蓋戳記，且對限制給付之藥品，醫師一 定要親自診斷患者。惟其竟與嬌生公司業務代表童立姍，為 要達成出售上開藥品之千萬元之業績，而共同基於意圖為自 己不法所有等概括犯意，連續自民國87年至88年間止，由童 立姍持知情之嬌生公司員工游儀婷、周信廷、張宜萱、黃志 鋒、洪國森、廖永良、林寧君等人之健保卡，再持不知情之 親友禹道豫、禹道桂、莊起豪、周信甫等人之健保卡至健誠 診所，由童立姍辦理連續掛號、書寫基本資料等手續，再以 口述方式轉述未到場之游儀婷等人病情，甚或直接請求醫師 給藥，被告遂於病歷表上偽造就診紀錄，並指定給付適樸諾 膠囊藥品予童立姍，使童立姍達到推廣適樸諾藥品業績之目 的，健誠診所再據以向健保局詐領健保費，足生損害於健保 局對管理醫院診所、給付健保費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涉犯刑 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第339 條第1 項 詐欺取財罪嫌。嗣公訴檢察官於原審審理時，於92年7 月28 日向原審提出補充理由書，擴張並更正主張「童立姍係嬌生 公司業務代表，為推廣嬌生公司適樸諾藥品，竟以如附表所 示之自己、同事或親友之健保卡至業務轄區診所，與醫師合 意偽造病歷後領取該藥，以推廣適樸諾藥品；而如附表『使
用之健保卡』欄所示之健保卡持有人為使童立姍順利推廣適 樸諾藥品，竟基於共同犯意聯絡，將看診必備之健保卡交付 ，使得以與配合之醫師製作不實之看診紀錄。又被告為健誠 診所負責人兼醫師，係從事為人看診、製作病歷、開處方箋 等工作，為從事業務之人，竟與童立姍基於共同概括犯意聯 絡，明知如附表『使用之健保卡』欄所示周信廷等人，實際 上並未至醫院就診或未罹患甲癬，仍先後於附表所載之時間 ，在健誠診所，由被告在周信廷等人之健保卡就醫紀錄欄分 別蓋如附表所載日期之就診印戳，並連續在其職務上應作成 之病歷紀錄單上，偽填周信廷等人均患有甲癬之不實就診紀 錄及病情，旋開立周信廷等人均應使用適樸諾藥品（14日份 每日使用2 粒，共24粒）之醫療紀錄，令周信廷等人得以順 利取得適樸諾藥品；之後，被告另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 之犯意，以前揭不實之病歷紀錄向健保局請領周信廷等人之 醫療費用，以為行使，使健保局承辦人員陷於錯誤，因而給 付周信廷等人之醫療費用，足生損害於健保局醫療保險給付 之正確性」等語（見原審影卷 (三)第89 頁以下）；公訴檢 察官復於93年3 月23日原審行準備程序時庭稱：「就診紀錄 是醫生業務上應製作之文書，起訴法條應變更為刑法第216 條、第215 條」（見原審影卷 (五)第150頁）、「這些醫生 雖然有實際看診，但明知看診的對象與持卡人顯然不符合的 身分，完全沒有任何查核，而為不實之登載，惟客觀證據上 並無直接證據可以證明他們與這些業務員共犯詐欺取財罪之 意思，所以他們欠缺不法所有的犯罪意思，就醫師部分，我 們減縮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的部分罪名」（見原審 影卷 (五)第160頁）等語。
二、原判決以：
㈠被告前因「甲○○係臺北市○○區○○路3 段124 號『健誠 診所』之負責醫師，為從事醫療業務之人，且健誠診所因自 民國87年7 月7 日與健保局簽訂契約，為全民健康保險特約 醫事服務機構，甲○○並負責填寫就診處方、治療明細據以 向健保局申報醫療費用。甲○○明知呂浩然並未於88年10月 9 日、10月23日至健誠診所就診，僅委由呂妻至所取藥，竟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88年11月8 日在前揭健誠診所， 在中央健康保險局特約醫事服務機構門診處方及治療明細之 電腦磁片內，輸入呂浩然於88年10月9 日、10月23日就診記 錄，並於『診察費用欄』中，各輸入代碼『○○一一二Ｃ』 表示診察費用新台幣220 元，而製作業務上不實之電腦電磁 記錄，足以生損害於健保局對於醫療費用審核之正確性，並 於同日持向臺北市○○路15之1 號6 、7 樓健保局臺北分局
行使申報醫療費用，使健保局陷於錯誤，誤認甲○○於前開 2 日確實親自門診呂浩然，而交付440 元予甲○○。嗣健保 局依據申報結果進行抽查，始知上情」之犯行，業經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於90年1 月16日以89年度易字第1947號刑事判決 （下稱前案），認定被告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5 條行使 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及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 兩罪因屬牽連犯關係，而從一重論以詐欺取財罪，並判處罰 金銀元300 元（得易服勞役），緩刑2 年確定，此有前開判 決列印本、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
㈡本案公訴人起訴被告自87年7 月2 日起至88年8 月12日止， 基於共同概括犯意聯絡，明知周信廷等人，實際上並未罹患 甲癬，仍先後於附表所載之時間，在健誠診所，由被告在周 信廷等人之健保卡就醫紀錄欄分別蓋如附表所載日期之就診 印戳，並連續在其職務上應作成之病歷紀錄單上，偽填周信 廷等人均患有甲癬之不實就診紀錄及病情，旋開立周信廷等 人均應使用適樸諾藥品之醫療紀錄，令周信廷等人得以順利 取得適樸諾藥品，之後被告再以前揭不實之病歷紀錄向健保 局請領周信廷等人之醫療費用，以為行使，使健保局給付周 信廷等人之醫療費用，足生損害於健保局醫療保險給付之正 確性之犯行，與上開確定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相比較，皆 是在就診人之病歷紀錄為不實之登載，日後並持之向健保局 申請健保醫療費用給付，二者行為態樣實屬雷同，且前後案 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犯行，時間亦屬緊接，可見被告於 87年至88年間所為多次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犯行，均係出 於一個概括犯意而為。被告於前案及本案之犯行，既然於其 主觀上是以同一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概括犯意進行，所 犯者復均係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同一罪名，彼此間應有 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本案之犯行又在前案判決日以前 發生，自應均為該確定判決效力所及，因認不得再為實體判 決，爰不經言詞辯論，諭知免訴之判決。
㈢一審未審酌本案為同一案件之前案確定判決效力所及，遽對 被告論罪科刑，尚有未合，被告上訴意旨以「88年7 月6 日 、7 月24日、8 月9 日、9 月4 日、10月1 日、10月22日之 犯罪事實，業經公訴人起訴並經鈞院89年度易字第1947號判 決科處上訴人刑責確定在案」云云，而指摘原判決不當，雖 有未洽之處（上訴人所指上開日期所涉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 書罪嫌，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9年度易字第1947號判決認定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並非上訴人 所指「科處上訴人刑責」，上訴人上開所述，容有誤會）， 惟原判決既有可議，自應予以撤銷改判，故為免訴之判決，
固非無見。
三、檢察官上訴意旨則以：前案確定判決所認定之被告犯行，與 他人間並無何犯意聯絡，係被告明知病患呂浩然並未於88年 10月9 日、10月23日至健誠診所就診，僅委由妻子黃素瑛至 診所取藥，竟在中央健康保險局特約醫事服務機構門診處方 及治療明細之電腦磁片內，偽填呂浩然之就診記錄，並於「 診察費用欄」中，各輸入代碼「○○一一二Ｃ」表示診察費 用新台幣220 元，而製作業務上不實之電腦電磁記錄，再持 向健保局臺北分局行使申報之，使健保局陷於錯誤，誤認甲 ○○於前開2 日確實親自門診呂浩然，而交付440 元予甲○ ○等情。然本件所起訴之被告犯行，則係被告與嬌生公司業 務員林寧君、游儀婷、童仲彬、童立姍、蘇子花、鄭愛宜、 羅恩誕等人基於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聯絡，由被 告將「該等病患經診斷罹患甲癬」之不實事項分數次或連續 記載於其業務上製作之「診察紀錄單」內，以表示該健保卡 持卡人確係由其診療認患有甲癬，並據向健保局申報而行使 之。是本件被告係基於與嬌生公司業務員林寧君等人之犯意 聯絡，在診療紀錄單上記載附表所示病患罹有甲癬之不實事 項，使健保局就特定之藥物即嬌生公司生產之適樸諾膠囊（ Sporanox Capsules）為給付。從而本件被告之犯意顯與前 案判決認定之單獨犯意有別，被告本件所為與前案之犯行， 顯非自始均在一個預定犯罪計畫內，出於主觀上始終同一犯 意進行，自不能遽認兩者具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再本 件被告被訴之犯行係明知未經實際診斷，卻在診療紀錄上不 實記載病患罹有甲癬之病情，而與前案判決所認被告僅偽填 有實際診療而申請診療費之行為態樣不盡相同；且該兩次犯 罪時間相距約2 個月，其犯罪時間亦難謂緊接。綜合前述及 最高法院判例意旨，被告前後犯行非出同一犯意，在一個預 定之犯罪計畫內進行，其行為態樣不同、時間亦有間隔，應 不能成立連續犯。原審判決有違誤之處，請求將原判決撤銷 ，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
四、經查：本院調取前案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9年度易字第1947 號卷宗，被告於前案審理時係陳稱：「... 編號七部分（呂 浩然）10月1 日他有來看診，但是是眼睛部分，至於腳的部 分也有看，但是沒有開腳的藥給他，他有說他曾經在大醫院 看過，我說這是慢性病要長期，請他確定之後再來請我開藥 」等語，及其在該案所提答辯狀所撰：「... 附表七病患， 其雖於88年10月9 日及10月23日未親自就診，惟對於病患罹 患有灰指甲乙節，被告於88年10月1 日即就灰指甲之病情予 以診斷，此有證人黃素瑛證稱『我是聽我先生說他去看眼睛
時有問醫師灰指甲之事』之證詞可證，由於灰指甲乃屬慢性 病之一種其藥物之服用須連續使用12週，故被告建議病患確 定欲服用藥物時，始來拿藥，而病患於10月9 日、23日雖未 親自來所，惟因病患之病情業經被告予以診斷確定為灰指甲 無誤，故於10月9 日、23日僅於病歷上記載藥物之名稱及用 量，而呂浩然之妻黃素瑛於10月9 日、23日亦確實領取病例 上所載之藥物，故亦無病歷記載不實之情形存在」等語（見 前案卷第41頁、第65頁），即被告於前案中係否認其主觀上 有在病歷為記載不實之犯罪意圖，則於本案中，得否認定係 基於同一概括之「犯意」所為而成立連續犯，已非無疑；況 被告於前案僅係由其單獨為相關行為，並無本案起訴事實所 載之勾結嬌生公司相關人員，本案起訴事實則係被告勾結嬌 生公司業務員林寧君、游儀婷、童仲彬、童立姍、蘇子花、 鄭愛宜、羅恩誕等多人，共同使健保局陷於錯誤而就特定之 藥物為給付，使林寧君、游儀婷等人員因而獲利，二者之基 本犯罪事實是否同一，亦有疑問，原判決未詳察審認上開可 議之處，逕為免訴之判決，即有違誤。檢察官上訴指摘及此 ，為有理由，為顧及被告審級利益，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 ，發回原審更為裁判，以期臻適，並不經言詞辯論為之。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但書、第372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15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昭瑩
法 官 張傳栗
法 官 李正紀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鄭信昱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1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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