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易字第53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上列上訴人因家暴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
第514號，中華民國97年12月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宜
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659、2111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乙○○、甲○○、丙○○部分撤銷。乙○○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甲○○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丙○○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陳瓊涯、丙○○與陳秋波、陳土金、陳忠七均係同一祖父之 堂兄弟，因繼承之土地買賣而生糾紛，陳瓊涯及其妻丁○○ 、陳秋波及其妻陳藍敏子、陳土金之妻陳游雲、陳忠七之妻 官秀琴6人遂於民國96年1月4日至「望角房屋土地仲介公司 」欲與丙○○協調，因丙○○未到場，陳瓊涯及其妻丁○○ 、陳秋波及其妻陳藍敏子、陳游雲、官秀琴6人即分別搭乘 「望角房屋土地仲介公司」員工余賜傳及鄒明德所駕駛之車 輛，於96年1月4日下午2時10分許，至宜蘭縣羅東鎮○○路○ 段117號丙○○住處及其所開設之「永久雨具店」，欲找丙 ○○談判。丁○○至丙○○店後，即與丙○○之大兒子乙○ ○發生口角，進而基於互毆之傷害犯意，丁○○以手抓乙○ ○之臉及頭部，致使乙○○受有臉部多處擦傷，乙○○則抓 丁○○胸口衣領，以拳頭毆打丁○○之右眼。陳瓊涯見狀， 即與丁○○基於傷害乙○○身體之犯意聯絡，上前徒手毆打 乙○○之頭部及胸口，致使乙○○因此受有疑腦震盪、胸部 挫傷之傷害。丁○○復持丙○○家中撐雨衣之棍子、剪刀等 為工具反擊，丙○○之妻甲○○下樓後目睹上開情形，持其
家中撐雨衣之棍子，與乙○○、丙○○共同基於傷害丁○○ 身體之犯意聯絡而與丁○○互毆，丙○○之子陳永慶見狀上 前阻止勸阻未果。於衝突後甲○○因此受有頭部挫傷、臉部 擦傷、胸部挫傷之傷害，丙○○因此受有胸壁挫傷、左手擦 傷之傷害、陳永慶因此受有胸壁挫傷及擦傷、雙手擦傷、及 右腳挫傷之傷害，丁○○則因之受有右顴骨骨折、頭部外傷 併輕微腦腫脹、右耳、胸部、右大腿、後頸多處挫傷、右眼 、右耳、右額、胸部多處瘀傷之傷害（丁○○、陳瓊涯所涉 上開傷害犯行，經原審為有罪判決後檢察官及被告丁○○、 陳瓊涯均未提起上訴，已確定）。
二、案經丁○○訴由宜蘭縣警察局羅東分局報請臺灣宜蘭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證人即告訴人丁○○及證人陳瓊涯、陳游雲、陳秋波、陳 藍敏子、官秀琴、余賜傳等人於原審所為證述，業經具結 及交互詰問，渠等所為證述，自有證據能力。
（二）按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 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刑事訴訟法第 一百五十九條之四定有明文。本件判決所引用之診斷證明 書、病歷資料，應認係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所製作之證 明文書，自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乙○○、甲○○、丙○○均矢口否認有傷害犯行， 被告乙○○辯稱：因土地關係，他們多次來家裡騷擾，而我 們也多次報警，這次來，伊說不要進來，他抓我的臉，伊眼 鏡被抓掉，伊有高度近視，沒有出手打人云云。被告林素真 辯稱伊被亂到身體不好，伊看到陳瓊涯打乙○○，伊拉乙○ ○，拉開他們云云；被告丙○○辯稱案發時警察去處理，警 察只說看到丁○○一些輕傷，伊疑問丁○○為何有那麼多傷 ，伊沒有毆打丁○○，丁○○拿剪刀刺伊云云。並共同具狀 辯稱本件是先有口角而後發生肢體衝突，係丁○○先行動手 ，其後被告依據維護自身安全，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 之行為，作正當防衛云云。經查：
（一）被告丁○○、陳瓊涯與被告乙○○、甲○○、丙○○前因 繼承土地權利歸屬及買賣事宜，雙方即有齟齵，業據被告 等人自承在卷，並有原審同案被告丁○○、陳瓊涯所提宜 蘭縣五結鄉○○段等土地之土地登記簿謄本、鬮分合約書 、協議書、買賣契約書等影本為證（原審卷一第68至106 頁）。堪認本件糾紛之起因，即在於原屬堂兄弟之被告陳
瓊涯、丙○○，關於家族間繼承土地問題所致。（二）告訴人丁○○及其夫陳瓊涯於96年1月4日，自「望角房屋 土地仲介公司」與陳秋波、陳藍敏子、陳游雲、官秀琴分 別搭乘「望角房屋土地仲介公司」員工余賜傳及鄒明德所 駕駛之車輛，至丙○○住處及其所開設之「永久雨具店」 欲商議土地糾紛事宜，此據證人陳游雲、陳秋波、陳藍敏 子、官秀琴，及「望角房屋土地仲介公司」員工余賜傳於 原審審理中證述在卷。
（三）告訴人丁○○於當日至「永久雨具店」後衝突之情形，證 人即告訴人丁○○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伊到丙○○家騎樓 ，乙○○出來，說他們這麼多人要去鬧，就打伊的臉，並 且拉伊進去抓伊的手，陳永慶就進來拉住另1隻手，丙○ ○就過來用拳頭打伊胸部及肚子，也有用腳踢肚子，伊2 隻手要掙脫，甲○○從樓上下來，拿1支棍子打伊頭部、 臉部、眼睛，棍子上面有鐵片，打下來的時候，有打到右 眼及右耳，陳游雲去搶棍子，甲○○說誰要過來，伊照常 打，陳游雲之後把棍子搶走，右大腿的傷是乙○○及丙○ ○用腳踢伊，甲○○還拉伊頭髮，伊就昏倒了等語（見原 審卷三第29、30頁97年11月10日審判筆錄）。再佐以在場 證人陳游雲於原審審理中結證略稱：96年1月4日伊與丁○ ○、陳瓊涯、官秀琴、陳藍敏子、陳秋波在望角仲介公司 會合談土地的事情，打電話給丙○○，丙○○都不來，望 角仲介公司決定去丙○○家，由望角公司的人開2台車載 他們過去，到丙○○家門口，就一起下車，看到丁○○被 乙○○拉住胸口衣領，用拳頭打丁○○的頭，整群人就圍 過來打，陳瓊涯要去拉開乙○○的手，乙○○也有拉陳瓊 涯，伊看到乙○○打丁○○，陳永慶用手抓丁○○，甲○ ○拿撐竿打丁○○，伊將撐竿搶下來等語（見原審卷二第 65至70頁97年8月28日審判筆錄）；證人陳秋波於原審審 理中結證略稱：96年1月4日伊與陳瓊涯、丁○○、陳游雲 、官秀琴、陳藍敏子去望角仲介是要談土地的事情，但是 丙○○沒有來，後來余賜傳建議到丙○○家談，當天是2 台車過去，伊是給余賜傳載，到丙○○家伊是第一個進去 ，乙○○問說「陳秋波你來做什麼」，伊就回說「我來你 家坐」，就走進門坐下，丁○○就從外面進來，乙○○看 到丁○○時，就拉丁○○進門，並且用拳頭打丁○○的眼 睛，之後陳瓊涯進門把乙○○拉開，丙○○就以拳頭打丁 ○○的腹部，之後陳永慶與乙○○拉住丁○○的手，甲○ ○拿撐竿打丁○○的頭部，拉拉扯扯的中間，丁○○倒地 ，有人喊流血，後來撐竿是陳游雲拿走等語（見原審卷二
第71至76頁97年8月28日審判筆錄）；證人陳藍敏子於原 審審理中結證略稱：96年1月4日伊與丁○○、陳瓊涯、官 秀琴、陳秋波、陳游雲約在望角公司談土地的事情，因為 丙○○沒有來，大家討論後，決定去丙○○家講，當時開 2台車，到丙○○家後，伊跟在丁○○後面，丁○○探頭 看，乙○○把丁○○拉進門，就用拳頭打丁○○頭部，陳 瓊涯在旁邊爭論，乙○○要把陳瓊涯拉進去，他們就在旁 邊說不要進去，進去會被打，丙○○用拳頭打丁○○好幾 下，甲○○拿撐竿打丁○○，乙○○、陳永慶各拉丁○○ 1支手，後來撐竿被陳游雲搶下，丁○○頭被打之後就流 血，伊就跑出去派出所報案等語（見原審卷二第82至85頁 97年8月28日審判筆錄）；證人官秀琴於原審審理中結證 略稱：96年1月4日伊與丁○○、陳瓊涯、陳秋波、陳藍敏 子約在望角談土地的事情，但是丙○○沒有來，他們坐2 台車就過去丙○○的家，到丙○○家後，乙○○就拉丁○ ○進去，用拳頭打丁○○頭部，之後就一群人聚集在一起 ，沒有想到就越打越厲害，丁○○就倒在地上，甲○○從 樓上下來，手上拿棍子打丁○○，丙○○剛開始是拿剪刀 剪雨棚，後來用拳頭才打丁○○，陳永慶是上前抓住丁○ ○的手等語（參見原審卷二第87至90頁97 年8月28日審判 筆錄）。依前開證人陳游雲、陳秋波、陳藍敏子、官秀琴 之證述，當日渠等與被告丁○○、陳瓊涯在「望角房屋土 地仲介公司」商談土地事宜，因被告丙○○未前往，故共 同前往被告丙○○住處，於到達該處所後，被告丁○○先 遭被告乙○○以拳頭毆打，再陸續遭被告丙○○、甲○○ 毆打，其間被告甲○○並持撐竿攻擊被告丁○○頭部等情 ，此與被告丁○○所述遭被告乙○○、甲○○、丙○○毆 打之情節相符。再被告丁○○因此受有右顴骨骨折、頭部 外傷併輕微腦腫脹、右耳、胸部、右大腿、後頸多處挫傷 、右眼、右耳、右額、胸部多處瘀傷之傷害，有聖母醫院 出具之診斷證明書（警羅偵字第0963001375號卷第31頁） 、及該院以96年4月23日天羅聖民字第342號函檢送之門診 病歷資料（96年度交查字第164號卷第27至74頁）。綜觀 被告丁○○所受傷害之位置，遍布頭部、胸部及腳部，而 非單純一處之傷害，顯見被告丁○○係遭他人毆打所致， 而非如被告乙○○、丙○○於原審辯稱係被告丁○○自行 跌倒撞到店內物品所致。
（四）按刑法上正當防衛之成立，以具現在不法之侵害，並出於防 衛意思為前提。本件原審同案被告丁○○、陳瓊涯與被告 乙○○、甲○○、丙○○兩方係屬互毆，惟衡之一般社會
經驗法則，互毆係屬互為攻擊之傷害行為，縱令一方先行 出手，而還擊之一方在客觀上茍非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 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存在， 則對其互為攻擊之還手反擊行為，自無主張正當防衛權之 餘地。本件於衝突之前，雙方因土地糾紛即有齟齵，當日 告訴人丁○○因土地糾紛而至被告丙○○住處理論，雙方 於口角糾紛下，進而發生肢體衝突，雙方因此受有傷害， 依告訴人丁○○之傷勢，被告乙○○等人之傷害行為，顯 非出於防衛之意，而與正當防衛之構成要件有間，被告等 此部分之辯解亦非可採。
二、核被告乙○○、甲○○、丙○○前開所為，均係犯刑法第 277 條第1項傷害罪。告訴人丁○○被告甲○○、丙○○為 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被告甲○ ○、丙○○上開傷害罪名，亦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2款 所稱之家庭暴力罪。被告乙○○、甲○○、丙○○傷害被告 丁○○，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為共同正犯。三、原審對被告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按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 狀，尤應注意下列事項，為科刑輕重之標準：犯罪之動機、 、犯罪之目的、犯罪時所受之剌激、犯罪之手段、犯人之生 活狀況、犯人之品行、犯人之智識程度、犯人與被害人平日 之關係、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害、犯罪後之態度，刑法第五 七條定有明文。經查，本件依卷存系爭糾紛土地買賣訂金收 據、買賣契約、土地登記簿謄本所示，定金收據上買方係余 賜傳，買賣契約上之買賣名義人則係湛喻晴，而系爭糾紛土 地於94年11月30日設定最高限額5千萬元之抵押權，抵押債 權人為葉送來，借款人即債務人仍為被告丙○○之父陳火紅 ，與一般土地買賣常情已有不符，是被告辯稱因察覺系爭土 地買賣有疑義，不願出面，而委由律師處理等情，尚非無據 ，告訴人丁○○若認被告不出面處理不當，應循法律途徑解 決，仍應尊重被告；次查，證人陳秋波於原審證稱：伊到丙 ○○家3、4次，伊去他們家是為了土地的事情等語（見原審 卷第74頁）；證人陳藍敏子於原審證稱；伊到丙○○家2 、 3次，是為了土地等語（見原審卷第84頁），是被告辯稱告 訴人等人多次至其住處，其等不堪騷擾等情，亦屬可採；再 查，本件傷害之地點在被告住處，依證人陳秋波於原審所證 ：到被告丙○○家伊是第一個進去，伊走進門坐下，丁○○ 才從外面進來等語，則陳秋波為首位進入被告家中之人，惟 被告並未與陳秋波發生互毆行為，而與告訴人丁○○發生本 件互毆行為，是被告辯稱丁○○有先出言挑釁，應屬可採； 又於案發當日，丁○○復同其夫陳瓊涯、陳秋波、陳藍敏子
、陳游雲、官秀琴等多人到被告住處，被告等人之居家生活 及作息已為他人干擾，依上開情節，本件傷害行為之發生， 丁○○實先有挑釁及干擾之行為，原審未審酌上開情節，均 判處被告三人有期徒刑五月，尚有未洽。被告上訴否認傷害 犯行，雖無足取，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爰由本院就 關於被告乙○○、甲○○、丙○○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被 告乙○○、甲○○、丙○○因察覺系爭土地買賣有疑義，不 願出面，而委由律師處理；告訴人等人多次至被告住處，其 等不堪騷擾；於協商未果後，竟為傷害犯行，本件傷害行為 之發生，丁○○實先有挑釁之作為，告訴人所受傷害之程度 ，及被告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均各量處被告有期徒刑 三月，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又被告乙○ ○、甲○○、丙○○於行為後，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 條例於96年7月4日制定公布，於同月16日施行，依該條例第 2 條第1項第3款規定，減其刑期或金額二分之一，被告乙○ ○、甲○○、丙○○前開傷害犯行係於96年4月24日以前所 犯，均應依該條例減刑之，及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秀濤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9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林堭儀 法 官 張明松 法 官 吳淑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雅加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1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