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易字第21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輔 佐 人
即被告之姪 乙○○
上列上訴人因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易字第27
37號，中華民國97年12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892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於民國96年11月22日10時許，前 往位於臺北市○○區○○路156 號，告訴人賴炯明所經營之 「力捷汽車材料有限公司」（下稱力捷公司），修理計程車 之引擎，見賴炯明將其所使用NOKIA牌，型號為6131及NOKIA 牌，型號為6030之行動電話2 具，置於店內之音響喇叭上無 人看管，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徒手竊取上開2 具行動 電話得手後，於同日12時許離去，復於同日17時許，在臺北 市○○區○○街與康定路口，以新臺幣（下同）1,500 元之 價格，將上開2 具行動電話販售予陳筠蓀（涉及故買贓物部 分，另為緩起訴處分）。陳筠蓀再將上開2 具行動電話販售 予不知情之聯強電信聯盟南子通訊行店長謝穆英，而為警循 線查獲，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 第86號判例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 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揆其立法意旨 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 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 。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該自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 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所補 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之質量， 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 是以，兩名以上共犯之自白，不問是否屬於同一程序（共同 被告），縱所述內容一致，仍屬自白之範疇，究非自白以外
之其他必要證據，故此之所謂補強證據，應求諸於共犯自白 以外，實際存在之有關被告與犯罪者間相關聯之一切證據； 必共犯之自白先有補強證據，而後始得以該自白為被告或其 他共犯自白之補強證據，殊不能逕以共犯兩者之自白相互間 作為證明其中一方所自白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竊盜罪嫌，無非係以被告自白於96年 11月22日前往力捷公司，及告訴人指述上開手機失竊時僅有 被告與其友人進入之事實，暨同案被告陳筠蓀於警詢、偵查 中之供證，證人謝穆英、黃國芬、黃啟賓於警詢時之證述， 及贓物認領保管單等，資為其主要論據。惟訊據被告堅決否 認有何竊盜犯行，辯稱：本件竊案非伊所為，且告訴人的工 作場所是開放式，案發當天來往的車輛眾多，並無法確定即 是伊所竊，況因伊於95年中風，每天都要到西藥房去量血壓 ，當日下午五時許，伊人適至蕭修業所開設之西藥房量血壓 ，並未出現於臺北市○○街與康定路口那裡云云。經查： ㈠告訴人於96年11 月22日上午10時許，將其所有之NOKIA牌、 型號6131之行動電話，及其父賴振雄所有，由其使用之同一 廠牌、型號6030之行動電話各一具，均置放於其所經營之上 開力捷公司內之電視機旁音響喇叭上，嗣於同日下午1 時許 ，始發現前開二具行動電話遭竊之事實，業據告訴人於偵查 及原審中證述明確，並有贓物認領保管單一紙在卷可稽，固 信屬真實。惟告訴人於原審供證：伊係失竊當日下午1 時許 ，才發現手機不見了，因此前去警察局備案，所有都是警察 去調查，伊到現在還不知道是何人偷的等語（見原審卷第44 、45頁），是告訴人所為之供證僅足證明上開行動電話失竊 之事實。
㈡證人即同案被告陳筠蓀固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中供證：上開 失竊之行動電話係被告於96年11 月22日下午5時許，在臺北 市○○街與康定路口，以1,500 元之價格販售予伊等語，然 其所犯乃與本罪有關之贓物罪，且於偵查中與本件被告為同 案之共同被告，是其上開供證應僅屬共犯之自白，猶需補強 證據以佐證其自白為可信。而依證人謝穆英、黃啟賓於原審 之證述及證人黃國芬於警詢時供述，暨卷附之估價單、通聯 調閱查詢單、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扣押物品目錄 表及系爭手機照片等，亦僅足證共犯陳筠蓀確於96年11月22 日晚上9時許，在臺北市○○○路36號100室之聯強電信聯盟 南子通訊行內，以3,600 元之價格，將上開行動電話二具販 售予該通訊行店長謝穆英，謝穆英再於96年11月25日，在上 開聯強電信聯盟南子通訊行內，以4,000 元之價格，將前開 NOKIA牌，型號6131 之行動電話一具販售予黃國芬，並將前
開NOKIA牌，型號6030 之行動電話一具借予黃啟賓使用之事 實，尚難據為共犯陳筠蓀自白被告販賣上開失竊之行動電話 予伊之佐證。
㈢又我國現行法制雖尚無類似「證人指證（認）程序法」，然 依法務部及內政部警政署於90年5月、8月頒布之「法務部對 於指認犯罪嫌疑人程序要點」、「人犯指認作業要點」及「 警察機關實施指認犯罪嫌疑人程序要領」中之規定，於偵查 過程中指認犯罪行為人，應採取選擇式之真人列隊指認，而 非一對一、是非式的單一指認；其供選擇指認之數人在外形 上不得有重大的差異；實施照片指認，不得以單一相片提供 指認，並避免提供老舊照片指認；指認前應由指認人先陳述 嫌疑人的特徵、不得對指認人進行誘導或暗示等程序，作為 檢警偵查人員於指認犯罪行為人所應遵循之規範，以提高案 發之初所為指認之正確度，並避免發生指認錯誤，造成錯判 冤獄，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5707號判決要旨參照。本件 證人陳筠蓀於原審接受交互詰問時供證稱：「（檢察官問： 是否記得跟誰買？）時間已久印象中我真的不記得。」、「 （檢察官問：是否在那個地方看到被告的？）因為那時候買 手機與對方只有接觸三、五分鐘，我不確定賣方的長相。被 告的外型很像賣手機的人，在我的印象中是如此。」、「（ 檢察官問：為何檢察官在偵查庭時你回答說就是甲○○賣給 你的？）因為警詢筆錄時有給我看三張相片，我覺得被告跟 我當時在警詢指認的照片很像。」、「（檢察官問：到底法 庭上的甲○○你有無辦法確認就是賣這兩支手機給你的人？ ）因為他跟我講話也才三、五分鐘，我就把手機買走了，我 是覺得外型很像是他。」等語（見原審卷第47頁），故陳筠 蓀因僅與販賣上開失竊行動電話之人交談三、五分鐘，且距 其於97年2月17日第1次接受警員詢問時，又相隔近3 個月， 是其對於販賣行動電話者之長像為何實已印象模糊。此由陳 筠蓀於上開第1 次警詢時僅供稱：當時向其兜售行動電話者 係一位年約40至50 歲之中年人等語（見偵查卷第9頁），其 餘對於該人之五官、長相及身高、體型等外觀特徵並無隻字 片語之描述可見一端。然承辦之警員並未要求陳筠蓀再進一 步描述有關該販賣行動電話者之外觀特徵，即旋依告訴人所 提供於案發當日上午出入力捷公司之被告及石世南之照片予 陳筠蓀辨識，而於陳筠蓀答以：「我已記不太清楚了，且警 方提供之照片有些模糊，故無法明確指認，但有點像駕照照 片上之『甲○○』」（見偵查卷第9 頁）時，猶逕自通知被 告於97年3月5日下午14時許至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 隊，由陳筠蓀當面進行一對一的單一指認，有警詢筆錄在卷
可參（見偵查卷第14至16頁）。此不僅與前開指認犯罪嫌疑 人程序要領有違，且極容易誤導陳筠蓀為不實之指認。是以 ，陳筠蓀雖於翌（6）日第2次警詢時供證：係被告販賣行動 電話予伊等語（見偵查卷第15頁），惟其既已遭警方之不當 誘導，所為之指認自難憑信。況以被告於案發時係一位年屆 60歲之老伯，與證人陳筠蓀於上揭初次警詢所供犯罪嫌疑人 是一位年約40至50歲之中年人，出入甚大，更遑論其於第 1 次警詢時根本未提及有關嫌疑人之任何外觀特徵。故證人陳 筠蓀嗣於偵審中雖一再供證被告乃販賣行動電話予伊之人， 故其所為指認顯有上述疵累可指，自難採為認定被告犯罪之 證據。
㈣至被告雖自白於案發當日上午曾至告訴人所經營之力捷公司 ，然依證人石世南於原審證稱：伊跟被告當天大約11點多到 修車廠，在店裡伊坐著看電視，被告說他坐不住到外面走走 ，伊就繼續看電視，當天伊有看到告訴人的妹婿到修車廠， 另外伊在修車廠內，還有看到告訴人妹婿的小孩，及另外一 部車在換機油，伊等在大約3 點左右離開修車廠，伊直接送 被告回家等語（原審卷第50、51頁），並參以告訴人自承其 所有及使用之上開行動電話於遭竊前係放置於其所經營之上 開力捷公司內之電視機旁音響喇叭上乙情，是若上開行動電 話2 具係被告所竊，理應被告係於行動電話放置地點之電視 機旁徘徊，而非逕自走出戶外透氣。況以告訴人之力捷公司 乃開放式的空間，有被告所提之照片附於原審卷可參，而告 訴人鎮原審亦陳稱：「（其店面）鐵捲門一早上班就開了， 大家都可以進出的，沒有其他的門。」等語（原審卷44頁） ，且告訴人於原審先係稱：除其妹妹帶小朋友及被告、石世 南外，印象中沒有其他人來店等語（原審卷45頁），惟經原 審命其提出營業紀錄後，所稱失竊當日上午顯尚有其他車輛 及人員進廠（原審卷98、99頁）。是以上開案發當時人員進 出力捷公司之情況觀之，顯無法確認上揭行動電話即係被告 所竊。
四、綜上所述，依本件全部證據資料，足認被告之所辯，應屬可 採。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之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確有 公訴意旨所指竊盜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判決未 就全案事證詳為審酌，遽行對被告論科，自非允洽，被告提 起上訴，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 院將原判決撤銷，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月治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16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蘇隆惠 法 官 許永煌
法 官 楊力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何仁崴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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