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217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呂翊丞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九十六年度訴字第一七九九號，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四
月八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
年度偵字第二二三五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乙○○部分撤銷。
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謂：被告乙○○明知海洛因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二條第二項第一款所定之第一級毒品，亦屬懲治走私條例 第二條第三項所公告之管制進口物品，未經許可不得運輸、 私運進口及非法持有。詎被告乙○○知悉甲○○與真實姓名 年籍不詳綽號「小黑」及「阿德」之成年男子，共同基於運 輸第一級毒品及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之犯意聯絡，先於民國九 十六年八月初某日在澳門地區，以不詳方法取得第一級毒品 海洛因（驗餘淨重一五三．六九公克），而謀議以航空包裹 夾帶之方式，擬將前開海洛因私運進入臺灣地區，惟渠等因 恐包裹內之毒品為警發覺而依收件人資料循線查獲，甲○○ 與「小黑」遂於同年八月間某日在臺中市不詳地點，覓得可 充作包裹收件人之被告乙○○幫忙。被告乙○○可預見任意 將個人基本資料交予他人作為航空包裹收件人，但卻拒絕告 知運送物品為何，恐涉有犯罪情事之虞，惟因礙於「小黑」 之情，認縱所運送之物品係管制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亦不違 背其本意情形下，基於幫助運輸第一級毒品及私運管制物品 進口之犯意，將其姓名、地址等個人資料交予甲○○與「小 黑」，另於同月中旬某日，再將其國民身分證交予「阿德」 ，以充作航空包裹之收件人，俾供渠等收取前開海洛因之用 。同時，甲○○等人旋與澳門地區之同夥，備妥小豬造型鬧 鐘二只、貝殼造型鬧鐘二只，並將前開海洛因分裝為十六包 ，塞入其中一只小豬造型鬧鐘內，並以其餘鬧鐘為掩飾，繼 於同月二十三日將上述鬧鐘以紙箱包裹，交與不知情址設大 陸地區之「南亞國際貨運有限公司」（下稱南亞貨運公司） ，記載收件人為「乙○○」，地址「臺中縣太平市○○路一 一五巷五弄十三號」、聯絡電話「0000－000－00 0」，再轉由不知情之「澳門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澳 門航空公司），以編號ＮＸ－３３８號貨機，於同日晚間十
時五十分許自澳門地區起飛，於翌日（二十四日）凌晨零時 三十分許運抵臺灣桃園國際機場，暫存「遠雄自由貿易區快 遞進口專區」內，而私運管制物品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進口 得逞。嗣為財政部臺北關稅局人員稽查獲悉該航空包裹內藏 有毒品，報請檢警指示不知情之快遞公司按址寄送，由快遞 人員於同月二十四日下午二時二十七分，在臺中縣太平市○ ○路一一五巷口「統一超商」附近，撥打該航空包裹所留電 話與上揭門號持用人甲○○聯繫，經甲○○應允收受該航空 包裹，並指示快遞人員於該處等候，繼於同日下午三時十分 許，駕車前往上址以「乙○○」名義簽收該航空包裹，為警 當場逮捕，並扣得海洛因十六包（驗餘淨重一五三．六九公 克）、小豬造型鬧鐘二只、貝殼造型鬧鐘二只、包裝前開鬧 鐘之紙盒四只、透明塑膠袋三只、外包裝紙箱一只、ＳＡＭ ＳＵＮＧ牌行動電話一具（門號0000000000號） 、南亞貨運公司之簽收單據。然甲○○因本案經檢察官聲請 法院羈押並禁止接見通信獲准後，「小黑」等人唯恐甲○○ 合盤托出實情，遂委任律師何威儀為甲○○辯護人，因而獲 悉甲○○之供述內容，復尋得被告乙○○要求坦承涉犯本案 ，以求與甲○○為一致之供述，被告乙○○更因此遭限制行 動自由數日，直至於同月三十一日上午，在「小黑」等人所 選任之律師李漢鑫陪同下，前往法務部調查局桃園縣調查站 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投案，嗣被告乙○○因不耐擔此 重罪，於同年九月十一日供出此節，而查得上情。案經法務 部調查局桃園縣調查站移送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因認被告乙○○所為，涉犯刑法第三十條、毒品 危害防制條例第四條第一項、懲治走私條例第二條第一項之 幫助運輸第一級毒品罪嫌（同案被告甲○○業經原審法院判 處有期徒刑十六年二月，嗣上訴本院後，於審理中撤回上訴 而告確定）。
二、公訴人認被告乙○○涉犯上開幫助運輸毒品之犯行，無非以 被告乙○○之自白，同案被告甲○○之供述，及海洛因十六 包（驗餘淨重一五三．六九公克）、小豬造型鬧鐘二只、貝 殼造型鬧鐘二只、包裝前開鬧鐘之紙盒四只、透明塑膠袋三 只、外包裝紙箱一只、ＳＡＭＳＵＮＧ牌行動電話一具（門 號0000－000－000號）、南亞貨運公司之簽收單 據、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單、查獲物品照片十三張等證物 ，並認寄收包裹乃極為平常之事，苟非有特殊不法之目的， 何需以他人之名義代為收受，被告乙○○應知情，故有幫助 之犯意，為其主要論據。
三、有關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 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 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 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 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 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及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分別定有明文 。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包含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但檢察官、被告及辯 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均同意此部分之證據有 證據能力，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撤回前開同意，本 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 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 諸前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規定，認前揭證據 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二）鑑定之經過及其結果，應命鑑定人以言詞或書面報告；法 院或檢察官得囑託醫院、學校或其他相當之機關、團體為 鑑定，或審查他人之鑑定，準用前開規定，刑事訴訟法第 二百零六條第一項、第二百零八條第一項前段定有明文。 卷附法務部調查局九十六年十月八日調科壹字第０九六二 三０七一三四０號鑑定書（見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二二三五 七號偵查卷第四十七頁），屬檢察官指揮司法警察囑託之 鑑定機關，並分別為該機關執行毒品鑑定公務所出具之書 面報告，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立法理由及同法 第二百零六條規定，自得為證據。
（三）扣案海洛因十六包（驗餘淨重一五三．六九公克）、小豬 造型鬧鐘二只、貝殼造型鬧鐘二只、包裝前開鬧鐘之紙盒 四只、透明塑膠袋三只、外包裝紙箱一只、ＳＡＭＳＵＮ Ｇ牌行動電話一具（門號0000－000－000號） 、南亞貨運公司簽收單據等物，及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 單、查獲物品照片十三張（見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一九０一 九號偵查卷第九至十一頁、第十九至二十二頁、第一三０ 頁），均與本案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分屬物證、書證性 質，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 之情事，而被告等人及其辯護人對此部分之證據能力亦不 爭執，是堪認可有證據能力。
四、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 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 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 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三十年度上字第八 一六號判例要旨可資參照。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 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 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另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 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仍有合 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者，根據「罪證 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此分別有最高法院二十九年度上字第三一０八號、四十年 度台上字第八六號、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可 資參照。
五、訊據被告乙○○於本院審理中固坦承在本案事發後自行投案 ，並曾自白本件犯罪之事實不諱，但堅決否認被訴幫助運輸 毒品之犯行，辯稱：伊於九十六年五月間經友人徐根德介紹 至綽號「小黑」處覓職，於七月間「小黑」告知有職缺可以 上班，並要求伊提出身分證核對資料、辦理健保，旋歸還， 嗣由綽號「阿德」之丙○○擔任主管，伊即受「阿德」之指 示跑業務、前往銀行存提款。於九十六年八月初，「小黑」 與一不知名之人告知伊試用期滿，要求提出更詳細之人事資 料，伊即將身分證交由該名男子查閱，該男子抄寫後即歸還 ；二日後，「阿德」告知因「小黑」需查證有無偽造情事及 有無前科資料，要交出身分證，伊遂將身分證交由「阿德」 ，事後伊要索回證件，「阿德」僅言及人事部門還在查證； 九十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下午，「阿德」突將伊帶至台中酒店 與「小黑」及另三名不知名人士見面，旋遭限制自由，期間 並被帶至何威儀律師處，要求配合甲○○說詞。伊事先不知 運送毒品及甲○○收受包裹之事，更不知包裹上記載伊姓名 、地址，伊係受脅迫，而且「小黑」表示會給伊三十萬元， 另每月給伊八千元代價，始願出面頂罪，伊在此之前不知有 運輸毒品之事等語。
六、經查：
（一）本案係綽號「小黑」「阿德」之成年男子，於九十六年八 月初在澳門地區，以不詳方法取得第一級毒品海洛因（驗 餘淨重一五三．六九公克）後，利用航空包裹夾帶之方式
私運入臺，其等在澳門地區之同夥，備妥小豬造型鬧鐘二 只、貝殼造型鬧鐘二只，並將前開海洛因分裝為十六包， 塞入其中一只小豬造型鬧鐘內，並以其餘鬧鐘為掩飾，繼 於同月二十三日將上述鬧鐘以紙箱包裹，交與不知情址設 大陸地區之南亞貨運公司，記載收件人為「乙○○」、地 址「臺中縣太平市○○路一一五巷五弄十三號」（以上為 乙○○資料）、聯絡電話「0000－000－000」 （由謝靖宇申請使用），再轉由不知情之澳門航空公司， 以編號ＮＸ－３３８號貨機，於二十四日凌晨零時三十分 許運抵臺灣桃園國際機場，暫存在「遠雄自由貿易區快遞 進口專區」內，旋為財政部臺北關稅局人員稽查獲，經報 請檢警指示快遞公司按址寄送，由快遞人員於同月二十四 日下午二時二十七分，在臺中縣太平市○○路一一五巷口 「統一超商」附近，撥打該航空包裹所留電話與上揭門號 持用人甲○○聯繫，繼於同日下午三時十分許，甲○○駕 車前往上址以「乙○○」名義簽收該航空包裹，為警當場 逮捕等事實，為被告乙○○所不否認，核與同案被告甲○ ○供述，證人謝靖宇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海洛因十六包 （驗餘淨重一五三．六九公克）、小豬造型鬧鐘二只、貝 殼造型鬧鐘二只、包裝前開鬧鐘之紙盒四只、透明塑膠袋 三只、外包裝紙箱一只、ＳＡＭＳＵＮＧ牌行動電話一具 （門號0000000000號）、南亞貨運公司之簽收 單據扣案可稽，扣案白色粉末（驗餘淨重一五三．六九公 克）經鑑定確為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無誤，有法務部調查局 九十六年十月八日調科壹字第０九六二三０七一三四０號 鑑定書附卷可按（見偵字第二二三五七號卷第四十七頁） ，自屬實在。
（二）本案係甲○○以「乙○○」名義收受報運毒包裹為警查獲 後，於九十六年八月二十四日調查局詢問時供稱：伊於九 十六年八月二十三日遇見被告乙○○，並表示翌日（二十 四日）很忙，遂託伊幫忙代收，經應允後被告乙○○將所 攜帶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交與伊 ，以便與快遞人員聯繫。嗣於同月二十四日下午二時三十 分許經快遞人員聯繫，而依約前往址設臺中縣太平市○○ 路一一五巷口「統一超商」附近，領取該航空包裹，但不 知其內係海洛因，因伊係受被告乙○○之託，故在簽收單 據上簽署「乙○○」之姓名云云（見偵字第一九０一九號 偵查卷第十五至十七頁）；於檢察官偵查中仍為相同之供 述（偵字第一九０一九號卷第二十七至二十九頁）。而被 告乙○○於九十六年八月三十一日投案後，在調查局詢問
時供稱：伊前於九十六年一月、二月間，認識真實姓名年 籍不詳、綽號「阿發」之成年男子，嗣於同年八月十七日 遇到「阿發」，並詢問伊是否要賺錢，有一批第三級毒品 愷他命要進口而請託領取該貨物，事成會包給紅包，因伊 為貼補家用及籌措母親重大疾病之醫療費用，遂應允領取 該貨物及提供個人基本資料供「阿發」抄寫，「阿發」同 時交付一具行動電話以為聯繫。嗣於同月二十三日遇見友 人即「玉泰車行」銷售員甲○○，因伊翌日（二十四日） 仍要上班，故再請託被告甲○○領取該貨物，但被告甲○ ○不清楚其內藏有愷他命，待領得貨物後「阿發」再自大 陸地區撥打電話與伊聯繫，而於同月二十四日獲悉被告甲 ○○已為警逮捕，乃主動聯繫律師李漢鑫以投案云云（見 九十六年度他字第三一二九號卷第七至十頁）；故依上開 二人供述相符之內容，及包裹上收件人資料亦記載為「乙 ○○」乙節，認被告乙○○涉犯本案。但被告乙○○在甲 ○○被捕後即受「小黑」等人限制自由數日，嗣透過律師 接見，瞭解已到案之甲○○在偵查中供述之情節後，在律 師陪同下主動投案等情，除據被告乙○○供承在卷外，亦 與證人何威儀、李漢鑫在偵查中證述受託處理本案關於乙 ○○、甲○○辯護之情節大相符。其中證人即甲○○於偵 查中之選任辯護人何威儀律師於九十六年十月五日偵查中 結證稱：伊係受被告甲○○母親之友人周佰祥來電而受委 任，嗣周佰祥偕同被告乙○○至伊事務所表示要投案，當 時並有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小黑」之成年男子及其 女友陪同，並稱為被告甲○○之友人，待與渠等見面後， 伊即於同日下午以律師接見被告甲○○，返回後再與渠等 見面，另被告乙○○、「小黑」再次與伊談論投案事情， 伊表示被告乙○○已委任李漢鑫律師為辯護人，請不要再 找伊談論，而於二次與被告乙○○交談過程中，被告乙○ ○稱有委託被告甲○○收取該航空包裹，在場之周佰祥、 「小黑」等人並詢問有關被告甲○○口供內容等語；而證 人即被告乙○○於偵查中之選任辯護人李漢鑫律師於同日 偵查中亦稱：證人何威儀向伊表示有一案件因利益衝突不 便受委任，經伊應允受委任，嗣於隔日被告乙○○並偕同 「小黑」前來，但因未行律師接見，不知被告乙○○所寫 自白內容為何等語（見偵字第二二三五七號卷第二十四至 二十六頁）。互核被告乙○○、證人何威儀及李漢鑫證述 內容，均指稱被告乙○○於案發後，先由「小黑」等人陪 同自證人何威儀處獲悉同案被告甲○○之供述內容，並委 由證人李漢鑫為被告乙○○之辯護人，被告乙○○再主動
向調查機關投案。倘被告乙○○確涉本案，亦有意投案， 其自行前往檢調單位說明案情即可，何須先透過律師瞭解 甲○○之說詞內容，更在投案後杜撰「阿發」之人。況被 告乙○○在此之前，尚遭「小黑」等人限制自由數日，此 亦為檢察官在起訴書中認定在案。則被告乙○○先前在投 案後對己不利之陳述，既係在配合串證下所為，自屬有重 大之瑕疵，難認為具任意性之自白，而得採為對其不利之 證據。
（三）又同案被告甲○○受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十六年二月之 重刑，嗣上訴本院後，於第一次準備程序中立即撤回上訴 ，雖屬其權利之行使，但究與常情相違背。嗣其於本院審 理中翻異前供，以證人身分具結證稱：伊從事中古車行生 意，認識綽號「小黑」者，但不認識「阿德」，乙○○係 跟在「小黑」身邊之人，伊不知「小黑」從事何業，亦不 知「阿德」「小黑」向乙○○索取身分資料之事；本案之 包裹係「小黑」打電話請伊去領，伊以為「小黑」會向伊 買車，始答應代領；「小黑」說是乙○○的名義，伊沒有 問何以用他人名義，之前曾與乙○○見過面，但沒有談到 借名字供其老闆使用等語（本院卷第二二九頁），核與被 告乙○○所辯大致相符。則同案被告甲○○在調查局、檢 察官偵查中指稱：係受被告乙○○之指示代收包裹乙節， 同屬有重大之瑕疵，不可採信。
（四）本案係因運毒包裹上收件人姓名記載為「乙○○」而衍生 ，公訴人認寄收包裹乃極為平常之事，苟非有特殊不法之 目的，何以要以他人名義代為收受，因認被告乙○○知情 並幫助犯罪。然此係以被告乙○○知悉其列名在收件人欄 為前提，惟被告乙○○、同案被告甲○○在調查局、檢察 官偵查中之供述不可採信，業如前述，則本案取得乙○○ 資料之過程，僅有被告乙○○在法院中所陳：因求職因素 ，交付身分證資料予「阿德」「小黑」查閱之情形。而此 項查閱身分證資料之要求，在一般求職之過程中甚為普遍 ，並無何特殊可疑之處，自難以日後「小黑」等人將其列 名，而認已得被告乙○○之同意，並明知或可得而知其中 涉有不法情事，仍基於幫助之犯意為之，況被告乙○○若 真知情並有幫助之意，大可自己前往收件，「阿德」等人 何須再輾轉請託甲○○持他人行動電話為之。而本案除去 前開有瑕疵之自白供述外，並無任何被告乙○○對其列名 收件人之事知情，或與「阿德」「小黑」等人有共同犯意 聯絡之證據，自難單以列名收件人之事，遽論被告乙○○ 幫助犯罪。
（五）另扣案之海洛因十六包（驗餘淨重一五三．六九公克）、 小豬造型鬧鐘二只、貝殼造型鬧鐘二只、包裝前開鬧鐘之 紙盒四只、透明塑膠袋三只、外包裝紙箱一只、ＳＡＭＳ ＵＮＧ牌行動電話一具（門號0000000000號） 、南亞貨運公司之簽收單據，均僅能證明運輸毒品之事實 ，與被告乙○○有無幫助行為無涉。本案包裹雖列被告乙 ○○名義，但係由同案被告甲○○持他人手機聯絡、收受 ，包裹上之姓名亦非被告乙○○書寫，自難以此認被告乙 ○○知情並同意列名，而有幫助之行為。
（六）雖被告乙○○於偵查中、原審審理時曾供稱：伊前於九十 六年八月間某日，交付身分證件與被告甲○○、「小黑」 等人抄寫時，有詢問係供收取何包裹之用，但渠等卻不願 告知詳情，並意欲毆打伊等語。然此與其在本院所述不一 致，而同案被告甲○○於本院審理中亦以證人身分具結稱 ：伊未抄寫過乙○○之身分資料，伊開立車行，若要冒用 他人名義，由車行辦理過戶之人隨便找一個即可（見本院 卷第二三０頁），尚難以上開乙○○不一致之自白，即認 被告乙○○知悉收受包裹之事。
七、按刑事訴訟採證據裁判原則，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須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達到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足當之；倘其證明之程度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仍不 能據為被告有罪之認定。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 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第 一項亦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本案公訴 人所舉之諸項證據，依前揭說明，本院認尚不足以認定被告 乙○○有被訴幫助運輸毒品之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乙○○確有公訴意旨所指訴之犯罪，揆諸 前揭說明，自應諭知被告乙○○無罪之判決，原審未查及此 ，遽以論罪科刑，自有違誤。被告乙○○上訴否認犯罪，執 此指摘原判決不當，依諸前揭各節說明為有理由，應由本院 撤銷原審有罪之判決，另諭知被告乙○○無罪。八、至於被告乙○○前開行為是否涉有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條之頂 替罪嫌，自應由檢察官依法偵查，另為適法之處理。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富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14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筱珮
法 官 陳玉雲
法 官 鄭水銓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劉貞達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