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選訴字第3號
聲 請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庚○○
選任辯護人 蔡清河律師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何建宏律師
前二人共同 楊偉聖律師
選任辯護人
被 告 己○○
選任辯護人 黃昭雄律師
被 告 戊○○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96年度選偵字第1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庚○○、丁○○、己○○、戊○○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為坐落於臺南縣鹽水鎮坔頭港「 俊天宮」之主任委員，「俊天宮」則為同村莊之河南里與南 港里村民共同膜拜之廟宇，被告庚○○為臺南縣南港里第18 屆現任里長，被告丁○○、庚○○因參與「俊天宮」廟務而 相識。民國96年3月間，因原河南里里長張國和病故，鹽水 鎮公所依法辦理河南里里長補選，被告丁○○在庚○○支持 下，與李太郎競選河南里里長，因二人各有支持者，實力相 當，競爭異常激烈，詎被告丁○○、庚○○竟共同基於對於 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定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聯 絡，謀議由被告丁○○出資，再由被告庚○○代為向河南里 里民買票賄選，以掩人耳目，避免查緝。謀議底定，即於96 年5月21日競選活動開始時，由被告丁○○於96年5月21日及 96年5月22日，至臺南縣下營郵局、臺南縣鹽水鎮農會其所 有之帳戶內，分別提領新臺幣（下同）12萬元及15萬元，共 27萬元，交予被告庚○○，以每票5000元之代價，向可能投 票支持李太郎之選民買票支持丁○○。迨於96年5月26日凌 晨1時8分許，被告庚○○即以不知情之蔡榮信所有之000000 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被告己○○住處之000000000號市內電 話，二人相約在被告己○○住處附近見面後，被告庚○○即 對被告己○○稱：「請投票支持丁○○，你和你太太2票， 每票5000元，另外1萬元，你交給戊○○，請他和他兒子投 給丁○○」等語，被告己○○隨即予以應允，許以投票支持 被告丁○○，並向被告庚○○表示可代為轉交被告戊○○後 ，被告庚○○即將2萬元交予被告己○○，被告己○○旋於
同日上午7時許，在被告戊○○住處，將1萬元交予被告戊○ ○，並對被告戊○○稱：「1萬元是森山叫我拿給你，要你 們投給丁○○」等語，被告戊○○亦予以應允，許以投票支 持丁○○。嗣96年5月26日投票結果，被告丁○○得228票； 李太郎得213票，被告丁○○以15票些微差距贏得河南里里 長選舉。因認被告丁○○、庚○○共同涉有違反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嗣經修正變更條號為同法第99條 第1項，以下簡稱為選罷法）之投票行賄罪嫌；被告己○○ 、戊○○則共同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刑事訴訟法第 156條第2項規定，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 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因 此，共同被告不利於己之陳述，固得採為其他共同被告犯罪 之證據，惟此項不利之陳述，須無瑕疵可指，而就其他方面 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得採為其他共同被告犯罪事實之認 定（最高法院46年臺上字第419號判例要旨參照）。另按刑 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 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 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又事實審法院對於證據之 取捨，依法雖有自由判斷之權，然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 實時，被告之抗辯或反證縱屬虛偽，仍不能以此資為積極證 據應予採信之理由；另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 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需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 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到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 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 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其以情況證 據斷罪時，尤需基於該證據於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 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 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 逕予排除（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482號、同年上字第816號、 29年上字第3105五號、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40年臺上字 第86號、32年度上字第67號判例可資參照）。三、本件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資料，及本院依職權調查之非供述 證據，其證據能力之有無，業經本院於98年2月20日裁定。四、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4人涉有前開投票行賄及受賄罪嫌，主 要係以被告己○○與案外人吳寶財等人之談話錄音及譯文， 與被告己○○於調查站、偵查初訊中均坦承收受被告庚○○
所交付之賄款，並轉交其中1萬元予被告戊○○等情；另有 證人蔡榮信所為證述與其所持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通 聯紀錄、及被告己○○於臺南縣鹽水鎮農會帳戶之存提款紀 錄等佐證被告己○○陳述；此外另以證人張舜田證稱被告丁 ○○要求其虛偽陳述為丁○○裝潢，及被告丁○○之臺南縣 下營郵局、鹽水鎮農會帳戶之存提款紀錄各一份等，作為所 憑之論據。
五、訊據被告4人於本院審理時，則均否認有何投票行賄或受賄 犯行。
㈠被告丁○○、庚○○共同辯稱：
⒈被告丁○○、庚○○2人與被告己○○間，具有共同被告 關係，且選罷法投票行賄罪之行為主體與刑法第143條第1 項投票受賄罪之行為主體間之關係，乃屬對立共犯，被告 丁○○、庚○○2人與被告己○○間除有共同被告關係， 復具共犯關係，而公訴人以被告己○○偵查中之證述為被 告丁○○、庚○○2人涉有投票行賄罪之主要證據，被告 丁○○、庚○○2人是否構成犯罪，除此項供述證據外， 自應另有補強證據以擔保該供述之真實性，惟公訴人起訴 之犯罪事實並無其他補強證據足資擔保己○○供述之真實 性，茲分述如下：
⒉共同被告己○○於偵查中固證述被告庚○○於96年5月26 日凌晨1點半打電話到他家叫他出去，並給他1萬元要他選 被告丁○○，另寄1萬元叫他轉交被告戊○○，惟嗣後改 稱不記得被告庚○○有無於96年5月26日拿1萬元轉交被告 戊○○，因為頭腦不好不記得了，被告己○○對於被告庚 ○○有無交付賄款而約使投票權一定之行使前後供述不一 ，已有瑕疵而不足採信。
⒊臺南縣鹽水鎮河南里里長96年5月補選時之候選人除被告 丁○○之外，另一候選人為李太郎，李太郎之胞兄李太平 惟被告己○○之妹婿，本案檢舉人吳寶財之妻陳金蕊與李 太郎配偶為姊妹，己○○在李太郎參選後即時在李太郎之 服務處出入，參以卷附吳寶財所提出其與陳金蕊、己○○ 間對話之錄音，吳寶財說「有啦！你妹婿（即李太平）說 你有做記號確實有蓋啦」己○○接著說「我兒子送貨去高 雄，我要來上班都要2點了，2點到6點下班的，我也是打 電話給他說要蓋給李太郎啊，我太太也是說好啦，我爸爸 也是押下去蓋了，這樣還說沒有哪有辦法」由該對談可以 清楚顯示被告己○○為表示對李太郎堅定支持，事前已約 定在選票上做好約定記號，供李太郎派駐投開票所人員辨 認，始有李太平向吳寶財確定己○○投票給李太郎，而己
○○亦表示連行動不便之老父都請出投票予李太郎。己○ ○與被告丁○○競選對手間有一定之情誼關係，臺南縣鹽 水鎮河南里係鄉下小部落，里民相鄰而居彼此認識，被告 庚○○至愚也不致向被告己○○買票賄選，更無庸透過己 ○○轉交賄款予同村落之戊○○，足見己○○證述被告庚 ○○向伊賄選，確不符常情。
⒋公訴人就被告庚○○犯罪事實之出證，被告庚○○自白其 為南港里里長，支持被告丁○○，96年5月26日凌晨1時許 在其住處以蔡榮信行動電話撥打電話予被告己○○，及證 人蔡榮信偵查中證稱被告庚○○為被告丁○○拉票，96年 5月26日凌晨1時許，庚○○曾以其行動電話撥打予己○○ ，及通聯紀錄等，僅能證明被告庚○○支持被告丁○○並 未其拉票，並確有使用蔡榮信之行動電話與己○○之市內 電話通話之事實，並不能證明被告庚○○確有交付2萬元 予己○○。而己○○與吳寶財間之錄音及譯文，仍係由被 告己○○敘及被告庚○○向其買票之事實，該事實與其第 一次向檢察官證述者相同，同係需有擔保證據以補強其真 實性，焉得就需補強之證據事實透過不同形式之表現，認 為係補強證據？另被告丁○○在下營郵局及鹽水鎮農會提 款共27萬元之存提款紀錄，僅能證明被告丁○○有提款之 事實，卷內並無任何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丁○○確曾交付款 項予被告庚○○，並由庚○○持以賄選，故該27萬元之提 款紀錄，亦非被告己○○供述證據之擔保證據。 ⒌公訴人就被告丁○○犯罪事實之出證，被告丁○○自承與 己○○不熟，己○○並非其支持者，曾在下營郵局及鹽水 農會提款27萬元之事實，及存提款紀錄，僅能證明被告丁 ○○確於選前有領取27萬元之事實，惟卷內並無任何證據 足以證明被告丁○○與庚○○謀議賄選，並曾交付款項予 被告庚○○，並由庚○○持以賄選。關於張舜田證述被告 丁○○曾要求就住處客廳之裝潢係由其以30萬元承攬施作 為虛偽陳述部分，固屬不該，惟被告突遭檢調機關查辦賄 選，選舉期間任何金錢之用在檢調詢問時，未能吐實，恐 係人之常情，尚情有可原。中外選舉不論大小，不可能無 選舉花費，被告丁○○參與河南里補選自不例外，故該27 萬元除用以作選舉經費外，確實有部分係為參選而改作客 廳，向證人丙○○購買建材3、4萬元，證人甲○○施作水 電，向證人壬○○購買沙、水泥，向證人湯淑萍購買家具 沙發，向證人乙○○購買鋁門，水泥工則由被告自行施作 ，證人張舜田亦證稱被告家客廳由其自己施作，材料費12 萬至13萬，他估價也是這個數目，被告所領取之27萬元扣
除裝潢之材料費後僅剩時餘萬元，被告以十餘萬元為競選 經費參加里長補選，花費金額尚非不合理，故張舜田關於 被告曾要求就裝潢施作部分為虛偽陳述，亦不能執為己○ ○自白真實性之擔保。
㈡被告丁○○辯稱：
⒈本件檢察官用以證明被告犯罪所提證據中，關於人的供述 證據部分，同案被告己○○96年6月8日以證人身分具結後 所為供詞，充其量只能證明是庚○○拿錢向伊買票，且庚 ○○沒有說錢是何人出的，亦不知庚○○為何替被告丁○ ○向伊及戊○○買票等事實，但不能證明被告丁○○有與 庚○○共謀賄選，並由被告丁○○自帳戶提領27萬元交付 庚○○用以向選民買票。另被告己○○96年6月14日偵查 中之證述則否認庚○○有於96年5月26日拿1萬元叫伊拿給 戊○○之事實，自亦不能證明被告丁○○有檢察官所指涉 嫌投票行賄罪之犯行。
⒉至張舜田96年7月23日調查筆錄及偵查筆錄中之供述雖具 證據能力，但只能證明被告丁○○請其虛偽供述承攬被告 丁○○家中客廳裝潢，不能證明被告丁○○自帳戶提領27 萬元係作為由被告庚○○向己○○行賄之事實。蓋被告丁 ○○確實有為選舉而改建家中客廳、走廊、廁所之事實， 據張舜田上開證詞可知，被告丁○○光整建房屋材料費用 支出即約12、13萬元（實為13萬9086元，含鋁門窗2萬4千 元），另有添購藤椅、茶几等事實，本有花費金錢之證據 ，只是被告丁○○當時認為選個里長卻被以賄選罪偵辦很 沒面子，不想讓那些曾經交易過的建材行、家具行商家因 頻頻接受調查而抱怨或於鄉里間傳述案情，才異想天開請 託張舜田出面謊稱所有工程為其一人承攬，工程費用約30 萬元云云，希望案件調查到張舜田身上即可，不要波及他 人。被告丁○○所為固然不當，但不足以據此推認被告將 所領出之27萬元全數交付庚○○用以行賄選民之事實，否 則被告丁○○改建房屋、添購家具設備費用從何而來？ ⒊綜觀卷內吳寶財與己○○等人談話錄音譯文，與己○○上 開具有證據能力之供述相同，不能證明被告丁○○與庚○ ○有共謀賄選之事實。
⒋被告丁○○所有下營郵局及鹽水鎮農會帳戶之存提紀錄或 能證明被告有於96年5月21日、22日分別提領12萬元及15 萬元之事實，但不能證明被告丁○○提領現金後之資金流 向。蓋被告丁○○為改建房屋、購買家具需費十餘萬元資 金業如前述，而競選活動需有傳單文宣、助選人員飲料、 便當等花費，更屬臺灣社會選舉常態，不能僅以被告丁○
○於選舉期間有提領資金紀錄，即一概推認所領用資金供 為賄選所用。
㈢被告己○○辯稱：
⒈被告己○○自96年6月14日檢察官訊問及同年7月10日調查 站詢問迄法院96年9月28日行準備程序時，均否認有收賄 ，既否認犯罪即無所謂自白可言。何況，退而言之，本件 偵辦之初，係吳寶財於96年5月29日提供檢察官證據清單 上之錄音帶，主動前去調查站檢舉，被告己○○嗣後接受 訊問時，形式上雖無受到強暴、脅迫，但以被告己○○國 小沒畢業，幾乎不太識字的智識程度，自可能因得知遭人 錄音，而使其供述實質上不自主的受到影響，而影響其自 白之真實性，是實難僅憑以被告最初在此種情況下之供述 ，遽以認定被告己○○有罪。
⒉就證人蔡榮信之證述而論，顯然僅能證明被告庚○○曾打 電話給被告己○○，但不能證明被告己○○於接到庚○○ 電話後有外出與伊見面收受系爭2萬元。
⒊就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00-0000000號市內電話之通聯 紀錄而論，因通聯紀錄並無實際通話內容之記載，故僅能 證明該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曾打電話給被告00-0000000 號市內電話，但不能證明被告己○○於接到庚○○電話後 有外出與伊見面收受系爭2萬元。
⒋就吳寶財與被告己○○等人談話錄音及譯文而論，譯文係 屬被告以外之人私下製作之文書，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規定傳聞法則之例外，係屬傳聞證據，應無證據能 力。系爭錄音帶並非單純吳寶財個人與被告己○○之談話 錄音而已，而係被告己○○以外之人吳寶財，未經被告己 ○○及其他共同在場人之同意，擅自在現場包括的對全部 4個人錄音，實難逕認為非屬不正方法取得而有證據能力 。況且，觀之該錄音譯文之對話內容，一開始，吳寶財就 是用「你是跟森山拿的？」來作誘導詢問，整個對話內容 充斥著吳寶財及其妻陳金蕊，對被告己○○之循循誘導， 以及故意藉著陳清河或所謂「清九」其人之片面說詞，吳 寶財一言，陳金蕊一語，兩人合唱雙簧，例如：「不過你 的老婆說有？」、「那個清河說的…」、「但是清河說是 『清九』…」、「難怪『清九』那邊發誓說要怎樣？」、 「但是你妹婿說你確實是蓋給太郎啊」、「就是清河說的 ，全部都是清河說的」等等，不一而足，製造陳清河或所 謂「清九」之間的矛盾，利用被告己○○個性古意，而得 出所謂錄音之譯文，其真實性不無疑義，而且取得之方式 顯有可議，自不應以此有疑義之方法取得之有疑義之證據
作為認定被告己○○有罪之證據方法。
六、經查：
㈠本件被告丁○○於96年3月間參選臺南縣鹽水鎮河南里里長 補選，期間曾於同年5月21日、22日，先後自其所有之中華 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下營郵局、臺南縣鹽水鎮農會帳戶，提領 現金12萬元、15萬元，嗣後被告丁○○且於96年5月26日投 票後，以228票當選河南里里長等情，已據被告丁○○供承 不諱，並有前述下營郵局、鹽水鎮農會帳戶之存提款紀錄（ 96年度選偵字第13號，第45頁、48頁背面）卷內可稽，被告 丁○○此部分供述，應屬事實。
㈡被告己○○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曾於96年5月26日凌晨1時8 分許，接獲被告庚○○以證人蔡榮信之0000000000門號所撥 打之電話，另於5月28日存入1萬元至其所有之臺南縣鹽水鎮 農會帳戶等情，則與同案被告庚○○、證人蔡榮信分別於本 院審理、偵訊時所為陳述相符，另有前揭0000000000號行動 電話之通聯紀錄（96年度選偵字第13號卷，第8頁）、己○ ○之上開鹽水鎮農會帳戶存提款紀錄（前開偵查卷，第33頁 ）等卷內足憑，被告己○○此部分供述，亦可採信。 ㈢被告己○○於96年6月8日偵查中，雖以證人身分於具結後陳 稱：「在96年5月26日凌晨1點半左右庚○○打我家電話給我 叫我出去我村裡的路一下說有話向我說，我就出去庚○○獨 自一人就在路上等我，他拿1萬元給我說叫我選丁○○，並 寄我1萬元叫我拿給戊○○（偵查筆錄誤載為陳清河），叫 我拿給戊○○，並叫戊○○投票給丁○○」、「（你1萬元 有無拿給戊○○？）有，是在96年5月26日上午7點左右，我 拿到戊○○家給他，我拿1萬元給戊○○說錢是庚○○叫我 拿給他的，我有告訴戊○○要投票給丁○○」等語（96年度 選他字第6號卷，第11頁）；核對被告己○○於96年5月28日 下午4時許在臺南縣六甲鄉龜港村姜清謀養豬場內，與案外 人吳寶財、陳金蕊、姜清謀等人之對話錄音譯文，被告己○ ○於對話中復有森山（應指被告庚○○）於凌晨1點半以電 話約其外出後，交付賄選2票之代價1萬元（每票5千），並 委託其轉交2票1萬元予清和（指被告戊○○）等語，有該錄 音帶、譯文在卷可佐（96年度警聲搜字第697號卷，第10-12 頁），並經本院當庭播放勘驗確認譯文與對談內容尚屬相符 ，有勘驗筆錄可考（本院審理卷一，第107頁）。惟查： ⒈被告己○○於前述偵訊中，對於檢察官訊問該次里長補選 時，係投票予何人，乃答稱「投給丁○○」（96年度選他 字第6號卷，第10頁）；而於前開錄音對談中，則又回答 案外人吳寶財詢問「但是你妹婿說你確實是蓋給太郎（指
里長補選之另一候選人李太郎）啊」稱：「他有教我蓋那 個地方的啦，我有去問我妹妹，我有去問我妹婿的啦…」 ，似指其係投票予案外人李太郎，則其先後有關投票之陳 述已有衝突。
⒉至被告己○○所稱交付賄款之被告庚○○、收受賄款之被 告戊○○，則始終堅稱並無交付或收受賄款之行為，與被 告己○○前開陳述亦屬相悖。
⒊審諸96年5月28日與被告己○○對話之吳寶財、陳金蕊乃 為夫妻，陳金蕊且係李太郎之妻妹，另被告己○○之妹妹 則為李太郎之兄李太平之妻，已為被告庚○○於本院審理 時證述明確（本院審理卷二，第29頁）；被告丁○○之競 選對手李太郎且甫以15票之些微差距敗選；綜觀上揭錄音 對談內容，主要為吳寶財、陳金蕊以誘導式詢問，使被告 己○○間接證實該2人所述伊有收受被告庚○○所交付之2 萬元賄款並轉交其中1萬元予被告戊○○之事實；本件更 為吳寶財於96年5月28日取得上開錄音後，隨即於翌日向 法務部調查局臺南縣調查站提出檢舉，有吳寶財之調查筆 錄可佐（96年度選他字第6號卷，第1-4頁）等情，堪信吳 寶財、陳金蕊與被告己○○之上開對話錄音，其目的即在 取得被告丁○○於本件臺南縣鹽水鎮河南里里長補選中賄 選之證據。
⒋被告己○○於本件里長補選中之支持對象誰屬，對於吳寶 財等人及於偵審程序中所述既然前後不一，則其與吳寶財 等人對話時，究係陳述事實，抑或配合吳寶財等人說詞而 予應付，即值懷疑。又被告己○○於96年6月8日偵訊中所 為陳述，與上開錄音對話內容雖屬相符；被告己○○之帳 戶且於96年5月28日有1萬元存入，並曾於5月26日接獲被 告庚○○所撥打之電話，然前述證據方法均僅在強化被告 己○○與吳寶財對話時所為說詞之憑信性，尚不能評價為 認定其他共同被告犯行之證據方法。
㈣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丁○○曾於補選投票前之96年5月21日、 22日提領現金共27萬元之事實，認被告丁○○係將該27萬元 交付被告庚○○用以賄選之用。然查被告丁○○、庚○○均 堅詞否認有授受該27萬元之行為；被告丁○○於偵訊及本院 審理時，對於該27萬元之流向固然無法清楚交代，且曾要求 證人張舜田於調查站詢問虛偽陳述，有張舜田於調查站、偵 訊中之證述可稽（96年度選偵字第13號卷，第117-118頁、 122-124頁），然縱或被告丁○○對前開27萬元之流向有勾 串證人之實，公訴人於缺乏其他積極證據佐證，即推論該27 萬元係交付被告庚○○作為賄選之用，似為速斷，而不能採
取。
七、綜上所述，本件公訴意旨認定被告4人涉有投票行賄、受賄 罪嫌，乃以被告己○○與案外人吳寶財、陳金蕊對話，以及 被告己○○事後於偵查初訊中所為證述，作為主要之證據。 至於其他如證人蔡榮信之證述、蔡榮信行動電話之通聯紀錄 、被告己○○臺南縣鹽水鎮農會之存提款紀錄等，均僅在強 化被告己○○上開陳樹之憑信性。然查，被告己○○於調查 站、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就是否收受賄款之陳述已然不一； 其與吳寶財、陳金蕊之對話內容，復因對話動機即為落選者 蒐集被告丁○○之行賄證據，而使真實性產生懷疑。何況其 餘被告均堅詞否認有何行賄、收賄犯行，公訴意旨所提出之 被告丁○○存提款紀錄，復不能遽爾推論該筆27萬元資金係 作為行賄用途。則被告己○○於96年6月8日偵查中之證述與 自白，即成為本件認定事實之唯一證據。依據上揭最高法院 46年臺上字第419號判例意旨，本院尚不能據此為不利被告 之認定；此外檢察官並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以證明被告確 有投票行賄、受賄之犯行，應認被告等之犯罪行為尚屬無法 證明，揆之前開說明，依法自應為被告等均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24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坤芳 法 官 陳金虎
法 官 周紹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程伊妝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