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重上更(三)字第19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二樓
選任辯護人 高素真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致死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9年度
訴字第1497號，中華民國90年6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字第16766號），提起上訴，
經判決後，最高法院第三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於民國（下同）86年12月6日晚 間，與友人丁○○、戊○○、己○○、辛○○、庚○○共6 人（丁○○、戊○○、己○○、辛○○、庚○○等五人業經 判處罪刑確定）在台北市○○區○○街186巷2號壬○○所經 營之全新餐廳第一番區飲酒作樂。席間，丁○○等人並召來 女服務生丑○○（藝名「寶貝」）、寅○○○（藝名「彩雲 」，為丑○○之母）、卯○○（藝名「麗麗」）、盧碧玉（ 藝名「彩衣」）等人輪番坐檯陪酒。至同日晚間11時40分許 ，適有丑○○舊識蘇啟富夥同友人癸○○、子○○抵達全新 餐廳，因餐廳客滿，蘇啟富即請癸○○、子○○在餐廳門外 等候，自行進入餐廳內欲與丑○○寒喧，並在該處大聲叫嚷 。丁○○聞之，心生不悅，走出番區，與蘇啟富發生爭執， 戊○○見狀趨前參與爭吵。女服務生寅○○○見狀，出面將 蘇啟富勸離餐廳，戊○○因不滿蘇啟富仍叼唸不休，即基於 傷害之犯意出手推打蘇啟富，繼與之互毆，乙○○與丁○○ 、庚○○、己○○、辛○○等人見狀，即與戊○○共同基於 傷害之犯意，且雖無意殺害蘇啟富，惟可預見其年輕力壯， 合多人之力對蘇啟富一人頭、腹部等重要部位拳打腳踢，可 能肇致蘇啟富傷重死亡之結果，乙○○及丁○○、己○○、 辛○○、戊○○、庚○○猶共同以拳腳毆打蘇啟富頭、腹部 等處，庚○○並持空酒瓶，攔阻欲靠近勸架之癸○○、子○ ○二人，並對癸○○喝稱：不得參與此事，否則連你也要毆 打等語，並持酒瓶作勢追打子○○，癸○○、子○○見狀只 得閃避。庚○○旋走回餐廳門口等候，乙○○及丁○○、己 ○○、辛○○、戊○○等五人則自餐廳門口一路追打蘇啟富 ，至廣州街186巷底與三水街口處，見蘇啟富不支倒地後，
始行罷手，共同走回廣州街186巷口與庚○○會合後離去。 蘇啟富被毆打後，頭部受有多處擦傷、腹部鈍傷、併麻痺性 腸阻塞、上消化道出血、左側顳頂骨折，並有顱內出血等傷 害。蘇啟富不知自己傷勢嚴重，未延醫治療，即一人勉力返 回其位於台北市○○路○段134號其所經營服飾店之閣樓處休 息。迨蘇啟富之妹丙○○於86年12月8日中午，自癸○○、 子○○處得知蘇啟富被圍毆事，並經探詢各大醫院無著，方 於同日下午2時許，至閣樓查看，始發現蘇啟富昏迷躺在該 處，經送醫急救，蘇啟富已有尿失禁、呼吸呈急促狀（DYS- PNEA）、二眼瞳孔不一樣（左眼4.5、右眼2.5）之症狀，經 過檢查，發現蘇啟富除受有前揭傷害外，其左側顳頂骨骨折 ，有大量顱內出血，即左側急性硬腦膜外血腫（12X3X6公分 ）、左側急性硬腦膜下血腫（10X0.5X8公分）、左側大腦顳 葉血腫（2X2X2公分），並有肺炎（右上肺）併成人呼吸窘 迫症候群、橫紋肌崩解症併急性腎衰竭等，經緊急接受左側 開顱手術，發現前揭左側顳骨骨折（約10公分），且該骨折 處之表皮有鈍器傷血腫。同年月12日接受氣管切開術，同年 月23日接受傷口清創術，仍於同年月23日晚間11時48分許， 因前揭外傷性顱內出血（左側顳骨骨折、硬膜上出血、硬膜 下出血及顳葉出血）合併成人呼吸窘迫症候群及肺炎，不治 死亡。因認被告乙○○涉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之傷害致 死罪嫌。
二、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乙○○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共犯丁○ ○曾指證被告乙○○有共同毆打被害人，為其主要之論據。 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於上揭時、地，與共犯丁○○等人共同 圍毆被害人之情事，辯稱：衝突發生時，伊在餐廳外使用行 動電話；返回時，看見丁○○與被害人打在一起，從巷口一 直打到巷底，戊○○吩咐伊去拉開丁○○，伊僅有勸架，並 未參與打架等語。選任辯護人並為被告辯稱：共犯丁○○前 後證述不一，其餘共犯並未指證被告有參與毆打被害人，至 被告參與善後，無非係念於故舊情分，與是否參與打人，係 屬二事，不能混為一談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之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之證據。共同被告不利於己之陳述，固得採為其他共同被 告犯罪之證據，惟此項不利之陳述，須無瑕疵可指，而就其 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得採為其他共同被告犯罪事實
之認定。被告（包括共犯）之自白為證據之一種，須非出於 強暴、脅迫、利誘、詐欺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 者，方得採為證據，故被告雖經自白，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 證據，以察其與事實是否相符，苟無法證明其與事實相符， 根本即失其證據之證明力，不得採為判斷事實之根據。認定 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 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 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 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 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6年台 上字第419號、46年台上字第809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亦 分別著有判例。經查：
㈠被害人蘇啟富於前揭時地，除頭部受有多處擦傷、腹部鈍傷 、併麻痺性腸阻塞、上消化道出血外，尚有大量顱內出血， 即左側顳頂骨骨折（約10公分長）、左側急性硬腦膜外血腫 （12乘3乘6公分）、左側急性硬腦膜下血腫（10乘0.5乘8公 分）、左側大腦顳葉血腫（2乘2乘2公分），並有肺炎（右 上肺）併成人呼吸窘迫症候群、橫紋肌崩解症併急性腎衰竭 ，經接受開顱術、氣管切開術及傷口清創術，仍因前揭外傷 性顱內出血（左側顳骨骨折、硬膜上出血、硬膜下出血及顳 葉出血）合併成人呼吸窘迫症候群及肺炎不治死亡等情，固 據證人即台北市立和平醫院醫師許堅毅於丁○○等五人就本 件被訴傷害致死案件於原法院87年度訴字第342號案件訊問 時證述甚詳，復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 師相驗及解剖屬實，並製有勘驗筆錄、解剖筆錄、相驗屍體 證明書，暨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心所提出之（86）甲 ○醫鑑字第1077號鑑定書附於相字卷，及台北市立和平醫院 86年12月31日北市和醫病第7822號函所附之被害人病歷附本 院該卷可稽，然此部分資料僅足證明被害人蘇啟富因上揭傷 害死亡，被告乙○○有無參與毆打被害人蘇啟富，尚須其他 積極證據佐證，始足認定。
㈡共犯丁○○、戊○○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之先後供述： ⒈引起本案鬥毆之共犯丁○○於到案之初在警詢中供陳：（ 問：蘇啟富於86年12月6日23時40分在台北市○○街186巷 2號前互相打架受傷，送和平醫院延於86年12月23日23時 51分死亡，是否你動手毆打的？）是的；（問：你們這方 有誰參加打架？對方有幾人？）我們這方有我與戊○○兩 人，對方有三人：（問：戊○○有否動手打蘇啟富？）有
的；（問：你以何工具打蘇啟富？）以徒手打蘇啟富；.. .（問：你們有幾人共同喝酒？那些人參加打架？）共五 人；我與戊○○、辛○○、己○○、庚○○共五人在餐廳 一番房間內喝酒，我只知道我和戊○○兩人參加打架，其 餘酒醉我不知道有否參加云云（見86年偵字第28008號卷 第6頁）。在檢察官偵查中仍供稱：我們那天在店中走廊 撞倒，他撞倒我的肩膀，我有向他道歉，他很兇，將我拖 出去，外面另有他兩位友人，他拉我四、五步，他說他是 那裡或萬國的老大，戊○○過來，因蘇叫的很大聲，死者 二位友人，沒有幫蘇拉我，丁過來，蘇啟富先出拳，我不 知道丁是跑過來抑或走過來，那天我們自七點開始喝高樑 酒，喝一瓶多，我與己○○先到，先喝酒，我以喝了七、 八分醉，我被蘇拉至門口一、二分鐘，戊○○才過來，蘇 某先出拳打戊○○，打哪裡我未看清楚，二人就打起來， 我也與他們打在一起，蘇某有被我們打倒在地上；死者打 我何部位，我不清楚；因那天喝酒喝很多，我與他們一起 打，後來變成我與蘇某打來打去；我那天未去驗傷，戊○ ○何部位被打我不清楚；後來我們有追蘇某至巷口，有二 、三人拉我走，是戊○○及其他人拉我走，至於是何原因 拉我走我不清楚，不知道是否怕我把人打死才拉我；... （問：那天你另三位友人有否毆打死者？）沒有，僅有我 與戊○○打蘇啟富等語（見86年偵字第28008號卷第71頁 、第125頁）。
⒉另參與本案鬥毆之共犯戊○○於到案之初在警詢中亦供陳 ：當時我們五個人在全新餐廳內一起喝酒，後來丁○○到 外面，當時我去上廁所回來時看到丁○○和死者蘇啟富在 吵架，對方講他是萬國的，後來丁○○跟蘇啟富講抱歉我 不是在混的；我是做工人，有小姐在拉開丁○○和蘇啟富 ，我也跟著出去，我就把他們兩個拉開，蘇啟富誤會我就 動手要打我，當時他動手打我，我就還手，丁○○也加入 一起打架，我打了蘇啟富十幾下，互相打了十幾下，後來 我沒再打了，就進去全新餐廳內拿行動電話，後來辛○○ 、己○○、庚○○等三人剛好要出去，我跟他們三個人講 外面打架，我們趕快走，後來我出來後看到丁○○還在打 蘇啟富，我就出去拉丁○○，跟他講我們快走，不然等一 下警察來了，我們我五個人就離開現場了；（問：辛○○ 、己○○、庚○○等三人有無參加打架？蘇啟富方面有幾 個人參予打架？）辛○○、己○○、庚○○等三人沒有參 予打架，蘇啟富方面因我曉得他有兩個朋友在場，或參個 朋友在場，至於有無參加打架，因當時場面很亂，所以我
不清楚云云（見86年偵字第28008號卷第9頁）。在檢察官 偵查中仍供稱：我人在裡面喝酒，丁○○到外面來，我恰 巧出來上廁所，看見對方三人撞在走廊，丁○○與蘇某發 生擦撞，蘇某（死者）謂他是萬國之人，丁○○說他是做 工之人，有小姐將他們推至外面，要他們不要爭吵，怕他 們在裡面吵架，我自後面過來，看看有何事，我過去將丁 ○○與死者拉開，死者手就過來打我，打到我的手臂；死 者有喝酒，我就回手打他，我們打了十幾拳，就衝突起來 ；（問：他打你何部位？）身體，未受傷，我也未去驗傷 ，那時我與死者打起來，與蘇一起來的二人就跑了；丁○ ○有去追那二人，後來打一打，丁○○有下來打，我回去 拿手機，與我們另外三位友人說丁○○與他人打架，我出 來仍有看到丁○○與死者打，我叫丁○○不要打了，快點 走，待會警察就會來，就看見死者跌跌撞撞，走至巷口； 是丁○○去追的；... （問：你們其他三人有無出手打蘇 啟富？）沒有；... （問：你有否用腳踢死者頭部？）我 有踢，但未踢他頭部；（問：丁○○有無踢死者頭部？） 應該有等語（見86年偵字第28008號卷第73頁至第76頁） 。
⒊觀諸共犯丁○○、戊○○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之上揭供 述，二人均堅稱：與被害人蘇啟富等人鬥毆之人，僅有丁 ○○、戊○○二人。
㈢共犯丁○○於原法院87年5月14日、6月8日庭訊之供述： ⒈共犯丁○○因涉犯傷害致死罪，於原審87年5月14日、87 年6月8日應訊時雖供陳：戊○○先與被害人打起來，乙○ ○、庚○○走出來，庚○○拿著酒瓶說不干被害人朋友癸 ○○、子○○事，癸○○、子○○就跑掉，庚○○在後追 趕；伊後來與被害人在巷子中段較靠近巷底對打時，乙○ ○有靠近拉伊，並有出手打被害人；伊與戊○○回頭找鞋 子時，有聽到碰、碰聲音，回頭看到辛○○、己○○從巷 底走過來；嗣後要回家時，伊問誰打被害人那麼響，乙○ ○說是己○○拿安全帽打所發出聲響；伊有與被害人互踢 ，乙○○拉伊回去時，也順便踢被害人幾腳；伊確定乙○ ○先從巷底走過來，後面跟著己○○、辛○○云云（見原 審訴字第342號影印卷㈡第39頁至第41頁、第80頁至第82 頁）。復於其所具自白狀指稱：伊與戊○○跟被害人打在 一起，後來乙○○過來一起打被害人，嗣戊○○、庚○○ 、辛○○、己○○走向伊與乙○○、被害人處。戊○○與 伊去找鞋子，庚○○、辛○○、己○○、乙○○四人在巷 底打被害人，伊有聽到碰、碰聲響，後來庚○○、辛○○
、己○○、乙○○四人從巷底走過來；伊曾問碰、碰聲音 是什麼，乙○○、庚○○、辛○○答稱係己○○拿安全帽 打被害人頭部等語（見原審訴字第342號影印卷㈡第43 頁 、第44頁）；意指被告乙○○前來勸架時並有順手毆打被 害人。然共犯丁○○之上揭陳述，係該共犯丁○○因涉 犯傷害致死罪（原審87年度訴字第342號案），於原法院 審理時以被告之立場辯解而為陳述，雖其嗣於原審及本院 依證人之規定命其具結而為作證，予以對質詰問之機會， 而有證據能力，但其上開陳述，係在無偽證之壓力下之陳 述，自可信口開河，則該等供詞，證明力較為薄弱，尚難 遽加採認。
⒉況該共犯丁○○在被訴之同一傷害致死案，於原法院87年 8月7日審理中已改稱：不敢確定乙○○有無毆打死者云云 （見原審訴字第342號影印卷㈡第113頁）；於88年3月19 日審理中又陳稱：我印象是乙○○拉我回去，記不得他拉 我時有無打死者等語（見原審訴字第342號影印卷㈢第48 頁）。在本案檢察官於88年9月6日偵查時又供陳：沒有（ 看到乙○○毆打蘇啟富）云云（見偵字第16766號卷第35 頁反面)。足認其前後所供，頗不一致，甚或兩岐。 ⒊且共犯丁○○於被訴傷害致死案審理中所稱：庚○○拿著 酒瓶恐嚇蘇啟富的兩位朋友（子○○、癸○○）；... 蘇 啟富的兩位朋友當時跑了，而庚○○和乙○○就追了過去 ，而我就和戊○○、蘇啟富打在一起；... 後來乙○○就 走過來跟著我一起打蘇啟富乙節（見原審訴字第342號影 印卷㈡第43-1頁) 。亦核與共犯庚○○供陳：我追死者之 友未果，把酒瓶丟在牆角，當時只有戊○○、丁○○、死 者三人互毆，那時沒有看到乙○○云云（見原審訴字第34 2號影印卷㈡第93頁背面）。及證人子○○證述：庚○○ 、乙○○沒有一起追；癸○○是站在旁邊沒被追；我是被 庚○○追了一、二步等語（見偵字第16766號卷第47頁背 面）；亦不相符合。
⒋可知共犯丁○○被訴傷害致死案審理中原先所指，對於被 告乙○○不利之供述，顯有重大之瑕疵。
㈣再查，證人即共犯丁○○在本院審理中以證人之身分具結證 稱：（辯護人問：86年12月6日晚間，你是否與被害人與本 件案發地點發生糾紛？）有；（問：當時你有毆打被害人嗎 ？）我有毆打被害人；（問：你有無看到被告乙○○毆打被 害人？）我沒有看到；（問：為何你以前說，乙○○在勸架 拉人時，有順便毆打被害人？）這件案子已經傳喚我很多次 了，我之前就已經說過，我是陷害乙○○的，實際上他沒有
打被害人，他只是過來拉我而已；（問：你為何要陷害乙○ ○？）當時我被收押，我想說法官一定會認為我們都是共同 正犯，所以我的自白書亂寫；（問：你們後來有無與被害人 家屬協商賠償的事情？）有去協商，但是沒有談成；（問： 到目前都沒有賠償被害人家屬？）對；（問：乙○○有無參 與與被害人家屬協商的事情？）沒有：（問：協商時，你有 無親自參與？）有，當時我已經交保出去了，我有去協商； 我只知道當時戊○○有去，其餘因為時間太久了，我記不清 楚，我不敢亂講；（檢察官問：你與乙○○有任何仇怨或不 愉快嗎？）沒有；（問: 為何要陷害他？）當時因為急著要 交保，所以想說趕快寫一份自白書，法官看了之後傳我出庭 ，我也是急著交保，就都隨便亂說；（問：陷害乙○○和交 保有無關係？）因為當天我們一起喝酒，我想說法官會自由 心證認為我們都是共同正犯，所以我就隨便說大家都有參與 ，實際上有幾個人沒有打；（問：你在更一審時說，你被收 押，他們說每個月要給你一些錢，後來都沒有給錢，你才咬 他們進來？）；當時案發之後，我知道警察有在捉我，我有 跟他們協商，如果我被捉到了刑責我來扛，民事賠償部分因 為大家都在場就叫大家幫忙；實際上庚○○、乙○○都沒有 動手，法官也是用自由心證判了；（問：既然乙○○他們沒 有動手，為何你說刑責你來扛？）因為大家好朋友，大家當 天也都有在場，如果我被判刑，我也沒有能力作民事賠償的 事情，所以叫他們幫忙去談；（問：你是先被收押之後才咬 他們？）是，我是收押之後才咬他們；（問：怎麼又說是因 為交保才隨便說他們？）我是想說是否可以請法官讓我交保 ，所以隨便寫了自白書出去；（辯護人: 問後來法官有無讓 你交保？）有；（問；是你寫了自白書之後讓你交保？）是 云云（見本院更二卷96年12月27日審判筆錄）。證人即共犯 丁○○在本院審理中以證人之身分具結證供證，已就渠在被 訴傷害致死罪，原法院以87年度訴字第342號案審理中，何 以誣攀本案被告乙○○之原因詳為供證，且渠所述誣攀被告 乙○○之原因，核與一般在押被告期盼獲准交保之心理無悖 。參以：
⒈另證人即參與鬥毆之共犯戊○○在本院審理中亦以證人之 身分具結供證：（辯護人問：案發當時你有無在場？）有 ；（問：一開始是你與被害人發生爭執嗎？）不是，是丁 ○○；（問：你有無看到被告乙○○毆打被害人？）沒有 ，是我叫他去拉丁○○的；（問：為何你要叫乙○○去拉 丁○○？）一開始是丁○○與死者發生爭執，我與庚○○ 從廁所出來看到，我與庚○○上前，我與死者打完之後，
丁○○還在跟死者打，我要去拿手機，遇到乙○○，就叫 他去拉丁○○；（問：為何你不自己去拉丁○○？）一開 始他們發生爭吵，是我和丁○○先動手的，我打完之後， 我急著拿手機要先走，所以才叫乙○○去拉丁○○；（問 ：你有無看到乙○○去拉丁○○的情形？）當時丁○○和 死者已經快打到巷底了，我進餐廳去拿手機，所以沒有看 到乙○○去拉丁○○的情形，我出來的時候，乙○○和丁 ○○已經在巷底了，還有另外二人辛○○、己○○也在那 邊，我就過去要叫他們走了；（問：這時你有無看到乙○ ○打死者？）沒有看到乙○○打死者等語（見本院更二卷 96年12月27日審判筆錄）。
⒉證人即案發時在場之庚○○在本院審理中亦以證人之身分 具結供稱：（辯護人問：案發當時你有無在場？）有；（ 問：當時你有無看到被告毆打被害人？）沒有；... （檢 察官問：你是從頭到尾都在場嗎？）他們先發生，我後來 看到才過去；當時我從廁所出來，看到他們在門口起衝突 ，我就過去看，這中間差不多一、二分鐘而已；時間也很 久了，細節我也記不起來；（問：乙○○是何時出現在現 場？）乙○○我從頭到尾沒有看到他云云（見本院更二卷 96年12月27日審判筆錄）。
⒊共犯丁○○在本院審理中以證人之身分具結所為供證，核 與參與鬥毆之共犯戊○○、案發時在場之庚○○在本院審 理中以證人之身分具結所為供證相符，其證言自屬可信。 而該共犯丁○○前因涉犯傷害致死罪由原法院以87年度訴 字第342號案審理中，於87年5月14日、87年6月8日應訊時 所供，及其所具自白狀之上揭陳述，核與渠先前於警詢、 檢察官偵查中，及嗣後在原審及本院審理時所為陳述不一 ，顯有重大瑕疵，委無足採。
㈤此外：
⒈證人即全新餐廳女服務生寅○○○警詢時證稱：店內有位 客人從店內衝出推了蘇啟富，好像是要打架的樣子云云（ 見相驗卷第15頁）。證人即女服務生丑○○證稱：案發當 天蘇啟富曾因餐廳滿座，經告知欲往他處喝酒後，遭五、 六名酒客共同毆打等語（見86年度偵字第28008號卷第29 頁）。女服務生卯○○證稱：當時第一桌係丁○○請客， 連其友人共六人，不久有一名客人叫「SOGO」（即蘇啟富 ）進入店內要找服務生「寶貝」（即丑○○）未著，蘇啟 富非常生氣，並且叫罵，在店外與人發生爭吵，伊因在第 一桌服務，聽丁○○說店外與人爭吵的人是他的朋友，接 著丁○○及其五名友人跑出店外云云（見同上偵查卷第35
頁）；卯○○於警詢時又稱：當時蘇啟富非常生氣並且叫 罵，在店外與人發生爭吵，丁○○及其五名友人跑出店外 等語（見相驗卷第13頁）。證人癸○○（被害人蘇啟富友 人）於警詢時證稱：蘇啟富與藝名「寶貝」女服務生打招 呼後，出來被不明人士五至六名毆打成傷，我並遭對方手 持啤酒瓶威脅，叫我不要參與此事，否則連我也要毆打云 云（見同上偵查卷第23頁）；於原審法院另案審理時證稱 ：死者被四、五人打之後，跑到巷子裡面等語（見台灣台 北地方法院87年度訴字第342號87年3月5日訊問筆錄）。 證人子○○（被害人友人）於警詢時證稱：我與癸○○在 外面等候蘇啟富，但於蘇啟富向小姐打招呼完畢後，在餐 廳內突然有五、六名不明人士衝出來向蘇啟富毆打云云（ 見同上偵查卷第24頁）。觀諸渠等之供詞，均在陳明被害 人蘇啟富被毆時對方應有五、六人之多，或該等五、六人 有自現場跑出來，然未能指述該等五、六人中除丁○○、 戊○○以外之人，是否包括被告乙○○，且是否均有參與 毆打被害人蘇啟富，或有如何毆打被害人蘇啟富及持酒瓶 恐嚇在場人之情事；是依上揭證人之供述，僅足證明被告 乙○○有於被害人蘇啟富遭人毆打時在場，而不足證明被 告乙○○有參與毆打被害人蘇啟富。
⒉共犯丁○○在其被訴傷害致死案原法院審理中雖曾書具自 白稱：蘇啟富的兩個朋友當時跑了，而庚○○和乙○○就 追了過去，而我就和戊○○、蘇啟富打在一起云云（見87 年度訴字第342號卷㈡第43頁起87年5月14日自白書）；又 在其被訴傷害致死案原法院審理中稱：後來乙○○靠近蘇 啟富拉我，有出手打蘇啟富... 我確定乙○○先過來，後 面接己○○、辛○○等語（見87年度訴字第342號卷㈡87 年5月14日、同年9月7日訊問筆錄）。然共犯丁○○於警 詢、偵訊中均未有此供述，於本院傳訊作證時已否認被告 有參與，且其自承有要求被告及其餘共犯分擔民事賠償金 ，惟事與願違，不能排除係因此而懷恨在心，故意為上開 不實之指述，自難據此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⒊告訴人丙○○雖指稱：被告若沒有參與，為何要幫其他被 告付律師費及打理他們家人等語。惟依證人丁○○上開證 述，其有要求在場之人均分攤民事賠償費用等，以證人丁 ○○所涉傷害致死罪名，刑責甚重，有無民事和解，攸關 量刑輕重，且本件係傷害致死，賠償金額通常不少，非證 人丁○○獨力可以承擔，則其要求其餘在場之人分擔，並 不違常情，被告縱未涉案，基於朋友道義，資助部分金錢 ，亦不難理解，何況，本件被告並未支付任何民事賠償金
，是尚難據此資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㈥綜上，被告乙○○雖有於共犯丁○○、戊○○與被害人蘇啟 富鬥毆時在場，然並無相當證據足認其與其他被告有犯意聯 絡或有出手毆打被害人蘇啟富之行為。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 ，尚不足以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本於罪疑唯輕之法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四、原審疏未詳酌上情，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容有未洽，被告 乙○○提起上訴，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 公訴人上訴，指原判決量刑過輕云云，則無理由。原判決既 有上開可議，即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為被 告乙○○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侯千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5 月 21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趙功恆 法 官 高明哲
法 官 陳世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魏汝萍
中 華 民 國 98 年 5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