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易字第一五四八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丙○○
共 同 陳清白律師
選任辯護人
右列被告等因違反農會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年度偵字第七○六八號），
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乙○○、鍾海杉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係第十四屆農會選舉仁德鄉農會之監事候選人，被告 丙○○係乙○○與許太川之朋友，許太川則為該鎮農會代表，對於農會理監事之 選舉係屬有選舉權之人。被告乙○○為爭取許太川於本屆農會監事選舉時之支持 ，先透過被告丙○○之引介，於民國九十年一月中旬之某日，由被告丙○○帶被 告乙○○至許太川家中尋求支持，嗣於農會理監事選舉前一天之九十年二月二十 三日，被告乙○○與丙○○共同基於對於有選舉權之人行求財物，而約其為一定 行使之犯意聯絡，由被告乙○○囑託被告丙○○赴許太川家中拜託許太川支持乙 ○○，其後被告丙○○復打電話至許太川之家中，要許太川到被告丙○○之公司 見面，因許太川不知被告丙○○公司之所在，二人復相約至被告丙○○鴿舍見面 ，會面後被告丙○○即向許太川表示：「乙○○要給你意思一下（意指贈送財物 ），若不收乙○○會擔心（許太川）不投給他等語」，以此方式約許太川就其選 舉權為一定之行使。惟因許太川本就有支持被告乙○○之意，且認收取該賄款有 失道義，而予當面拒絕，因認被告二人共同涉有農會法第四十七條之一第一項第 二款之對於有選舉權之人行求而約其選舉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 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 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七十 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復可供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二人涉有前開違反農會法罪嫌，係以證人許太川於調查局訊問 及偵訊中所為證述，以及被告鍾海杉於調查局訊問中所為供詞，均坦承被告鍾海 杉曾經向許太川提及「乙○○要給你（指許太川）意思一下，若你不收乙○○會 擔心不會投給他」等語；被告鍾海杉於偵訊中雖否認於調查局坦承犯行，惟經勘 驗鍾海杉之訊問錄影帶，被告鍾海杉確有前開言詞，有錄影帶及譯文在卷可查； 而被告乙○○之通信監察譯文亦顯示乙○○為求當選，確有處心積慮以金錢賄選 達成目的之意圖等作為所憑之論據。訊據被告二人於本院審理時，則均堅詞否認 有何行求財物而約其為選舉權一定之行使犯行，均辯稱：「⑴經勘驗鍾海杉於調 查站之訊問錄影帶，只見鍾海杉在調查員之誘導下，供詞含糊其詞，反覆不定，
並未明白確切表示乙○○有授意其向許太川行求賄選。錄影帶十三時三十八分三 十秒至四十秒之間鍾海杉被問及：你為何替乙○○傳那句話（指乙○○要給你意 思一下，不收會擔心不投給他等語）時，鍾海杉所回答的是：『我也不知道』， 而非起訴書所載：『是乙○○向我拜託啦』等語。鍾海杉既未曾指稱乙○○有教 唆賄選之事，公訴人移花接木，以不實之證據起訴被告，令人難以信服。⑵姑且 不論鍾海杉在調查站訊問時已屢屢否認有向許太川說『乙○○要給你意思一下』 的話，縱或有之，所謂『意思一下』究係何指？係指贈送財物之意？或別有意涵 ？果係指贈送財物之意，則贈與財物之價值若干？是否能認為已達賄選之對價關 係而有實質之可罰性（法務部認選舉贈品在新臺幣《下同》三十元以內，不構成 賄選）？均無從窺悉，是僅憑鍾海杉相當抽象之一句話，即認被告等涉嫌行求賄 選，公訴人論事用法未免太苛矣！⑶被告鍾海杉既於調查站調查時當場表示自己 也不知道為何會說出：『乙○○要給你意思一下』的話，言下之意，似乎表示自 己只是信口開河而已。被告鍾海杉已否任其先前不利之供述，此外復查無其他積 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二人賄選，自不得對被告二人以農會法第四十七條之一第一 項第二款之選舉行賄罪相繩。」等語。
四、經查：
⑴證人許太川於調查局訊問中，已明確證稱被告鍾海杉曾向渠表示「乙○○要給你 意思一下，你若不收乙○○會擔心不會投給他」等語，衡諸基層選舉之運作，樁 腳通常與選民間有一定之人際關係，被告鍾海杉於調查局訊問中，且明白表示與 證人許太川間私交甚篤，足認許太川並無設詞誣陷被告鍾海杉之理，證人許太川 之前開證詞自可信為真實；至被告鍾海杉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固均否認曾於調 查局訊問中坦承向許太川說「乙○○要給你意思一下」等語，辯稱該筆錄內容均 為調查員自行撰寫，且經本院勘驗調查局錄影帶並核對該局所製作之譯文結果， 亦發現調查局所製作之筆錄、譯文等，並非全部記載被告鍾海杉陳述之上下文， 此有本院勘驗筆錄附卷可稽，惟被告鍾海杉於調查員訊問是否曾向許太川為前開 話語時（錄影帶十三時二十二分六秒至二十四分三十秒間），確曾為肯定之答覆 ，被告鍾海杉雖隨即否認有實際交付財物或其他物品之行為，然其語意已甚明確 ；再酌以被告鍾海杉始終僅否認自己曾於調查局中坦承為前開話語，對於證人許 太川所述則未加爭執，本院因採證人許太川證詞，認定被告鍾海杉確有向許太川 表示被告乙○○要意思一下等語。
⑵被告鍾海杉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雖均堅稱並無前引話語，更非受被告乙○○之 拜託而為云云，經本院勘驗其於調查局訊問錄影帶，亦證實被告於十三時三十八 分三十秒至四十秒間，調查員問及為何向許太川說「乙○○要給你意思一下」等 語時，係答稱「我也不知道」，而非如譯文所載「是乙○○向我拜託」等語。惟 查，被告鍾海杉於臺南縣仁德鄉第十四屆農會理、監事選舉期間，曾陪同被告乙 ○○前往臺南縣仁德鄉仁義村拜訪證人許太川尋求支持等情，業據被告乙○○、 鍾海杉於調查局中一致供述，再參以基層選舉中，候選人對於較無地緣關係之選 區，常尋求當地人士協助拉票之運作常態，被告鍾海杉為乙○○在仁義村之樁腳 ，乃堪認定，被告乙○○於偵訊中供稱均係直接拜託選民云云，顯與常情不符， 不能採信。而樁腳既係代表候選人拜訪選民進行拉票，對於選民之反應自應如實
向候選人報告，反之，其對於選民所為之任何要約或承諾，亦必須有候選人之事 先授權方可為之，是被告鍾海杉向選民即甫當選農會會員代表之許太川表示要「 意思一下」，不問其真意為何，必然經過被告乙○○明示或默示之同意或授權， 被告鍾海杉、乙○○此部份辯詞，均不足採信。 ⑶審諸被告鍾海杉向許太川表示要「意思一下」之言語情境，乃鍾海杉邀約許太川 前來其鴿舍會面時，當面為上開言詞，然被告鍾海杉、證人許太川二人均陳稱當 時並無交付財物或其他物品之行為，則被告鍾海杉所稱之「意思一下」，應屬將 來可能給付之物。至於該將來之給付內容為何，公訴意旨並未提出任何事證加以 說明；雖法務部調查局臺南縣調查站對於被告乙○○之通訊監察結果，顯示被告 乙○○之通訊記錄中，有「有花錢的，我們負責到底」、「上崙仔要買二票」等 語，然經訊問被告乙○○與相關證人結果，則無從證明被告乙○○確有買票情事 ，至調查員訊問被告鍾海杉、證人甘明泉、許太川、朱森永、甘明全、劉金智、 甘武雄等人時，均曾問及被告乙○○以二十萬或三十萬元買票之事，然均遭上開 人等否認，而調查員所以知悉前開買票價碼之訊息來源，復未顯示於卷證資料內 ，本院僅能認為純屬傳聞，不能作為判決之事實基礎，公訴意旨認定該「意思一 下」即為贈送財物之意，似亦無據。是被告乙○○授意被告鍾海杉向選民即證人 許太川表示要「意思一下」，已經該當行求有選舉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行為 ，固可認定，惟就該「意思一下」之具體內容，公訴意旨既未提出任何事證加以 特定，本院不能僅憑其他缺乏支持之情況證據，逕以合理之懷疑認定被告二人係 以財物或其他不正利益行求許太川為選舉權之一定行使。五、據上所陳，本件依調查所得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確有之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 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二人有右述犯行，揆諸首開說明，不能證明被告二人犯罪 ，依法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件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七 月 二十六 日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第五庭
法 官 吳坤芳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 書記官 張豐榮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七 月 二十六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