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易字第603號
上 訴 人
即自訴 人 甲○○
自訴代理人 曹馨方律師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劉紀翔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自訴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
年度自字第75號，中華民國97年12月31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
㈠自訴人甲○○為現任「中國大眾康寧互助會」理事長（下稱 「康互會」），址設臺北市○○區○○路三段75巷137 號5 樓。被告乙○○擔任「康互會」理事長期間（任期自民國93 年2 月28日起至97年2 月28日止），自訴人甲○○任秘書長 乙職。民國96年底，因自訴人不願配合被告違法核撥會員喻 傳光及被告胞姐胡德容二人有關眷舍補償相關款項（有關眷 舍撥付補償款項原委，另以書狀說明），被告因而心生不滿 ，對於其明知不實之事，竟仍基於散布於眾之意圖，分別於 ：
⒈97年1 月20日、26日召開第九屆第十次、第十一次理監事聯 席會議時，對於其明知不實之事，竟仍意圖散布於眾，於會 議中散發並宣讀其自行繕打製作的不實文宣，內容指摘：「 金坐領高薪並非法擁有其他巨大福利（如特支費、公車私用 、每週四現改為每週一外出打小白球固定不到班、私人出國 玩樂卻以公帳報銷等），或其欲進行利益輸送時（如私自將 保護區土地，提供護專違規停車等），本會有關職工如拒不 為其非法、違規辦理，則利用權勢，以各種手段，脅迫就範 ！天哪！康互會的職工們要不“為五斗米折腰”為其扛責任 ，供其驅使；要不就含悲忍垢自動請辭退休而去！？會員與 理監事先生們，你們知道嗎？金秘書長之敢如此胡作非為、 囂張跋扈，是因他認為康互會是他家開的，何況更有絕對多 數的御用理監事與數目龐大的會員群！」等不實事項（見自 證1：中國大眾康寧互助會開會通知單暨乙○○在97年1月20 日、26日召開第九屆第十次、第十一次理監事聯席會議時散 發之誹謗文宣影本各乙份）。
⒉在「第九屆第四次會員大會手冊」理事會工作報告部分，第 13頁自行加註「按：⑴金秘書長全權處理“溢繳”及“應補
繳”工程款案，因處理不當導致本會與會員權益受損，紛擾 不斷。⑵今又再次不按合法程序核發含其本人在內之溢繳工 程款，而置類似情況者於不顧，風波更大，且其中涉及變造 文書等問題。」等內容，事前寄送給全體會員，於97年2 月 28日會員大會中被告亦承認為其所撰寫加註（見自證1-1 ， 中國大眾康寧互助會第九屆第四次會員大會手冊第13頁節文 影本乙份）。
㈡前揭加重誹謗內容，均足以毀損自訴人甲○○在康互會長年 建立的清譽、會員對秘書長乙職人格操守的信賴，以及自訴 人在社會上聲望與地位的評價。關於被告於前揭時地散布、 宣讀文宣所指摘的不實事項，均非真實，任何一項已足以毀 損自訴人在康互會中長年所建立的良好形象，及在社會上的 聲望與地位的評價：
⒈關於「金坐領高薪並非法擁有其他巨大福利（如特支費、公 私用、每週四現改為每週一外出打小白球固定不到班、私人 出國玩樂卻以公帳報銷等）」部分：⑴查「康互會」係於民 國55年間由于斌樞機主教號召，結合當時社會人士連震東、 張寶樹、黃季陸等31人為發起人，以響應社會福利改造運動 之號召，並策勵大眾參加互助之救助及醫療之服務，促進社 會繁榮與康寧為宗旨而成立。多年以來康互會基於主管公務 需要每年均有編列一定公關費用給予主管餽贈或犒賞等用途 時支用，此由92年起各年度預算書中均編列有「公共關係費 」項目可證（見自證2 ：各年度歲入歲出預算書影本各乙份 ），且各年度預算書須報經會員大會承認通過。而依康互會 近四年預算所編列，理事長每月可支用公關費用上限3 萬元 、秘書長2 萬元，且均實支實用依單據報銷，每年度歲末並 須經會計憑證查核後報請會員大會通過決算（見自證3 ：各 年度歲入歲出決算書影本各乙份）。被告身為理事長每月支 領上限3 萬元特支費且均於記載公關費用項目的各年度預算 書及決算書上用印，當明知主管依規定有權依單據請領一定 額度內公關費用加以運用，且自訴人支領之特支費並非「非 法擁有」，否則，被告每月報領3 萬元特支費亦應「非法擁 有福利」。⑵被告指摘自訴人有「公車私用、每週四現改為 每週一外出打小白球固定不到班、私人出國玩樂卻以公帳報 銷等」，亦均非事實：①依康互會往例，理事長及秘書長各 得使用一部公務車，然自訴人使用秘書長乙職公務車均用於 公務，從未作為個人私用，被告指摘顯非事實。被告在毫無 事實根據及證據情況下，竟仍惡意指摘，顯有誹謗自訴人名 譽之故意。②自訴人除依規定請假外，於規定上班時間均有 到班或外出洽公，並無「『每週四』或『每週一』外出打小
白球『固定不到班』」，此康互會內員工即可證明。被告指 摘足以使不知情的會員及理監事，誤以為自訴人乃領薪水不 做事且耽於享樂之人。③自訴人更從未有「私人出國玩樂卻 以公帳報銷等」情事，尤有甚者，自被告93年2 月28日就任 康互會理事長以來，自訴人從未曾以洽公之名義出國，更遑 論有機會「以公帳報銷」。被告虛捏事實惡意詆毀自訴人名 譽，欲使會員及理監事認為自訴人為公私不分、為己圖利、 製作假帳、手腳不乾淨之秘書長，足以毀損自訴人名譽。 ⒉被告另指摘自訴人有「其欲進行『利益輸送時』（如私自將 保護區土地，提供護專違規停車等），本會有關職工如拒不 為其非法、違規辦理，則利用權勢，以各種手段，脅迫就範 ！天哪！！康互會的職工們要不“為五斗米折腰”為其扛責 任，供其驅使；要不就含悲忍垢自動請辭退休而去！？」等 ，亦均屬不實事項：⑴自訴人固曾於95年2 月14日出具同意 書，同意借用土地供康寧醫護暨管理專科學校教職員及學生 停車使用（見自證4：95年2月14日同意書影本乙份），惟此 一措舉僅係基於與康寧護專間平等互惠之原則及考量康互會 的利益而為，並非「進行利益輸送」：①依「財團法人康寧 醫護暨管理專科學校」捐助章程記載，康寧護專主要財產及 經費均來自於康互會的撥用及資助（見自證5 ：財團法人康 寧醫護暨管理專科學校捐助章程節文影本乙份），而康互會 會址亦設於康寧護專內，且長期以來均無償借用康寧護專五 間辨公室使用至今，是康寧護專與康互會實有不可分割共生 關係。此由長久以來康互會均提供土地供康寧護專「無償使 用」而非「租用」可證（見自證6 ：中國大眾康寧互助會第 九屆理監事聯席會第二次會議紀錄節文乙份）。②康互會所 有位於台北市○○區○○段6 小段10、14及61-3康寧護專旁 空地，屬依都市計畫法設置之保護區土地，依法限建當然不 得鋪設水泥使用。於民國88至90年間，康寧醫院興建醫療大 樓時為設置臨時工寮卻擅自鋪設水泥於該空地，致康互會屢 遭主管機關處罰。適逢95年間康寧護專為興建第二教學大樓 ，校長遂與自訴人協商借用前揭閒置土地，並同意承擔借用 期間法律責任，使康互會於借用期間免於負擔遭罰鍰之責， 此舉有利於康寧護專及康互會，因此，自訴人遵循以往無償 借用土地之先例，而同意暫時借用前揭土地，乃合情合理措 舉，被告以「進行利益輸送」用語暗指自訴人因此獲得一定 利益，顯非事實，欲使人誤認為自訴人有利用康互會財產換 取個人利益之行為，更足以影響康互會理監事及會員對秘書 長的評價及信賴。⑵被告另指摘「本會有關職工如拒不為其 非法、違規辦理，則利用權勢，以各種手段，脅迫就範！天
哪！！康互會的職工們要不“為五斗米折腰”為其扛責任， 供其驅使；要不就含悲忍垢自動請辭退休而去！？」，更非 事實：①依康互會會章規定，秘書長乙職並無人事任免權， 反是理事長有聘免工作人員之權限（見自證7 ：中國大眾康 寧互助會會章節文乙份），並應提報理監事會同意始能決行 ，事後更須向會員大會提出報告（見自證8 ：中國大眾康寧 互助會第九屆第三次會員大會手冊節文影本乙份），依此聘 免程序，自訴人根本不可能有機利用權勢脅迫職工就範。② 被告以前揭指摘暗指自訴人經常從事非法及違規勾當、利用 權勢脅迫職工、迫使職工退休，已足以貶損自訴人在社會上 的聲望及地位的評價，且被告在97年1 月20日召開理監事聯 席會議時，以文宣散發並趁自訴人離席後宣讀內容，讓自訴 人無法立即予以反駁澄清，即係企圖蒙蔽理監事使自訴人無 法繼續擔任秘書長乙職，核其手段、惡性實屬非輕。 ⒊被告另於「第九屆第四次會員大會手冊」理事會工作報告部 分，第13頁自行加註「金秘書長全權處理“溢繳”及“應補 繳”工程款案，…，且其中涉及變造文書等問題。」等內容 ，指摘「自訴人處理溢繳工程款有偽變造文書等情」乙節， 被告在原審法院檢察署97年3 月20日當庭辯稱「所謂有偽變 造文書是指，在A 案明細表上自訴人簽名下方有三行字本來 是沒有的，我叫他拿原件出來，他就進辦公室，在影本上加 上那三行字…」云云，更非事實：⑴查被告所稱「中國大眾 康寧互助會眷舍籌建小組康A 案明細表」，秘書長甲○○簽 名欄下方固有三點簽註：「一、本案計算方式係援前B 案方 式辦理。二、依據第九屆第二次會員大會決議各眷戶溢繳工 程款需於兩個月內發還。三、擬召集人核可後即按明細表所 核算之款項退還各溢繳戶。」（見自證9 ：中國大眾康寧互 助會眷舍籌建小組康A 案明細表影本乙份，正本庭呈），惟 此乃自訴人於簽名時即加註之簽辦內容，並非事後在影本上 另行加註，此由原件即可清楚看出。足證，被告前揭辯解內 容是子虛烏有。⑵況前揭簽註內容僅係說明計算方式及緣由 依據，根本不影響整份文件之效力，自訴人何需大費周章事 後變造？⑶由前揭A案明細表上秘書長簽名：「甲○○00000 000 」，可知係簽署於12月19日，內容第二點表明係依據第 九屆第二次會員大會決議，而查，該次會議係於94年12月10 日開會（見自證9-1 ：中國大眾康寧互助會第九屆第二次會 員大會手冊封面影本乙份），時間點相符，亦無事後變造跡 象。
㈢被告乙○○於97年1 月20日、26日召開第九屆第十次、第十 一次理監事聯席會議，及以其理事長職權擅自在「第九屆第
四次會員大會手冊」理事會工作報告部分第13頁自行加註自 訴人有偽變造文書等內容，關於被告於前揭時地散布文宣所 指摘不實事項，均非真實，且任何一項已足毀損自訴人在康 互會中長久建立聲譽地位及人格評價，其在毫無事實根據及 證據情況下，以文宣記載前揭不實指控散發給理監事及會員 ，企圖使會員及理監事對自訴人有負面評價，將自訴人未來 工作機會封殺，手段及惡性實屬重大，自訴人因認被告涉犯 刑法第310 條第2 項規定之加重毀謗罪嫌，爰依法提起自訴 。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關於刑事 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檢察官應負實質舉證責任之規定，於 自訴程序之自訴人同有適用，有最高法院91年度第4 次刑事 庭會議決議可參。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 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 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 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 年臺上字第4986號亦著有判例足參。又刑法第310 條第2 項 之加重誹謗罪，須行為人意圖散布於眾，而以散布文字、圖 畫方式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屬保障個人名譽 之立法。
三、復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 ，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 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 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 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 條第1 項 及第2 項針對以言詞或文字、圖畫而誹謗他人名譽者之誹謗 罪規定，係為保護個人法益而設，以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 利，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同條第3 項前段以對誹 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之規定，則係針對言論內容 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 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 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 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
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 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 人名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又刑法第 311 條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不 罰：一、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者。二、公務員因 職務而報告者。三、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 。四、對於中央及地方之會議或法院或公眾集會之記事，而 為適當之載述者。」係法律就誹謗罪特設之阻卻違法事由， 目的即在維護善意發表意見之自由，亦不生牴觸憲法問題， 此有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 號解釋文及解釋理由書可 參。是以，行為人所為言論，是否有前述免責事由存在，應 依下述各點衡量之：
㈠行為人就其發表非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有關之言論所憑之 證據資料，至少應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即主觀上應有 確信「所指摘或傳述之事為真實」之認識，倘行為人主觀上 無對其「所指摘或傳述之事為不實」之認識，即不成立誹謗 罪。惟若無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僅憑一己之見逕予杜撰、 揣測、誇大，甚或以情緒化之謾罵字眼，在公共場合為不實 之陳述，達於誹謗他人名譽之程度，即非不得以誹謗罪相繩 。此與美國於憲法上所發展出的「實質惡意原則（或稱真正 惡意原則，actual malice） 」，大致相當。而所謂「真正 惡意原則」係指發表言論者於發表言論時明知所言非真實， 或因過於輕率疏忽而未探究所言是否為真實，則此種不實內 容之言論即須受法律制裁。準此，是否成立誹謗罪，首須探 究者即為行為人主觀上究有無相當理由確信其所指摘或傳述 之事為真實之誹謗故意。
㈡「言論」在學理上可分為「事實陳述」及「意見表達」二者 。「事實陳述」始有真實與否之問題，「意見表達」或對於 事物之「評論」，因屬個人主觀評價之表現，即無所謂真實 與否可言。而自刑法第310 條第1 項規定：「意圖散布於眾 ，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第 3 項前段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 罰。」等文義觀之，所謂得證明為真實者，唯有「事實」。 據此可徵，我國刑法第310 條之誹謗罪所規範者，僅為「事 實陳述」，不包括針對特定事項，依個人價值判斷所提出之 主觀意見、評論或批判，此種意見表達應屬同法第311 條第 3 款所定之免責事項，亦即所謂「合理評論原則」之範疇。 是就可受公評之事項，縱批評內容用詞遣字尖酸刻薄，足令 被批評者感到不快或影響其名譽，亦應認受憲法之保障，不 能以誹謗罪相繩，蓋維護言論自由俾以促進政治民主及社會
健全發展，與個人名譽可能遭受之損失兩相權衡，顯有較高 之價值。易言之，憲法對於「事實陳述」之言論，係透過「 實質惡意原則」予以保障，對於「意見表達」之言論，則透 過「合理評論原則」，亦即「以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 評之事為適當評論」之誹謗罪阻卻違法事由，賦與絕對保障 。
四、本件自訴人認被告涉有加重誹謗罪嫌，主要係以其證據清單 所列證據（均見前揭自訴意旨之自證1 至自證9-1 ），為其 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伊於民國93年2 月28日起至97年2 月 28日止擔任中國大眾康寧互助會（下稱康互會）理事長，並 於97年1 月20日、97年1 月26日康互會在臺北市國軍英雄館 召開理監事聯席會議時，將伊所製作並記載「金坐領高薪並 非法擁有其他巨大福利（如持支費、公車私用、每週四現改 為每週一外出打小白球固定不到班、私人出國玩樂卻以公帳 報銷等），或其欲進行利益輸送時（如私自將保護區土地， 提供護專違規停車等），本會有關職工如拒不為其非法、違 規辦理，則利用權勢，以各種手段，脅迫就範」等內容之文 宣宣讀並散發予在場理監事，復於97年2 月28日在同一地點 召開康互會第九屆第四次會員大會時，在該次會員大會手冊 內記載「金秘書長全權處理溢繳及應補繳工程款案，因處置 不當導致本會與會員權益受損，紛擾不斷。今天再次不按合 法程序核付含其本人在內之溢繳工程款，而置有類似狀況者 於不顧，風波更大，且其中涉及偽變造文書等問題。」等內 容並發送與出席會員。惟否認有何加重誹謗之犯行，辯稱： 伊散發之對象為特定人，且上述內容均屬實情，其所述為可 受公評之事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93年2 月28日起至97年2 月28日止擔任康互會理事長 ，並於97年1 月20日、97年1 月26日康互會在臺北市國軍英 雄館召開理監事聯席會議時，將其製作並記載：「金坐領高 薪並非法擁有其他巨大福利（如特支費、公車私用、每週四 現改為每週一外出打小白球固定不到班、私人出國玩樂卻以 公帳報銷等），或其欲進行利益輸送時（如私自將保護區土 地，提供護專違規停車等），本會有關職工如拒不為其非法 、違規辦理，則利用權勢，以各種手段，脅迫就範」等內容 之文宣宣讀並散發予在場理監事，復於97年2 月28日在同一 地點召開康互會第九屆第四次會員大會時，在該次會員大會 手冊內記載：「金秘書長全權處理溢繳及應補繳工程款案， 因處置不當導致本會與會員權益受損，紛擾不斷。今天再次 不按合法程序核付含其本人在內之溢繳工程款，而置有類似 狀況者於不顧，風波更大，且其中涉及偽變造文書等問題。
」等內容並發送與在場會員之事實，固據被告坦承不諱，並 有金秘書長全權處理眷舍籌建小組溢繳及應補繳工程款案概 況（即自證1 ）及康互會第九屆第四次會員大會手冊（即自 證1-1）在卷可稽，此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㈡被告雖於理監事聯席會議謂自訴人坐領高薪並非法擁有其他 巨大福利，或其欲進行利益輸送時，本會有關職工如拒不為 其非法、違規辦理，則利用權勢，以各種手段，脅迫就範等 語，惟查：
⒈證人丙○○、己○○於原審雖均具結證述康互會沒有特支費 等語，惟皆隨即回答康互會秘書長即自訴人領有公關費等情 ，而自訴人亦稱每月依法領有新臺幣（下同）2 萬元公關費 ，參酌被告供述聽同事稱自訴人每月領得2 萬元特支費等語 （他字卷第44頁），足認被告所稱自訴人每月拿2 萬元特支 費即係公關費之意，且為康互會會員所週知。又依證人丁○ ○於原審具結證述公關費只要檢附單據即可報銷，縱其花費 與康互會無關亦可等語，再參以中國大眾康寧互助會員工月 支新金表資料，秘書長「月薪俸103,550元，每月特支費20, 000 元」（見他字卷第73頁），堪認被告主觀認自訴人除領 有月薪外並領有特支費，且可就與康互會無關之花費以特支 費名義向康互會報領，從而被告據此推認自訴人非法擁有特 支費，尚非無據。
⒉又自訴人所乘康互會之公務車，係停放於自訴人住處地下室 ，為自訴人所坦認，並有停車位租賃契約書、用印申請書（ 他字卷第74頁）在卷可稽。參酌證人丙○○於原審具結證述 自訴人下班後會自行將公務車開回家等語，以及證人許聯祺 證述自訴人當秘書長開始將公務車停於自家處所，每週四不 用去接自訴人，中午過後會進辦公室等語，堪認自訴人得隨 時自行使用康互會公務車，則被告據此評論有公車私用等情 ，尚非過當。
⒊依證人丙○○於原審中具結證述自訴人曾告知每星期一上午 會去打高爾夫球，通常於中午進康互會辦公室等語，核與證 人何家妘於偵查中具結證述伊任總務（94年）時，因調度車 輛所需，司機許聯祺告知每週四上午自訴人都會去打高爾夫 球，中午以後才會進辦公室，去年底今年初則稱自訴人改為 星期一打球等語（他字卷第170 頁），以及證人許聯祺於偵 查中具結證述每週四不用去接自訴人，中午過後他會到辦公 室，因曾跟自訴人去過球場所以知道自訴人在林口台北球場 打球等語相符（他字卷第170 頁）。是以被告稱（自訴人） 每週四現改為每週一外出打小白球固定不到班，非屬無據。 又被告依此認自訴人每週一均以公務車供其私人前往打高爾
夫球之用，據此評論有公車私用等情，亦非無據。 ⒋依證人陳淑霞於偵查中具結證述：93年3 月自訴人去上海， 94年才請丙○○副秘書長上簽呈並批示要發，我就請教會計 師，他說不可以，是因副秘書長不可以自發自批才沒發那筆 錢，我在時沒有發，後來不清楚等語（他字卷第176 頁）， 以及證人呂紫瀅於偵查中具結證述：當時我是出納，自訴人 去上海，會計就把帳報給出納。因這筆是沒經過開會派他出 差，但他要報公帳等語（他字卷第171 頁）。並參酌95年10 月12日簽呈上記載「本案係本會秘書長九十四年（應為93年 之誤）九月在大陸處理私人事務時，順道赴上海委託辦理.. . 」（他字卷第92頁）之內容，以及證人丙○○於原審具結 證述：伊擔任秘書長時，對於會計方面並不清楚，如而批核 則會找會計問一下狀況，通常簽呈至秘書長就結案等語，堪 認被告依上述簽呈內容及呂紫瀅等人所述，確信自訴人私人 出國玩樂卻以公帳報銷等，亦非無據。自訴人上訴意旨雖再 指94年9 月21日之簽呈已載明係「為請領委託上海世紀風律 師事務所調查大陸撤資案：上海大松幼兒園狀況調查報告費 用」，並非被告所稱之「私人出國玩樂之旅費」，另於95年 10月12日之簽呈，自訴人尚提出墊付律師事務所調查費用發 票及調查報告，並經被告親自簽名批准核付該筆款項，可見 被告於批准支付時應當明知自訴人所申請者為律師調查費用 ，並非私人出國玩樂之旅費云云；惟查前揭95年10月12日簽 呈主旨內容「為請領委託上海世紀風律師事務所調查上海大 松幼兒園（即上海康寧幼兒園）調查代理費人民幣壹萬元整 」，被告於簽准撥付後，依前揭「調查報告」及康互會與余 能耀於88年2 月25日所簽立之「上海康寧幼兒園合作辦園協 議書」（見原審卷二第23頁反面至第26頁）等內容，進而了 解「大松幼兒園」、「康寧幼兒園」背景後，發現上海大松 幼兒園與上海康寧幼兒園並無關係，而推論自訴人於該簽呈 記載「上海大松幼兒園（即上海康寧幼兒園）」一語與事實 不符，其自有理由相信該筆費用不應由康互會支出，再參酌 簽呈說明所載為「秘書長... 在大陸處理私人事務時，順道 赴上海委託辦理... 」，亦堪認被告主觀確信自訴人私人出 國玩樂卻以公帳報銷等，尚非無據。
⒌又自訴人確曾獨自以其名義於95年2 月14日出具同意書，同 意借用土地供康寧醫護暨管理專科學校（下稱康寧護校）教 職員及學生停車使用，嗣因違規設置水泥舖面於95年10月12 日經臺北市政府科處康寧互助會8 萬元罰鍰，有同意書及臺 北市政府95年10月12日府建四字第09533297600 號函（他字 卷第86頁）在卷可稽。且上述土地於91年即因擅自開挖整地
及舖設水泥地面違反水土保持法，經臺北市政府科罰罰鍰， 有臺北市政府91年11月5 日府建四字第09113999500號函（ 他字卷第154 頁）在卷可稽。是以被告認自訴人私自將保護 區土地，提供護專違規停車等，並非無據。
⒍綜上，並參酌證人許聯祺、何家妘均謂：「原來的理事長袁 大松、秘書長甲○○互鬥。現任的理事長是後來會員推舉的 ，但他常對金提出不合法的東西有意見，所以金常在會議上 對被告不禮貌，97年2 月28日金安插他的親朋好友任互助會 理監事，把宿舍分給他們。現在還有訴訟在法院。我看不下 去。所以到97年2 月28日退休僅擔任義工。」（他字卷第17 0 頁），呂紫瀅於偵查中具結證述：「（金有叫你們減薪或 不自動退休就不發退休金，要求你們離開？）他有說過薪水 發不出來，要我們自己去找工作。」（偵卷第171 頁），以 及陳淑霞於偵查中具結證述：「（金有否逼你們退休？）常 常到辦公室說沒有錢發薪水，你們要選擇上半天班或退休？ ）」（偵卷第177 頁）等語，被告依據前開各情，依個人價 值判斷提出自訴人坐領高薪並非法擁有其他巨大福利，或其 欲進行利益輸送時，本會有關職工如拒不為其非法、違規辦 理，則利用權勢，以各種手段，脅迫就範等語，屬主觀意見 、評論或批判，依上說明，縱批評內容用詞遣字尖酸刻薄， 足令被批評者感到不快或影響其名譽，亦應認受憲法之保障 ，不能以誹謗罪相繩。
㈢末以，依證人戊○○於原審具結證述：「（除了你之外，申 請眷舍的人經手相關財務的人有誰？）我在眷舍小組擔任組 員，經手相關財務的有財務的人來處理，當時的召集人叫袁 大松，副召集人喻傳光，組員有我、丁○○、呂逸琳這些人 。（眷舍的事情被告是否清楚？）實際上操作的時候，被告 不是理事長，也沒有到康互會服務，他當時應該不清楚。」 ，以及證人己○○於原審具結證述：「（關於眷舍的事情， 你是否清楚？）九十三年的時候，袁大松有委請我去查帳， 我有寫了查核報告，結果因為大部分憑證都沒有，我處理的 就是關係查核報告的部分。（在你查帳的過程中，你都是跟 康互會的什麼人聯絡？）就是和眷舍籌建小組及幼稚園籌建 小組聯絡，都沒有包括被告。（你平常有無跟被告關於康互 會的事情有所聯繫？）沒有。」等語，足認被告辯稱伊所提 出之資料皆係自訴人或其他同仁提供等語，堪以採信。再參 酌證人許聯祺、何家妘、戊○○均證述關於眷舍（含溢繳及 補繳工程款）事宜有訴訟在法院等情，堪認被告依他人提供 之資料，比對歷次所收康互會眷舍籌建小組康A 案明細表， 發現製表日期為93年12月13日之「康互會眷舍籌建小組康A
案明細表」與製表日期為94年12月13日之「康互會A 案眷舍 增購結算表」（見他自卷第128 頁至第129 頁）所記載內容 不同而有疑，主觀推認自訴人核付溢繳工程款其中涉及偽變 造文書等情，並非基於誹謗之故意。
六、綜上所述，觀諸本件被告言論所憑之證據資料，足認被告有 相當理由確信其言為真實，其主觀上並無妨害他人名譽之故 意，況其所為之推測與評論，亦係依其主觀合理懷疑予以評 論，並非以誹謗自訴人名譽為唯一目的，是縱其用詞遣字稍 嫌聳動誇張，足使自訴人主觀上感到不快，仍未逾越「合理 評論原則」之範疇，應受憲法之保障，俾以維護言論自由。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涉有自訴意旨所指之誹 謗犯行，是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
七、原審認自訴人所提之事證並不足為被告有罪之認定，而為被 告無罪之判決，尚無違誤，自訴人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 原判決不當，請求撤銷改判，核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8 年 5 月 13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葉騰瑞
法 官 王炳梁
法 官 莊明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吳金來
中 華 民 國 98 年 5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