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易字第83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被 告 甲○○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7963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竊盜罪，累犯，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甲○○無罪。
事 實
一、丙○○前於民國87年間，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 本院以86年度訴字第214 號判處有期徒刑6 月確定；又於88 年間，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本院以88年度訴字第399 號判處 有期徒刑5 月確定；又於89年間，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 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88年度上訴字第1818號判 處有期徒刑5 年6 月確定；上開三罪接續執行之，併於92年 9 月23日假釋付保護管束，嗣經撤銷假釋，應執行殘刑；又 於95年間，因贓物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95年度易字 第132 號判處有期徒刑4 月確定；上開四罪，嗣經臺灣桃園 地方法院以96年度聲減字第4039號裁定部分減刑及部分定應 執行刑後，接續於96 年11 月8 日執行完畢。二、丙○○與甲○○2 人為朋友關係，因甲○○向其抱怨經營位 於屏東縣恆公路917 號F1賽車場之老闆已積欠薪資數月，並 得知該處擺放有白鐵飲料櫃等物。丙○○竟基於不法所有之 意圖，於97年5 月24日上午8 時許，擅自主張去電位於恆春 鎮○○路38號恆達行資源回收場不知情負責人龔芳君，謊稱 其所有放置於上開賽車場內之白鐵飲料櫃等物欲變賣，致使 龔芳君誤以為係丙○○所有，乃委請不知情龔芳君之母親邵 秀琴駕駛升降貨車至上開賽車場，依丙○○指示，將賽車場 旁丁○○所有用以經營飲料店之白鐵飲料櫃及白鐵方桌各1 只運回資源回收場，以白鐵每公斤新臺幣（下同）40元，一 般鐵條每公斤16元之價格收購，並給付丙○○共9,800 元。 嗣經丁○○報警循線查獲，並扣得白鐵飲料櫃及白鐵方桌各 1 只。
三、案經丁○○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恆春分局報告臺灣屏東地 方法院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之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惟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該規定之立法意旨在 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前，原則上應予 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並於審判程式中表明 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 異議，則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 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及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 程式得以順暢進行之理念，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 。本件被告丙○○、甲○○對於證人丁○○、龔芳君、邵秀 琴於警詢時之陳述（見警卷第10頁），及就本人以外之其餘 共犯部分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之證述，雖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所為之陳述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法院審酌 上開卷內筆錄作成時，並無不當取供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 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故依法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甲、有罪部分：
一、被告丙○○人於本院訊問時，業已坦承上開竊盜犯罪事實不 諱，核與證人即被害人丁○○指訴其所有擺放於賽車場內之 白鐵飲料櫃及白鐵方桌之遭竊取之被害情節及證人即恆達行 資源回收場負責人龔芳君、龔芳君之母親邵秀琴2 人證述前 往上開賽車場搬運白鐵飲料櫃等物並交付丙○○9,800 元之 一節大致相符（參警卷第21至22頁、第25至26頁、第23至24 頁），復有贓物認領保管單1 紙、恆達行資源回收場現場監 視器翻拍照片4 張、現場照片8 張（參卷第33頁、第29至32 頁、第34至37頁）在卷可稽，足見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確與 客觀事實相符，堪予採信。是本件事證業臻明確，被告竊盜 之犯行洵堪認定。
二、核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320 條第1 項普通竊盜既遂 罪。被告利用不知情之龔芳君、邵秀琴竊取上開白鐵飲料櫃 等物以遂其犯行，為間接正犯。被告前有如事實欄所載之罪 刑執行情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其 受徒刑之執行完畢，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 罪，為累犯，應加重其刑。爰審酌被告正值青壯年，竟囿於 貪念竊取財物，侵害他人之財產法益，不力求奮發向上，端 正品行，思循正途謀生，反起意行竊，亦缺乏對他人財產權 應予尊重之觀念，行為實不足取，且曾犯竊盜等多項犯罪前
科，有上開前案紀錄表可憑，顯見素行不良，仍不知悔改， 再犯本件竊盜罪，嚴重危害社會治安；惟念其行竊手段平和 ，且係見甲○○無工資可領經濟陷入困頓方下手行竊、而被 害人丁○○已領回失竊之財物，此有贓物認領保管單存卷可 憑（參警卷第33頁）、所竊財物價值尚非甚高及其於審理中 坦承全部犯行，犯後態度尚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標準，以示懲儆。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在屏東縣恆公路917 號F1賽車場 工作，因不滿老闆未給付薪資，乃教唆被告丙○○（業經判 決如上）將F1賽車場內東西搬走。被告丙○○因此意圖為自 己不法所有，於97年5 月24日上午8 時許，去電位於恆春鎮 ○○路38號恆達行資源回收場不知情負責人龔芳君，謊稱其 有白鐵櫃要賣，致使龔芳君誤以為上開白鐵櫃等物係丙○○ 所有，乃請其母親邵秀琴駕駛升降貨車至F1賽車場，依丙○ ○指示，將丁○○所有白鐵飲料櫃及白鐵方桌各1 只運回， 經秤重，以白鐵每公斤40元，一般鐵條每公斤16元之價格收 購，而給付丙○○9,800 元。嗣經丁○○報警循線查獲，並 扣得白鐵飲料櫃及白鐵方桌各1 只，因認被告甲○○涉犯教 唆竊盜犯嫌等語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丶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所謂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 罪事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資料。」、「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 ，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 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此有最高法院53年 度台上字第2750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30年度上字第 816 號判例可供參酌。又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 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 事實相符，其立法意旨乃在防範被告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 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 以擔保其真實性，另利用共犯之自白或其他不利於己之陳述 ，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不特與利用被告自己之自白作為 其犯罪之證明同有自白虛偽性之危險，亦不免有嫁禍於被告 而為虛偽供述之危險，故92年9 月1 日施行之刑事訴訟法第
156 條第2 項修正為「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 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 實相符」，亦即共犯之自白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該共犯自 白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況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 已於91 年2月8 日修正公布，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 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 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 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 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 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 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亦明揭此旨。準此，刑事訴訟制 度受「倘有懷疑，則從被告之利益為解釋」、「被告應被推 定為無罪」原則所支配，故得為訴訟上證明者，無論為直接 或間接證據，須客觀上於吾人一般社會生活經驗均不致有所 懷疑，而達於確信之程度者，且除認定被告犯罪之外，無從 本於同一事證為其他有利於被告之合理推斷，始可以之為不 利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確信之程度，而有合理可疑存 在時，即難據為被告有罪之認定。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甲○○教唆被告丙○○竊取上開白鐵飲料 櫃等物，係犯教唆竊盜罪，無非係以共犯丙○○於警詢供述 、證人丁○○、龔芳君、邵秀琴之證述及贓物認領保管單1 紙、恆達行資源回收場監視器翻拍照片4 張、現場照片8 張 等為其主要論述之依據。惟訊據被告甲○○固坦承其係因受 雇於屏東縣恆公路917 號F1賽車場工作，老闆積欠伊薪資， 曾向被告丙○○抱怨，惟堅決否認有何教唆竊盜犯行，辯稱 ：伊是向丙○○抱怨遭老闆積欠薪資，生氣的要丙○○幫伊 去向老闆索討，但並未教唆丙○○竊取丁○○所有之白鐵飲 料櫃及白鐵方桌等語，經查：
（一）被告甲○○確係受雇於上開F1賽車場，並曾向被告丙○○ 抱怨雇主積欠薪資，及證人丁○○所有上開白鐵飲料櫃等 物遭竊取，係邵秀琴駕駛升降貨車將白鐵飲料櫃等物載回 資源回收場且資源回收場負責人龔芳君交付9800元予被告 丙○○等情，此為被告甲○○所不爭執，核與證人丁○○ 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所為之陳述大致相符，復有證 人即賽車場負責財務收支之乙○○、資源回收場負責人龔 芳君、邵秀琴分別於警詢、本院審理時證述稽詳（參本院 卷第69頁、警卷第21至22頁、第23至24頁、第25至26頁） ，復有贓物認領保管單1 紙、恆達行資源回收場現場監視 器翻拍照片4 張、現場照片8 張（參卷第33頁、第29至32 頁、第34至37頁）在卷可稽，此部分事實應堪信為真實。
（二）證人即共犯丙○○固於警詢供稱：因為甲○○老闆積欠甲 ○○3 個月的薪資，所以甲○○就要伊載運扣案的白鐵櫃 等物抵償薪資云云（參警卷第2 頁）。惟共犯丙○○於本 院審理時則具結證稱：甲○○當時是告訴伊賽車場老闆積 欠其薪水3 個月，叫伊去找老闆收3 個月的薪水，伊就提 議說要賣扣案之白鐵櫃等物，甲○○有說好，但當天伊並 沒有去搬，後來甲○○要伊再去找老闆，但都找不到人， 伊自己自作主張將白鐵櫃等物出賣給資源回收場，甲○○ 並沒有叫伊去賣東西，伊在警局會說甲○○叫伊去搬東西 ，係因為甲○○在警察局居然說不認識伊，伊一時生氣才 這麼說的（參本院卷第69頁），故共犯丙○○前後證述不 一，其於警詢之供述是否屬實，已值啟疑。又刑事訴訴法 中關於證人證詞真實性之確切擔保，除依賴證人於作證前 之具結，以事後可能遭受偽證罪之追訴使其放棄說謊動機 外，尚可藉由審判中對質詰問權之實施，使證人於證述過 程中，經由被告當面質疑及檢辯雙方之反覆詰問，獲致較 為趨近事實真相之結果。本件共犯丙○○於警詢時未經被 告甲○○詰問，然其已於本院審理時到庭作證，並接受檢 察官、被告甲○○之當庭詰問，本院已可互相對照警詢與 審理時所為證詞之差異，自得藉以判斷各自證明力之優劣 ；另交互稽之被告甲○○上開辯解並陳述第一次在警局製 作筆錄時說不認識丙○○係因為警察說其為毒品人口，要 說不認識等語（參本院卷第69頁），與共犯上述證詞大致 相符，而共犯丙○○上開解釋亦無悖於常情，是應以共犯 丙○○其於審判中之陳述較為可採，是被告甲○○上開辯 解尚非虛妄，應足採信。再證人丁○○之指述、龔芳君、 邵秀琴之證述及贓物認領保管單1 紙、恆達行資源回收場 監視器翻拍照片4 張、現場照片8 張，僅能證明共犯丙○ ○之犯行，尚難逕採為認定被告教唆共犯丙○○竊盜之證 據。
（三）綜上所述，本件除共犯丙○○於警詢中之陳述外，並無其 他補強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甲○○有教唆竊盜之犯行，依前 揭法律規定及說明，在無其他積極之補強證據情形下，自 不得單憑共犯丙○○警詢片面之不實供述，遽入被告於罪 ，故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認被告犯罪不能證明，而 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20 條第1 項、第47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潘國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5 月 12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永宋
法 官 李珮妤
法 官 陳怡先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8 年 5 月 12 日 書記官 張婉郁
中華民國刑法第320 條（普通竊盜罪、竊佔罪）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