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易字第276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30
81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丙○○係經營麵包販賣生意之夜市攤商，於每週三晚間在位 於高雄縣鳳山市○○路之流動夜市內設攤營業，又因其擺攤 地點位於力行路63號戊○○住處門口旁道路上，戊○○認丙 ○○違規擺攤妨礙其居住安寧，2 人因而相處不睦，民國97 年8 月20日晚間9 時10分許，丙○○懷疑戊○○於當日稍早 有將水潑灑到其擺置販賣之麵包上，見到戊○○自外返回住 處，上前與戊○○爭論，丙○○竟即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 在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上開攤位旁，以「擺在這邊要怎樣 ，你想打架，幹你娘」言語侮辱戊○○，足以造成戊○○難 堪不快並貶損其人格。
二、案經戊○○訴由高雄縣政府警察局鳳山分局報請臺灣高雄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 定有明文，本案證人即告訴人戊○○於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 證述，業經其於證述前具結，亦無證據顯示檢察官在偵查時 有不法取供之情形，且據證人戊○○做成證據之外部情狀， 亦無證據顯示上開證述有顯不可信之情況，揆諸首揭說明， 證人戊○○於偵查中之證述應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丙○○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當天我 擺設攤位的麵包被上面滴下來的水潑到，因為之前告訴人曾 揚言說要潑水，所以我就直接去找告訴人，告訴人太太說告 訴人不在，我就做去生意，過半小時告訴人回來後，我還沒 說話，他先進到屋子裡面，再出來就用水潑攤位，我才對告 訴人說「你要潑看」，過程中我均未以「幹你娘」辱罵告訴 人云云。經查：
㈠本案係因告訴人住家位於鳳山市○○路之流動夜市內，被告 於每週三夜市開張時，在告訴人住家旁道路擺設麵包攤營業
，因告訴人認為被告妨害其作息安寧，2 人因而發生紛爭一 節，為被告供承屬實，亦經告訴人證述明確；又至97年8 月 20 日 晚間，被告在上開地點擺攤營業，因上方有滴水濺溼 其販賣之麵包，被告懷疑係告訴人所為，而情緒激動，前往 告訴人住家欲找告訴人理論之事實，經證人乙○○證稱：案 發當晚我在客廳休息時，被告跑來我家騎樓那邊，我出去看 發生什麼事，被告作勢要打我先生，有揮拳3 次，說要讓我 先生倒，我不知道為何被告要作勢打告訴人，可能是樓上鄰 居有在種花澆水，水流到被告的攤子，被告誤會是告訴人潑 的，告訴人那天好像因有重要的新聞，所以當時到雜貨店玉 全福利中心看報紙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44頁），另被告復 於偵查自承稱：我認為告訴人是故意潑水的，因為排水管出 口剛好對準我的麵包攤，在之前都沒有水流下來，因為告訴 人之前有說要潑水，所以水漏下來我就直接去找告訴人，告 訴人的太太跟我說告訴人不在家等語明確（見偵卷第20頁） 。從而，上開事實均堪以認定。
㈡又告訴人返家後見到被告，向被告抱怨為何又擺設攤位到其 住處前面，被告竟即以「擺在這邊要怎樣，你想打架，幹你 娘」之言語辱罵告訴人等情節，業據告訴人於偵查中證稱： 當天晚上從菜園回來，看到玉全商店小孩在門口吃飯，我回 家後跟太太說要出去看報就出門，在晚上9 點回來，被告的 餐桌一部份擺在騎樓前面，進入到我住家範圍裡面，我問被 告為何又再擺到這地方，還沒有說第2 句話，被告就走過來 說：「擺在這邊要怎樣，你想打架，幹你娘」，我太太就把 被告擋下，我說找警察來，被告說「找警察又怎樣」，我就 到里長辦公室打電話，先打給里長，里長說沒有空，要我打 給派出所，之後警察就來了，我到派出所做筆錄等語（見偵 卷第11頁）。另證人即告訴人之妻子乙○○於本院審理時證 稱：因為當時告訴人不在家，被告就在外面旁邊等告訴人回 來，被告當時一直說，在他還在開釣蝦場的時候，要是發生 這種事情的話，大家請吃東西吃吃喝喝就沒事了；告訴人回 來後，我有說被告要打他的事情，他們兩個就發生衝突要打 架，被告當時很兇，對告訴人罵三字經「幹你娘」，那句話 罵出來然後要打告訴人，我隔在中間擋著等語（見本院卷第 44頁）；復證稱：發生衝突的地點是在我們家騎樓外面的馬 路上，被告、告訴人兩個一碰到就吵起來了，被告以為流到 他攤位的水是告訴人潑的，其實是樓上的鄰居有時候晚上在 澆水，因為這樣被告才誤會告訴人，導致他們兩個的衝突等 語明確（見本院卷第45頁）。而審酌告訴人就其遭被告侮辱 之情節指證歷歷，躺非親身經驗，應難為上開完整且翔實之
陳述，且經核告訴人證述內容，與證人乙○○所述大致相符 ，是應堪認告訴人上開證述，非憑空虛捏之詞，另參以告訴 人係於案發當晚，立即前往派出所報案，控訴遭被告侮辱之 事，非於事後突然對被告提出告訴，且被告、告訴人間因被 告擺設攤位問題而相處不睦，已非朝夕之事，告訴人除檢舉 被告違規擺攤外，之前並無控告被告公然侮辱之行為，衡情 應不致因為當日被告又在其門口擺攤，即甘冒刑法誣告罪責 風險，虛構事實以羅織被告入罪之理。經綜合考量上開各情 後，應認為告訴人與證人乙○○前揭證述與事實相符，堪予 採信，是以被告有於前揭時間、地點以上開言語辱罵告訴人 之行為，即堪認定。
㈢被告固然以上開情詞置辯，然而衡酌本案發生前，被告確因 其擺設之麵包被水沾溼，因而情緒激動前往告訴人住處欲質 問告訴人此事，業如前述，而告訴人當時剛剛自外返家，於 不明就理之情形下，倘非被告主動挑釁，出言辱罵告訴人， 告訴人焉有可能如此情緒激動，立刻前往派出所報案而堅決 對被告提出公然侮辱告訴之理；而倘如被告所述，其未曾出 言辱罵告訴人，告訴人為何會於返回住處後，突然出來與被 告爭吵，為何又突然要至派出所對被告提出侮辱告訴，委實 難以想像，足見被告所辯上開情詞，顯為卸責之詞，不足採 信。
㈣至於案發當天至現場向被告買麵包之證人丁○○雖證稱：沒 有聽到被告罵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第34頁）。然查：證人 丁○○發現被告與告訴人發生爭執之經過，據證人丁○○於 本院審理時證稱：案發當天我到被告的攤位買麵包，就看到 告訴人拿著一桶水要潑被告丙○○的麵包，然後被告在阻止 告訴人潑水的行為，當時旁邊有很多人在看，我不曉得發生 什麼事，只是在那邊看而已，告訴人跟被告在談什麼，我也 不清楚；當時旁邊的人看到告訴人的行為，就罵告訴人「幹 你娘」、「幹你娘雞歪」等，還說為什麼被告只是擺攤作個 小生意，告訴人也要潑水，不讓人擺攤，我當時在旁邊吃東 西，沒聽到被告罵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第34頁），復經本 院訊以：「你有沒有看到告訴人戊○○與被告丙○○爭吵的 全部過程？」，證稱：「吵架的開始我沒看到，是我在那邊 買麵包之後，在現場吃麵包並和朋友在聊天時，過沒多久我 就看到告訴人拿著一桶水要去潑被告的麵包，被告就出去阻 止告訴人的行為」等語，又訊以：「在告訴人拿水要潑被告 麵包時，之前你有看到他們爭執的過程嗎？」，證稱：「沒 有」等語（見本院卷第34、36頁），足見證人丁○○原本正 與友人聊天，被告、告訴人開始爭吵以後，證人丁○○始注
意到被告、告訴人發生衝突，而據告訴人與證人乙○○所述 ，被告在看到告訴人返回住處騎樓時，即上前攔阻，並出言 辱罵告訴人，證人丁○○既於嗣後才注意被告、告訴人爭吵 經過，其未聽見被告辱罵告訴人，自無任何不合理之處。是 證人丁○○之證詞不足以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㈤案發時正在被告攤位附近擺攤之證人己○○於本院審理時固 均證稱：沒有聽到被告罵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第38頁）。 惟查，證人己○○注意到被告、告訴人爭執之經過，業據證 人己○○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天晚上我在被告的隔壁擺攤 賣玉及水晶，告訴人與被告2 人開始叫罵時，我才注意到被 告與告訴人在吵架，而之前發生什麼事，我就不知道了等語 （見本院卷第39頁）；而證人己○○雖另證稱：我有聽到告 訴人與被告是怎麼罵起來的，我聽到告訴人在罵，然後聽到 被告回話等語（見本院卷第40頁），惟查，證人己○○經營 之攤位與被告攤位中間相隔2 個店面一節，亦為證人己○○ 證稱：我的攤子與被告的攤子相隔兩間店面，一個就是告訴 人的住處，一個是一間賣飲料的攤位，再來就是我的攤位等 語屬實（見本院卷第40頁），是則以證人己○○當時正在現 場擺攤做生意，又與被告攤位相距一段距離，於發現被告、 告訴人爭吵後，始趨前前往觀看等情觀之，則其在被告、告 訴人剛開始爭吵時，未聽見被告對告訴人說話之內容，亦屬 合乎常理，至於證人己○○注意到後，被告雖未繼續出言辱 罵告訴人，亦不影響其所為之上開犯行之認定，甚為明確。 ㈥綜上所述，被告於上揭時間、地點有以上開言語辱罵告訴人 之事實，應堪認定，被告辯解則均不足採信，又被告於上開 時間在人潮眾多之夜市攤位，以前揭言語辱罵告訴人，屬多 數人所可共見共聞之狀態，而「幹你娘」，在社會通念及口 語意義上，係對他人人格貶損辱詞，足以令被辱罵者感到難 堪、不快，均屬污蔑他人人格之用語，該言語係基於攻擊性 ，在場聽聞者亦能體認陳述人係以該言語作人身攻擊，當然 會使告訴人感覺人格遭受攻擊，足以貶損其人格及尊嚴，至 為明確。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之犯行已經證明，應予 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爰審 酌被告僅因細故，竟口不擇言公然侮辱告訴人，造成告訴人 精神上之傷害，其行為可議，被告犯後否認犯行，復未賠償 彌補告訴人所受損害，顯無悛悔之意，另衡諸本案之犯罪情 節及告訴人所受損害之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 刑，並依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規定，諭知如主文所示之易 科罰金折算標準，以資懲警。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6 月 26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洪能超
法 官 林建鼎
法 官 陳思帆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8 年 6 月 26 日 書記官 李宗諺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所適用之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第1項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