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2175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被 告 丁○○
前列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王伊忱律師
陳景裕律師
鄭美玲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他字第529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丁○○均無罪。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與被告丁○○明知甲○○○並未 同意將原先寄放於乙○○之姐丙○○（任職於川億報關行） 所保管之其夫戊○（已於84年2 月7 日死亡）所有漁筏執照 （號碼CTR-KC0184）出售予丁○○，丁○○明知丙○○所保 管之上開漁筏執照，為其業務侵占得來之物，係來路不明之 贓物，竟仍以新臺幣4 萬元予以買受。嗣於85年5 月8 日由 丙○○（偽造文書，業經法院判決確定）於買賣契約書及漁 業註銷登記申請書、讓渡書上偽造「戊○」之署名及盜用其 印文，再由乙○○於85年6 月5 日持之向高雄市政府建設局 漁業處申請辦理船筏過戶予丁○○。再者，乙○○與丁○○ 共同基於偽證之犯意聯絡，丁○○先後於93年2 月5 日、94 年3 月8 日、乙○○於同年3 月8 日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就 丙○○涉犯偽造文書等案件審理，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前 ，以證人身分具結後，對於該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分別為 虛偽之證述，丁○○於93年2 月5 日證稱：「（問：你向戊 ○買竹筏是否丙○○介紹？）不是，我與戊○是因釣魚而認 識.... ， 我打電話到戊○家的飯店，我問李太太要不要賣 ，李太太隔天才說要賣，以4 萬元成交，我把錢拿去飯店給 李太太.. 」 、「井仔留李太太飯店電話給我，我打過去得 知戊○住院，李太太說要問戊○，我隔天再打電話，李太太 說戊○同意賣給我」、「（問：使用多久後竹筏損壞？）1 年多」、「（問：甲○○○今日是否在庭？）沒有印象，他 以前白頭髮」；嗣於94年3 月8 日證稱：「（問：對於丙○ ○所言3 萬元是由他交給告訴人，而不是你所述，4 萬元是 你直接交給告訴人，對此有何意見？）我直接拿4 萬元給告 訴人，有寫收據但已經丟掉了... 」、「（問：是否認識乙 ○○？）我不認識，但是我有拿資料去他們事務所的時候，
有見過面，約見過2 次面」、「（問：戊○是於85年5 月將 漁筏賣給你，你於86年3 月辦理漁船遺失，有船舶建造證明 ，與你所述不符，有何意見？）我向戊○買的漁筏在三條崙 被颱風打壞了，我後來在安平買了1 艘排管竹筏，也是沿用 之前的執照，後來該竹筏被偷了，我就去報遺失，之後有尋 獲，但是竹筏的引擎被偷了，又因為在安平買的竹筏尺寸與 執照不符，所以另外向主管機關申請汰建... 」、。另乙○ ○於94年3 月8 日證稱：「我姐姐丙○○告訴我去戊○家即 華一飯店，跟他們拿船舶過戶資料，當初我是自己一個人過 去拿的」、「我去他家拿東西都是戊○太太經手的... 」、 「（審判長提示讓渡書，問：是否你的筆跡？）文件及其上 的戊○簽名都是我寫的，我寫完之後拿去給甲○○○蓋章， 因為過戶手續本來不需要這份資料，當初漁業處承辦人員說 要有讓渡書才可以辦，所以由他念內容讓我寫，我寫完之後 再拿給甲○○○蓋章」「（問：與本件買主丁○○是否認識 ？是否接觸過？）不認識，也沒有接觸過」云云。乙○○、 丁○○2 人上述所為之虛偽陳述足以妨害國家司法權之正確 行使。因認被告乙○○、丁○○2 人均涉犯刑法第168 條之 偽證罪嫌；被告丁○○尚涉犯刑法第349 條第2 項故買贓物 罪嫌等語。
貳、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 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亦定有明文。本院用以認定本案 事實所憑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檢察 官、被告及辯護人於審判程序中均未曾聲明異議，並同意將 之作為證據（訴卷二第178 至184 頁），本院復審酌該等言 詞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均屬正常，且與本案相關之待證 事實具有關連性，認適當作為證據，依前開之規定，認上開 陳述均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參、按：
一、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 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刑事訴訟上證明 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
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 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 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 之認定。
二、又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 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 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 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 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40 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92年臺上字第128 號判例要旨參照）。又按刑法第168 條規定證人依法作證時 ，必須對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為虛偽之陳述，始負偽證 罪之責，所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係指該事項之有無 ，足以影響裁判之結果者而言，苟其事項之有無，與裁判之 結果無關，縱其陳述虛偽，亦難令負該項罪責（最高法院85 年度臺上字第3201號判決參照）。次按民事訴訟法第307 條 第1 項第3 款規定：「證人所為證言，足致證人或與證人有 第1 款關係（即證人之配偶、前配偶、未婚配偶或四親等內 之血親、三親等內之姻親或曾有此親屬關係者）或有監護關 係之人受刑事訴追或蒙恥辱者，得拒絕證言。」及刑事訴訟 法第181 條規定：「證人恐因陳述致自己或與其有前條第1 項關係之人（現為或曾為證人之配偶、直系血親、三親等內 之旁系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家長、家屬者，與證人定 有婚約者，現為或曾為證人之法定代理人或現由或曾由證人 為其法定代理人者）受刑事追訴或處罰者，得拒絕證言。」 旨在免除證人陷於抉擇控訴自己或與其有一定身分關係之人 、或陳述不實而受偽證之處罰、或不陳述而受罰鍰處罰，甚 而主觀上認為違反具結文將受偽證處罰之困境。又證人此項 拒絕證言權，與被告之緘默權，同屬不自證己罪之特權，為 確保證人此項權利，民事訴訟法第307 條第2 項及刑事訴訟 法第186 條第2 項均規定，法官或檢察官有告知證人之義務 ；如法官或檢察官未踐行此項告知義務，而逕行告以具結之 義務及偽證之處罰，並命朗讀結文後具結，將使證人陷於前 述抉擇困境，無異侵奪證人此項拒絕證言權，有違證人不自 證己罪之原則。該證人於此情況下所為之具結程序即有瑕疵 ，為貫徹上述保障證人權益規定之旨意，自應認其具結不生 合法之效力，縱其陳述不實，亦不能遽依偽證罪責論擬（最 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51號、97年度台上字265 號判決意旨
參照）。
肆、公訴意旨認被告乙○○、丁○○2 人涉犯刑法第168 條偽證 罪嫌及被告丁○○另涉犯刑法第349 條第2 項故買贓物罪嫌 ，無非係以被告乙○○、被告丁○○分別於上開時間，在本 院92年度訴字第2500號丙○○涉犯偽造文書案件審理中之證 述、書立之結文及本院92年度訴字第2500號判決書、證人甲 ○○○之指述、及卷附買賣契約書、讓渡書、漁業註銷登記 申請書各1 紙為其主要依據。
伍、訊據被告乙○○、丁○○均矢口否認有上開犯行，被告乙○ ○辯稱：伊當初只是代辦過戶登記手續，船（漁筏）實際有 無交付被告丁○○，及實際交易內容是只買船（漁筏）還是 連同執照都買，伊不清楚，惟伊開庭時所述均為事實等語； 被告丁○○則辯稱：伊是真的有向甲○○○買竹筏及執照， 伊開庭時所述均為事實，並無偽證等語。
陸、被告乙○○被訴部分：
一、起訴書認被告乙○○所涉偽證部分係指：乙○○就臺灣高雄 地方法院92年度訴字第2500號丙○○偽造文書乙案於94年3 月8 日開庭時對甲○○○究有無交付漁筏過戶資料予伊，亦 即甲○○○究竟有無委託丙○○辦理漁筏過戶乙事，為虛偽 之陳述，然起訴書並未認定被告乙○○就漁筏是否存在或有 無交付與被告丁○○，及被告丁○○買賣交易內容究竟是否 包括漁筏及執照二者，有何偽證行為。況被告乙○○於本院 審理中復供稱：我們當初代辦只是他們把資料給我，我就去 代辦，至於船（漁筏）實際上有無交給丁○○，我則不清楚 ，船（漁筏）不是我們交的。…我們只是代辦，事實上他們 整個交易內容要以他們買賣當事人講的為準，我並不清楚等 語（訴卷二第186 頁正、反面），先予指明。二、經查：
㈠甲○○○於另案一審法院審理時證述：「戊○生前有1 艘船 ，是船型的（與92年度訴字第2500號卷 (二)第30 頁照片同 型玻璃纖維舢舨漁船）」、「戊○去世前，有關申請執照事 宜委託被告處理，我不曾與被告接觸」、「78年申請執照後 ，平時釣魚的人都放在被告處交由被告處理」、「85年沒有 委託被告辦理執照註銷，86年依我先生之意要將執照過戶給 我兒子，我打電話給被告委託他辦理，被告說好要幫我辦理 ，但卻沒有處理，89年我打電話找不到被告，我就去找那些 釣魚的人，釣魚的人教我去漁業處查詢，發現船已被賣掉」 、「船本來停在布袋港，我先生過世後1 、2 年，翁丁茂要 求讓他使用，他包7 萬元給我，我答應讓他使用」、「把鑰 匙交付翁丁茂與一位姓施的男子（按指施天富）一起在釣魚
，後來施姓男子去世了」、「執照沒有出售給翁丁茂，他們 自己有執照」、「我船的材質是玻璃纖維，（船型）18尺， 不是竹 (膠管）筏」等語（見訴字第2500號卷 (一)第51 頁 至第56頁）。核與證人翁丁茂於另案一審法院審理時證述： 「施天富說要紀念戊○，要買戊○之纖維型快艇，施天富以 8 萬元買入後，找我一起購買，施天富向我拿了4 萬元，我 不知道戊○有其它船筏」等語（見訴字第2500號卷 (一)第 59- 61頁），大致相符。再證人郭鐘仁於另案一審法院審理 時證述：戊○於70幾年間曾向我購買一艘玻璃纖維船舶，並 非購買「6 吋8 根膠管筏」等語（見訴字第2500號卷 (二) 第17-18 頁），及證人蔡丁吉於另案一審法院審理時證述： 「戊○有一艘玻璃纖維船筏（外型如訴字第2500號卷 (二) 第30頁），於81、82年間在布袋港撞到蚵棚，船撞壞了，戊 ○乃委請我幫忙修理船舶」等語（見訴字第2500號卷 (二) 第22-23 頁）。綜上，依證人甲○○○、翁丁茂、郭鐘仁及 蔡丁吉前開證述，戊○確實擁有「玻璃纖維船筏」1 艘，而 並無「6 吋8 根膠管竹筏」，且甲○○○係於戊○過世約2 年後，將前開「玻璃纖維船筏」出售予施天富及翁丁茂，且 當時僅出售「玻璃纖維船筏」而已，漁業執照並未出售，因 為「翁丁茂他們自己有執照」，合先敘明。
㈡再依據高雄市政府海洋局檔存之資料顯示，戊○早於75年5 月29日即領有高雄市漁業管理處高市漁筏字 (75) 第2183號 漁業執照 (引擎號碼0000000)，78年8 月23日書立漁業設立 登記申請書期滿換照而申請核發78年8 月28日高市漁筏字78 第2183號 (引擎號碼0000000)，後改為高市漁筏第0152號( 引擎號碼0000000)，嗣又於81年8 月19日換發高雄市政府建 設局漁業處更正統一編號CTR-KC - 0184 漁業執照，有78 年8 月28日高雄市漁業管理處漁業執照、81年8 月19日高雄 市政府建設局漁業處漁業執照及高雄市政府建設局漁業處81 年8 月24日81高市漁一字第19 116號函可按（見台灣高雄地 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續字第245 號偵查卷第105 、112- 113 頁），於83年度船籍總檢查時結果符合，有高雄市膠管 漁筏登記卡可按 (見高雄市政府海洋局94年7 月19日高市海 三字第0940008340號函檢附之漁業設立登記申請書及膠管漁 筏登記卡，附於94年上訴字第572 號卷第70頁）。由此可知 戊○早於75年間，即曾擁有「6 吋8 根膠管筏」，但膠管漁 筏既簡陋又不堅牢，自不可能永遠使用，高雄市政府建設局 漁業處83年6 月14日83高市漁一字第09982 號函准戊○「『 高市漁筏第0152號』漁筏 (CTR-KC- 0184) 申請漁業註銷登 記及保留該筏一支釣漁業執照汰建新舢舨權利」，即准予先
汰建0.5 噸以下新舢舨（見訴字第2500號卷 (一)第115 頁 ）亦即先前之「6 吋8 根膠管筏」已准汰建「0.5 噸以下新 舢舨」，自83年6 月24日起已汰建改用「玻璃纖維船」，而 仍沿用舊執照，戊○之妻甲○○○在戊○死後，將「玻璃纖 維船」讓售與翁丁茂及施天富，原高市漁筏第0152號即統一 編號CTR-KC-0184 「6 吋8 根膠管筏」之漁業執照，則未出 售予翁丁茂及施天富，因為翁丁茂及施天富「他們自己有執 照」，從而，甲○○○於戊○死後仍保留高市漁筏第0152號 即統一編號CTR-KC-0184 漁業執照，可堪認定。 ㈢又觀以另案一審法院向高雄市政府調取之該府85年6 月10日 建漁字12175 號函所附之船筏照片原本所示（照片影本見91 偵續字第245 號卷第126 頁及訴字第2500號卷 (一)第118 頁），該漁筏膠管上固漆寫「高市漁筏0152CTR-KC0184」， 惟該部分字跡異常新穎，核與其老舊之船身不相吻合，再審 視該照片顯示之該膠筏，並未見有何「動力」設備 (「CTR 」乃係「動力漁筏」之統一編號)， 此一膠筏復非置於水中 ，而係置於陸地之荒僻處所，似此情境，沿海漁鄉荒郊野外 處處可見類此情狀之廢棄膠筏，由該照片顯示各情，益徵該 照片乃係為辦理證照過戶，而臨時找一膠筏，而在膠管外側 （左舷前端）塗上白漆長塊，再於該白漆長塊處寫上「高市 漁筏0152CTR-KC0184」等字樣，拍照後檢附該照片應付高雄 市政府審核。又核與86年1 月16日登載為丁○○所有之「 CTR-KC -0184」膠筏照片（見訴字第2500號卷 (一)第130頁 ）完全不一樣，再詳細比對其登記之資料，戊○之「高市漁 筏0152CTR-KC0184」漁業執照，係載「總長7 公尺、總寬 1.4 公尺，漁筏規格為膠管數6 吋8 根」（見訴字第2500號 卷 (一)第121頁）；而丁○○所有之「CTR-KC-0184 」膠筏 ，依86年1 月16日高雄市政府建設局漁業處檢查報告書則載 有「長7 公尺、寬1.3 公尺，塑膠管材質，數量規格為8 吋 6 支 (先寫6 吋8 支，更改為8 吋6 支，且由丁○○蓋章) ，係雇工自建（另於檢查意見欄載『35886 』，與前述83年 度船籍總清查結果為符合，其符合號碼為『35886 』號相同 ）」（見訴字第2500號卷 (一)第129頁）。益見丁○○所有 之膠管筏，非先前戊○所有之膠管筏，僅係將戊○之「高市 漁筏0152CT R-KC0184 」漁業執照移轉為己所有而已。 ㈣另查，83年以前政府政策禁建舢舨，直到83年政策轉變而准 許擁有漁筏之漁民得申請保留汰建（舢舨）權。然經核准將 來得持該准予保留舢舨權公函申請建造舢舨者，如欲建造舢 舨時，仍須提出汰建之申請，此有卷附高雄市政府86年5 月 9 日（86）高市漁一字第15649 號函准丁○○建造舢舨之申
請時，亦同時表示收繳其保留汰建資格之核准函可知甚明（ 見訴字第2500號卷一第115 頁）。又依「高雄市政府建設局 漁業處83年6 月14日（83）高市漁一字第09982 號函」，僅 為戊○獲准保留汰建權之函文，戊○如欲將漁筏汰建為舢舨 ，仍須持該公函提出建造舢舨之申請。且該函說明三亦記載 ：「汰舊漁筏解體時應通知本處派員前往會同查驗並與拍照 存證」，亦即申請汰建新舢舨時，於新舢舨建造完成時，舊 漁筏必須解體註銷漁筏執照。經查，本件戊○當時並未曾提 出汰建申請，亦無漁業處派員前往會同查驗並與拍照、註銷 漁筏漁業執照，及核發舢舨漁業執照之相關資料可按。另查 漁筏（船）進出港，依規定均須於檢查哨查驗漁筏（船）執 照影本及進出港檢查簿（即俗稱報關簿）正本始得進出港， 漁筏過戶，其漁筏執照及進出港檢查簿一併註銷，此有卷附 高雄縣政府警察局93年6 月7 日高縣警陸第0930024393號函 可參（見訴字第2500號卷一第198-199 頁）。而漁筏執照及 報關簿正本既係駕駛系爭漁筏進出港必須隨身攜帶之證照， 依卷附高雄市政府警察局94年6 月15日高市警陸字第094004 0061號函說明四：「漁筏汰換為舢舨時，業將漁業執照註銷 改發舢舨執照，船名及統一編號已更新，進出港檢查簿亦同 時換發。若漁民持漁業執照及漁筏進出港檢查簿而以舢舨申 請出港作業時，因船名不符，檢查人員應不予簽證」之意旨 ，若非有漁筏執照辦理過戶等事宜，應無將漁筏證照寄放於 代辦人之丙○○處之必要。是甲○○○所指其夫戊○死前一 直將漁筏證照資料交給丙○○保管等語，即有可疑。又「本 件漁筏申請過戶後，高雄市政府建設局漁業處依法均會以公 函通知買賣雙方（即丁○○、戊○），而申請資料中戊○地 址，亦與告訴人甲○○○所提當時之住址，同為高雄市○○ 區○○街270 巷5 之14號」等情，業經證人即承辦人吳龍靜 於另案檢察官偵訊中證述甚詳，並有高雄市政府85年6 月10 日高市府建漁字第12175 號函（稿）在卷可稽（見訴字第 2500 號 卷 (一)第111頁），是丙○○如係未經甲○○○授 權而擅自盜賣之，則其通知函所載地址為何會記載正確之地 址即高雄市○○區○○街270 巷5 之14號，如此豈不自曝犯 行？且甲○○○當時為何未立即報警處理，直至90年間始發 覺申告？是甲○○○此部分之指訴，亦與經驗常理不合。 ㈤再查，85年間漁民辦理漁業證照，類多委任代辦人代辦，且 習慣上均僅將相關證件資料交予代辦人，然後全部文件均由 代辦人代為填寫，委託人最後僅蓋章而已，甚至蓋章亦有授 權代辦人為之一情，業據證人即當時漁業處承辦人員吳龍靜 於另案偵查中到庭證稱：「只要檢附相關證件，我們就准予
辦理，並不須要本人來辦，非本人來辦理也不須要委託書及 授權書，實際上大部份均由代辦人來辦理，很少有漁民親自 來辦理」等語（見91年偵續字第245 號卷第21頁背面，92年 6 月12日偵查筆錄），核與丁○○於另案一審證述：申請文 件沒有簽名、蓋章，我把所需資料交給被告（丙○○），同 意被告全權處理，系爭漁筏申請汰建為舢舨時不是委託被告 辦理，但手續也是一樣將有關資料交給受委託人辦理，全權 委託該人處理等語之情節相符（見訴字第2500號卷一第46-4 7 頁，93年2 月5 日審判筆錄）。況戊○去世前亦曾委託丙 ○○代辦漁筏執照，此亦據證人甲○○○於另案一審證述屬 實（見訴字第2500號卷一第51-52 頁，93年2 月5 日審判筆 錄）。加以，本件「高市漁筏第0152號」漁筏執照於85 年5 月13日賣予丁○○時，向漁政機關申請過戶時所使用之戶口 名簿影本（見91年偵續字第245 號卷第127 頁），與甲○○ ○之夫戊○於81年委託丙○○辦理換照時所使用之戶口名薄 影本（見上開偵查卷第111 頁）內容並不相同（按85 年 使 用之戶口名簿影本僅記載甲○○○79.4.12 遷入；但81 年 之戶口名簿影本則另記載甲○○○79.8.13 遷出，二者記載 內容明顯不同），依一般經驗法則倘非甲○○○或其夫戊○ 分別交付，代辦人丙○○如何能取得甲○○○家二種不同內 容之戶口名簿？況且，二次申請時所使用之戶口名簿之內容 既不相同，憑此遽認丙○○係利用代辦戊○漁筏執照之機會 ，保留前次申請時使用之戶口名簿影本以遂行犯罪之嫌，即 屬臆斷之詞。又系爭「高市漁筏第0152號」漁筏執照於85年 間賣予丁○○向漁政機關申請過戶時所使用之戶口名簿影本 ，與卷附高雄市政府海洋局94年7 月19日高市海三字第0940 008340號函附之戊○於78年8 月23日申請設立漁業登記所提 出之戶口名簿影本，內容亦不相同（按85年使用之戶口名簿 影本有記載甲○○○79.4.12 遷入；但78年之戶口名簿影本 並無上開79.4.12 遷入之註記，二者記載內容明顯不同）， 是85年及78年二次申請時所提出內容不同之戶口名簿影本， 並非內容相同之同一文件至明，自難據以認定丙○○有利用 保管戊○戶口名簿影本之機會施行本案犯罪之證據。況戊○ 於78年間申請設立漁業登記，並非委託丙○○代辦，因此， 丙○○似無保留78年戊○戶口名簿影本之機會而從事甲○○ ○所指犯罪。衡之上情，甲○○○確有將高市漁筏第0152號 即統一編號CTR-KC-0184 漁業執照出賣予被告丁○○，並交 付相關證件全權委由丙○○處理上開漁業執照過戶與丁○○ 之可能。準此，被告乙○○於上開案件開庭時證稱：甲○○ ○確有委託丙○○辦理漁業執照過戶乙事，且甲○○○確有
交付船舶過戶之資料予伊等語，尚難遽認有何虛偽可言，從 而，被告乙○○之偽證行為，即屬難以證明。
㈥至於丙○○係於84年2 月7 日戊○死亡後，由甲○○○交付 相關證件全權委由丙○○處理系爭漁業執照過戶與被告丁○ ○之事，並由丙○○以戊○名義為製作買賣契約書、讓渡書 及漁業註銷登記申請書，再由被告乙○○持向主管機關辦理 船筏執照過戶登記等情，固為被告乙○○所自承不諱，並有 漁業註銷登記申請書、買賣契約書及讓渡書各1 份在卷可稽 （見警卷第17頁、第18頁），是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8年 度上更㈡字第21號判決認定被告乙○○與丙○○均為行使偽 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之共同正犯，有判決書1份 在卷可按。然被告乙○○此部分行為於本案起訴書事實欄雖 載有：「乙○○於85年6 月5 日持之向高雄市政府建設局漁 業處申請辦理船筏過戶予丁○○」等語，但起訴書係認定丙 ○○於漁業註銷登記申請書、買賣契約書及讓渡書上偽造「 戊○」之署名及盜用印文，而未提及被告乙○○是共犯，且 於起訴書理由欄復未認定被告乙○○犯有行使偽造私文書及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之條文，況公訴檢察官於本案審理時復 陳稱：本案起訴之事實，被告乙○○的部分只有偽證，被告 丁○○的部分則是偽證及故買贓物，除此沒有起訴其他的犯 罪事實等語（訴㈡卷第184 頁），足證檢察官應無對被告乙 ○○起訴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之意。況關於被 告乙○○所涉偽造文書罪（及詐欺罪）部分，業經臺灣高雄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0年度偵字第16401 號為不起訴處 分確定在案，益證本案並未起訴被告乙○○有偽造文書犯行 甚明，基於不告不理原則，本院就此自無須認定，附此敘明 。
㈦綜上，公訴人就被告乙○○上開偽證犯行所為訴訟上之證明 ，尚未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會有任何懷疑，而得確信之真 實程度，自無從說服本院形成有罪之心證。此外，復查無其 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乙○○確有公訴人所指前揭偽證犯行， 被告乙○○此部分犯罪尚屬不能證明，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即應為被告乙○○無罪之諭知。
柒、被告丁○○被訴偽證部分：
一、起訴書認被告丁○○所涉偽證部分係指：丁○○就臺灣高雄 地方法院92年度訴字第2500號丙○○偽造文書乙案於93年2 月5 日、94年3 月8 日開庭時對甲○○○究有無出賣系爭漁 筏及漁業執照予伊，及伊究竟有無委託丙○○辦理漁筏過戶 乙事，為虛偽之陳述。
二、經查：
㈠被告丁○○固先後於93年2 月5 日下午3 時許、94年3 月8 日下午3 時10分許在上開本院92年度訴字第2500號丙○○偽 造文書乙案開庭審理時，經法院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作證， 並經法官諭知具結之義務、偽證之處罰及具結後證述等情， 有審判筆錄及證人結文附卷可稽（見本院92年度訴字第2500 號卷㈠第43至50、卷㈡第86、92至96頁）。惟查： ⒈上開93年2 月5日審判筆錄記載如下：
「點呼證人丁○○入庭訊問。
審判長問證人姓名、年齡籍貫、職業、住所等事項。 證人答：丁○○（後略）
審判長問證人：與被告有無親屬關係？
證人丁○○答：無。
諭知證人具結義務及偽證處罰，命朗讀結文後令具結，結 文附卷。
審判長諭知開始進行交互詰問，請辯護人行主詰問。 辯護人問：你認識被告嗎？
證人丁○○答：認識，以前她幫我辦過一些資料。 ‥‥（後略）」
（見本院92年度訴字第2500號卷㈠第45頁） ⒉又上開93年2 月5 日審判筆錄經本院於98年5 月26日審判 時當庭勘驗開庭錄音光碟，結果如下：「審判長諭知依照 職權勘驗92訴2500號93年2 月5 日之審判筆錄，勘驗目的 確認究竟有無告知丁○○涉及自己犯罪，得拒絕作證。勘 驗結果如下：『一、審判長問：你與被告有無親戚關係？ 證人丁○○問被告是誰？審判長：丙○○。證人答：無。 審判長告知，請你作證要講實話，作偽證會處七年以下有 期徒刑，請你具結。』（此後直到律師開始詰問，審判長 應該都沒有諭知如果涉及自己犯罪，或是刑事訴訟法第 180 條之人犯罪，得拒絕作證。當場徵得檢察官、被告、 辯護人之同意，不再繼續勘驗）」等情，亦有勘驗筆錄 在卷足稽（見本院訴卷二第178 頁）。
⒊又查上開94年3 月8日審判筆錄記載如下： 「點呼證人丁○○、乙○○入庭訊問。
審判長問證人等姓名、年齡、籍貫、職業、住所等事項。 證人答：丁○○（後略）
證人答：乙○○（後略）
審判長問證人：與被告有無親屬關係？
證人丁○○答：無。
證人乙○○答：有
審判長諭知本件被告係你的姐姐，作證可能被訴追，依法
可以拒絕作證，是否同意作證？
證人乙○○答：同意。
諭知證人具結義務及偽證處罰，命朗讀結文後令具結，結 文附卷。
諭知本件行隔離訊問，命證人丁○○暫退庭。
審判長諭由本院先行訊問，再由檢察官、辯護人行反詰問 。
審判長問：目前從事何職？
‥‥（後略）
點呼證人丁○○入庭訊問。
審判長諭知開始進行交互詰問。
審判長諭由本院先行訊問，再由檢察官、辯護人行反詰問 。
審判長提示93年2月5日筆錄。
審判長問：你所述是否屬實？有無要補充？
證人丁○○答：沒有。
‥‥（後略）」
（見本院92年度訴字第2500號卷㈡第86、92至96頁） ⒋故據上開筆錄內容及勘驗開庭錄音光碟結果，均足見承審 法官在93年2 月5 日、94年3 月8 日以證人身分訊問丁○ ○時，並未依刑事訴訟法第186 條第2 項之規定告知丁○ ○得拒絕證言。
㈡本件檢察官除偽證罪外，尚起訴被告丁○○另涉犯故買贓物 罪嫌，已如前述。參酌上揭本院92年度訴字第2500號全卷及 判決意旨，足見被告丁○○於上開時間在本院就92年度訴字 第2500號丙○○涉犯偽造文書案件開庭審理時，以證人身分 所為證述，確與其自身所涉本件故買贓物罪之案情有關，則 法官在審理該偽造文書案件，令丁○○以證人身分作證時， 自應依法告知丁○○得拒絕證言，始符保護證人合法權益之 旨。惟法官竟未將該項權利依法告知，揆諸上揭說明，自不 生具結之效力。而被告丁○○在上開審判程序中以證人身分 所為之證言，不論其內容如何，依公訴人所舉之證據，既欠 缺法官告知得拒絕證言之程序，自非屬適法證據，從而，被 告丁○○所為之該次證言尚難遽爾認定構成偽證犯行，即難 逕依刑法第168 條偽證之罪責相繩。
㈢況依卷內資料所示，甲○○○確有將高市漁筏第0152號即統 一編號CTR-KC-018 4漁業執照出賣予被告丁○○，並交付相 關證件全權委由丙○○處理上開漁業執照過戶與丁○○之可 能，已如上述。準此，被告丁○○於上開庭期作證時陳稱： 伊有向甲○○○買入系爭漁筏，並已交付價金予甲○○○，
且伊有委託丙○○辦理漁筏過戶，並將資料拿到丙○○之事 務所交付等語，是否不實，即有疑議。
㈣至於被告丁○○證稱：伊所買系爭戊○的漁筏伊使1 年多以 後損壞等語，是否不實而構成偽證行為，涉及「丁○○是否 確因系爭買賣而實際受領漁筏」，經查：
⒈依據卷內所附高雄市政府海洋局檔存之資料顯示，戊○早於 75年間，即曾擁有「6 吋8 根膠管筏」，並自83年6 月24日 起已汰建改用「玻璃纖維船筏」，而仍沿用舊執照，而此後 戊○名下並無另艘「6 吋8 根膠管竹筏」。再綜合證人甲○ ○○、翁丁茂、郭鐘仁、蔡丁吉等人之證詞可知，戊○確曾 擁有「玻璃纖維船筏」1 艘，該船筏平日停在布袋港，又戊 ○之妻甲○○○在戊○過世約2 年後，將前開「玻璃纖維船 筏」讓售與翁丁茂及施天富，原高市漁筏第0152號即統一編 號CTR-KC-018 4「6 吋8 根膠管筏」之漁業執照，則未出售 予翁丁茂及施天富，因為翁丁茂及施天富「他們自己有執照 」，有證人甲○○○、翁丁茂、郭鐘仁、蔡丁吉於另案一審 法院審理時之證詞附卷可按（92年度訴字第2500號卷㈠第 51-56 頁、59-61 頁、卷㈡第17-18 頁、30、22-23 頁）， 並有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4年度上訴字第572 號判決在卷 可參，故戊○之「玻璃纖維船筏」既已由甲○○○出賣與翁 丁茂及施天富，並已交付，則被告丁○○所買入之漁筏，自 無可能是上開「玻璃纖維船筏」。再者，再詳細比對上開漁 筏登記之資料，戊○之「高市漁筏0152CTR-KC0184」漁業執 照，係載「總長7 公尺、總寬1.4 公尺，漁筏規格為膠管數 6 吋8 根」（見訴字第2500號卷(一)第121 頁）；而丁○○ 所有之「CTR-KC-0184 」膠筏，依86年1 月16日高雄市政府 建設局漁業處檢查報告書則載有「長7 公尺、寬1.3 公尺， 塑膠管材質，數量規格為8 吋6 支(先 寫6 吋8 支，更改為 8 吋6 支，且由丁○○蓋章)， 係雇工自建（另於檢查意見 欄載『35886 』，與前述83年度船籍總清查結果為符合，其 符合號碼為『35886 』號相同）」（見訴字第2500號卷 (一 )第129頁）。足證，丁○○所指其因系爭買賣而受領之膠管 筏，並非先前戊○所有之膠管筏甚為灼然。
⒉準此，被告丁○○所買之膠管筏，既非先前戊○所有之膠管 筏，亦非戊○之後汰建之「玻璃纖維船筏」，則被告丁○○ 證稱：我與戊○是因釣魚而認識.... ， 我打電話到戊○家 的飯店，我問李太太要不要賣，李太太隔天才說要賣，以4 萬元成交，我把錢拿去飯店給李太太…，井仔留李太太飯店 電話給我，我打過去得知戊○住院，李太太說要問戊○，我 隔天再打電話，李太太說戊○同意賣給我，…我們講好之後
，我就把錢交給李太太，之後就全權交由丙○○處理。（何 時取得系爭竹筏？）船就在那裡，他同意後我們就可使用， 我們釣魚有時一個月出去一次，有時一星期出去一次，都是 星期日才有空去。我使用1 年多後竹筏損壞，我買的是竹筏 及執照都有等語（92年度訴字第2500號卷㈠第46-48 頁）。 又證稱：我向戊○買的漁筏在三條崙被颱風打壞了，我後來 在安平買了1 艘排管竹筏，也是沿用之前的執照，後來該竹 筏被偷了，我就去報遺失，之後有尋獲，但是竹筏的引擎被 偷了，又因為在安平買的竹筏尺寸與執照不符，所以另外向 主管機關申請汰建，後來我就移到新達港等語（92年度訴字 第2500號卷㈡第95、96頁）。準此，被告丁○○既未證稱上 開膠管筏係由甲○○○所交付與伊，而依86年1 月16日高雄 市政府建設局漁業處檢查報告書則載有被告丁○○所有之膠 筏基本資料為：「長7 公尺、寬1.3 公尺，塑膠管材質，數 量規格為8 吋6 支 (先寫6 吋8 支，更改為8 吋6 支，且由 丁○○蓋章)， 係雇工自建（另於檢查意見欄載『35886 』 ，與前述83年度船籍總清查結果為符合，其符合號碼為『 35886 』號相同）」（見訴字第2500號卷 (一)第129頁）。 準此，被告丁○○又確實擁有1 艘「CTR-KC-0184 」之「8 吋6 支」膠管筏無誤。從而，實不能排除被告丁○○有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