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重上更㈢字第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蘇正信 律師
蔡進欽 律師
蔡弘琳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黃溫信 律師
徐美玉 律師
黃紹文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蔡清河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乙○○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八十九年度訴字第一二四六號，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八月二十一日
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
字第七八六三號、第一○一一六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經
最高法院第三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丁○○、戊○○、丙○○、甲○○○部分均撤銷。丁○○共同連續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對於主管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直接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因而獲得利益，累犯，處有期徒刑伍年陸月，褫奪公權伍年。
戊○○共同連續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對於主管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直接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因而獲得利益，處有期徒刑參年捌月，褫奪公權參年。
丙○○共同連續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對於主管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直接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因而獲得利益，處有期徒刑肆年，褫奪公權參年。
甲○○○無罪。
事 實
一、丁○○曾因犯賭博罪，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七月，後減為三 月十五日，並於民國（下同）八十年五月十日執行完畢，又 因犯妨害公務罪，經法院判處有期徒三月，於八十年六月十 七日執行完畢。
二、戊○○擔任總務期間部分（附表三、四部分）：
丁○○自八十三年三月某日起，擔任臺南縣關廟鄉鄉長，有 綜理關廟鄉鄉務及執行上級政府交付事項，並主管該鄉公所 公用工程招標、比價、發包及監督等職權，「戊○○」當時 擔任該鄉公所總務（八十三年三月至八十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止），經辦該鄉公所公用工程招標、比價及發包之職權，丁 ○○、戊○○均係依法令從事公務人員，均明知總工程款在 新台幣（下同）五百萬元以下工程發包，依當時有效「機關 營繕工程及購置定製變賣財物稽察條例」第六條、第十七條 規定，應經確實比價程序，且工程底價在開標前，應屬於中 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秘密之消息。唯丁○○竟為償還選舉時所 欠人情，而與戊○○共同基於違背上開法令，直接圖其他私 人不法利益、洩漏中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秘密之消息、公文書 不實登載之概括犯意聯絡，由丁○○將該鄉公所五百萬元以 下工程，事先指定李金生（已死亡，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 、庚○○、癸○○、楊來福、子○○、歐成興、吳宗元（以 上六人均經判決無罪確定）、沈尚發（已判決免刑確定）等 特定廠商分別承包，但為求形式上符合法令要求，遂由李金 生、庚○○、癸○○、楊來福、子○○、歐成興、沈尚發、 吳宗元提出二家或三家廠商，供丁○○、戊○○辦理不實比 價，並以或由丁○○親自連續多次「洩漏工程底價」予李金 生、楊來福、子○○，或由戊○○連續多次「洩漏工程底價 」予李金生、癸○○、吳宗元，而推由戊○○於比價紀錄表 上填載投標廠商不實投標金額，共同製作不實比價紀錄表方 法，使李金生、庚○○、癸○○、楊來福、子○○、歐成興 、沈尚發、吳宗元，在實質上無人競標情形，以接近底價九 成五以上金額，分別標得「附表三」編號01至70所示全部工 程、「附表四」編號01至14所示部分工程（開標日期，自八 十三年四月十六日至八十四年十二月三十日止。按附表四所 示全部工程有六八件，即附表四編號01至68），已達足生損 害於臺南縣關廟鄉公所，並因而直接使李金生等人，標得附 表三編號01至70所示全部工程，共獲得新台幣（下同）四七 六萬五二二○元之不法利益目的（計算方式，以實際工程決 算價款超過底價百分之九十以上金額，為其各工程圖利金額 。以附表三編號01所示工程為例，計算式為867,000元乘0.9 等於780300元，實際工程決算價款為865000元減57000元等 於808000元，再以808000元減780300元等於27700元，則277 00元即為圖利之金額，下略）。總計丁○○、戊○○共同直 接使「附表三」所示特定廠商獲得四七六萬五二二○元不法 利益。
三、丙○○接任總務後部分（附表五、六部分）：
嗣戊○○於八十四年十二月卅一日卸任總務職務，由丙○○ 於八十五年一月一日接任，丁○○竟承同一犯意，與丙○○ 共同基於違背上開法令，直接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洩漏中 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秘密之消息、公文書不實登載之概括犯意 聯絡，以相同手法，除仍指定李金生、庚○○、癸○○、楊 來福、子○○、歐成興、沈尚發、吳宗元等特定廠商外，另 再指定吳振平（已死亡，不受理判決確定）、張榮崇、楊立 國、己○○、辛○○、壬○○（以上五人均判決無罪確定） 等特定廠商分別承包，李金生、庚○○、癸○○、楊來福、 子○○、歐成興、沈尚發、吳宗元、吳振平、張榮崇、楊立 國、己○○、辛○○、壬○○等十四人，亦提出二家或三家 廠商供丁○○、丙○○辦理不實比價或議價，亦或由丁○○ 親自連續多次「洩漏工程底價」予李金生、楊來福、子○○ ，或由丙○○連續多次「洩漏工程底價」予李金生、楊來福 、子○○、張榮崇、癸○○、楊立國、歐成興、沈尚發、吳 宗元，並推由丙○○於比價記錄表，填載投標廠商不實投標 金額，共同製作不實比價記錄表方法，而使李金生、庚○○ 、癸○○、楊來福、子○○、歐成興、沈尚發、吳宗元、張 榮崇、楊立國、己○○、辛○○、壬○○等十三人，在實質 上無人競標情形下，以接近底價九成五以上金額，分別標得 「附表五」編號1至448所示全部工程、「附表六」編號01至 44、74至76所示部分工程（開標日期，自八十五年一月六日 至八十九年六月廿三日止），已達足生損害於臺南縣關廟鄉 公所，因此直接使李金生等人，標得附表五編號1至448所示 全部工程，共獲得二八三五萬零八七三元之不法利益（計算 方式：以實際工程決算價款，超過底價百分之九十以上金額 ，為其各工程圖利金額；以附表五編號01所示工程為例，計 算式為376000元乘以0.9等於338,400元，實際工程決算價款 為368000元減338400元等於29600元，則29600元即為圖利金 額，下略）。總計，丁○○、丙○○共同直接使附表所示特 定廠商，獲得二八三五萬零八七三元之不法利益。四、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南縣調查站移送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通過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 於各級法院案件，其以後訴訟程序，應依修正刑事訴訟法終 結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 序，其效力不受影響，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七條之三定有明 文。所謂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
」，依立法意旨係指為避免程序勞費，本諸舊程序用舊法， 新程序始用新法之一般法則，各級法院於修正刑事訴訟法施 行前，已依法踐行訴訟程序（含相關證據法則適用），其效 力不受影響。故對於提起上訴案件，於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 前，原審法院就可得為證據之證據，已依法定程序調查者， 其效力亦不受影響而言。又釋字五八二號解釋理田雖謂：為 確保被告對證人詰問權，證人（含共同被告及其他具證人適 格者）於審判中，應依人證法定程序，到場具結陳述，並接 受被告詰問，其陳述始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判斷依據 ；被告以外之人（含證人、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 依法律特別規定得作為證據者（刑事訴訟法第一五九條第一 項），除客觀上不能受詰問者外，於審判中，仍應依法踐行 詰問程序。然因其解釋效力及適用範圍等，產生疑義，經大 法官衡酌法安定性之維持與被告基本權利之保障，再作成釋 字第五九二號解釋謂：本院釋字五八二號解釋公布（九十三 年七月廿三日）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刑事案件，該號解釋 適用，應以個案事實認定涉及以共同被告陳述，作為其他共 同被告論罪證據者為限；現行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七條之三 但書相關部分，非釋字第五八二號解釋對象（詳釋字五九二 號解釋文後段及解釋理由書）。基上解釋，凡於九十三年七 月廿三日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刑事案件，而其審理跨越新 舊刑事訴訟法領域者，該釋字五八二號解釋適用範圍，僅以 個案事實係以具證人適格共同被告陳述，作為論罪之證據者 為限，而不及於其他具證人適格者供述部分。關於其他具證 人適格者所為陳述，如事實審法院於刑事訴訟法施行（九十 二年九月一日）前，已依法定程序調查者，其效力如何，自 應適用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七條之三但書規定，以為判斷準 據。查本件係於八十九年十月十六日繫屬於第一審法院，九 十一年十一月十二日上訴繫屬本院，故對證人李金生、癸○ ○、吳宗元、馬明玉、張榮崇、庚○○、楊來福、楊立國、 子○○、己○○、歐成興、吳振平、沈尚發、辛○○、壬○ ○於臺南縣調查站及偵查中所為陳述，均在修正刑事訴訟法 施行前，且上開證人李金生等人證詞，事實審法院已依修正 刑事訴訟法施行前法定程序調查，而證人沈尚發、楊立國於 上訴審亦經傳喚作證；被告甲○○○、庚○○於更二審亦經 以證人經傳喚到庭（詳更二卷一二五、一九三頁），且經被 告及選任辯護人行使對質詰問權，故對被告防禦權正當行使 並無防礙，亦足保障被告對質詰問權，依上說明，其效力不 受影響，自得引用為論罪依據。
二、次按刑事訴訟法第九十五條第二款、第一五六條第四項分別
規定：訊問被告應先告知得保持緘默，無須違背自己之意思 而為陳述；被告未經自白，又無證據，不得僅因其拒絕陳述 或保持緘默，而推斷其犯行。此乃被告在刑事訴訟程序中， 所享有保持緘默及拒絕陳述權利。為確保被告緘默權及拒絕 陳述權，防止以違法方法取得其供述，刑事訴訟法第九十八 條明定：訊問被告應出以懇切之態度，不得用強暴、脅迫、 利誘、詐欺、疲勞訊問，或其他不正方法；第一五六條第一 項明定：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 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 為證據。將被告因遭受身體上強制（包括：強暴、疲勞訊問 及其他施以生理上壓迫之不正方法）或精神上強制（包括： 脅迫、利誘、詐欺及其他施以心理上壓迫之不正方法）所為 非任意性之自白，以及在違法羈押中所為之自白，同列為以 不正方法取得之供述證據，不問其自白是否與事實相符，一 概排除其證據能力。良以非任意性自白，係在被告遭受身體 上強制或精神上強制之情況下所取得，並非出於其自由意思 之發動，在其心意自主情況下所為陳述，非真實可能性大為 提高，若允許採為證據，不僅嚴重侵犯人權，也容易造成司 法誤判，因此否定其證據能力。但所謂非任意性自白，除其 自白必須是以不正方法取得外，尤須該自白與不正方法間具 有因果關係，始有前述排除法則之適用，此觀刑事訴訟法第 一五六條第一項規定：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者，得為證 據」即明。而上開因果關係判斷，除應依個案具體情節，詳 細考察訊問之一方基本狀況（包括實施不正方法態樣、手段 、參與實施之人數等）及受訊問之一方基本狀況（包括受訊 問人年齡、地位、品行、教育程度、健康狀況等）外，更應 深入探討不正方法與自白間相關聯因素（包括實施不正方法 對受訊問人強制之程度、與自白在時間上是否接近、地點及 實施之人是否相同、受訊問人自白時態度是否自然、陳述是 否流暢等）及其他相關情況，為綜合研判，始能符合事實。 本件被告甲○○○於八十九年六月廿七日在調查局臺南縣調 查站接受調查人員訊問，並對上開事實自白，復於八十九年 六月廿七日下午九時七分，由檢察官偵訊時亦坦白承認（詳 七五七號偵查卷一三一頁背面至一三二頁），並當庭在檢察 官前陳述對於在臺南縣調查站所製作筆錄沒有意見等情（詳 八二三號偵查卷三六頁），檢察官該日訊問完畢後，亦當庭 朗讀或交閱筆錄由被告承認無訛後簽押等情，足見被告甲○ ○○於臺南縣調查站及檢察官前所為上開自白，顯係出於被 告自由意志所為，其自白應具任意性。故而被告甲○○○於 更二審準備程序辯稱，伊在調查站筆錄不是自己任意陳述等
語（詳更二卷七九頁），實不足採，為維護公平正義所必要 ，證人甲○○○於臺南縣調查站及偵查中所為陳述，自亦認 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甲、戊○○擔任總務期間（洩漏底價及不實比價紀錄）部分：一、訊據被告戊○○否認有附表三編號一至七十、附表四編號一 至十四所示指定廠商辦理不實比價，製作不實比價記錄及洩 漏底價，並否認就附表三編號一至七十所示工程有直接圖利 其他私人犯行【圖利部分，另於丁論述】，辯稱：關廟鄉公 所工程招標程序，係先由技士設計完成，再由課長、秘書、 鄉長核章後，交由總務辦理發包，總務接到案件後，再擬具 簽呈由鄉長核示就工程採行公開招標或指定廠商參加比價， 再依鄉長指示辦理公開招標或通知鄉長指定廠商參加通訊比 價，並將投標書件提供廠商參加投標，至開標當日，由公所 收發人員於上午九時，至郵局領取投標信封，鄉長核定工程 底價，於當日九時以公所信封密封後交給總務，上午十時， 由秘書於會議室主持開標後，未得標廠商當場由公所蓋上鋼 印辦理退還標金，得標廠商則由鄉公所提供工程預算書、單 價分析表等交予得標廠商於一星期內，自行制作工程合約書 ；伊均依規定程序辦理招標，指定比價廠商或底價，均由鄉 長自行核定，僅係擔任總務工作，無從事先知悉，不可能洩 漏底價予廠商；且臺南縣調查站於八十九年六月廿七日、廿 八日至同案被告「沈尚發、馬明玉、李金生、吳宗元及癸○ ○」等人住處搜得預算書內，並無以鉛筆記載底價情事，足 見其並未洩漏底價云云。惟查：
㈠上揭事實，業據被告戊○○於調查站供稱：我於七十二年通 過基層特考，進入關廟鄉公所服務，七十二至七十五年擔任 村幹事，七十五至八十一年擔任民政課課員，承辦地方自治 業務，八十一至八十四年擔任總務，其中八十一至八十三年 三月係在鄉長王照明任內，八十三年三月至八十四年十二月 係在現任鄉長丁○○任內，自八十五年起擔任農業課長迄今 ；我負責關廟鄉公所採購、招標及一般事務管理；我在擔任 關廟鄉公所總務期間，有關工程招標規定為工程款五百萬元 以上者，採公開招標，五百萬元以下至一五○萬元以上者， 由鄉長指定三家廠商，以通信方式公開比價，一五○萬元以 下至十萬元以上者，由鄉長指定二家廠商，以通信方式公開 比價，十萬元以下者，由鄉長指定一家或二家廠商直接議價 ；我在擔任總務期間，在鄉長丁○○任內時，亦由丁○○直 接指定，至廠商名單如何得來，我不清楚；王照明與丁○○ 雖在形式上已指定二家或三家廠商參加比價，事實上在招標
前，已事先確定給某特定廠商承攬，所以在批示後都會告訴 我，那件工程係要給那位廠商，我即通知該廠商來領取標單 ，雖我還是有通知指定的二家或三家廠商來領取標單，但事 實上係該特定廠商來領取標單，指定二家則領取二份標單， 三家三份，有時，丁○○沒有告訴我他們事先分配的廠商時 ，我則會向他們詢問特定廠商為何人，避免發生錯誤；丁○ ○兩位鄉長任內，在我擔任總務期間所指定特定廠商，我記 得有李金生、沈尚發（綽號文生）二位，其他人因事隔多時 ，已忘記；有些有（營造或土木包工牌照），有些沒有，如 李金生就沒有；他們都以借牌方式供鄉長來指定，並以借牌 方式來承攬公所工程；開標作業參與比價廠商不一定要到場 ，名義上被指定參加比價廠商都未到場，而被鄉長指定實際 承攬者如李金生都會到鄉公所鄉長室或其他業務承辦課如建 設課、農業課等課室等候；公開招標之得標價與底價相差較 大，而指定廠商比價得標價與底價則相近；因公開招標有競 標問題，而指定廠商比價因係鄉長事先指定一家廠商領取二 家或三家標單方式參加比價，而實際上由指定實際承攬人一 人投寄二份或三份標單，並無競標問題；總務係基層公務員 ，為自己職務，有時不得不這樣做等情不諱（詳七八六三號 偵查卷一三六至一四二頁）。
㈡另證人癸○○於調查站供稱：我從八十四年開始借用楊愛樹 東成土木包工業牌照，承攬關廟鄉公所的工程，其後楊美惠 的泰永土木包工業（下稱泰永土木）交給我處理，所以我大 都以泰永土木承攬該公所（關廟鄉公所）的公共工程；我在 八十四年間，因建築業不景氣，沒有工作，為了生計，我乃 偕同我太太楊洪進玉到關廟鄉長丁○○住宅，要求能幫忙將 該公所的工程交我承攬，丁○○同意設法將工程讓我承包， 其後就陸續指定給我承包，直到現在；丁○○在同意指定工 程給我承攬後，就要求我提供三家廠商名單，供他指定，其 後我就提供「東成土木包工、泰永土木包工、百益土木包工 」三家供渠指定，後來丁○○只要同意將該公所工程交我承 包，就會從這三家中指定，總務便會通知我前往該公所領取 標單，並依丁○○所指定三家行號各投寄一份標單，而取得 工程承攬權；我在向總務領取標單時，總務會交給我預算書 影印本，並告訴我投標價格，我依其投標價格，填在我預計 承攬「泰永土木或東成土木」標單投寄，另填寫二份其指定 陪標廠商一併投寄；我在沒有工程時，會主動前往找鄉長丁 ○○索討工程，只要丁○○有同意某件工程要給我承攬時， 總務會通知我那三家廠商，有時總務沒有通知我，我會主動 問總務該件工程標單是否準備好，因我事先即已提「東成、
泰永、百益」三家土木包工業給丁○○，楊某既同意我承攬 ，就會指定該三家，況領取標單時，總務也會提醒我那三家 以避免發生錯誤；檢視後該表所列各工程（五十三件）均是 我承攬，工程金額為二六三九萬一一二五元無誤；政府採購 法實施後，丁○○仍有將一百萬元以下工程指定給我承攬， 方式與政府採購法實施前相同，只是標單可用郵寄或直接交 給總務有所不同；是由當時的總務戊○○告知（投標價及廠 商名單），其作法模式與後來丙○○擔任總務時相同等語（ 詳七八六三號偵查卷一○七至一一三頁）。
㈢證人吳宗元於調查站供稱：自從丁○○於八十三年間任關廟 鄉長起，我便承包該公所工程迄今，約在八十三年四、五月 間我設立建昇土木包工業後，就開始以建昇土木名義承包該 公所工程；八十三年間我取得建昇土木包工業牌照後，就告 訴丁○○我已取得土木營造資格，並請他指定一些工程給我 承包，丁○○同意後我便提供建昇土木包工業、鴻金營造公 司（負責人黃金玉）、再得營造公司（負責人姓張）等我自 己所有或借牌而來廠商名單給丁○○，從此丁○○便陸續以 我所提供上開廠商名單，指定工程給我承做，後來我陸續以 建昇土木包工業搭配我借牌而來立地土木包工業（負責人黃 金玉）、百益土木包工業（負責人庚○○）、萬泰土木包工 業（負責人洪子慶）等廠商名單供丁○○指定，並承包該公 所工程；鄉長丁○○指定工程給我承包後，該公所負責發包 業務總務戊○○（八十三年三月至八十四年十二月卅一日） 就通知我到公所領取標單（按指定家數領取），同時影印工 程預算書給我參考，並在該預算書影本以鉛筆書寫標價（按 指定家數分別開列）要我依照該標價投標，我取得上開資料 後，便制作標單文件購買押標金票據（按我出標家數分別購 買），再與建昇土木包工業及我所借來陪標廠商名義投標， 由於已指定由我承包，所以均以內定方式得標，標價都約為 底價百分之96至98；因我是建昇土木包工業負責人，丁○○ 指定給我承包工程，指定參加比價廠商名單，就有建昇土木 包工業，屆時戊○○就會通知我前去領取標單，由我一個人 領取所有比價廠商標單；丁○○知道（上開名單中除建昇土 木包工業外，其他廠商是借來陪標）等語（詳七五七號偵查 卷一五五至一五九頁）。
㈣證人李金生於調查站供稱：戊○○擔任總務時，我受丁○○ 指定承攬工程也均由戊○○「洩漏底價」給我；丁○○指定 （批示）由我承攬後批文退回給總務，戊○○就會通知我到 該公所領取空白標單，領標同時戊○○就影印工程預算書， 並在預算書書寫我應該出標的價錢（如筆錄附件），有時總
務會附上一張紙條上面書寫被指定廠商及底價（詳馬明玉扣 押物3-47都市計畫廣1、廣3拆除工程），該紙條是由丁○○ 親自書寫等語（詳七五七號偵查卷八三至九○頁）。嗣證人 李金生於偵查中復供稱：八十年開始做關廟鄉公所工程，最 早我沒有牌照，我就拿「其上、東成、陸勝、鼎川」等家公 司去標，實際都是我在做，由鄉長指定我們去比價，總務「 戊○○」告訴我底價，我就照這個處理等語（詳七五七號偵 查卷一三二至一三三頁）。
㈤證人馬明玉於調查站供稱：在八十年間我母舅（母親胞弟） 李金生找我從事營造建築工程，八十七年六月一日李某成立 登記「宗信土木包工業」，我亦受雇於李某，協助他處理工 程相關事宜迄今；有的；李金生自八十年間起即參加該公所 （關廟鄉公所）工程招標，因為當時李某沒有土木包工業及 營造業之牌照，遂陸續借用「其上營造（負責人楊立國）、 東成土木包工業（負責人楊愛樹）、陸勝營造（負責人陸麗 朱）、鼎川營造（負責人鄭敏德）等公司行號牌照參加工程 招標，並以上述公司行號名義得標承包，但實際由李金生施 作工程。而八十七年六月一日李金生自己成立「宗信」後， 若承包該公所相關工程，則找「東成、其上、鼎川」陪標， 而由「宗信」承攬施做；據我所知，李金生與鄉長丁○○都 是松腳村人，且認識多年，丁○○上任鄉長後，即將該公所 部分工程指定由李金生承包；而依相關法令規定，五百萬元 以上工程必須公開招標，如此不見得能順利得標承包，故丁 ○○係將部分五百萬元以下工程以比價、議價方式指定由李 金生承攬；丁○○若決定某工程，要指定交由李金生承攬後 ，則會在該公所承辦人員完成該工程預算書及單價分析表， 並交由總務發包時，由總務在預算書以鉛筆註記丁○○囑意 參加比價、議價之廠商名稱及該工程得標金額，再由李金生 前往公所向總務拿取上述預算書等資料，再交由我制作各家 廠商投標資料參加投標，而押標金通常是李金生自己處理； 例如，在八十七年六月一日「宗信」成立後，丁○○若要指 定某件工程交由李金生承包，則會交代總務在預算書上以鉛 筆註記「宗信」及另一家或二家陪標廠商名稱及得標金額， 我自李金生處取得該工程預算書資料後，則據以制作「宗信 」及其他陪標廠商之投標資料。而「宗信」標價則依據丁○ ○交代總務在預算書以鉛筆註記金額制填，而其他陪標廠商 之標價則稍高於「宗信」標價，如此「宗信」自然就能得標 ，順利取得丁○○指定工程；我不瞭解政府採購法規定若干 金額以上需公開招標，但我知道在政府採購法公佈施行後， 可以比價、議價的工程，則仍依照上述模式，由丁○○指定
李金生承包施做；我沒有詳細計算丁○○指定若干工程予李 金生施做，但初步估算，大約有一百餘件工程，其工程總價 款約在一億三千萬元左右；自丁○○在八十三年間上任後， 即指示總務「戊○○」洩漏工程預算底價，以指定予李金生 施做；該些工程預算書皆是該公所提供予李金生，內載工程 名稱、工程預算金額及單價分析，藉以知悉工程底價後，並 安排陪標廠商參加投標以取得工程，換句話說，有取得工程 預算書，就表示丁○○指定該工程由李金生承包。其中部分 工程預算書，是由建築師事務所或土木技師事務所制作，乃 因該工程係由公所，委託建築師或土木技師設計制妥預算書 送至公所，李金生再由公所處取得預算書；其內容除包括李 金生所有「宗信」資料外，並有「其上、東成、陸勝、鼎川 」等用來借牌陪標廠商相關資料，如公司執照、營造業登記 證書、營利事業登記證等影本，這是我制作陪標廠商參加投 標作業所用；這與扣押物編號一工程預算書來源一致，都是 戊○○提供給李金生，例如編號三所示十五至四九工程預算 書係總務以鉛筆註記「宗信」與另一家或二家陪標廠商名單 及工程得標金額，這表示丁○○指定由「宗信」李金生承作 ，並指示安排另外廠商陪標，並清楚標示丁○○要我們得標 承作金額，我即據以製填標單，以丁○○指示的金額作為「 宗信」投標金額，而陪標廠商的投標金額則高於「宗信」， 自然在開標時由「宗信」得標取得工程承做；只要取得工程 預算書，就表示該項工程由丁○○指定給我們承做，而在取 得預算書的同時，丁○○一定會指示陪標廠商及投標金額， 扣押物編號一工程預算書所以沒指示字樣，乃在於丁○○的 指示係以小紙條書寫夾附，我制妥投標資料後即丟棄；該份 工程（關廟鄉都市計畫廣一—一、廣三拆除工程）預算書上 浮貼小紙條係鄉長丁○○親筆字跡，其意義就是該工程預算 為四七萬五千元，丁○○指示由「其上」陪標，而由「宗信 」李金生以四七萬五千元承包該工程等語（詳七五七號偵查 卷六○至六五頁）。於偵查中供稱：我是宗信土木的員工， 李金生是我舅舅；因李金生不認識字由我寫標單，我寫再拿 給李金生；我不知道（李金生及丁○○如何處理工程），我 只知道李金生他把標單拿給我時，會在標單上用鉛筆寫底價 或用紙條寫底價，我就照這個底價去處理等語（詳七五七號 偵查卷一二六至一二七頁）。
㈥證人子○○於調查站供稱：在八十三年間曾承攬關廟鄉公所 發包工程，當時我並無牌照，但受僱於永興土木包工業，所 以就以該廠商名義得標承攬關廟鄉公所發包工程，後來八十 六年四月間我就改用我成立的豐聯土木包工業名義承攬，但
在八十八年六月間後，就未再承攬關廟鄉公所工程；關廟鄉 長丁○○在其任台南縣議員期間，曾有恩於我，後來丁○○ 選鄉長時，我均大力支持，因此與丁○○有不錯情誼；我曾 以永興土木及豐聯土木包工業，向關廟鄉公所承攬三十餘件 工程，我為了承攬關廟鄉公所工程，有分別向永興土木、協 興土木、三豐土木、良益土木、信誠發土木等同業廠商借牌 陪標承攬，我所承作三十餘件工程，均在台幣五百萬元以下 ，可由關廟鄉公所遴選二家或三家廠商來辦理比價、議價， 因此鄉長丁○○會事先通知我有工程要指定給我承做，並要 我提供二家或三家廠商名單給他，而丁○○也知道豐聯土木 是我所有，因此指定的廠商每次均與我提供廠商名單相同， 我因此能順利得標；丁○○指定工程給我承做後，我就會到 公所找他，若不在，就找總務問他們要填寫投標金額若干， 鄉長或丙○○就會告訴我在該工程預算書金額多少，我則依 該預算書金額約百分之92至93填寫投標金額，而該金額與底 價相差不多，通常得標金額都為底價百分之96至99左右；為 配合我們可以順利得標，所以總務會提供工程預算書影本或 在預算書影本左上角用鉛筆加註廠商名稱及得標金額給我； 在我豐聯土木包工業搜索查扣編號02-1、02-2二冊工程預算 書影本，即是總務在該些工程預算書左上角註記我所供廠商 名稱及投標金額，要我拿回參考避免忘記等語（詳七八六三 號偵查卷一二一至一二四頁）。證人子○○於偵查中並供稱 ：從八十三年開始，我有承包關廟鄉公所工程，約有三十幾 件，因我有幫丁○○助選，他答應工程給我做後，我會提供 之前我服務的廠商及我自己的廠商，丁○○工程給我做，是 因為我在他選鄉長時，有幫他助選，他欠我人情等語（詳七 八六三號偵查卷一六二頁及背面）。
㈦證人庚○○於調查站供稱：我以百益土木包工業的名義，自 八十三年六月間起，共承包二十九件工程，合計工程金額為 一七五六萬四千八百元等語（詳七八六三號偵查卷一○二至 一○三頁）。證人庚○○又於偵查中供稱：丁○○選鄉長時 ，我有幫他忙，他給我做的，丙○○有通知我提供二至三家 廠商陪標等語（詳七八六三號偵查卷一五九至一六三頁）。 ㈧證人楊來福於調查站供稱：我於八十三年間，丁○○當選關 廟鄉長，而丁○○係我同宗族晚輩，我乃利用該層關係向丁 ○○索討工程承作，丁○○也同意分配指定工程給我作，約 自八十四年間起，我即陸續以借牌方式配合丁○○指定工程 給我承做，至八十七年十一月間，因我承作新光村許厝湖陳 水陶農田處設施擋土牆工程發生嚴重偷工減料情事，因此丁 ○○就不再分配工程給我承做；我本身並沒有申請土木或營
造牌照，因此和太平土木包工負責人吳振平，共同以該廠商 名義或由我向東成土木包工負責人楊愛樹、佳品土木包工負 責人及冠嘉營造公司等廠商借牌，承攬丁○○分配指定給我 工程，借牌費為工程款百分之八或八‧五；丁○○會事先告 訴我，那些工程將分配指定給我承做，並要我提供二家或三 家廠商名單，供他指定進行假比價，我乃依其指示提供廠商 名單給他，另外我為以接近底價得標賺取更多利潤，乃向丁 ○○詢問投標金額，通常丁○○都會告訴我填寫多少金額得 標，每次我都能以接近底價百分之96至99金額得標；因係事 先已和我們廠商謀議好，提供廠商名單供他指定辦理假比議 價（詳七八六三號偵查卷一一五至一一八頁）。於偵查中供 稱：有叫我提供二、三家廠商陪標；丁○○他大概有向我講 一下底價等語（詳七八六三號偵查卷一六一頁）。 ㈨證人歐成興於調查站供稱：我自八十三年六月間起開始承攬 關廟鄉公所發包工程，我均直接向鄉長丁○○爭取，在丁○ ○答應讓我承做後，我即提供東成土木、富成土木包工業等 二—三家廠商名單給丁○○，丁○○再依其職權直接指定我 提供前述廠商進行比價，因此我均能以東成土木及富成土木 包工業順利標得工程；我約承作三十二件工程，總工程款二 五四五萬一八四○元等語（詳七八六三號他字偵查卷八六至 九○頁）。於偵查中供稱：我與鄉長是鄰居，我有向他要工 程做；我有提供二至三家廠商等語（詳七八六三號偵查卷一 五七至一五八頁）。
㈩證人沈尚發於調查站供稱：約在八十三年五月間，開始承包 關廟鄉公所發包工程，而當時我係透過鄉長丁○○堂弟楊添 德向丁○○爭取承包工程，並由楊添德出面轉告我已取得相 關工程，隨後由我提出永興、協興及三豐等三家土木包工業 者，讓丁○○依其職權，指定上揭三家土木包工業進行比價 ；每次我均能以永興土木包工業名義，順利承包關廟鄉公所 工程；後來我與丁○○熟識後，我即直接向丁○○爭取工程 承包；在我剛開始承包關廟鄉公所工程時，我會要求公所總 務丙○○將所欲承包工程預算書底價拿給我看，我再依該底 價九成五左右得標；在我熟悉整個過程後，我便可依丁○○ 要給我承包工程的預算，以九成五左右價格，順利得標等語 （詳七五七號他字偵查卷四一至四五頁）。於偵查中供稱： 我是透過楊添德向鄉長丁○○講，我再提出永興、協興、三 豊三家業者給鄉長處理、比價，實際上協興及三豊並未參與 比價等語（詳七五七號他字偵查卷一二二至一二三頁）。 此外並有台南縣關廟鄉公所函附發包比價及得標紀錄在卷可 憑（詳更三卷證物卷及更三卷㈤㈥）。
綜觀上情，被告戊○○等人如何洩漏底價予癸○○、吳宗元 、李金生等人，不僅經證人癸○○等供述渠等如何提供陪標 廠商，以供被告戊○○等人辦理不實比價，製作不實比價記 錄，並有上揭卷附台南縣關廟鄉公所函附發包比價及得標紀 錄在卷可資佐證，均事證明確。
觀諸證人「癸○○、吳宗元、李金生」所得標工程，均係以 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極接近底價金額而得標，若謂事先未洩 漏底價，何以能如此準確及巧合？依關廟鄉公所招標工程規 定，固係由鄉長決定底價，而他人於開標後始能知悉底價， 但此僅係法令規定而已，若鄉長未能嚴守，他人亦得於開標 前即能知悉。況被告丁○○身為鄉長既事先指定癸○○、吳 宗元、李金生、庚○○、楊來福、子○○、歐永興、沈尚發 等人為承包廠商，則為使渠等能順利得標，並獲得較高利潤 ，被告丁○○於決定底價後，告知被告戊○○，再由被告戊 ○○洩漏予證人癸○○、吳宗元、李金生、庚○○、楊來福 、子○○、歐永興、沈尚發等人知悉，核屬常情。雖被告丁 ○○於審理時，否認洩漏底價予被告戊○○，然此為被告丁 ○○卸責之詞，不可採信。
二、綜上所述，被告戊○○所辯，為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其為 廠商辦理不實比價，製作不實比價記錄及洩漏底價犯行，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