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428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洪瑞悅律師
賴玉山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樓
選任辯護人 許中銘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
年度訴字第1947號，中華民國97年8 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1053號）， 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販賣第二級毒品，貳罪，各處如附表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捌年陸月；被訴販賣第三級毒品部分，無罪。甲○○無罪。
事 實
一、乙○○明知甲基安非他命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二條第一項 第二款所規定之第二級毒品，不得非法持有、販賣，竟基於 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牟利之犯意，先後二次於九十 六年三月間某日及同年四月間某日，在臺北市○○街、林森 北路口，各將一包重約０．五公克之甲基安非他命，以新臺 幣（下同）二千元之價格出售予丁○○牟利，均尚未取得價 款。
二、嗣於九十六年五月十九日，為警持搜索票在臺北市中山區○ ○○路○段四十八號七樓之八乙○○、甲○○同居住處查獲 ，並扣得甲基安非他命十八包、愷他命三包、分裝杓三支、 標籤貼紙二十六張、分裝盒六個、電子磅秤一臺、紙袋一百 四十四個、分裝袋二百八十四個、帳冊一份、現金三萬元等 物。再於九十六年八月九日，經警持搜索票在上址查獲乙○ ○。
三、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移送及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文山第一分 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被告乙○○部分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被告乙○○於警詢及九十六年五月十九日偵查中之陳述，原
選任辯護人何兆龍律師主張，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文山第一分 局北市警文一分刑字第０九六三一一三一九００號刑事案件 報告書，對於被告甲○○建請羈押，被告乙○○因懼怕羈押 ，故其自白違反任意性，又被告乙○○於九十六年五月十七 日吸食安非他命後，於九十六年五月十九日即遭警搜索並製 作筆錄，其有吸食安非他命之行為及停用之情形，影響其於 警詢及偵查筆錄自白之任意性云云。經查：
⒈被告乙○○分別經警於九十六年五月十九日進行二次訊問 ，並於同日經檢察官訊問，有各該警詢、偵查筆錄在卷可 稽（下稱第一次警詢筆錄、第二次警詢筆錄、九十六年五 月十九日偵查筆錄）。觀之該等筆錄記載，第一次警詢筆 錄第四頁第十二行起，被告乙○○坦承販賣毒品安非他命 ，第二次警詢筆錄及五月十九日偵查筆錄中，被告乙○○ 亦坦承販賣安非他命（第一一０五三號偵卷第九至十三頁 、第五八至六二頁）。經原審勘驗被告乙○○第一次警詢 、第二次警詢錄音帶，及九十六年五月十九日偵訊錄影光 碟之結果，被告乙○○警詢錄音內容與筆錄記載情形大致 相符，此有原審九十七年五月七日勘驗筆錄附卷可憑。第 二次警詢進行中，警員詢問被告乙○○關於扣案帳冊內容 時，雖有警員稱：「員警Ｃ：你剛那樣講，現在又這樣講 。員警Ｄ：沒關係，直接叫檢方收押就好了，讓他關幾天 他就會坦白了。員警：甲○○也可以收押啊，他說他居無 定所，我筆錄打現住地不一定，他自己講他不一定住哪裡 。員警Ｅ：給他寫建請羈押，移送書給他寫建請羈押」之 情形，此觀之原審上開勘驗筆錄甚明（見原審卷第一百頁 ）。惟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一項明定：被告之 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 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將 被告因遭受身體上強制（包括：強暴、疲勞訊問及其他施 以生理上壓迫之不正方法）或精神上強制（包括：脅迫、 利誘、詐欺及其他施以心理上壓迫之不正方法）所為非任 意性之自白，以及在違法羈押中所為之自白，同列為以不 正方法取得之供述證據，不問其自白是否與事實相符，一 概排除其證據能力。所謂非任意性之自白，除其自白必須 是以不正方法取得外，尤須該自白與不正方法間具有因果 關係，始有前述排除法則之適用，此觀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六條第一項規定：「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 者，得為證據」即明。而上開因果關係之判斷，除應依個 案具體情節，詳細考察訊問之一方之基本狀況（包括：實 施不正方法之態樣、手段、參與實施之人數…等等）及受
訊問之一方之基本狀況（包括：受訊問人之年齡、地位、 品行、教育程度、健康狀況等）外，更應深入探討不正方 法與自白間之相關聯因素（包括：實施不正方法對受訊問 人強制之程度、與自白在時間上是否接近、地點及實施之 人是否相同、受訊問人自白時之態度是否自然、陳述是否 流暢…等等）及其他相關情況，為綜合研判，始能符合事 實。檢察機關與調查機關各有所司，檢察官偵查犯罪時， 對於依法行使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職權之調查人員，固 有指揮及命令之權。但案件偵查終結後，檢察官應依蒐證 結果分別為起訴或不起訴處分，以求偵查權及公訴權之妥 適行使，其職責與重在檢肅犯罪之調查人員究有不同。被 告在檢察官訊問時承認犯行，是否屬非任意性之自白，端 視該自白是否係出於被告自由意思之發動而定，與調查人 員先前是否曾以不正方法使被告為非任意性之自白，並無 必然之關聯。調查人員擅自以不正方法訊問被告，乃調查 人員個人之不當行為，對檢察官依法執行職務並無影響。 而被告所受之強制，既來自於調查人員之不當行為及被告 於該次訊問所處之環境等外在因素，一旦訊問之人及所處 之環境改變，妨害被告意思自由之外在因素消失，除非該 不正方法對被告造成強制之程度非常嚴重（例如：對借提 之被告刑求強迫其自白，並脅迫該被告如果翻供將繼續借 提刑求；或對被告施用詐術，使被告誤信如持續為不實之 自白，將可實現其意欲達成之某種目的…等等），否則， 被告之意思自由自然隨之回復，此乃事理所當然。故調查 人員在訊問時或訊問前對被告施以不正方法，原則上僅影 響到被告在該次訊問所為自白之任意性，而不及於嗣後應 訊時所為之自白，倘無具體明確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所 受之強制確已延續至其後應訊之時，自不能以主觀推測之 詞，遽認被告於嗣後應訊時仍持續受到強制（最高法院九 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二九九七號裁判意旨參照）。經查：被 告乙○○業於第一次警詢中坦承販賣毒品犯行，已如前述 ，可見被告乙○○並非因第二次警詢時警員上開陳述，因 懼怕遭羈押而為自白。況被告乙○○第二次警詢時，於警 員上開關於收押之陳述後，其接續之自白內容，多係關於 扣案現金是否販賣毒品所得、其販賣毒品資金來源、販賣 毒品之種類等情節，均未逾越其第一次警詢中自白販賣毒 品犯罪事實範圍。況衡之販賣毒品係屬重罪，此乃公眾周 知之常識，被告乙○○自應知悉甚詳，而羈押則是有時間 限制之強制處分，則被告乙○○既已坦承重罪犯行，應不 致於僅為免除一時之羈押處分，而自白重罪。綜上，被告
乙○○於警詢中自白均係基於自由意思所為，可以認定。 被告乙○○於警詢中之自白，並非受警員上揭關於收押言 詞之影響，既經認定，況其嗣接受檢察官訊問時，時空環 境已經遷異，則其偵查中繼續自白犯行，其自白之任意性 應無疑義。況被告乙○○九十六年五月十九日檢察官訊問 時，業已陳稱：警察局筆錄有看過，也有照其陳述的意思 寫等語（第一一０五三號偵卷第九十頁、原審卷第五十六 頁），而遍觀該次檢察官訊問內容，檢察官並無關於收押 被告或任何足以使被告產生心理強制作用之陳述，則被告 於九十六年五月十九日檢察官訊問時之自白內容，亦具有 任意性。縱上，原選任辯護人何兆龍律師主張被告乙○○ 之自白違反任意性云云，難以採信。
⒉又本院依原選任辯護人何兆龍律師之聲請，將被告乙○○ 於九十六年五月十九日經警採集尿液送驗之濫用藥物檢驗 報告，送請行政院衛生署管制藥品管理局判讀被告施用安 非他命之情形，是否影響其於九十六年五月十九日警詢偵 訊之陳述任意性，經該局函覆略以：按甲基安非他命之效 用相當複雜，由於藥物之作用，與施用劑量、施用頻率、 其他併用藥物及個人體質與代謝情形等因素有關，仍需依 個案狀況作研判等語，有該局九十七年十二月八日管檢字 第０９７００１２１１６號存卷足憑。無法判讀被告乙○ ○於前開警詢、偵訊時究否有受藥物影響而無法自由陳述 。惟觀諸上開警詢、偵訊內容，被告回答詢問時，條理清 晰，並無跳脫或語無倫次之情形，就關涉自己犯罪部分， 尚知避重就輕或保持沈默，有原審上開勘驗筆錄足憑，故 尚難依原選任辯護人空言臆測而認被告乙○○於警詢、偵 訊之自白並非出於自由意志之陳述，
⒊綜上所述，被告乙○○於警詢、偵訊中之自白，應係出於 自由意志而有任意性，如其所述與事實相符，依法亦有證 據能力。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 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定有明文。除了必須為證明 犯罪事實之必要者（即「必要性」要件）外，所謂「具有較 可信之特別情況」（即「可信性」要件），係指證人於檢察 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 中不符，而其先前之陳述，從「客觀上外部附隨之環境或條 件」加以比較觀察，有足以取代審判中反對詰問之可信性保 證，而具有更可信之特別情況者而言，且此屬「證據能力」
之要件審查，而非陳述內容「證明力」之判斷問題；亦即， 應就詢問有無出於不正方法、陳述是否出於非任意性、該等 筆錄之記載與錄音或錄影內容是否相符、接受詢問而為陳述 之原因等各項客觀事實，為整體之判斷與考量，尤不得「單 憑」警詢距案發時間較近，或以證人事後有承受外界干擾而 受污染之虞，即逕謂於警詢之陳述較為可信，否則，將因警 詢之時間順序通常在先，造成該「可信性」要件之限制形同 具文（最高法院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一一九八、一五二五、 二五三四及五五二三號等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證人丙○ ○於警詢中之陳述，業經被告乙○○之辯護人以屬於審判外 之陳述而不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九十七年十一月三日準備 程序筆錄），檢察官並未釋明上開證據有傳聞證據之例外， 且本院審酌上開證人於警詢中之陳述，並未有何較可信之特 別情況，得以排除上開證人當時有不實陳述之風險，而可取 代當事人於公判庭上行使反對詰問之核實擔保，是本件證人 丁○○之上開警詢中之陳述，為被告乙○○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言詞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之規定 ，自不得作為證據。
㈢至於證人丁○○於偵查中以證人身分所為陳述，均依法具結 ，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規定，本有證據能力， 並經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傳喚到庭，由當事人行交互詰問，已 補足調查，是證人丁○○於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證述，亦具 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乙○○固坦承於上述時地交付甲基安非他命毒品予 丁○○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販賣第二級毒品之犯行，辯 稱：辯稱：伊係將甲基安非他命借給丁○○，並無營利之意 云云。然查：
㈠被告乙○○坦承於九十六年三月間某日、同年四月間某日， 在臺北市○○街、林森北路口，先後二次各交付一包甲基安 非他命（重約０．五公克）予丁○○等情（見本院九十八年 四年十六日準備程序筆錄第四頁），核與證人丁○○於本院 審理時具結證稱：伊先後於九十六年三月間某日、同年四月 間某日，在臺北市○○街附近，二次自被告乙○○處各取得 一包重約０．五公克之甲基安非他命等語相吻合（見本院九 十八年五月二十七日審判筆錄第九、十頁）。又被告乙○○ 及證人丁○○均稱所交付、收受之毒品為安非他命等語，惟 查安非他命與甲基安非他命均屬第二級之安非他命類毒品， 二者雖多為硫酸鹽或鹽酸鹽，可溶於水，為白色、略帶苦味 之結晶，但使用劑量及致死劑量，仍屬有別，且目前國內發 現者都為甲基安非他命之鹽酸鹽（參見司法院編印之「法官
辦理刑事案件參考手冊㈠」第二八二、二九二、二九三頁） ；再稽之被告乙○○為警查獲時所持有之白色晶體，經送驗 檢出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成分，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九十六年六月二十二日刑鑑字第０九六００八０八五 三號鑑定書在卷可稽（見第一一０五三號偵查卷第八十三頁 ），復經警採尿送台灣尖端先進生技醫藥股份有限公司鑑驗 結果，呈甲基安非他命之陽性反應，有該公司九十六年五月 二十五日濫用藥物檢驗報告一份在卷可稽（見偵字第一一０ 五三號卷第七十三頁），另證人丁○○於九十六年七月三十 一日為警查獲所扣得之白色結晶體，亦經驗出甲安非他命成 分，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九十七年度聲字第九九七號裁定書 列印本附卷可參。綜合以觀，被告乙○○、證人丁○○所謂 安非他命實係甲基安非他命，應可認被告乙○○確有於上述 時、地，先後二次交付一包甲基安非他命（重約０．五公克 ）予丁○○無訛。
㈡被告乙○○雖辯稱：伊係基於借貸關係，交付甲基安非他命 給丁○○，待丁○○有甲基安非他命時再償還，但丁○○都 未償還，伊並無營利意圖云云。惟證人丁○○於檢察官偵查 中結證稱：伊向綽號「芊芊」之女子購買甲基安非他命，每 包（重約０．五公克）價格二千元；另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 ：伊以綽號「芊芊」稱呼被告乙○○，九十六年三月間某日 、同年四月間某日，被告乙○○先後二次交付一包重約０． 五公克之甲基安非他命給伊，０．五公克是二千元，但伊未 給錢，所以伊欠被告乙○○四千元各等語，並否認其與被告 乙○○間有借貸甲基安非他命情形（見偵字一一０五三號卷 第一二七頁、本院九十八年五月二十七日審判筆錄第九、十 頁），與被告乙○○所述借貸情形已大相逕庭。觀諸證人丁 ○○於偵查中具結後證述及於本院審理中所為上開證述，其 向被告乙○○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重量、單位價格、地點等 關於雙方毒品交易之重要事項，前後證述尚稱一致，就若干 細節，前後所述未盡完全合致，然顯係受限於人之觀察、記 憶能力無從鉅細靡遺之正常現象，洵無礙其就上揭主要情節 所為證述之可信度。加以證人丁○○之證述，經本院交互詰 問後，已可釐清其前後證述之一致性及正確性，足堪採信。 再佐以被告乙○○於警詢、本院審理時均供稱：伊不知丁○ ○之真實姓名，只知其綽號，平常有聊天但沒什麼交情等情 （見偵字一九七三０號卷第十四頁、見本院九十八年五月二 十七日審判筆錄第二十三頁），足見被告乙○○與證人丁○ ○並非熟識，交情淡薄，被告乙○○費心自甘承受重典，涉 險交付第二級毒品，當有牟利之圖，殆無疑義，被告乙○○
所辯此節洵屬無據，不足採信。至證人丁○○就其向被告乙 ○○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時間、次數部分，於偵查中係證稱 於九十六年六、七月間，購買五、六次，未能確認購買確切 時間和次數，而於本院則能明確證述於上開時、地先後二次 向被告乙○○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並核與被告乙○○所供交 付甲基安非他命給證人丁○○之時、地、次數相符，基於「 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本院認被告乙○○有於 如上述時地，先後二次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證人丁○○，對 被告乙○○較有利，爰據此認定之。
㈢復按販賣行為，祇須以營利之意思而販入或賣出，有一於此 ，即足構成。倘於有償讓與之初，即係基於營利之意思，並 已著手實行，縱以原價或低於原價讓與他人，仍屬販賣行為 ，並無必須高於購入原價而出售，始得謂為販賣之可言。況 查本案被告乙○○於偵查中供稱其以一公克一千五百元之價 格買入甲基安非他命；復於本院供稱其以四公克一萬元、九 至十公克二萬元、十五公克三萬元等價格買入甲基安非他命 各等語（見偵一一０五三號卷第一一四頁、本院九十八年四 月十六日準備程序筆錄第三頁），不論依其於偵查中或本院 時所供買入價格計算，其買入０．五公克甲基安非他命之成 本均低於二千元，其卻以０．五公克二千元之價格出售甲基 安非他命予丁○○，已高於原價，其於有償讓與之初即具有 營利之意圖，甚為灼然。
㈣再按刑法上犯罪類型為「販賣」者之既、未遂，以買賣之標 的物已否交付為區分標準，並不因尚未取得價金而生影響。 被告乙○○既已於上述時地，先後二次交易交付買賣標的物 之甲基安非他命，縱然尚未取得價金，堪認上開二次販賣第 二級毒品之犯行，已達於既遂之程度，應無疑義。 ㈤綜前所述，足認被告乙○○上開所辯，係避重就輕之詞，殊 無可採。本件罪證明確，被告乙○○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 非他命之犯行洵堪認定。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乙○○之所為，均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四條第二 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其持有之低度行為，為販賣之高度 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又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 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之刑法，基於刑罰公平原則考量，杜 絕僥倖犯罪人之犯罪心理，避免易致鼓勵犯罪誤解，已刪除 第五十六條連續犯之規定。行為人反覆實行之犯罪行為，茍 係在刑法修正施行後者，因法律之修正已生阻斷連續犯之法 律效果，除認應合於接續犯、繼續犯、集合犯等實質上一罪 關係而以一罪論處外，基於一罪一罰之刑罰公平性，自應併
合處罰。而刑事法上集合犯之概念，乃指本質上具有反覆、 延續實行之特徵，立法時予以特別歸類，定為犯罪構成要件 之行為要素，亦即就某些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地，所持續 實行之同種類複次行為，依照社會通念，將之歸為一個行為 ，成為包括之一罪，給予一個刑法評價。是關於集合犯之判 斷，除應考量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出於反覆實行之概括犯意外 ，尚應斟酌客觀上之法律規範本來意涵、實現該犯罪目的之 必要手段、社會生活經驗中該犯罪必然反覆實行之常態與社 會之通念等因素。就販賣毒品行為言，既查嚴、罪重，且不 敢亦無法公然從事客觀上之犯罪目的，並非必須多次作為始 克達成，於一般生活中，亦難認持續販賣毒品仍屬常態，社 會通念尤難容許一再違犯，一向採取從嚴禁毒態度之立法者 ，更無將之特別歸類為包括一罪之設計原意，自應依一般法 律適用原則，以一行為一罪一罰處遇之。被告乙○○所為二 次販賣犯行，均係在刑法修正施行後，並非集合犯，亦難認 係在密切接近之時、地，分數個舉動以接續或反覆施行之行 為，與接續犯之概念非合，應予以分論併罰。
㈡原審對被告乙○○販賣第二級毒品部分之犯行論罪科刑，固 非無見，惟查：①被告乙○○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丁○○之 次數為二次，原審認定五、六次；②原判決就被告乙○○自 九十六年初至同年五月間，陸續多次出售甲基安非他命給綽 號「丫頭」、「阿東」、「錢錢」、「小Ｑ」部分一併論科 （詳後述）；③被告乙○○販賣第二級毒品二次予丁○○， 應認定為二罪，原審認定為集合犯；④扣案之物查與本件論 罪科刑部分無直接關連性，不得予以宣告沒收，原審予以宣 告沒收，均有未洽。被告乙○○上訴仍執陳詞，否認販賣第 二級毒品犯行，雖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前述可議之處，應 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乙○○販賣第二級毒品及定應執行 部分予以撤銷，並就此二罪部分改判。爰審酌被告乙○○正 值青盛之年，不思努力進取，明知毒品對於人體有莫大之戕 害，為圖一己之私利，而為販賣毒品甲基安非他命，增加毒 品在社會流通之危險性，對於國民健康及社會秩序之危害非 微，惟慮其販售毒品之數量非鉅並尚未取得價金，兼衡其素 行、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所示之刑，並定 其應執行之刑。又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七條所謂「供出 毒品來源，因而破獲者」，係指具體提供毒品來源之資訊， 使調查或偵查犯罪之公務員知悉而對之發動調查或偵查，並 據以破獲者而言。被告在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始終供稱 本案之甲基安非他命係向綽號「阿清」者購買等語，惟未供 出綽號「阿清」之真實身分，俾利警方查緝，其雖於九十六
年八月九日警詢時另供出向綽號「阿國」之曾國彰、「阿耀 」之王朝慶、「小新」之戊○○購買安非他命，然遍查全卷 ，並無上開之人即為本件販賣第二級毒品來源之證據，且無 被告乙○○配合警方查獲曾國彰、王朝慶之事證，至於戊○ ○固為警查獲，並經檢察官起訴涉嫌販賣第二級毒品予被告 乙○○之犯行，惟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被告乙○○及其他 證人之指證均不可採為由，判決戊○○無罪，有該院九十七 年度訴字第一四二一號刑事判決判書列印本附卷可參，亦難 認被告乙○○已供出毒品來源，因而破獲，爰不適用該條規 定予以減刑，附此敘明。扣案甲基安非他命十八包，屬違禁 物，固可供販賣之用，惟被告乙○○陳稱係供其施用等語， 查該數量非鉅，且觀諸卷內扣案物照片顯示（見偵字一一０ 五三號卷十四頁），各包裝袋內所含之數量顯有多寡不一之 情，並無磅秤、包裝相同重量俾便於販賣計價之情，衡情有 可能僅為施用而販入，且被告乙○○自警詢時起即供稱扣案 毒品係於九十六年五月間購入，尚在販賣予丁○○行為之後 ，不宜遽認與本案被告乙○○所犯販賣第二級毒品罪有涉， 爰不為沒收銷燬之諭知。至於扣案之愷他命三包、分裝杓三 支、標籤貼紙二十六張、分裝盒六個、電子磅秤一臺、紙袋 一百四十四個、分裝袋二百八十四個、帳冊一份、現金三萬 元等物，固經被告乙○○直承屬其所有，然均非販毒者所必 備，復查無證據足認與本案有何直接關連，爰均不於本案宣 告沒收，附此敘明。
貳、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乙○○自九十六年一月起，向真實姓名 年籍不詳綽號「阿清」之成年男子以一萬元購買四公克、二 萬元購買九至十公克、三萬元購買十五公克等價格購入甲基 安非他命（起訴書略載為安非他命），再以每０．二公克或 ０．三公克一千元之價格販予戊○○及綽號「丫頭」、「阿 東」、「錢錢」、「小Ｑ」等酒店小姐牟利。因認被告乙○ ○此部分涉犯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二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 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 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立法旨意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 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 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所謂補強證據，係 指除該自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 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 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自白之相互利用， 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又按施用毒品者，其
所稱向某人購買（或受讓）之供述，須補強證據以擔保其供 述之真實性。良以施用毒品者其供述之憑信性本不及於一般 人，況施用毒品者其供出來源，因而破獲者，法律復規定得 減輕其刑，其有為偵查機關誘導、或為邀輕典而為不實之陳 述之可能，其供述之真實性自有合理之懷疑。是施用毒品者 關於其向某人購買（或受讓）毒品之供述，必須補強證據佐 證，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俾貫澈刑事訴訟無罪推定及嚴 格證明之基本原則。而所謂補強證據，指其他有關證明施用 毒品者之關於毒品交易之供述真實性之相關證據而言，必須 與施用毒品者關於毒品交易之供述，具有相當程度之關連性 ，而足使一般人對施用毒品者關於毒品交易之供述，並無合 理之懷疑存在，而得確信其為真實，始足當之。三、檢察官認被告乙○○涉有前開販賣第二級毒品犯嫌，無非係 以被告乙○○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戊○○於警詢時之 證述、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六年六月二十二日刑鑑 定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通訊監察書、譯文及 扣案甲基安非他命十八包、分裝杓三支、標籤貼紙二十六張 、分裝盒六個、電子磅秤一臺、紙袋一百四十四個、分裝袋 二百八十四個、帳冊一份、現金三萬元等證據為據。訊據被 告乙○○固坦承本件扣案之甲基安非他命等物，皆為伊所有 之情，然堅決否認有此部分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辯稱：扣 案甲基安非他命都是伊和綽號綽號「丫頭」、「阿東」、「 錢錢」、「小Ｑ」等酒店小姐合資購買供自己施用，伊未販 賣甲基安非他命予上開之人及戊○○等語。經查： ㈠依證人丁○○前述向被告乙○○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數量不 大、每次交易金額二千元等情以觀，尚難遽認被告乙○○係 意圖營利而事先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清」之成年人 販入甲基安非他命隨時伺機販賣。
㈡被告乙○○於警詢時固供稱：伊先出資購買甲基安非他命， 再以相同的價格販售給綽號「丫頭」、「阿東」、「錢錢」 、「小Ｑ」等人，是經朋友口耳相傳主動來找伊，然後再相 約至伊店外的馬路交易。伊向男友甲○○說要用販毒來賺錢 ，甲○○就去向錢莊借錢來買毒品，當初說好販毒所得，先 將欠錢莊的錢還清後，賺多少再由伊跟甲○○平分，至今因 為還沒有賺回本金，所以還沒有分到錢，扣案之三萬元，包 含伊薪資一萬二千元及販毒所得一萬八千元等語（見偵字一 一０五三號卷第八頁、第九頁、第十一頁背面、第十二頁正 面）。復經警移送於檢察官第一次偵訊時供稱：警察在林森 北路住處查獲甲基安非他命十八包、紙袋、分裝袋、電子磅 秤等物品是伊所有，是想要利用扣案毒品賺錢，看誰要買。
伊販賣甲基安非他命已四個月，次數不記得，每天都會有一 、兩次，價錢一千元約０‧二、０‧三公克等語（見偵一一 ０五三號卷第五十八頁、第五十九頁）。惟被告乙○○嗣於 歷次偵、審中，已否認先前供述內容之真實性，堅決否認販 賣予給綽號「丫頭」、「阿東」、「錢錢」、「小Ｑ」等人 ，而難以評斷實情究竟為何，且經本院遍查全卷，除未見檢 察官查明所指綽號「丫頭」、「阿東」、「錢錢」、「小Ｑ 」等買家之真實年籍資料俾供本院傳喚到庭作證外，起訴書 就前開 不明人士究竟係於何時間、地點與被告乙○○進行 各次毒品買賣交易？又各人先後所購買毒品之次數、數量、 金額為何？凡此重要具體之犯罪事實，實均有未明之處，原 已難認檢察官就此部分之事實已盡實質闡明及舉證之責任， 亦即缺乏足以證明被告乙○○上開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 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
㈢證人戊○○於警詢中陳稱：伊於九十六年一月上旬在林森北 路七七巷口，把二千五百元交給綽號「泡菜」，他就去向綽 號「芊芊」購得一公克安非他命；九十三年十一月起伊是透 過「芊芊」前男友綽號「阿聖」向綽號「芊芊」購買安非他 命毒品，直到九十五年三月以前，每天購買一次，每次一千 至二千元不等…，都到台北市○○○路「薇閣汽車旅館」房 內交易。另九十五年十一月中旬起至九十六年二月十六日止 伊都撥打「芊芊」之電話談好交易金額及數量後親自到其工 作地點林森北路七七巷口及中山區○○○路○段四八號樓下 交易，平均三至四天交易一次，每次三至四千元不等，購得 一至二公克安非它命等語（見偵字第一九七三０號卷第二十 三頁、第二十四頁）。嗣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伊與被告乙 ○○共同吸食毒品，從九十三年開始，最近是在九十五年底 九十六年初的時候，毒品是委託乙○○幫忙購買。一千至二 千元，購買安非他命，數量大約０‧一至０‧二公克，九十 五年比較貴。有幾次伊委託丁○○幫忙向被告乙○○拿毒品 。從九十三年到九十五年底九十六年初，總共跟被告乙○○ 買過大概五、六次至十次，交付地點九十三年是在臺北市○ ○○路四０九號騎樓下，九十五年是在乙○○上班地點臺北 市○○○路七十七號巷口。伊委託被告乙○○買過毒品，後 來伊知道被告乙○○有毒品來源，伊需要毒品就跟被告乙○ ○拿，伊拿錢給她，她處理好就拿給伊，伊委託被告乙○○ 處理毒品的最後時間是九十六年一月五日，委託丁○○處理 毒品的時間是九十五年底到九十六年初。伊於九十三年跟被 告乙○○拿十次左右，九十五年底九十六年初五、六次左右 。九十三年那十次是伊錢給被告乙○○，她把安非他命給伊
。九十五年底至九十六年初伊知道乙○○那邊有毒品管道， 伊過去拿錢給她，她直接把毒品拿給伊。透過丁○○拿毒品 時，有二次伊在場，一次是安非他命，一次是愷他命等語（ 見原審卷第一四０頁背面至第一四三頁背面）。互核證人戊 ○○於警詢中及原審證述內容，就其九十三年間、九十五、 九十六年間向被告乙○○購買毒品之次數、重量、購買何種 毒品、是否同時購買安非他命、愷他命等情節，前後陳述歧 異，且就究竟是委託乙○○找藥頭前來購買，或是委由丁○ ○向乙○○購買，或係自己向乙○○洽購，陳述亦非一致， 且衡之其陳述內容，非無將被告乙○○、證人丙○○均牽扯 為共同或幫助販賣毒品之情形，其陳述已難逕予採信。次查 ，證人戊○○因涉嫌幫助販賣毒品，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以九十七年度偵緝字第二七六號提起公訴，起訴 犯罪事實略為：戊○○基於幫助「張泰宏」販賣第二級、第 三級毒品之犯意，自九十五年底起至九十六年初止，由「張 泰宏」出售安非他命予乙○○施用，戊○○則居中代為轉交 安非他命予乙○○及轉交購買金額予「張泰宏」；又自九十 五年十二月間起至九十六年一月間止，由「張泰宏」出售愷 他命予丁○○施用，再由戊○○轉交愷他命予丁○○及轉交 購買金額予「張泰宏」，有該案起訴書在卷可憑（見原審卷 第一五二頁）。則證人戊○○因涉嫌重罪，對於該案販賣對 象之乙○○、丁○○二人，非無因欲脫免罪責或挾怨報復而 誣指其二人販賣或幫助販賣毒品行為之虞。縱上，證人戊○ ○於本案中不利於被告乙○○之證言，難以遽信。 ㈣再觀諸卷附有關被告乙○○與綽號「阿清」之通訊監察譯文 內容為：「乙○○：我這邊還不用！還好多哦！阿清：月底 了！生意比較差。乙○○：嗯！蠻差的。阿清：我也是阿！ 乙○○：所以我等一下要去店裡賺了。阿清：加減賺不會窮 。乙○○：好，我弄一弄要去店裡。阿清：好，掰掰。」（ 見偵字一一０五三號卷第十六頁）。核其語意含混不明，尚 不足作為被告乙○○販賣第二級毒品之佐證。
㈤警方於九十六年五月十九日扣案之甲基安非他命十八包、分 裝杓三支、標籤貼紙二十六張、分裝盒六個、電子磅秤一臺 、紙袋一百四十四個、分裝袋二百八十四個、帳冊一份、現 金三萬元等物，固經被告乙○○直承屬其所有，並有內政部 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六年六月二十二日刑鑑定第0000 000000號鑑定書（甲基安非他命部分）一份附卷可稽 （見偵字第一一０五三號卷第六十八頁），而被告乙○○於 同日經警採集尿液送台灣尖端先進生技醫藥股份有限公司鑑 驗結果，呈甲基安非他命之陽性反應，有該公司九十六年五
月二十五日濫用藥物檢驗報告一份在卷可稽（見偵字第一一 ０五三號卷第七十三頁），已足以佐證被告乙○○自承前開 毒品、物品係供其自身施用時所用等語尚屬非虛。又本件扣 案之甲基安非他命雖達十八包，然觀諸卷內扣案物照片顯示 （見偵字一一０五三號卷十四頁），各包裝袋內所含之甲基 安非他命數量顯有多寡不一之情，並無磅秤、包裝相同重量 俾便於販賣計價之情，而驗餘合計淨重復僅為十二‧一七公 克，同難以排除確係被告乙○○為求長期施用而一次購入者 。而扣案之帳冊內並無出售甲基安非他命之對象、數量、金 額等交易事項之明確記載（見偵字第一一０五三號卷第三十 頁至第三十二頁），又電子磅秤、分裝袋等物亦為施用毒品 者一般會使用之物品，便於秤量購入之毒品重量是否如實， 另分裝在包裝袋內便於攜帶外出吸食等，是亦難憑前揭扣案 物及毒品鑑定報告等證據，據以認定被告乙○○有何販賣第 二級毒品甚或意圖販賣而持有第二級毒品之犯行。 ㈥至於被告乙○○於本院雖曾供稱係與綽號「丫頭」、「阿東 」、「錢錢」、「小Ｑ」等酒店小姐合資，由其出面購買甲 基安非他命云云，然有關被告乙○○此部分所述行為，不僅 未據公 訴人對之提起公訴在案，亦僅屬被告乙○○之單一 自白，尚不能僅依被告乙○○單一自白，而認定被告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