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簡上字第378號
上 訴 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林玫卿律師
被上訴人 財團法人景文科技大學
（原名財團法人景文技術學院）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王寶輝律師
複 代理人 吳嘉榮律師
訴訟代理人 黃永琛律師
複 代理人 梁堯清律師
劉桂君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7年5月13日
本院新店簡易庭90年度店簡字第62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民國98年6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部分：
㈠上訴人起訴主張：
伊持有被上訴人所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支票8紙，金額共計新 臺幣（下同）1億500萬元，屆期為付款提示，遭以存款不足 及拒絕往來戶理由退票。查系爭支票經被上訴人簽發後，由 其董事長即訴外人張萬利背書交付予伊，作為向伊借貸款項 之擔保，則伊係以相當對價取得系爭支票，且張萬利為被上 訴人之董事長，亦為系爭支票帳戶之開戶申請人，故伊係自 有權利人之手取得系爭支票。為此，爰依票據法律關係請求 被上訴人給付票款。並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億500 萬元，及如附表所示各利息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 計算之利息，並請依職權宣告假執行。
㈡上訴理由補稱：
⒈原審判決認系爭支票係張萬利個人向上訴人借貸而交付上訴 人者，則與持票人之上訴人為票據直接前後手者，應係張萬 利（即背書人）與上訴人。再依系爭支票背書之形式觀之， 有張萬利、張勤2人，亦知系爭支票非被上訴人學校與上訴 人為直接之前後手關係至明。本件原審竟作發票人之被上訴 人與持票人之上訴人為系爭支票之直接前後手票據關係之認 定，除與事實不符，乃明顯錯誤外，並有前後矛盾之違背法 令。
⒉縱持票人之上訴人與發票人之被上訴人間為票據之直接前後
手關係，持票人亦無庸證明與發票人間有票據授受原因關係 之存在。然本件原審誤作兩造間為票據直接前後手關係在先 ，繼而作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與發票人（被上訴人）間有借 貸或其他法律關係存在之認定，而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斷在后 。原審錯置舉證責任，並有判決抵觸最高法院48年度台上字 第101號判例、72年度台上字第1941號、71年度台上字第522 8號、69年度台上字第3754號判決要旨之違背法令。二、被上訴人答辯稱：
㈠上訴人於原審一再主張，因伊前任董事長於任期內向其借款 ，而交付系爭支票作為伊向其借款償還之用；且票是伊開的 ，上訴人也有給伊錢等語，然上訴後竟改稱係張萬利個人向 上訴人借款而交付系爭支票，借貸關係存在於上訴人與張萬 利個人之間，並主張兩造非直接前後手關係。查上訴人提出 之事實顯與原審不符，已有逾時提出攻擊防禦方法，應依民 事訴訟法第447條之規定予以駁回。
㈡上訴人為惡意執票人，伊自得以對抗張萬利及張勤之事由對 抗上訴人：
⒈本件系爭支票均為張萬利與上訴人洽妥借款條件後，應上訴 人要求當場指示伊學校人員簽發後送至張萬利與上訴人洽商 地點，並由張萬利當場受讓票據權利，再背書轉讓予上訴人 。因當時張萬利為伊之董事長，學校人員事實上聽從張萬利 之指示將系爭支票送至上訴人公司，張萬利擅將系爭支票做 為其個人借款之擔保，上訴人既親自見聞張萬利向其借款、 張萬利向學校人員電話指示送票，顯然上訴人明知伊與張萬 利、張勤（張萬利之子）間就系爭支票並無原因法律關係存 在，其持有系爭支票顯為惡意。
⒉本件系爭支票簽發時間分別為89年1月及4月，查伊學校88學 年度預算書，其借入或收入款項預算表不論對張萬利或上訴 人均未列載系爭款項之收入或借入預算明細，且預算核定後 董事會無權變更，伊之董事會未曾決議向張萬利或上訴人取 得款項或借入款項，伊之銀行帳戶亦無系爭款項之匯入。又 上訴人於88 年5月安排其配偶廖麗芬及同居人林清菁為伊學 校第四屆及第五屆之董事，該二人即負有監督學校財務之責 ，應知悉伊係財團法人，其財務獨立，不能擔保董事個人債 務，其等既因違法失職被教育部解除董事職務，顯然上訴人 亦明知張萬利取得系爭支票並無對價，無權簽發支票向上訴 人擔保借款，應係惡意受讓票據執票人。故縱認上訴人是從 有正當處分權人之手受讓票據，惟上訴人出於惡意，伊自得 以自己與張萬利及張勤間所存人的抗辯事由對抗上訴人。 ㈢伊與上訴人就系爭票據之原因關係不存在：
查張萬利個人為向上訴人借款，與其子張勤、伊學校前校長 林宗嵩、其女兒張秀瑛共同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並概括之犯 意，超越授權範圍而未依學校既定之會計程序，由張萬利親 自或指示林宗嵩、張秀瑛向伊學校負責保管支票之張珮玲（ 業經檢察官另案起訴）索取空白支票，要求蕭昭宜（未據起 訴）蓋用印鑑，或由林宗嵩自行蓋印，而偽造系爭支票，交 由張萬利及張勤持向上訴人借款，而為違背其任務之行為， 使伊負擔張萬利之私人借貸債務，張萬利並應上訴人要求以 被上訴人名義簽發票號TH0000000、面額1億9600萬元之本票 ，供上訴人為債權之擔保，上開本票業經本院90年度店簡字 第657號確定判決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且上訴人於該案亦 具狀自承：「經查，原告（即被上訴人）自88年4月17日起 迄89年7月10日止陸續向被告（即上訴人）借款或被告合法 持有原告票據，均未償還，金額已逾1億9600萬元，故被上 訴人董事長張萬利於89年7月25日交付系爭本票作為其向被 告上開借款之擔保」，則為同一原因所簽發之本件系爭支票 債權當然亦不存在，伊得執以對抗上訴人，兩造應同受既判 力之拘束。
㈣若系爭支票為伊之前董事長張萬利授權簽發並由其背書轉讓 與上訴人作為其私人借款之擔保，已違反自己代理之規定： 查本院90年度訴字第1255號刑事判決已認定本件系爭支票係 張萬利向上訴人借款而違背其職務之行為，使伊負擔其私人 借款債務，致生損害於伊，且系爭支票「係未經正當會計程 序，由張萬利指示張秀瑛、林宗嵩向出納室拿取，並蓋用景 文技術學院印鑑，持向乙○○……借款」，可見系爭支票為 張萬利個人向上訴人借貸款項。又系爭支票均有張萬利之背 書，顯然張萬利既代理被上訴人簽發票據，並自己受讓票據 權利，再背書轉讓與上訴人，已違反民法第106條自己代理 之規定，其所為代理伊簽發系爭支票之行為已屬無權代理， 。伊自得拒付票款。
㈤系爭支票上記載「禁止背書轉讓」處劃有兩直線，尚不發生 塗銷之效力，上訴人自不得對伊主張票據權利： 查伊前校長林宗嵩以伊代理人之地位，在系爭8紙支票上蓋 用伊及重複蓋用「林宗嵩」之印章，充其量僅能推認系爭8 紙支票上記載「禁止背書轉讓」，係林宗嵩於代理伊發票時 所記載，而發生禁止轉讓之效力，至於在系爭8紙支票記載 「禁止背書轉讓」上劃『=』記號，究竟何人所為，實無從 以系爭8紙支票上蓋用伊及重複蓋用「林宗嵩」印章之事實 ，遽加推認之。蓋林宗嵩於代理伊簽發系爭8紙支票時，除 於發票人欄上蓋用伊及「林宗嵩」印章外，亦得於「禁止背
書轉讓」字樣上蓋用「林宗嵩」印章，以為明確表示「禁止 背書轉讓」之意思，此乃票據法第30條第2項規定之記載方 式，僅無庸依社會觀念加以認定其禁止轉讓之效力而已，殊 無從依「禁止背書轉讓」記載上之「林宗嵩」之印章，進而 推定塗銷「禁止背書轉讓」意思表示之效力。故系爭8紙支 票記載「禁止背書轉讓」上劃兩線「=」，尚不發生塗銷之 效力，上訴人自不得以執有系爭8紙支票，執而主張受讓取 得系爭8紙支票之權利。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並聲明：㈠ 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億500萬元，及自附 表所示各利息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㈢ 請依職權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則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 受不利益判決，請准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四、本件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上訴人持有發票人欄均蓋有「景文技術學院」「林宗嵩」 印文、及均經訴外人張萬利、張勤背書之系爭支票，而被上 訴人屆期為付款提示，因存款不足遭退票。
㈡系爭支票存款帳戶為張萬利向中國信託商業銀行申請「景文 技術學院」、「林宗嵩」印文之存款印鑑帳戶。系爭支票上 印文與前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支票存款印鑑卡上之印文相同 。
五、兩造之爭點及論述：
㈠系爭支票之交付過程為何？兩造是否為直接前後手關係？ ⒈查本件上訴人持有之系爭8紙支票發票人欄均蓋有「景文技 術學院」、「林宗嵩」印文，背面則均有張萬利及張勤背書 ，有系爭支票（見本院90年度促字第28267號卷，下稱促字 卷，第5頁至第12頁）在卷足憑，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已如 前述。是由系爭支票文義記載，系爭支票之交付過程應是由 有權代表被上訴人之校長林宗嵩代表學校簽發後，交與張萬 利，經張萬利、張勤於其背面背書後，再交與上訴人等情， 且核與卷附之本院90年訴字第1255號、臺灣高等法院93年矚 上訴字第3號刑事判決認定系爭支票係未經正當之會計程序 ，由張萬利指示林宗嵩向出納室拿取空白支票，要求林宗嵩 自行蓋印，…，交由張萬利、張勤等人，持向乙○○借款， 而為違背其任務之行為，使景文技術學院負擔張萬利之私人 借貸債務等情相符。准此，系爭支票既係經由被上訴人代表 人林宗嵩簽發後交與張萬利背書，再由張萬利交與上訴人， 則兩造間就系爭支票自非直接前後手之關係。
⒉被上訴人雖抗辯系爭支票是張萬利授權被上訴人校長林宗嵩 所為，故系爭支票應兩造間就系爭支票係直接前後手云云。
然按私立學校所有收入均應存入其在金融機構開設之專戶， 提款時，應以支票為之，由校長、主辦會計人員及出納人員 會同簽名或蓋章，私立學校建立會計製度實施辦法第15條訂 有明文。是開設金融帳戶及簽發支票為校務行政之一環，屬 校長之權責，非董事長或董事之職權，當然亦不能授權他人 為之，此為被上訴人於原審所自承（見原審卷第60頁），而 系爭支票既係有權代表被上訴人簽發支票之校長林宗嵩所簽 發，再交付與張萬利，已如前述，則被上訴人辯稱系爭支係 張萬利代表被上訴人簽發並交付與上訴人，兩造間就系爭支 票係直接前後手，及系爭支票均有張萬利之背書，顯然張萬 利既代理被上訴人簽發票據，並自己受讓票據權利，再背書 轉讓與上訴人，已違反自己代理之規定云云，並無理由，非 可採信。
㈡被上訴人與張萬利間之原因關係是否不存在？上訴人取得系 爭支票時是否為惡意？
⒈按票據債務人不得以自己與發票人或執票人之前手間所存抗 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但執票人取得票據出於惡意者，不在 此限，票據法第13條有明文規定。再者，票據法第13條但書 所謂惡意，係指執票人明知票據債務人對於發票人或執票人 之前手間，有抗辯事由存在而言。又執票人有無惡意，應以 其取得票據時為決定之標準，並應由票據債務人就此負舉證 責任（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2862號、72年台上字第1612 號裁判要旨參照）。故系爭支票之票據債務人即被上訴人倘 主張執票人取得系爭支票時，執票人明知被上訴人與上訴人 間存有抗辦事由，則應由被上訴人就此負舉證之責任。 ⒉查系爭支票係「張萬利、張勤、林宗嵩、張秀瑛共同基於意 圖供行使之用並概括之犯意，超越授權範圍而未依學校既定 之會計程序，由張萬利親自或指示林宗嵩、張秀瑛向景文技 術學院保管支票之張珮玲索取空白支票，要求蕭昭宜蓋用印 鑑，或由林宗嵩自行蓋印，而偽造如表所示之支票，分別交 由張秀瑛、張萬利、張勤等人，持向地下錢莊業者借貸二千 一百五十萬元、向乙○○、碩良科技公司（負責人高彥勳） 、學校福利社負責人殷森財、殷森貴等人借款如表一所示之 金錢，而為違背其任務之行為，使景文技術學院負擔張萬利 之私人借貸債務，致生損害於景文技術學院。」等情，業經 本院90年度訴字第1255號、臺灣高等法院93年度矚上訴字第 3號刑事判決認定無訛，有上開判決書乙份在卷可憑（見原 審卷第76頁背面至第77頁背面），是系爭支票既係張萬利要 求被上訴人校長林宗嵩簽發交付之，以供其個人向上訴人借 款時作為擔保之用，則被上訴人抗辯其與張萬利間就系爭支
票並無原因關係存在等語，自屬可採。
⒊又查，依前述卷附之刑事判決可知，被上訴人之校長應張萬 利之要求開立系爭支票交付與張萬利，供張萬利持以向上訴 人借款之時間分別為89年1月及4月，又參諸上訴人於本院89 年度店簡字第672號給付票款事件自承：「景文這些票（依 卷附上開刑事判決附表一所示，該案支票與本件系爭支票係 張萬利向上訴人借款時一併交付）是張萬利向我借錢時，由 學校人員拿來給我。上面的背書是我要求張勤及張萬利背書 ，而張勤是張萬利的兒子，二千萬的票是張在我公司打電話 叫學校的人送票過來，再當場背書，我以現金票跟他換，返 還期間多為半年或三個月。我沒有在他學校拿過票，都是由 學校開好票送過來，都是學校校長林宗嵩或出納小姐送來， 送來之後再當場背書。」等情，有上開案件言詞辯論筆錄在 卷可佐（見本院卷第102頁），本件系爭支票均為張萬利與 上訴人洽妥借款條件後，應上訴人要求當場指示伊學校人員 簽發後送至張萬利與上訴人洽商地點，供張萬利將系爭支票 做為其個人借款之擔保。從而，上訴人既親自見聞張萬利向 其借款時，以電話指示校長等人配合簽發被上訴人之支票並 送交張萬利之過程，上訴人復要求張萬利於票面背書，以供 張萬利個人向其借款之擔保，應認上訴人取得系爭支票時， 顯知被上訴人與張萬利間就系爭支票並無原因關係存在。故 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取得系爭支票係出於惡意乙節，堪與採 信。從而，依票據法第13條但書之規定，被上訴人得以自己 與張萬利、張勤間所存人的抗辯事由，對抗上訴人，上訴人 無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系爭票款之權。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從張萬利取得系爭支票時，既已知悉張萬 利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支票並無任何原因關係存在，是被上 訴人抗辯上訴人取得系爭支票係出於惡意，自屬可採。從而 ，上訴人依票據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支票款1億500萬 元及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其理由雖有不同，然結論並無二致，上訴意旨猶執前詞，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核 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予敘明。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8 年 6 月 17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薛中興
法 官 熊誦梅
法 官 莊書雯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當事人須以本判決適用法律顯有錯誤為上訴理由時，始得於本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已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補具上訴理由（均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並經本院許可後方得上訴最高法院。
中 華 民 國 98 年 6 月 18 日 書記官 謝梅琴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對於 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 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 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