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732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秦德進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15935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楊高康係乙○○（違反銀行法部分已經台灣 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下稱高雄高分院》另案判決確定）之胞 兄，汪弘安係楊高康之子楊有訓之友人，甲○○係從事廢五 金買賣之業者。緣乙○○自民國94年10月起，至95年8 月10 日止，因與大陸福建某姓名年籍不詳之「楊秀珍」女子，共 同從事台灣與大陸間新台幣與人民幣之匯兌業務（俗稱「地 下通匯」），而於95年10月17日為調查局人員查獲。詎被告 甲○○明知其在大陸地區經營廢五金買賣之客戶應收款項係 由楊秀珍向大陸地區客戶收取人民幣後，再由乙○○將等值 新台幣交付予伊，甲○○並將上開情事交代公司之會計小姐 林玉容，並將乙○○之電話給予林玉容（乙○○所涉違反銀 行法犯行業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以96年度重訴字第63號判處 有期徒刑4 年9 月），詎為脫免乙○○之罪責，竟基於偽證 之犯意，於民國96年11月21日上午9 時30分許，在臺灣高雄 地方法院刑事第九法庭，就該院96年度重訴字第63號（以下 簡稱前審案件）乙○○所涉違反銀行法案件審理時，於執行 審判職務之公署前，以證人身分，就「被告甲○○經營廢五 金買賣之大陸地區客戶應收款項是否經由楊秀珍、乙○○經 營之地下匯兌管道收取」此一具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具 結虛偽陳述稱：「（問：認識楊秀珍嗎？）不認識。」、「 就我所知在台灣這邊有人送錢過來後，我們這邊再打電話給 大陸的工廠，說我們已收到錢。結果一直沒收到錢。我們才 一直打電話催。」、「之後因為在催錢的過程中，林玉容才 會知道『秀珍』這個人」云云，均足以影響法院判斷乙○○ 有無違反銀行法之犯行，而使該案件有誤判無罪之虞，影響 國家司法權之正當行使，因認被告涉刑法第168 條第1 項偽 證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依刑法 第一百六十八條規定證人依法作證時，必須對於案情有重要
關係之事項，為虛偽之陳述，始負偽證罪之責，所謂於案情 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係指該事項之有無，足以影響於裁判之 結果者而言，蓋證人就此種事項為虛偽之陳述，則有使裁判 陷於錯誤之危險，故以之為偽證罪，而科以刑罰，苟其事項 之有無，與裁判之結果無關，僅因其陳述之虛偽，而即對之 科刑未免失之過酷，是以上開法條加此特別構成要件，以限 定虛偽陳述之範圍，與其他立法例對於證人虛偽陳述之結果 不設何等區別者，其立法精神自有不同」、「按刑法上之偽 證罪，不以結果之發生為要件，一有偽證行為，無論當事人 是否因而受有利或不利之判決，均不影響其犯罪之成立。而 該罪所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則指該事項之有無，足 以影響於裁判之結果者而言。」、「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 於民國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 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 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 法院29年上字第2341號、71年台上字第8127號、92年台上字 第128 號判例著有意旨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甲○○涉有偽證犯行，無非係以：「被告 甲○○經營廢五金買賣之大陸地區客戶應收款項是否經由楊 秀珍、乙○○經營之地下匯兌管道收取」此一事項，於前審 案件屬於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及被告確實曾於供前具結 證稱：「（問：認識楊秀珍嗎？）不認識。」、「就我所知 在台灣這邊有人送錢過來後，我們這邊再打電話給大陸的工 廠，說我們已收到錢。結果一直沒收到錢。我們才一直打電 話催。」、「之後因為在催錢的過程中，林玉容才會知道『 秀珍』這個人」等語為虛偽，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於 前審案件審判中供前具結後為上揭證述，然堅決否認有何偽 證之犯行，辯稱：渠所為陳述與警詢中所述相同，均為實在 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稱：被告關於是否認識楊秀珍之回 答並非前後供述不一，而係先前確實不認識楊秀珍，嗣後才 因匯款回我國時，因款項始終沒有收到，才透過管道找到楊 秀珍，且被告究竟有無認識楊秀珍亦與前審案件乙○○有無 涉犯違反銀行法案件無重要關係等語。
四、經查：
㈠公訴意旨認為被告供述不實，然對於公訴意旨所認定之真實 為何，卻無明確指明，無從對照凸顯被告供述之不實，是公 訴意旨此部分記載可否認為完備，已有可疑。又被告於前審
案件中之供述為：「（問：認識秀珍嗎？）答：不認識。（ 問：林玉容認識秀珍嗎？）答：應該不認識。她在我們公司 上班，應該不認識。後來我知道秀珍在大陸。（問：林玉容 既然不認識秀珍，為什麼在電話中會提到「秀珍昨天就一直 跟我拜託，叫我先給她，說楊先生會拿來給我」？）答：就 我所知在台灣這邊有人送錢過來後，我們這邊再打電話給大 陸的工廠，說我們已收到錢。結果一直沒有收到錢。我們才 一直打電話催。（問：你的意思是說，本來的計畫是：你們 先收到台幣後，再通知大陸那邊我們收到錢了，他們再付款 ？）答：是。但他們那邊的情況我不瞭解。是大陸的工廠說 我們這邊收到錢了，打電話告訴他。我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 麼。之後是因為在催錢的過程中，林玉容才會知道「秀珍」 這個人。應該是這樣。」等語，有前審案件筆錄在卷可參。 又前審案件之判決關於被告部分之論述為：「證人甲○○從 事廢五金買賣，大陸客戶欲交付貨款，便將人民幣交付「楊 秀珍」，證人甲○○與「楊秀珍」通過電話，「楊秀珍」告 知被告會將等值之新臺幣交付證人甲○○，證人甲○○因此 交代其公司之會計小姐即證人林玉容此事，並給證人林玉容 被告之電話，因為被告遲遲未給付該筆款項，林玉容曾向被 告催討，最後才知該筆款項遭搶等情，業據證人甲○○於偵 訊及證人林玉容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分見臺灣高 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6702號卷宗第20頁以下、第 35 頁 以下，同上審判筆錄第4 頁以下）。證人甲○○於本 院審理中雖改稱本來不認識「秀珍」，只知道台灣這邊有人 送錢過來後再交代大陸之工廠付錢云云；然與證人林玉容之 證述不符，且證人甲○○自身在調查局詢問時即已明確陳述 「秀珍」是地下通匯業者，透過被告交付匯款給伊等語明確 （見同上他字卷第66頁以下），顯見證人甲○○於審理中之 證詞避重就輕，不足採信。」等語，亦有前審案件之判決在 卷可稽。然對照上揭被告於前審案件審理中之供述，被告並 非全盤否認認識楊秀珍，而係陳述先前不認識楊秀珍，嗣後 才因匯款發生問題，才會知道楊秀珍這個人，此由被告先是 回答不認識楊秀珍，嗣後復稱：「林玉容應該不認識楊秀珍 。她在我們公司上班，應該不認識。後來我知道秀珍在大陸 。」、「但他們那邊的情況我不瞭解。是大陸的工廠說我們 這邊收到錢了，打電話告訴他。我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麼。 之後是因為在催錢的過程中，林玉容才會知道「秀珍」這個 人。」等語即可明瞭。故公訴意旨認為被告有為虛偽陳述乙 節，卻無敘明所主張之真實為何，本院自無從對照被告虛偽 陳述之所在。況且，被告於前審案件中證述之內容係為：不
認識楊秀珍，但後來因為匯款發生問題才會認識楊秀珍等情 ，已如前述，此與前審案件之判決認定被告認識楊秀珍乙節 ，並無相扞挌，僅是認識之時間點於前審案件之交互詰問時 ，並無進一步追問而已，故難認被告於前審案件中之證述有 不實之情節。
㈡公訴意旨雖認「被告經營廢五金買賣之大陸地區客戶應收款 項是否經由楊秀珍、乙○○經營之地下匯兌管道收取」乃具 有重要關係之事項，而被告之供述會影響此一事項之判斷云 云，然前審案件之判決之犯罪事實所認定之透過前審案件之 被告乙○○進行我國與大陸匯兌業務之人分別為張黃美蓮、 張永耀、何錫琛、張先生（大陸地區人士）、張茂松等人， 並無認定被告係透過前審案件之被告乙○○進行匯兌業務， 則被告之供述於前審案件有何重要關係已有可疑。何況被告 對於透過乙○○經營之地下匯兌管道進行收、付款乙節並無 否認，而係供稱該辦理匯兌之楊先生，不知全名，僅知住在 石牌等語，亦有前審案件之審判筆錄可參，足見被告對此一 事項並無否認之意思。再者，前審案件認定之犯罪事實乃記 載：「前審案件之被告乙○○其經營方式係先與大陸地區地 下匯兌業者綽號「秀珍」之楊秀珍協議新臺幣與人民幣之匯 率換算方式，由上開客戶直接將新臺幣款項匯入乙○○指定 之冠誠公司帳戶（中國國際商業銀行高雄分行（現已因合併 改為兆豐國際商業銀行港都分行）帳號00000000000 號、玉 山銀行高雄分行帳號0000000000 000號、中國農民銀行高雄 分行（現已因合併改為合作金庫港都分行）帳號0000000000 0 號帳戶）或乙○○申設之玉山銀行前鎮分行帳號00000000 00000 號帳戶，或交付現金，待乙○○確認收到款項後，即 通知楊秀珍，由楊秀珍依協議之匯率換算等值之人民幣匯款 至客戶指定之大陸地區帳戶」等語，則前審案件之被告乙○ ○既然是與楊秀珍為匯率換算及私行匯兌業務之協議，被告 與楊秀珍是否認識與前審案件被告乙○○有無成立銀行法之 犯行有何重要關連，亦未見公訴人詳予論述，本院從判決內 容及卷內證據資料觀察亦無從判斷該重要性之存在，是參酌 前揭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2341號、71年台上字第8127號、92 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本案公訴人之舉證既無法證明被告 之供述有所不實，亦無法證明被告之供述與前審案件之案情 有何重要關係事項而足以影響前審案件之裁判結果，自難率 認被告有何偽證之犯行。
五、本件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使本院形成被告涉犯偽證犯 行之有罪確信，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確有公訴人 所指之偽證犯行，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開法條之規
定，依法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彥竹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29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建和
法 官 黃紀錄
法 官 黃宣撫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30 日 書記官 林姵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