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上字第139號
上 訴 人 財政部國有財產局台灣中區辦事處
法定代理人 己○○
訴訟代理人 劉榮滄律師
被上訴人 甲○○
號
訴訟代理人 乙○○
上列當事人間塗銷所有權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9
月18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度重訴字第40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中華民國98年6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上訴人應於被上訴人將民國95年8月8日太平地政事務所以第０八九八七０號收件、民國九十五年九月十三日登記，就坐落台中縣太平市○○路段一０－一九四地號土地、面積二０六０平方公尺（重劃後：太平市○○段二地號、面積一００八．四二平方公尺；新高段二之一地號、面積三三０．五八平方公尺）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回復所有權予原所有權人中華民國、管理機關財政部國有財產局之同時，給付被上訴人新台幣壹仟叄佰叄拾玖萬元，及自民國九十五年八月一日起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聲明部分：
一、上訴人方面：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民國95年8月8 日以太平地政事務所第089870號收件、95年 9月13日登記， 就坐落台中縣太平市○○路段10-194地號土地、面積2060平 方公尺（重劃後：太平市○○段2地號、面積1008.42平方公 尺；新高段2之1地號、面積330.58平方公尺），所為之所有 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所有權予原所有權人中華民國、 管理機關財政部國有財產局
二、被上訴人方面：駁回上訴。
貳、陳述及理由部分：
一、上訴人主張：
㈠、被上訴人之父吳錦柱前於89年 5月29日檢附「振興路永興巷 3號」房屋門牌證明書，作為其在82年7月21日前已在坐落台 中縣太平市○○路段10-103地號、面積2890平方公尺之國有 土地（94年 1月25日該地分割出同段10-194地號土地、面積 2060平方公尺）有該門牌建物之證明，向上訴人申請承租前 揭分割前10-103地號土地，經上訴人派員於89年 6月13日現
場勘查結果，前揭土地上為懸掛該門牌之房屋使用，因依房 屋門牌證明書所載，該門牌於69年9月1日初編、於89年5 月 15日改編為「台中縣太平市○○○街126巷30弄20號」，符合 國有財產法有關建物需於82年 7月21日前存在之出租規定， 遂於89年10月3日與吳錦柱簽訂國有基地租賃契約。嗣90 年 3月6日上訴人以吳錦柱將前揭土地上之建物贈與被上訴人為 由，向上訴人申請辦理過戶換約，而於90年 4月23日兩造簽 訂國有基地租賃契約。爾後被上訴人在94年12月12日依租地 讓售之相關規定，向上訴人申請承購分割後之台中縣太平市 ○○路段10-194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兩造於95年 8 月1日簽訂買賣契約，並於95年9月13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 。
㈡、96年1月24日訴外人子○○以同一門牌號碼申請承購同段10- 205地 號國有土地，並告知承辦人員上揭門牌曾借給吳錦柱 使用，上訴人始知上揭門牌有被吳錦柱移掛之情事，系爭土 地上於82年 7月21日之前並無吳錦柱所有之上揭門牌建物存 在。經上訴人向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農林航空測量所申 請82年6月18日、82年8月3日航照圖判讀結果，分割前10-10 3地 號土地上並無吳錦柱申請門牌地址建物存在；另於本件 訴訟中，經證人戊○○判讀航照圖後，就系爭土地之狀況結 證：「⑴82年 6月18日的航照圖上面有建物，⑵87年9月8日 之航照圖建物狀況已有改變，86年航照圖所示之建物在87年 9月8日之航照圖上已拆除，但新增建物7棟⑶88年5月11日之 航照圖建物狀況再改變，87年9月8日航照圖上之 7棟建物位 置改變成一大棟建物，87年9月8日航照圖上之 7棟建物已不 存在，但82年 6月18日航照圖上原有建物位置新增一小棟建 物⑷89年10月5日航照圖與88年5月11日航照圖所示相同。」 等語，足見吳錦柱申租前揭分割前10-103地號土地時，該土 地上門牌號碼「太平市○○○街126巷3弄20號」之建物係88 年間方興建，非屬82年7月21日前之建物，至於82年6月18日 航照圖上之建物，並非坐落於其承租之系爭國有基地範圍內 ，且該建物於87年9月間即已拆除不存在，與上訴人89年6月 13日勘查時，分割前10-103地號土地上僅有前揭門牌之新建 物，餘無其他建物之情況相符，足證系爭土地於82年 7月21 日前並無現有門牌之建物存在，吳錦柱顯然虛偽矇騙上訴人 ，已損害到國有財產之管理處分。再依吳錦柱之戶籍資料所 示，吳錦柱係於88年 5月20日始將其戶籍遷入上揭門牌地址 ，經原告於96年8月8日派員查訪子○○，經子○○告知上揭 門牌為其所有，於88年間為協助當時無業之吳錦柱在系爭土 地上搭建鐵皮屋販修冷氣設備，故而同意吳錦柱於88年5 月
20日將其戶籍遷入其戶籍內，並協助其申請水電等語，參照 上揭門牌僅有「吳佳玲、甲○○、子○○」於87年12月24日 裝置之水表，並無吳錦柱裝置水表之資料，亦無吳錦柱或被 上訴人申請裝置電表之紀錄，益見系爭土地原承租人吳錦柱 並無於82年7月21日前即已實際使用系爭土地之事實甚明。㈢、按依國有財產法第42條第1項但書第2款之規定，國有非公用 財產之出租對象，如為基地租賃，限於82年 7月21日前已實 際供建築使用、建物無拆除重建而持續使用不中斷者，始得 出租與直接使用人；同法第49條第 1項之規定，讓售之對象 則限於「已有租賃關係者」。且國有財產法之上開規定，因 國有財產使用、收益、處分行為涉及公共利益甚鉅，有關出 租、讓售之對象、條件等重要項目之決定，均應受法律之羈 束，無私法上契約自由原則之適用，亦即國有財產法之上開 規定屬強制規定。本件被上訴人之前手吳錦柱既無於82年07 月21日前在系爭土地上有上揭門牌建物之事實，不符承租系 爭土地之資格，被上訴人繼受其前手之瑕疵亦無承租、承購 系爭土地之資格，系爭土地之租賃契約、買賣契約暨所有權 移轉行為均違反前揭強制規定，依民法第71條規定，係屬無 效。又被上訴人於90年 4月23日簽訂之國有基地租賃契約書 第6條特約事項第1款約定：「承租之國有土地，基地上房屋 所有權，確係承租人所有，如有虛偽，願負法律責任，並無 條件同意隨即撤銷租賃關係，絕無異議」，本件原承租人吳 錦柱、被上訴人共同虛偽矇騙上訴人，原租賃契約應予撤銷 ，租賃關係自始無效。又依被上訴人於94年12月12日承購國 有非公用不動產申請書申請人承諾事項第 1款規定，附繳之 證件如有虛偽不實時，申請人願負法律責任，並無條件同意 撤銷買賣關係，已完成移轉登記者，並願辦理回復國有登記 ，是被上訴人申購承租之國有基地，其承租及購買條件，均 屬虛偽不實，應併予撤銷，再本件業經上訴人委託劉榮滄律 師以96年8月27日 德律函96字第08423號函及96年8月31日德 律函96字第08425號 函送達吳錦柱、被上訴人於文到日撤銷 上開：⑴89年10月 3日之承租契約，⑵吳錦柱贈與被上訴人 建物切結書與申請換約、及被上訴人90年 4月23日之承租契 約，⑶10-194地號面積2060平方公尺，95年8月1日之買賣契 約等。本件無論上開租賃及買賣契約因違反強制規定，或經 上訴人撤銷，均已歸於無效，然被上訴人於形式上仍登記為 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即屬有害於上訴人之所有權，為無法 律上原因而受有登記形式之利益，並致上訴人受有損害，其 間且有直接之因果關係，上訴人自得爰依民法第767條 及第 179條 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應將95年8月8日以太平地政
事務所第089870號收件、95年9月13日 登記，就坐落台中縣 太平市○○路段10-194地號土地、面積2060平方公尺（重劃 後：太平市○○段2地號 、面積1008.42平方公尺；新高段2 之1地號、面積330.5 8平方公尺），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應予塗銷，回復所有權予原所有權人中華民國、管理機關 財政部國有財產局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
㈠、上訴人以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農林航空測量所（下稱林 務局航空測量所）82年間之航空照片作為吳錦柱於82年 7月 21日前在系爭土地上無建物存在之依據，惟上訴人人員就該 航空照片進行判讀時，並未就系爭土地之全部進行判讀，而 僅就系爭土地之部分區域進行判讀，上訴人推論之結果已不 足為據，且依該航空照片所示，系爭土地於當時確已有建物 存在，足見吳錦柱於82年 7月21日前確已在系爭土地上有建 物，後吳錦柱將建物贈與被上訴人，則吳錦柱與上訴人間簽 訂之租賃契約及兩造間簽訂之租賃契約、買賣契約並無何違 反國有財產法規定之處，自屬有效。上訴人雖另以訴外人子 ○○之陳述作為吳錦柱於82年 7月21日前在系爭土地上無建 物之佐證，然子○○私下向被上訴人表示從未向上訴人為此 陳述，且上訴人主張之子○○所言，亦與林務局航空測量所 之航空照片所示狀況不符，自不足為據。又上訴人另主張系 爭土地於88年5月11日前無89年6月13日勘測時之建物存在， 然上訴人早於87年9月8日前即已派員前往系爭土地勘查過， 於87年10月22日並發文予吳錦柱，該函文載明吳錦柱已繳清 82年3月至87年7月止之歷年使用補償金，足見原告於87年間 即已認定吳錦柱有實際使用系爭土地之事實，上訴人主張系 爭土地於88年 5月11日前無建物存在，顯非事實。另依上訴 人所提出之87年、89年勘查紀錄，可知系爭土地上之建物狀 況曾有所變更，此為上訴人明知之事實，上訴人明知系爭土 地上建物狀況有所變更，仍核准系爭土地之申租及承購，嗣 於訴訟中卻主張建物狀況不得變更，顯然違反誠信，並使行 政機關公信力蕩然無存。
㈡、按國有財產法第42條之申租規定，係89年間始修正公布，修 正前條文之出租條件為「本法施行前已實際使用... 」，然 系爭土地原申租人吳錦柱早於87年間即已繳清82年至87年之 歷年使用補償金，其於87年間即已符合嗣後於89年間修法後 之申租資格，則除非吳錦柱有未卜先知之能力，能預先知悉 國有財產法第42條日後將修正出租條件，否則何來詐欺或虛 偽矇騙之可能？又國有財產法第42條規定僅係「得讓售」， 並非「應讓售」，自非屬強制規定，縱有違反，亦非無效，
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之原租賃契約違反強制規定而無效，已 無理由。再被上訴人之父吳錦柱與上訴人訂立租賃契約期間 ，被上訴人正於北部服役，吳錦柱亦已於95年 6月30日死亡 ，資料散失，被上訴人對於其申租過程並不清楚，被上訴人 僅係善意受讓被上訴人之父吳錦柱與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之 承租權，應受善意受讓制度之保護，被上訴人既已合法取得 系爭土地租賃權，並依規定申購獲准且繳畢全部價金，被上 訴人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自有正當權源。
㈢、再者，系爭土地因上訴人之要求已納入「太平市宅邸自辦市 地重劃」案之重劃範圍內，於重劃分配後，系爭土地再度變 更為台中縣太平市○○段2地號（面積1008.42平方公尺）、 同段2-1地號 （面積330.58平方公尺）土地，該重劃案並經 施工完畢、公告期滿，上訴人於公告期間並無異議，重劃內 容已告確定，是系爭土地經重劃後，土地面積、形狀及段名 、地號等均已變更，上訴人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之判決 ，其效力與重劃前之系爭土地不可分，系爭土地於重劃後變 更之台中縣太平市○○段2地號、同段2-1地號自始即登記為 被上訴人所有，已無任何移轉登記存在，無從辦理塗銷登記 ，被上訴人亦已無從原物返還，上訴人起訴請求之聲明顯已 無履行之可能。退而言之，如認兩造間買賣契約為無效，則 上訴人亦應同時返還被上訴人已繳納之價金1,339萬 元，及 自受95年8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 算之法定利 息等語，資為抗辯。
三、兩造就下列事實不爭執，堪信為真，並得採為判決基礎：㈠、分割前坐落台中縣太平市○○路段10-103地號土地（面積28 90平方公尺）原為上訴人所管理之國有財產，於94年 1月25 日分割出同段10-194地號土地（面積2060平方公尺）。㈡、被上訴人之父吳錦柱於89年5月29日向上訴人申請承租分割 前坐落台中縣太平市○○路段10-103地 號土地，於89年10 月3日與上訴人簽訂國有基地租賃契約。
㈢、被上訴人於90年3月6日以其父吳錦柱已將前述10-103地號土 地上建物即門牌號碼「台中縣太平市○○○街126巷 30弄20 號」房屋贈與被上訴人為由，向上訴人申請辦理過戶換約， 因而於90年4月23日與上訴人簽訂國有基地租賃契約書。㈣、被上訴人於94年12月12日向上訴人申請承購坐落台中縣太平 市○○路段10-194地號土地，於95年8月1日兩造簽訂買賣契 約，被上訴人已繳畢全部價金，並已於95年 9月13日完成所 有權移轉登記。
㈤、坐落台中縣太平市○○路段10-194地號土地經土地重劃後， 於96年9月18日新編為台中縣太平市○○段2地號（面積1008
.42 平方公尺）、同段2-1地 號（面積330.58平方公尺）土 地。
四、至於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之父吳錦柱於82年 7月21日以前在 分割前之系爭10-103地號土地上並無建物存在，吳錦柱於89 年10月 3日與被上訴人簽訂之國有基地租賃契約、被上訴人 於90年 4月23日與上訴人簽訂之租賃契約、被上訴人與上訴 人於95年8月1日簽訂之買賣契約，均因違反強制規定而無效 ，被上訴人應塗銷上開所有權移轉登記，回復系爭10-194地 號土地予原所有權人中華民國、管理機關為財政部國有財產 局等語，則為被上訴人否認，並以前詞抗辯，是本件爭點為 ：㈠被上訴人之父吳錦柱於82年 7月21日前是否於分割前台 中縣太平市○○路段10-103地號土地上有建物？㈡上訴人與 吳錦柱間於89年10月 3日所簽訂之國有基地租賃契約、兩造 於90年4月23日所簽訂之國有基地租賃契約、及兩造於95 年 8月1日就坐落台中縣太平市○○路段10-194地號土地所簽訂 之買賣契約，是否均因違反強制規定而無效？㈢上訴人請求 依民法第767條、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 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是否有理由？㈣被上訴人抗辯其應受 善意受讓制度之保護，及本件土地已因重劃而無原物返還可 能，上訴人請求塗銷無履行之可能，並以若上訴人請求為有 理由，其得主張同時履行抗辯，請求上訴人於塗銷同時，返 還其所繳交之價金1,339萬元，是否有理由？經查：㈠、按「非公用財產類不動產之出租，得以標租方式辦理。但合 於左列各款規定之一者，得逕予出租︰．．民國82年 7月 21前已實際使用，並願繳清歷年使用補償金者。．．」、「 非公用財產類之不動產，其已有租賃關係者，得讓與直接使 用人。」，89年1月12日修正公布之國有財產法第42條第1項 第2款、第49條分別定有明文。依上開規定，人民於82年7月 21日以前實際使用非公用國有土地，並願繳清歷年使用補償 金者，得申請承租非公用國有不動產，並於承租後申請讓售 該非公用國有土地。再若人民係以在國有非公用土地上有建 築物之方式使用土地及申請承租國有非公用土地者，則除需 繳清歷年使用補償金外，尚需該建物係於82年 7月21日以前 即已存在且持續存在者，始符合上開法條規定申請承租之要 件，此由財政部國有財產局92年6月24日台財產局管字第092 0014433號 函示內容略以：「．．．依國有財產法第42條 第1項第1款規定逕予出租之國有基地，係以於82年 7月21日 前即供建築基地使用至今者為限，如申租人檢附之時間證明 文件符合前開規定，惟有反證資料證明確有變更為非供建築 基地使用之事實者，雖嗣後再於原地建築使用，亦不得認屬
符合前開規定而辦理出租。本件國有土地地上建物依貴處勘 查資料，於87年12月為堆置廢土之土石地，嗣於88年 4月重 新建築，而經貴處認定使用事實有中斷情事，自不符前述國 有財產法逕予出租之規定。」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12頁 ） 、及參以國有財產法第52條之 2規定：「非公用財產類之不 動產，於民國35年12月31日以前已供建築、居住使用至今者 ，其直接使用人得於民國104年1月13日前，檢具有關證明文 件，向財政部國有財產局或所屬分支機構申請讓售。．．」 ，亦須繼續使用至今之意旨亦明。本件被上訴人之父吳錦柱 係於89年 5月29日向上訴人申請承租分割前坐落台中縣太平 市○○路段10-103地號土地，並於89年10月 3日與上訴人簽 訂國有基地租賃契約一節，已詳前述，是本件租賃契約自應 符合修正後之上開國有財產法第42條第1項第1款規定，即吳 錦柱申請承租時，應於82年7月21日前在系爭10- 103地號土 地有建築物存在，且於申請時該建物尚存在，始符合上開法 條規定之承租要件，核先敍明。
㈡、經查：
⒈被上訴人之父吳錦柱於87年1月6向上訴人申請繳納占用台中 縣太平市○○路段10-103地號補償金，並於翌日即87年1月7 日申請勘查，經上訴人承辦人員丁○○於87年2月3日勘查現 場結果，認吳錦柱在系爭10-103地號土地上有模板造棚房、 水泥地、土石地合計面積為786平方公尺（建物面積為342平 方公尺，空屋）一節，業經丁○○在本院證稱在卷（見本院 卷第70頁正、反面），並有照片、國有財產局臺灣中區辦事 處國有土地勘（清）查表影本各一份在原審卷為證（見原審 卷㈡第33- 38頁），上訴人因而通知吳錦柱繳納自82年 3月 起至87年7月份止即5年份之使用補償金91,361元，吳錦柱已 繳納完畢一節，為兩造所不爭，並有上訴人87年7月7日台財 產中管第00000000號、87年8月18日台財產中管第00000 000 號、87年10月22日87、10、22台財產中（管）字第87022821 號函、收據、申請書等件影本各一份在原審卷為證（見原審 卷㈡第39-46頁），堪信87年2月份時吳錦柱在系爭10-103地 號土地上確有上開建物存在。再查，證人即承辦上開通知繳 納使用補償金之專員庚○○在本院證稱：「（法官問：是否 有承辦本件案件通知繳納使用補償金？）答：有，吳錦柱在 87年1月6日申請使用番子路段10-103地號國有土地要繳納使 用補償金，我們是先通知現場勘查，勘查後如證人丁○○87 年2月3日所製作之勘查表及照片，吳錦柱先生有使用的事實 ，依勘查表所繪製的使用面積通知吳錦柱繳納使用補償金。 」、「（法官問：請說明你是否知悉無權佔用面積及繳納期
間的依據？若通知繳納溯及５年的使用補償金是否代表申請 人使用年限為５年？）答：我們勘查結果若有使用的事實， 就依照勘查表使用的面積，依照民法及我們行政作業的規定 一律通知繳納５年的使用補償金，如果我們有發現他們沒有 使用那麼久或是民眾自行檢證超過的部分我們就不徵收，係 依實際使用的年限來繳納使用補償金。」、「（法官問：民 眾檢證的資料為何？）答：通案性大部分係依據里長證明居 多，本件吳錦柱並沒有檢證，若是我們自行發現使用年限未 達５年的話，我們就依據我們發現之時間點來通知繳納實際 使用年限之使用補償金。」、「（上訴人訴訟代理人劉榮滄 律師問：若發現實際使用情形少於５年，是否要主動退還溢 繳之使用補償金？）答：是，我們會依證明文件核算實際使 用年限該繳納之使用補償金，再辦理退還。」、「（上訴人 訴訟代理人劉榮滄律師問：本件若經法院判決認定實際上使 用之年限，國產局是否依照上開規定辦理？）答：如果確定 使用未達５年，我們會依規定辦理退款。」等語（見本院卷 第71頁反面、72頁），是吳錦柱雖於87年 1月間申請繳納使 用補償金，於87年 2月間經勘查時，在系爭10-103地號土地 上有建物存在，並經上訴人通知補繳自82年3月起至87年7月 止之補償金，惟該補繳年份僅為推算結果，並不足以為自82 年3月份起在上開10- 103地號土地上有吳錦柱所有之建物存 在之證明。
⒉再查，依82年6月18日航照圖所示，系爭10-103地 號土地上 固有一小建物（見原審卷㈠第48頁所示、及放在卷外之82年 6月18日 航照圖），惟該小建物係訴外人天明宮所有，並非 吳錦柱所有，且於86年4月19日 經台中縣政府工務局拆除大 隊拆除一節，業經證人丙○○在本院證稱在卷（見本院卷第 132頁） ，並有上訴人由台中縣政府拆除大隊調閱之文件及 照片在本院卷為證（見本院第126、127頁），及經證人即將 上開拆除資料及照片等由台中縣政府拆除大隊歸檔資料調閱 出來之辛○○在本院結證屬實（見本院卷第131頁 反面）， 另依89年10月5日 之航照圖顯示，在同上位置雖有重建之小 建物一棟（外放航照圖以紅線圈起來之位置），然吳錦柱於 89 年6月13日因申請承租系爭10-103地號土地現場勘查時亦 表示89年6月13日 航照圖所示之上開小建物並非其所有一節 ，亦經當時承辦勘查業務之證人丙○○在本院證稱在卷（見 本院卷第69頁反面），是同不足以證明吳錦柱於82年 6月18 日以前即在系爭10-103地號土地上有建築物並於其申請承租 時尚存在之事實。
⒊再吳錦柱於89年5月29日檢附「振興路永興巷3號」之房屋門
牌證明書，作為其在上開10-103地號土地有該門牌建物之證 明，向上訴人申請承租上開10-103地號土地時，經上訴人承 辦人員丙○○於89年 6月13日到現場勘查結果，上開土地上 有一棟浪板棚房、棚架、庭院等，並懸掛「振興路永興巷３ 號」門牌之事實，固為證人丙○○在本院證稱在卷（見本院 卷第69頁反面）。然查，依86年 6月18日航照圖所示，系爭 土地於86年6月18日時有建物存在（見外放之86年6月18日航 照圖），惟依87年9月8日航照圖顯示，86年 6月18日航照圖 上之建物業已拆除，並新增7小棟建物（見原審卷㈠第224頁 及外放航照圖），再依88年5月11日及89年10月5日航照圖顯 示，上開 7棟小建物已不存在，另有一棟大建物存在（見原 審卷㈠第225、226頁及外放航照圖）等情，亦經丙○○、丁 ○○、戊○○在本院證稱在卷（見本院卷第69頁、第70頁反 面、160頁 反面），堪信系爭土地上之建物並非持續存在， 而係經數度拆除後再予重建，足認吳錦柱於87年1月6日申請 補繳系爭10-103地號土地之使用補償金、及於89年 5月29日 申請承租系爭10-103地號土地時，系爭10-103地號土地上之 建物並非同一建物，且非82年 7月21日前已存在之建物，核 與前述國有財產法第42條第1項第1款規定之申請承租要件不 符，被上訴人辯稱吳錦柱於82年 7月21日前已在系爭10-103 地號土地上有建物存在等語，並不可採。
㈢、按「法律行為，違反強制或禁止之規定者，無效。」，民法 第71條定有明文。再按「國有財產之取得、保管、使用、收 益及處分，依本法之規定；本法未規定者，適用其他法律」 ，國有財產法第 1條定有明文。依上開條文規定意旨，國有 土地之取得、保管、使用、及收益、處分悉依國有財產法之 規定，若國有財產法未規定者，始適用其他法律，此乃為維 護、妥適利用國有土地，及使政府機關於取得、保管、使用 、收益處分國有土地時有所依循之故。再按國有財產法第42 條第1項第1款對國有非公用土地之承租資格、同法第49條對 國有非公用土地之讓售資格均有嚴格規定，國有財產局並無 裁量空間，自屬強制規定，是違反國有財產法第42條第 1項 第1款 、第49條規定就國有非公用土地出租、讓售者，依民 法第71條規定，當然無效。經查，吳錦柱於82年 7月21日前 在系爭10-103地號土地上並未有建築物存在，其於87年1月6 日申請補繳使用補償金時，在系爭10-103地號土地上雖有建 物，然該建物嗣後業經拆除改建為7小棟建物，該7小棟建物 嗣後亦經拆除改建為一大棟建物等情，已詳前述，自不符合 國有財產法第42條第1項第1款之申請承租條件。再吳錦柱為 原始申請承租人，且係以82年 7月21日前其在系爭10-103地
號上有建物為由申請承租系爭10-103地號土地，其對82年 7 月21日前在系爭10-103地號土地上是否有其所有之建物一節 自知悉甚詳，並無誤解之可能，竟明知其於82年 7月21日前 在系爭10-103號土地上並無建物存在，不符合申請承租系爭 10-103地號土地要件，竟仍未經訴外人子○○之同意而使用 子○○所有之上開門牌為其在系爭10-103地號土地上房屋之 門牌（子○○未同意或借用該門牌與吳錦柱使用一節，詳子 ○○在原審之證詞，見原審卷㈡第62頁），向上訴人申請承 租系爭10-103地號土地，使上訴人因而陷於錯誤，誤認吳錦 柱於82年 7月21日前在系爭10-103地號土地上有建物符合國 有財產法第42條第1項第1款規定，而與之簽訂租賃契約，並 於吳錦柱將上開房屋贈與被上訴人後，再由被上訴人與上訴 人簽訂租賃契約，並由被上訴人以合法承租人之身分，向上 訴人申請承購系爭土地並簽訂買賣契約，揆諸前開法條規定 及說明，上開租賃契約及買賣契約均因違反國有財產法第42 條第1項第1款、第49條之強制規定而無效。㈣、⒈被上訴人抗辯國有財產法第42條、49條並非強制規定，前 開租賃契約及買賣契約並非無效等語。惟查，縱認被上訴人 上開抗辯不虛，本件租賃契約及買賣契約因違反強制規定而 無效。然退步言之，吳錦柱於89年 5月29日簽署承租國有非 公用不動產申請書申請承租系爭10-103地號土地，係以其所 有在系爭10-103地號土地上之有門牌號碼為「振興路永興巷 3 號」房屋為由申請承租，於申請人承諾事項第 3點約定： 「訂約後如發現附繳之證件有虛偽或損害第三人權益時，除 願負法律責任外，聽憑撤銷承租契約，所繳租金及歷年使用 補償金不予退還，絕無異議」等語、在申租國有非公用不動 產申請人應繳證件一覽表第 5項載明「地上房屋在國有財產 法施行（82年7 月21日）前建築之證明文件」等語、及吳錦 柱提出設在上開「振興路永興巷 3號」之設籍證明等件，有 承租國有非公用不動產使用書影本一份在原審卷為證（見原 審卷㈠第20頁正、反面、第23-25頁），被上訴人於90年4月 23日簽訂之國有基地租賃契約書第6條特約事項第1款約定： 「承租之國有土地，基地上房屋所有權，確係承租人所有， 如有虛偽，願負法律責任，並無條件同意隨即撤銷租賃關係 ，絕無異議」（見原審卷㈠第28、29頁），原租賃契約應予 撤銷，租賃關係自始無效。又依被上訴人於94年12月12日承 購國有非公用不動產申請書申請人承諾事項第 1款規定，附 繳之證件如有虛偽不實時，申請人願負法律責任，並無條件 同意撤銷買賣關係，已完成移轉登記者，並願辦理回復國有 登記（見原審卷㈠第36頁），有各該申請文件在原審卷為證
。本件原承租人吳錦柱於82年 7月21日前在系爭10-103地號 土地上並無建築物存在，已詳前述，吳錦柱仍以其在系爭10 -103地號土地上有建物為由申請承租系爭10-103地號土地， 已違反上開約定，嗣吳錦柱將系爭10-103地號土地上之建物 贈與被上訴人，再由被上訴人申請更換租約，並與上訴人簽 訂租賃契約，嗣再以合法承租人身分與上訴人簽訂買賣契約 ，其承租及承購系爭10-103地號土地之權利係來自吳錦柱， 是若吳錦柱承租條件有瑕疵，被上訴人自應承受該瑕疵，而 不得主張其為善意受讓人，應受善意制度之保護。是本件上 訴人自得依上開得撤銷之約定及民法第92條第 1項規定，撤 銷其對被上訴人所為同意承租及承購之意思表示。 ⒉另按「因被詐欺或被脅迫，而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撤銷 其意思表示。」、「前條之撤銷，應於發現詐欺或被脅迫終 止後，一年內為之。但自意思表示後，經過十年，不得撤銷 」，民法第92條第 1項、第93條分別定有明文。吳錦柱與上 訴人間之上開租賃契約係於89年10月3日 簽訂，迄今未逾10 年，再本件係因子○○於96年 1月24日以同上「振與路永興 巷3號」門牌號碼，依國有財產法第52條之2規定，向被上訴 人申請讓售同上段10-205地號土地遭拒，經上訴人承辦人員 調查結果，始獲悉吳錦柱並不符合上開承租要件，而係移用 子○○之上開門牌號申請承租系爭10-103地號土地等情，業 經證人即上訴人之政風室主任壬○○、證人即上訴人之技士 癸○○、證人子○○（子○○在原審證稱門牌無法借他人使 用，但有該吳錦柱寄放戶籍等語）在原審證稱在卷（見原審 卷㈠第186、187頁，原審卷㈡第62頁），上訴人因而以遭吳 錦柱、甲○○通謀虛偽矇騙為由，於96年 8月27日以大德法 律事務所96年字第08423號 函向被上訴人為撤銷上開兩造間 之89年10月3日 之承租契約、吳錦柱贈與被上訴人建物切結 書與申請換約及被上訴人90年 4月23日承租契約、兩造於95 年8月 1日簽訂之買賣契約，被上訴人業於96年8月27日收受 該函等情，有上開函及中華郵政掛號郵件收件回執等件影本 在原審卷為證（見原審卷㈠第53-56頁） ，是上訴人主張本 件兩造間租賃契約及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係被吳錦柱矇騙所 為，業經其撤銷，自屬可採。再由96年 1月24日受理子○○ 申請承購土地獲悉被矇騙起至96年 8月27日發函撤銷其意思 表示止，亦未逾一年之除斥期間，其撤銷自屬合法。㈤、按「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律另有 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依左列之規定：一、由他方所受領 之給付物，應返還之。二、受領之給付為金錢者，應附加自 受領時起之利息償還之。」，民法第259條 第1、2款分別定
有明文。再按「契約解除，雙方互負回復原狀之義務，民法 第259條定有明文。此項互負之義務，依同法第261條準用第 264條 之規定，於他方未為對待給付前，得拒絕自己之給付 ，此一同時履行抗辯權之援用無需以訴為之，倘當事人一方 在訴訟上已為此抗辯，法院即應為他方提出對待給付時，應 對之為給付之判決」、「買賣契約罹於無效後，買方固得以 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賣方返還收受之價金，賣方亦得以 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返還交付之房屋，雙方似得以此為 同時履行抗辯之主張」（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549號 判 決意旨、85年度台上字第2220號判例意旨參照）。是本件買 賣契約罹於無效後，上訴人自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 求被上訴人回復原狀，被上訴人亦得基於同時履行抗辯權， 請求上訴人於其塗銷之同時，返還已受領之價金。另本件承 租及買賣契約縱認並非違反強制規定而無效，然亦經上訴人 撤銷而歸於自始不存在，核與解除契約後自始不存在之情形 相類，自得援用關於解除契約後雙方互負回復原狀義務及同 時履行抗辯之規定，併予敍明。再本件被上訴人雖抗辯本件 土地業經重劃而無回復原狀可能，惟重劃僅是地界變更，土 地所有權人就重劃所得之土地，自分配結果確定之日起，依 平均地權條例第62條規定視為原有之土地（最高法院80年度 台上字第2821號判決意旨），並不影響被上訴人回復原狀義 務之履行，是被上訴人上開抗辯，自無可採。另本件承租契 約係被上訴人受吳錦柱之贈與而與上訴人簽訂，是本件承租 是否符合承租條件，自應就原始承租人即吳錦柱是否符合要 件審酌之，若有瑕疵，被上訴人亦應承受之，是被上訴人以 其為善意第三人為由抗辯，亦無可採。
五、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主張其與吳錦柱及被上訴人間之上開 租賃契約、買賣契約，均因違反強制規定而無效，為有理由 ，已如前述。退步言，縱認國有財產法並非強制規定，上開 租賃契約及買賣契約不因違反強制規定為無效而歸於消滅， 然因兩造間之上開租賃契約、買賣契約，業經上訴人合法撤 銷而不存在，亦如前述。本件兩造間之買賣契約開契約既已 不存在，惟被上訴人仍登記為上開土地之所有權人，自屬無 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並致原所有權人即中華民國、管理 機關即上訴人受有損害，是上訴人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上訴人回復原狀，即將95年8月8日以太平地政事務 所第089870號收件、95年 9月13日登記，就坐落台中縣太平 市○○路段10-194地號土地、面積2060平方公尺（重劃後： 太平市○○段2地號、面積1008.42平方公尺；新高段2之1地 號、面積330.58平方公尺），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
銷，回復所有權予原所有權人中華民國、管理機關財政部國 有財產局，核屬有據，應予准許。原審未查，遽為上訴人敗 訴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為如主第二項所示。 再被上訴人本於同時履行抗辯，請求上訴人於其塗銷上開所 有權登記之同時，給付其受領之買賣價金1,339萬元 ，及自 上訴人受領日即95年8月1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 算之法定利息，亦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本件判決之結果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 經本院審酌後，認對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予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2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袁再興
法 官 盧江陽
法 官 陳賢慧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