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交上訴字第80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輔 佐 人 戊○○
即被告之兄 1號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乙○○
上列上訴人因遺棄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6年度交訴字
第106號，中華民國97年2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
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304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丁○○因中度智能不足，其認知、知覺、理解、判斷及自我 控制能力受損，致其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顯著降低，為精神 耗弱之人。其於民國（下同）95年11月1日下午5時多分許， 騎乘腳踏車沿彰化縣竹塘鄉○○村○○路自北往南方向逆向 行駛於南往北之車道上，行經竹五路與文昌路交岔路口時， 本應注意慢車行駛在未劃設慢車道之道路，應靠右側路邊行 駛，且不得任意停放，依卷附現場照片所示肇事地點路面平 坦，無障礙物，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詎竟疏未注意，因內 急，竟將腳踏車停在該南往北之車道上（未緊靠路邊）小解 ，適有鄭清江所騎乘車號G2Y-785號之重型機車沿彰化縣竹 塘鄉○○村○○路自南往北方向右轉駛來，亦疏於注意車前 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於右轉彎後，突見丁○ ○停於車道上小解，閃避不及，致G2Y-785號機車右前側撞 擊腳踏車之左前側，鄭清江因而人車倒地滑行於路面中線， 受有頭部外傷併右側硬腦膜下腔出血及蜘蛛膜下腔出血血腫 及顱內出血、呼吸衰竭、尿前症出血等傷害。丁○○於肇事 後，明知肇事現場並無其他車輛或行人經過，而鄭清江受上 述嚴重傷害後倒於路邊，屬無自救力之人，依道路交通事故 處理辦法之規定，發生道路交通事故，駕駛人或肇事人如遇 有人受傷者，應迅予救護，並儘速通知消防機關，不得任意 移動肇事車輛及現場痕跡證據，竟另基於遺棄之故意，不為 必要之扶助、保護，即行逃逸，事後並將肇事腳踏車丟棄在 彰化縣二林鎮○○里路中巷原成大排水溝內。嗣經警調閱監 視器畫面後，循線查獲。鄭清江則因羅麗芬路過發覺發打11 0派救護車送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二林分院急救，於95 年11月18日下午4時10分許，因前述車禍所受傷害，不治死 亡。
二、案經鄭清江之女己○○訴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 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 檢察官、被告、辯護人、輔佐人對本案下列所引之供述證據 及文書證據，於本院審理時均無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 成時之情況均無何不當，咸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丁○○固坦承在上揭時、地逆向騎乘腳踏車，因內 急暫時停車而與被害人鄭清江發生車禍，致被害人鄭清江人 車倒地後，於95年11月18日不治死亡，且其於車禍後並未報 警，即牽腳踏車回家，途中因腳踏車壞掉才將腳踏車丟在路 邊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過失致死及遺棄罪之犯行，辯稱： 伊當時因內急緊靠於路邊小解，係被害人鄭清江疏未注意車 前狀況撞到伊滑倒，伊因為當時褲子濕掉所以才要回家云云 。經查：
①被告丁○○於95年11月1日下午5時多許，騎乘腳踏車沿彰化 縣竹塘鄉○○村○○路自北往南方向逆向行駛，行經竹五路 與文昌路交岔路口時，因內急而將腳踏車停在車道上，脫下 外褲準備小解時，適有被害人鄭清江所騎乘車號G2Y-785號 之重型機車亦沿彰化縣竹塘鄉○○村○○路自南往北方向右 轉駛來，突見被告丁○○停於車道上小解，閃避不及而發生 擦撞，致人車倒地滑行至路面中線，鄭清江受有頭部外傷合 併硬腦膜下腔出血及蜘蛛膜下腔出血、呼吸衰竭、尿前症出 血之傷害等事實，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監視器翻拍照片 3張、現場照片及肇事車輛照片各14張、財團法人彰化基督 教醫院診斷書1紙在卷可稽。
②被害人之女己○○於偵訊時陳述：他 (指被害人鄭清江)擔 任雜工，當天正要下班要回家，沿竹五路往原斗方向行駛等 語 (見相驗卷第52頁)，核與卷附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標示 G2Y-7 85號機車刮地痕走向暨左倒於刮地痕北側中央分向線 附近相符，肇事當時被害人鄭清江騎乘G2Y-785號機車沿竹 五路往原斗（南往北）方向順向車道直行應可認定。被告丁 ○○於警訊時供稱：我從大姊家往五庄村，往南的方向行駛
．．，我騎腳踏車由北往南直行竹五路．． (見相驗驗卷第 9、12頁)，於偵查時供稱：我當天到我大姊住處吃晚餐後騎 腳踏車回家．． (見偵查卷第53頁 )，於原審法官訊問：為 什麼要到對面去 (指對向車道 )？答稱：因為對面離我家庄 頭比較近等語 (見原審卷第43頁 )，另證人羅麗芬於警訊證 稱：我從竹塘鄉往二林的原斗方向走，牽腳踏車者是在我的 右邊往我的後方行走等語 (見相驗卷第95頁 )，於偵查時結 稱：我從竹塘鄉往二林的原斗方向走，我是靠右，牽腳踏車 的人在我右後方，靠左往竹塘方向行走等語 ( 見相驗卷115 頁 )，再警員甲○○調查本案所具之報告載述：．．報案人 羅小姐詢問發現經過，．．並且有見到一人牽腳踏車往南方 向行走．．，最後在距離事故現場約300公尺處的頂庄巷巷 口發現有監視器鏡頭，．．，在該監視畫面95年ll月0l日17 時39分23秒出現一民眾牽著變形的腳踏車出現畫面．．，肇 事前被告丁○○騎腳踏車沿竹五路往竹塘（北往南）方向逆 向行駛於南往北車道亦堪認定。
③依卷附肇事車輛照片及彰化縣警察局現場勘查報告所示，被 告丁○○所騎乘之腳踏車遭撞擊後左側菜籃凹陷，左側下管 及左前叉上端有多處刮擦痕，右前叉端已與前輪分離，足見 撞擊力道甚大，倘如被告所言，其係停放於緊靠路邊之護欄 前與被害人之機車發生擦撞，腳踏車應會偏斜而與護欄發生 擦撞，惟經檢察官命警採集腳踏車左前叉上端之漆片（腳踏 車為紅色）與護欄上所採集到之粉紅色漆片送請內政部警政 署刑事警察局鑑驗結果，發現二者之漆片成分均不相似，有 該局96年1月18日刑鑑字第0960000239號鑑定書在卷可參， 足見被告所騎乘之腳踏車並未與護欄發生擦撞。又依被告丁 ○○於95.12.15偵查時及本院履勘時供述之碰撞地點 (在南 往北車道內，見相驗卷第18、69及本院卷第37頁)，對照卷 附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標示中央分向線處附近刮地痕及G2Y- 785機車倒地終止位置，由撞擊點至G2Y-785機車倒地終止位 置距離長達57.4公尺，撞擊點至刮地痕起點之距離則有48. 4公尺，地面上無散落物與痕跡，此一跡象依力學推論邏輯 上顯不成立。參酌被告警訊供稱：G2Y-785機車從南往北直 行竹五路，我騎腳踏車由北向南直行竹五路，機車從我前面 撞過來．．我沒下車直接跨在腳踏車上小便，．．那部機車 撞倒我後失控，一扭一扭的跌倒，跌倒時駕駛人就躺在機車 旁等語 (見相驗卷第9、12頁)及卷附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所 示G2Y-785機車倒地刮地痕及倒地終止位置在中央分向線處 附近，堪認被害人騎乘之G2Y-785機車與被告所騎之腳踏車 係在南往北車道內發生碰撞，撞擊位置應在刮地痕南端附近
，G2Y-785機車撞擊被告所騎腳踏車後失控倒地滑行至中央 分向線處，被告所辯伊緊靠路邊小解（即護欄前）與被害人 之機車發生擦撞等語，尚難採信。
④再依上述G2Y-785機車及被告所騎腳踏車肇事前行進方向及 碰撞地點，並參酌卷附肇事車輛照片及彰化縣警察局現場勘 察報告，肇事之腳踏車左前側及左側下管均有刮擦痕，G2Y- 785號之重型機車前擋板右側亦有刮擦痕，高度差不多，G2Y -785號機車車頭右側撞擊損壞，以及左倒滑行致左前擋版、 左前車燈、左後視鏡背面刮擦痕，腳踏車下管刮擦痕、前叉 右側支撐桿與前輪輪軸鬆脫、左前叉刮擦痕，可見G2Y-785 機車係右前側撞擊腳踏車左前側後失控向左倒地滑行，致G2 Y-785機車右前側塑膠板破裂及左前擋板、左前車燈、左後 視鏡背面刮擦痕，以及腳踏車左前叉刮擦凹痕、下管刮擦痕 、前叉右側支撐桿與前輪輪軸鬆脫。證人即彰化縣警察局芳 苑分局員警廖健宏於原審法院審理時亦證稱：「（本件可否 確認機車與腳踏車車體碰撞的位置？）我們是先從派出所所 調閱的資料與筆錄來看，認為機車與腳踏車疑似有碰撞的現 象，我們有針對相關高度來研判，在我們勘察報告中腳踏車 編號A（相片編號12）、E（相片編號17）及機車編號1的高 度比較相近，有可能是機車右前側，與腳踏車的左前側菜籃 的地方比較有可能，因為機車左側都是刮地痕跡，所以是左 側倒地，右前側有出現粉紅色的粉末，所以有可能是右前側 撞擊；腳踏車的部分，如果是從右邊的力量來的話，不可能 會有照片中的撞擊情形，腳踏車左側菜籃變形蠻嚴重的，應 該是左側撞擊之後，右側的力量才有可能跳開，我們針對菜 籃整個凹陷進去的狀態，菜籃凹陷進去的情況比較像新的損 害，就我們看整個車體來看，包含前車輪部分，受到外來的 力量，應該是由左側來的。」、「（從你的鑑識經驗來看， 可否確認是機車右側撞擊到腳踏車左側？）應該可以確定， 以腳踏車整體受損的情況來看，應該是由左邊側撞的可能性 比較高。」等語。
⑤按慢車應在劃設之慢車道上靠右順序行駛，在未劃設慢車道 之道路，應靠右側路邊行駛；慢車不得任意停放，應在規定 地點或劃設之標線以內，順序排列，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2 4條第2項、第131條參照。被告丁○○騎乘屬於慢車之腳踏 車理應遵守上開規定，依卷附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及照片所 示肇事地點路面平坦，並無障礙物，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 詎被告丁○○竟未注意，未緊靠右側路邊行駛，侵入對向車 道逆向行駛，且未緊靠路邊停放，致被害人鄭清江騎乘G2Y- 785機車由南往北方向向右轉彎後疏未注意，G2Y-785機車之
右前側撞擊腳踏車左前側後失控向左倒地滑行，鄭清江因而 受有頭部外傷併右側硬腦膜下腔出血及蜘蛛膜下腔出血血腫 及顱內出血、呼吸衰竭、尿前症出血等傷害，經送往財團法 人彰化基督教醫院二林分院急救，於95年11月18日下午4時 10分仍因顱內出血及心肺衰竭而死亡，有臺灣彰化地方法院 檢察署勘驗筆錄、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相驗照片5幀 在卷可按。被告丁○○就本件車禍之發生自有過失，並不因 被害人鄭清江有疏未注意警戒車前狀況之過失而免除其過失 責任，本件經送請中央警察大學鑑定結果亦認被告丁○○騎 腳踏車逆向行駛南往北車道，因內急臨時停於車道內小便為 肇事主因，被害人鄭清江未注意車前狀況，為肇事次因，益 徵被告之行為確有過失，其過失與被害人之死亡間顯有相當 因果關係。
⑥被告丁○○於警訊時供稱：跌倒時駕駛人就倒在機車旁邊， 我沒有見到他起來等語，於偵查時供稱：當時天色晚，路旁 都沒有人也沒有住家等語，且依上述被害人所受之傷，堪認 被害人因本件車禍倒地後，已陷於無自救力之情形，且除被 告外無他人可救護。又道路交通事故管理辦法第3條第2款規 定：「發生道路交通事故，駕駛人或肇事人應先為下列處置 ：二、有受傷者，應迅予救護，並儘速通知消防機關。」， 而所謂「道路交通事故」，依同法第2條第1款之規定，係指 「車輛或動力機械在道路上行駛，致有人受傷或死亡，或致 車輛、動力機械、財物損壞之事故。」，另道路交通管理處 罰條例第3條第8款規定：「車輛：指在道路上以原動機行駛 之汽車（包括機器腳踏車）或以人力、獸力行駛之車輛。」 ，被告騎乘腳踏車肇事，自應遵守受開道路交通事故管理辦 法之規定，應對於受傷者迅予救護，其竟未為必要之救護或 其他保護措施，而逕自牽移腳踏車逃逸，遺棄逃逸犯行應堪 認定。
⑦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所辯顯係脫卸之詞，不足採信 ，其犯行應堪認定。
二、本件被告係騎腳踏車肇事，非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肇事，核其 所為，係犯刑法第276條第1項之過失致死罪及第294條第1項 之普通遺棄罪，按被害人鄭清江於95年11月18日死亡如上述 ，惟刑法第294條第2項之遺棄致死罪，其成立須被告之遺棄 行為與被害人之死亡結果間有因果關係為必要，倘無論被告 是否施予扶助，均不免被害人死亡結果之發生，即難科以被 告遺棄致死之刑責，查本件車禍之發生係95年11月1日下午5 時多，而被害人鄭清江死亡之時間為95年11月18日下午4時 10分，有相驗屍體證明書可證，足見被害人鄭清江並非於送
醫急救後因不及救治而隨即死亡，參以被害人鄭清江於本件 車禍後受有頭部外傷併右側硬腦膜下腔出血及蜘蛛膜下腔出 血血腫及顱內出血、呼吸衰竭、尿前症出血等傷害，並因心 肺衰竭及顱內出血而死亡，有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 證明書、相驗屍體證明書在卷可稽，可見被害人當時傷勢甚 重，並無積極證據證明肇事當時被告立即將被害人送醫救助 即可免除被害人死亡，核被告所為與刑法第294條第2項之遺 棄致死罪不符。被告所犯上開二罪間犯意各別，構成要件互 異，應予分論併罰。又原審法院將被告丁○○送請財團法人 彰化基督教醫院精神科鑑定，經該院覆函表示：「個案於鑑 定時之表現為智能不足，無明顯精神症狀，由病史及臨床表 現判斷，個案於犯行時之智能狀態應與鑑定時相類似。依心 理測驗結果顯示，個案之智能屬於中度智能障礙，依臺灣精 神醫學會之判斷標準，中度智能障礙者的精神狀態屬過去所 謂之『精神耗弱』。意即個案因智能不足，其辨識行為違法 或依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較一般人為低。」，有該院精 神科彰基精鑑字第960700 04號精神鑑定報告書1份在卷可稽 ，被告並領有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附卷足憑，足認被告於 案發時因智能不足，致其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顯著降低，爰 均依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原審審酌被告無任何 前科紀錄，素行尚佳，及其過失之程度、所生之危害及尚未 賠償被害人家屬達成民事和解等一切情狀，依刑法第276條 第1項、第294條第1項、第19條第2項等規定，分別科處被告 有期徒刑8月 (過失致死)、4月，就4月部分並諭知易科罰金 之折算標準，並均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 第3款規定各減輕其宣告刑2分之1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暨定其執行刑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核其認事用法 量刑均無不當，被告上訴否認犯罪並無理由，應予駁回。三、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30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江 德 千
法 官 許 旭 聖
法 官 康 應 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遺棄部分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 振 海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