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315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江來盛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陳廷献律師
許智捷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甘龍強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商業會計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5
年度重訴字第1949號中華民國96年10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 20354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戊○○、乙○○、甲○○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部分及甲○○違反商業會計法部分，均撤銷。
戊○○共同連續行使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拘役壹佰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拘役陸拾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乙○○共同連續行使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拘役壹佰壹拾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拘役伍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甲○○共同連續行使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拘役壹佰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又共同連續主辦會計人員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及記入帳冊，處拘役捌拾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捌拾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邱錦德（業經原審判決確定）係聯信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於民國八十九年七月一日由前臺中市第六信用合作社（下
稱前臺中六信）與前屏東市第一信用合作社（下稱前屏東一 信）合併成立，下稱聯信銀行，並於九十三年九月三十日併 入新光金融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總行址設臺中市○○○路○ 段七十八號）之董事長，戊○○則係駐行常務董事兼財團法 人聯信文教基金會（下稱聯信文教基金會）董事長，乙○○ 於八十九年七月始任聯信銀行之總經理，林茂森（業經原審 判決確定）係副總經理，甲○○則係會計室協理，依聯信銀 行分層負責明細表，均係受聯信銀行及各股東委託，負有處 理逾期放款催收、會計帳目、報表稽核等銀行法令規範業務 之簽核、督導責任之人，均係從事業務之人，而邱錦德身居 董事長，為公司法及商業會計法規定之公司負責人，甲○○ 為聯信銀行會計室協理，乃聯信銀行主辦會計之人員。惟：（一）因聯信銀行於八十九年七月一日，與前屏東一信合併時， 逾期放款比例受前屏東一信承作不良放貸案件之影響，致 聯信銀行之逾期放款比例逐日升高，至九十年十一月間， 即達新臺幣（下同）八十四億三千五百萬元，其中前屏東 一信部分即高達六十四億八千萬元，九十年第三季逾放比 例更高達百分之十八點零九，致當時財政部金融局（現改 制為「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銀行局」，下稱金融局 ）及其他相關金融主管機關，屢次發函要求改善。另聯信 銀行於九十年度曾申請增設分行，亦遭金融局以逾放比例 過高為由駁回。
（二）邱錦德、戊○○、乙○○、林茂森及甲○○等人，均明知 若銀行客戶實際上並未與聯信銀行所屬各分行協議清償， 亦無簽訂分期償還協議書，均不符合財政部八十三年二月 十六日臺財融字第八三二三九二八三四號函及八十六年十 二月一日臺財融字第八六六五六五六四號函附之「逾期放 款列報範圍之規定」，且正常的洽延程序，應該由聯信銀 行各分行之催收人員，逐一拜訪如附表所示之銀行客戶（ 即附表「借款人」欄所示之人，下稱客戶），進行訪查催 款，若客戶有還款意願及能力時，由分行催收人員先打電 話跟聯信銀行審查部（下稱審查部）溝通並呈報客戶所提 出之條件，交由審查部審查後，再由各分行催收人員前去 拜訪客戶，由客戶填載「協議償還申請書」，再依據「協 議償還申請書」撰寫簽呈，逐層送至總行，期間必須先送 各分行之襄理、副理、經理審查，之後始送至總行之審查 部，再由總行審查部之襄理、副理、協理，完成審查部之 審查程序，再送到副總、總經理審查，完成聯信銀行內部 之審查程序，以表示聯信銀行已同意該份協議後，聯信銀 行即按照協議內容履行，若屬大額款項，即會送至常務董
事會議討論。協議達成後列為「免列報逾期放款戶」，並 於電腦上另外以程式（ＲＰＴ／ＬＮ／ＳＰＥＣ／０８） 管理，以區分是否已作過協議，而得為後續催討。（三）邱錦德、戊○○、乙○○、林茂森及甲○○卻仍為降低逾 放比例，以美化帳面，俾益聯信銀行在申請分行並擴增業 務範圍時，能取得較有利之參考指標，並提高銀行信譽， 避免因逾放比過高而影響信譽，乃共同基於明知不實事項 ，而登載於業務上所作成文書之概括犯意聯絡，由邱錦德 於九十年十二月初某日，指示戊○○、乙○○及林茂森辦 理，林茂森遂於九十年十二月十三日某時，邀約戊○○、 乙○○、審查部副理辛○○（負責法務及催收工作，於本 件降低逾放比部分，係負責法律訴追程序取得執行名義， 以進行強制執行）及壬○○共五人（辛○○與壬○○均由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二○ 三五四號、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二○五二三號為緩起訴處分 ），至林茂森辦公室討論，討論後決議直接以製作協議洽 延簽呈之作法降低逾放比，會議中辛○○曾提出以協議洽 延簽呈之作法，必須有客戶提出之「協議償還申請書」之 書面，且牽涉到聯信銀行各部門作業，恐有不符規定之處 ，戊○○乃當場以電話向金融局詢問此方式是否符合免列 逾放之條件，經金融局銀行組第三組副組長子○○於電話 中告知確實可以協議清償方式免列逾放條件，而民法雖未 以書面協議為必要，但銀行實務仍必須以書面為之，在行 政檢查時才會同意免列逾放條件等語，戊○○乃再請示邱 錦德，邱錦德仍執意依原先計劃為之，乃指示戊○○、乙 ○○、林茂森依原先計劃進行，遂不顧辛○○、子○○上 揭建議，指示由林茂森負責召集會議協調辦理（下稱第一 次開會）。
（四）上揭第一次開會之翌日即九十年十二月十四日，林茂森即 召集企劃室襄理劉照文、會計室協理甲○○（因報表必須 透過會計室稽核之後，才能送給主管機關）、資訊室人員 吳登輝（因必須依據資訊室提供之報表以填載主管機關要 求之報表），及審查部協理壬○○、辛○○等人，在位於 臺中市○○路○段一二六號之總行五樓會議室召開協商會 議，林茂森乃再指示審查部專責承辦。（下稱第二次開會 ）。
（五）上揭第一次開會後，於九十年十二月中旬某日，於總行八 樓會議室，由壬○○通知臺中市各分行辦理放款經辦、催 收業務之襄理參加，另總行資訊室則由資訊室設計科襄理 吳登輝代表與會（以說明催收案件轉為協議案件之電腦操
作程序會議後）召開協議會，會中由主席壬○○為開場白 後，即交由丁○○（目前改名為張富茗，以下仍稱丁○○ ，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九十三年度偵字第 二○三五四號、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二○五二三號為緩起訴 處分）主持會議並報告討論事項，丁○○及壬○○於該次 會議上，均要求各分行將已列入逾期放款列報之案件簽呈 報請審查部轉呈總行同意改列一般正常案件，並由丁○○ 將各分行列報逾期放款案件之借款人名單交給各分行催收 經辦及襄理，請催收經辦及襄理配合製作性質上屬聯信銀 行業務上文書之借款戶協議清償計畫簽呈（下稱洽延簽呈 ），呈由總行審查部同意准予由借款人一年時間自行銷售 擔保品（下稱中區作業組開會）。
（六）上揭第一次開會後，南部部分則另由聯信銀行審查部南區 作業組（下稱南區作業組）襄理盧庭賢、劉信宏二人（均 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二 ○三五四號、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二○五二三號為緩起訴處 分），於九十年十二月中旬某日，依林茂森於上揭第一次 開會之指示，召集所有南部分行經辦、襄理、副理等相關 人員，於聯信銀行屏東分行二樓召開會議，會中盧庭賢以 口述方式，講解洽延簽呈之製作方式（即製作「同意逾期 擔保貸款客戶以一年期限自行銷售擔保物」，且無須附任 何協議書或書面資料，客戶亦無須親自至聯信銀行各分行 辦理洽延，並以鉛筆於洽延簽呈上註記「煩轉不要蓋日期 章」，日期勿寫同一天等文字），並交付各分行一本名冊 ，要求各分行將該名冊上之客戶以前述方式辦理。（下稱 南區作業組會議）
（七）嗣因各分行簽報的內容及格式不統一，審查部為完備上揭 程序，乃再擬訂一份催收戶辦理洽延之簽呈例稿，由證人 丁○○送到臺中區各分行，南區部分則由丁○○交由南區 作業組盧庭賢傳真至南區各分行，要求各分行催收承辦人 依例稿所示內容簽擬，同時要求簽文上之日期儘量分散， 務必於一定時間內回報，且簽呈勿署押日期。嗣於九十年 十二月底，即完成免列報逾期放款之作業。
（八）依上開不實洽延簽呈內容而登載，性質上亦屬聯信銀行放 款業務之文書（含催收放款明細表、各營業單位逾期授信 統計表、逾期及催收放款合計報表、一般洽延明細表、授 信案件管控及審查報表，下統稱逾期授信統計資料），經 逐級呈核後，送由經邱錦德授權之總經理乙○○決行，以 完備假協議清償案件之形式書面資料。嗣並將上揭逾期授 信統計資料彙送金融局連續行使，使該行所申報之逾期放
款金額，因上揭不實逾期授信統計資料之行使，由九十年 十一月份之八十四億三千五百萬元，於九十年十二月份遽 降為四十億九千二百萬元、九十一年一月份所申報逾期放 款之金額為四十四億七百萬元、九十一年二月份所申報逾 期放款之金額為四十七億七千七百萬元，九十一年三月份 所申報逾期放款金額為五十一億六千一百萬元，而未將實 際逾期放款據實申報，足生損害於聯信銀行及金融主管機 關對於金融管理之正確性。（下稱犯罪事實一）二、又邱錦德、甲○○復為規避盈餘轉銷呆帳，明知財政部金融 局屢次來函要求對逾放比偏高應積極儘速辦理轉銷呆帳，且 捐贈必須有董事會決議，而該行九十年二月十六日於聯信銀 行屏東分行三樓會議室所舉辦之九十年度第一次董事會中， 僅決議同意捐贈聯信文教基金會、長圓文教基金會、屏東縣 文化基金會（下稱聯信文教基金會等）總金額計一千萬元， 竟仍共同基於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及記入 帳冊之概括犯意聯絡，於九十年二月十六日董事會通過後， 至同年三月三十日止之某日，由邱錦德指示甲○○作帳隱藏 盈餘，再由甲○○要求不知情之會計室人員彭國鋒、己○○ 、庚○○等人，在無董事會決議下，逕以提列捐贈聯信文教 基金會等款項名義，陸續將科目「管理費用」之盈餘提列於 科目「應付費用」中，而在無任何如董事會決議等原始憑證 之情形下，即逕行製作性質上核屬會計憑證中之記帳憑證之 不實傳票，藉以作帳隱藏盈餘，並連續於下列時間，登載於 為記載各統馭科目之明細科目而設，屬明細分類帳簿之「聯 信銀行應付費用明細帳」：
（一）、九十年三月三十日提列一千萬元。
（二）、九十年四月三十日提列一千萬元。
（三）、九十年五月三十一日提列五百萬元。
（四）、九十年六月二十九日提列二千萬元。
（五）、九十年七月三十一日提列二千萬元。
（六）、九十年八月三十一日提列二千萬元。
（七）、九十年九月二十八日提列二千萬元。
（八）、九十年十月三十一日提列二千五百萬元。 上揭共提列一億三千萬元，其中多提列之一億二千萬元並未 經董事會核准。（下稱犯罪事實二之一）。
三、另於九十一年一月至三月間，邱錦德、甲○○承前同一以明 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及記入帳冊之概括犯意聯絡 ，以上揭相同方法，在同樣未獲得董事會同意捐贈之情形下 ，將出售長期債券等盈餘，連續於：
（一）、九十一年一月三十一日提列三千五百萬元。
（二）、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七日提列四千八百萬元。 （三）、九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提列二千一百萬元。 共計提列捐贈聯信文教基金會等一億零四百萬元之方式，隱 藏於科目「應付費用」下，將此不實事項記入為記載各統馭 科目之明細科目而設，屬明細分類帳簿之「聯信銀行應付費 用明細帳」，並在無任何如董事會決議等原始憑證之情形下 ，即逕行製作性質上核屬會計憑證中之記帳憑證之不實傳票 ，待於中央存款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央存保公司）於 九十一年三月二十八日進行九十一年度金融業務檢查時，發 現該行將出售長期債券八千三百萬元之獲利隱藏於科目應付 費用後，聯信銀行始於九十一年四月十五日將一億零四百萬 元沖轉改提備抵呆帳。（下稱犯罪事實二之二）四、案經法務部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組（下稱「中機組」） 移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被告戊○○等之選任辯護人辯稱本案證人丁○○於警詢中所 為之陳述及同案被告林茂森於偵查時之陳述，為審判外之陳 述；及孔瑞奇、吳明杰、江柏忠、林晉生、孫平貴、曾尹民 、陳育忠、趙金月、吳崑地、紀淑芬等人證述有關其目的是 降低及美化逾放比，乃推測之詞，均無證據能力部分：（一）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 共同被告等）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 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 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定有明文。所謂「前 後陳述不符」之要件，應就前後階段之陳述進行整體判斷 ，以決定其間是否具有實質性差異，惟無須針對全部陳述 作比較，陳述之一部分有不符，亦屬之。而所謂「較可信 之特別情況」之情形，亦應就前後陳述時之各種外部情況 進行比較，以資決定何者外部情況具有可信性。若陳述係 在特別可信之情況下所為，則虛偽陳述之危險性即不高， 雖係審判外陳述，仍得承認其有證據能力。查本案證人丁 ○○於警詢（中機組）中證述之情節，與其等於法院審理 時之供述有部分前後陳述不符之情形，本院審酌其於警詢 中之證述距案發日較近，當時記憶自較深刻，可立即反應 所知，不致因時隔日久而遺忘案情；且較無來自被告或其 他成員同庭在場之壓力而出於虛偽不實之指證，或事後串 謀而故為迴護被告之機會，揆諸上開說明，其於警詢中所 為之陳述，客觀上應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亦為證明
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上揭規定，其於警詢中之證言自 具有證據能力。是被告之選任辯護人辯稱證人丁○○於警 詢所為之陳述，係屬審判外之陳述，均無證據能力云云， 應屬無據，合先敘明。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 之一第二項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 、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 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 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 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 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 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 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 前於偵查中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 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遽指該 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本件證人即共同被告 林茂森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其未曾提及檢察官在 偵查時有不法取供之情形，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 之被告甲○○選任辯護人，亦未釋明上開供述有顯不可信 之情況，依上說明，其於偵查中之證言自具有證據能力。（三）按證人個人意見或推測之詞，除以實際經驗為基礎者外， 不得作為證據，且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 陳述，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六十條、第一百五十九條亦有明文。查孔瑞奇、吳明杰 、江柏忠、林晉生、孫平貴、曾尹民、陳育忠、趙金月、 吳崑地、紀淑芬等人關於被告等人行為之目的，所為之證 詞，係屬證人個人推測之詞，且係於調查站所為之陳述， 故就關於被告等人之行為目的部分所為之證述，無證據能 力。
二、另被告等人及其選任辯護人，除上揭證據能力之爭執外，對 於本判決所引用之下列各項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包括上揭 孔瑞奇、吳明杰、江柏忠、林晉生、孫平貴、曾尹民、陳育 忠、趙金月、吳崑地、紀淑芬等人關於被告等人行為目的以 外之證述），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表示無意見，且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茲審酌該等言 詞陳述及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 ，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之規定，自得作為證據 。
貳、事實認定：
甲、就犯罪事實一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戊○○、乙○○、甲○○等 人就服務於聯信銀行之職位及職務內容，及曾參與上揭會議 ，並製作洽延簽呈及逾期授信統計資料以達到降低逾放比例 ，嗣將逾期授信統計資料彙送金融局連續行使等情，固均坦 承不諱，惟均矢口否認有何明知不實事項，登載於業務上文 書之犯行，被告戊○○辯以：逾放比部分，因為聯信銀行是 傳統改制的銀行，向財政部請示，只要是對銀行有利的，都 可以向客戶達成和解，且與客戶達成和解可以降低逾放比， 減輕公司損失，伊當初有交代他們如果找不到人，也要電話 聯絡，常務董事只能在常務董事會議做建議，沒有行政權， 後來執行面的落差，伊沒有辦法去查核，也不知道沒有作和 解就從電腦直接處理，另因逾放比部分財政部也要金檢，所 以並不構成偽造文書；洽延簽呈及逾放統計資料，均非屬業 務上之文書；逾放比例與提列備抵呆帳金額，無絕對關係云 云。被告乙○○則辯以：就逾放比部分，因為當時情況不好 ，伊希望給客戶空間，伊認為協議對銀行比較有利。但是在 執行面完全由審查部、分行執行，伊只是同意就簽呈內容辦 理。協商部分只是政策性宣示，並沒有就執行討論，這部分 伊並不知情。另簽呈是內部文書，尚未對外發生法律效果， 非為刑法上之文書，報表也不是法定報表，只是行政上要求 ，係履行公法上之義務，非基於業務所做成之文書。而降低 逾放比例部分，是否足以產生損害，容有疑問，又洽延簽呈 係應金融檢查機關之要求而出示，而非基於行使之意思而提 出，且伊並無故意製作不實洽延簽呈以降低逾放比例之犯意 ，亦無與其他被告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云云。被告甲○○ 辯以：就降低逾放比部分，因已決定這樣做，才找伊開會， 伊沒有提供任何的會計報表。又伊雖經參加副總經理林茂森 所召開之跨部室會議，但該會議係公司上層就逾期放款比率 ，假借協議清償之作帳方式降低，已經作成決定之後，於會 議中告知各部室主管而已，伊於事前未參與謀議，而就其執 行，亦未參與其事，因此就此部分犯罪，既無犯意聯絡，亦 無行為分擔，自非共犯云云。然查：
（一）本件附表所示之洽延簽呈及依據洽延簽呈所製作之文書， 均未實際協議即製作：
１、本件附表所示之洽延簽呈及依據洽延簽呈所製作之文書， 均未實際協議即製作，為被告均不爭執（詳後述），亦有 證人即聯信銀行審查部南區作業組襄理盧庭賢（下稱證人 盧庭賢）於調查站及偵查中結證稱：當時證人丁○○曾向
伊表示，南區各分行之逾期放款比例較高，故指示伊向南 區各分行要求各自提列「免列入列報逾期放款」案件，以 降低聯信銀行的逾放比例。證人丁○○指示伊必須從「列 報逾期放款」的案件中找一些逾期放款較不嚴重的案件從 寬認定轉列為「免列入列報逾期放款」案件，但因伊認為 依據財政部規定，無法從寬認定，所以伊便要求證人丁○ ○給較明確之指示，後來證人丁○○副理提供一份名冊， 要求伊將名冊上所列的案件轉交給南區各分行，由南區各 分行依照名冊上所列的案件從寬認定為「免列入列報逾期 放款」案件後呈送伊，再由伊呈送給證人丁○○。伊只好 依照證人丁○○之指示辦理…伊有通知南區各分行襄理及 經辦人至屏東分行南區作業組開會…此次會議是由伊及劉 信宏襄理共同主持，並未作成書面會議紀錄。簽呈是各分 行整批送呈…簽呈內容有部分不實在，也未取得客戶之口 頭或書面之協議等語（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 年度他字第五五六號卷，第一宗，下稱九三他卷，卷宗編 號五，第二二六至二三一頁、第二二○至二二四頁）及證 人即聯信銀行審查部南區作業組襄理劉信宏於調查站之證 述及偵查中結證稱：伊接到審查部之指示，說有些案子要 做逾期放款的和解，審查部只是蓋個章而已…伊不清楚各 分行實際上有無協議，只是配合核章，但知道簽呈內容是 不實在的。洽延簽呈並不符合財政部八十三年二月十六日 臺財融字第八三二三九二八三號函及八十六年十二月一日 臺財融字第八六六五六五六四號函准免列入列報逾期放款 範圍等語（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第 二○三五四號偵卷，下稱九三偵卷，卷宗編號九，第二○ 六至二○九頁，及九三他卷，卷宗編號八，第三○四至三 ○八頁），核與證人審查部南區作業組負責各分行逾期案 件審核之催收或法務人員劉啟輝、周秦、鄧世宗、江倞、 鄭聰熙、賴玫均、田耀宗、蘇毓才、王玟翔等於調查站證 述相符（詳細調查筆錄內容見九三他卷，卷宗編號八，第 二七二至三六八頁，偵訊筆錄內容見九三偵卷，卷宗編號 九，第二五○至二五四頁、三二四至三三五頁），且證人 辛○○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之前的協議均有依照規定， 有書面協議，也有跟債務人、保證人洽談如何解決的方案 ；這回因為短時間內不可能與多數客戶達成還款的協議， 以往如果一星期內，能有三、五件達成還款協議就很不錯 了…平時的作法除了簽呈外，還必須要有申請書等書面文 件等語（見原審審理卷一，卷宗編號十一，第一五三至一 六九頁）。而觀之簽呈內容，均未附上日期，此據證人劉
啟輝、周秦、鄧世宗、江倞、鄭聰熙、賴玫均、田耀宗、 蘇毓才、王玟翔等於調查站均大致證述：至於該批簽呈中 未押日期，是因為聯信銀行審查部南區作業組要求，所以 簽呈上才會有鉛筆註記「煩轉不要蓋日期章」之字樣等語 （見九三他卷，卷宗編號八，第二七二至三六八頁），足 證該等洽延簽呈之製作，並未實際與客戶協議，協議亦非 由客戶主動向聯信銀行提出，而清償方案及條件，更係由 聯信銀行各分行作業人員片面依指示而為，內容均屬杜撰 不實乙節，自可認定。
２、另輔以正常洽延之流程，業據證人辛○○於原審證稱：正 常的洽延程序應該是由分行催收人員去拜訪客戶，進行訪 催之後，如果客戶有意願也有能力時，一般作法是分行催 收人員會先打電話跟審查部溝通客戶提出之條件，與審查 部溝通，如果都覺得沒有問題，就會由分行催收人員去拜 訪客戶，由客戶填載協議償還申請書，再依據申請書簽寫 簽呈逐層送到總行，這中間會先送給分行之襄理、副理、 經理，之後送到總行的審查部，再由總行審查部的襄理、 副理、協理，這時就結束審查部的程序，再送到副總那邊 去，副總完成之後，就送到總經理那裡去，這就等於銀行 內部的程序結束，表示銀行裡面同意該份協議，就按照協 議的內容去履行，這是一般的情形，但如果是大額款項， 超過一定金額就會送到常務董事會去討論。協議達成後不 是轉成一般放款戶，而是列為免列報逾期放款戶。該部分 於電腦上有另外管理，不然報表無法區分哪些已經作過協 議等語（見原審審理卷一，卷宗編號十一，第一五三至一 六九頁），對照證人即資訊室設計科襄理吳登輝於調查站 證述：放款系統中，對於一般放款戶有本金三個月、或利 息六個月未繳者，電腦會每個月自動列印逾期報表，再由 資訊室操作科分送各分行處理及總行審查部管制，由分行 行員依放款規定，作放款戶轉為催收戶之交易及傳票，並 送分行主管核可；逾期放款戶如與各放款分行有協議情形 ，惟協議後是否免列逾期放款、催收戶，是總行審查部的 權限，由審查部人員在電腦上登錄為協議案件，該協議案 件並須經審查部主管核可等語（見九三他卷，卷宗編號七 ，第五十五頁）。益徵正常洽延流程，必須要事先由客戶 提出申請書，並於申請書上載明清償方案，再交審查部加 以審查，而證人辛○○為審查部副理，必須負責審查、催 收及覆審（詳細審查部業務範圍請參見卷附聯信銀行分層 負責表，參九三他卷，卷宗編號八，第三七六），故證人 辛○○關於正常洽延之流程敘述，乃係本其職權所為，具
真實性，應可認定。且可佐證證人辛○○迭於偵查及原審 審理時證稱於會議中曾提及未有實際協議，直接用洽延簽 呈方式降低逾放比例，係不合法等詞，即可採信。此外， 由洽延簽呈之內容以觀，內容記載均相同，均有提及「延 長一年」，衡諸常情，每個債務人積欠款項、資力、還款 意願未必相同，何以能一律適用？且在不到一個月時間內 ，居然能以相同模式，由各分行一律上呈，並作出相同內 容之簽呈，顯然係機械式、標準化、大量製作而成，並非 個別化商議而成，益徵上揭證述內容均屬實在，本件附表 所示之洽延簽呈及據洽延簽呈所製作之逾期授信統計資料 ，內容均為不實乙節，應值認定。
３、洽延簽呈內容不實，且依該等不實洽延簽呈，進而製作不 實之逾放統計資料之流程認定：
(1)、製作不實洽延簽呈之流程，業據證人辛○○於偵查中結證 稱：伊是被叫上去開會，在場者有被告戊○○、林茂森、 乙○○，伊及證人壬○○，會場中伊有說這與規定不符的 ，但其他人還是決議要做，伊忘記最後是由誰做決定，但 是指派被告林茂森來做召集，後來就由被告林茂森召集開 第二次會議等語（見九三他卷，卷宗編號六，第一五九至 一六四頁）及：林茂森叫伊到辦公室，當時並非開會，伊 有提出說協議書的部分要跟客戶協議才合法…在那麼短的 時間內不可能跟客戶協議…金融局來檢查也不符合規定， 被告戊○○便說有跟金融局聯絡過，金融局的人告訴被告 戊○○用協議清償只會違反規定不會有什麼問題。…林茂 森會討論是因為有跨部室的問題，而事實上各分行都已經 有依洽延協議處理逾放比壓低的事，如果是要依法處理就 不需要特別開會交代等語（見九三偵卷，卷宗編號九，第 三二九頁、第三三四頁）及：第一次開會時是中途被叫進 去的…關於比例跟數字，在會議上林茂森確實沒說要多少 ，…是有討論要用協議的方式，大家也知道不可能會去協 議，按一般情形協議就是要有簽呈，會議上的人都知道簽 呈是假的，因為本來大家都有在做，如果是正常的做法根 本無需另外開會再指示，且時間根本不夠，大家都知道等 語（見九三偵卷，卷宗編號九，第三五○至三五一頁）。 對照其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當時總行由證人丁○○襄理 負責。伊負責審查的部分，是協議完成之後，有關於協議 書的條件之審查。條件是由分行的催收人員與債務人商定 的。該部分的條件總行有定催收的要點及處理辦法。當時 是由被告林茂森找伊、壬○○負責，講到要如何降低逾放 之事，說要採取洽延協議的方式來進行。除了被告林茂森
與伊、證人丁○○、壬○○之外，還有被告乙○○、戊○ ○負責這業務。當時就是提到以洽延的方式，伊當時有提 到本來就有以洽延的方式與客戶協議，但是客戶的能力有 限，沒有辦法於短時間內有很多客戶達成這樣的協議，之 後被告戊○○說曾問過金融局的人，但是伊提醒因協議還 要符合財政部的規定，如果協議不符合規定的話，就違反 銀行的行政規定…而根據銀行法，銀行還要對於該行為人 進行追償。被告戊○○說如果被罰款的話由銀行這邊幫個 人來補償。因為之前的協議有依照規定，有書面，也有跟 債務人、保證人洽談如何解決的方案；這回則是因為短時 間內不可能與多數客戶達成還款的協議，以往如果一星期 有三、五件還款協議就很不錯了…平時的作法除了簽呈還 必須要有申請書等文件，如果短時間內要達成洽延的協議 ，除了上簽呈，還得有這些申請書等書面文件…除了在林 茂森辦公室會議那次伊有參與，但是之後也參加過一次各 部室的會議，前後參與過這二次。…關於洽延簽呈這個方 式是出於被告戊○○、乙○○的指示辦理。其具體指示以 協議的方式為之，係以口頭的方式下這樣的指示，並沒有 寫成書面。以協議的方式辦理洽延，如果要求案件多金額 要大的話，短時間沒有可能…按照以往的經驗，協議清償 的案件，應該不需要主管召集各分行開會，至多只是逾放 比例增加，審查部專責的丁○○襄理會找個別分行的襄理 來開會，並針對各種方案來討論，而非只限定於洽延這種 方法。本次如此大規模的召開會議…係因為這與常態協議 情形不同，所以大規模的召開會議。…大部分是只有製作 簽呈後就將客戶列為免列報逾期放款戶…本件洽延的客戶 名單由證人丁○○勾選的…由證人丁○○勾選是因為證人 丁○○對於該些客戶的情形比較熟悉…被告林茂森在開會 後的幾天，有找各部門開會，地點在總行五樓的會議室。 該次會議印象中有會計室、資訊室，只記得有被告甲○○ 、資訊室的吳登輝、林茂森，證人丁○○或是壬○○是否 有參與，伊忘記了，至於其他詳細的人員有哪些伊不記得 。因為逾放數字不只涉及審查部，還有其他部門，所以召 開會議讓大家知道這件事情看如何讓逾放數字下降。該次 會議決議的具體內容是透過協議來降低逾放數字。該次會 議伊有表達該方式不可行。反應之後，大家都沒說什麼， 而該會議只是告知其他部門以協議的方式來處理，並非是 在該次會議作成決定。…第二次會議找了會計室、資訊室 來是告訴他們要怎麼做，因為會有數字在他們報表會有變 化…該次會議是由林茂森主持。在該次會議伊也有提到短
時間無法以洽延方式達成。當時與會者沒是回應。伊參與 這種要以協議方式洽延清償降低逾放比，前後參與二次會 議。第一次是林茂森下午找伊、與證人壬○○或證人丁○ ○到林茂森的辦公室，在場還有被告乙○○、戊○○，當 時說到要以協議償還的方式來降低逾放比，至於為何人所 講伊不記得。當時是由被告乙○○、戊○○指示，由林茂 森負責召開協調，林茂森之後有召開協調，時間是隔天。 隔天林茂森就召集了會計室甲○○、資訊室吳登輝、企劃 室林照文、審查部壬○○或證人丁○○於五樓會議室開會 ，這就是伊參與的第二次會議。（提示營業單位別逾期授 信統計表並交付閱覽）該份報表就是審查部的ＲＯ報表之 一，這是要報送給主管機關的ＲＯ報表，每個月都要送， 我們負責我們的部分，再彙整總行的各個報表，一起送上 去，有些報表要從分行送過來，有些報表則從總行抓報表 資料，是承辦人員製作報表後，送給稽核室，再由統計室 送上去。提示的統計表，是直接從資訊室的報表抓下來， 另外資訊室會列印電腦的明細表給各分行確認，各分行確 認之後再將明細表送來給我們審查是否正確。提示之報表 ，伊的印象是根據資訊室提供的報表列印出來的。本案當 中的洽延協議清償，總共有編號一到四五九號…都沒有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