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智上易字第11號
上 訴 人 聯意製作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牛湄湄律師
被 上訴人 丙○○（即乙○○即臺灣媒體革命工作室）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3月19日
台灣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8年6月23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壹拾萬元，及自民國九十六年十一月三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十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經合法通知，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 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事由，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 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上訴人主張：其為TVBS及TVBS-N電視台所播出新聞視聽著作 之著作權人，專有重製該著作之權利，他人如欲重製該著作 內容之部分，需經伊之同意授權始得為之。詎被上訴人未經 上訴人之授權，而於其製作之「非常報導」光碟第一輯試看 片（以下簡稱非常光碟）中第1分25秒至1分33秒、第1分39 秒至1分45秒、第17分5秒及23分12秒至23分23秒之內容大量 重製上訴人視聽著作如原證4之畫面（以下簡稱系爭著作） ，並為銷售光碟之營利目的，重製系爭著作為該光碟之著作 內容，已故意侵害上訴人著作財產權，且情節重大，致上訴 人受有難以估計之損害。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著作權法 第88條第1項、第3項規定請求法院依侵害情節，酌定損害賠 償額新台幣 (下同)100 萬元。聲明：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上 訴人1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 行。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上訴 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 訴人1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三、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利用上訴人系爭著作於非常光碟中 雖未標明著作出處，惟於該畫面前後或許有標明，不得僅以
單一畫面觀之。另被上訴人係以上訴人視聽著作之畫面為評 論，尚在合理使用範圍，且於片尾已標明出處已足使他人知 悉，甚且被上訴人就非常光碟僅止於試看帶階段，即已遭查 獲而已停止銷售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經授權，而於其製作之非常光碟中第 1分25秒至1分33秒、第1分39秒至1分45秒、第17分5秒及第2 3分12秒至23分23秒重製系爭著作之畫面等情，業據提出非 常光碟試看片乙件、翻攝自該光碟含系爭著作之畫面為證（ 見原審卷第14頁至第26頁），並經原審及本院勘驗屬實（見 原審卷第49頁、本院卷第169頁正、反面），且為被上訴人 所不爭，堪信為真。被上訴人雖抗辯稱其係評論上訴人系爭 著作，且於片尾有標明出處使視聽大眾知悉其來源，又因非 常光碟為試看帶而未銷售，加以訴外人蕭美琴對被上訴人提 出妨害名譽刑事告訴，因此已暫停發行，被上訴人為合理使 用上訴人系爭著作云云，惟為上訴人所否認，查： ㈠按為報導、評論、教學、研究或其他正當目的之必要，在合 理範圍內，得引用已公開發表之著作，著作權法第52條定有 明文。所謂「引用」，係利用他人著作供自己創作之參證、 註釋或評註等，是以被引用之他人著作內容僅係自己著作之 附屬部分，所引用他人著作之部分與自己創作之部分，必須 可加以區辨，否則仍屬「剽竊」、「抄襲」。又「正當目的 」，即指不能以營利為主要目的而言。
㈡核系爭著作為上訴人攝影記者拍攝之「男子公開亮槍警方全 力追緝匪徒」、「瀝清拔毛？突擊養鴨場 驚桶裝黑膠」、 「紅杉軍」、「台灣社秘書長楊文嘉」、「陳昭姿」等新聞 畫面之視聽著作。而本件被上訴人重製上訴人系爭著作於非 常光碟中，主要內容係以主持人串唱，由演員以一搭一唱方 式諷刺政治人物諸如唐湘龍、楊文嘉、陳勝宏、薛凌、蕭美 琴等，此有新聞網頁（見原審卷第10頁）、被上訴人於96年 6月28日因被訴涉嫌妨害名譽在接受刑事警察局偵七隊調查 筆錄，附本院調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5 610號卷可稽（見本院卷第93頁反面至第94頁）。是以被上 訴人既非為評斷與系爭著作相關之論述，且非利用系爭著作 供非常光碟表述之參證、註釋或評註之附屬部分，揆諸前揭 說明，顯與著作權法第52條規定為評論而引用之合理使用不 符。上訴人抗辯其係評論而為合理使用系爭著作云云，要無 足取。
㈢又依著作權法第44條至第47條、第48條之1至第50條、第52 條、第53條、第55條、第57條、第58條、第60條至第63條規 定利用他人著作者，應明示其出處，同法第64條第1項定有
明文。是以當事人抗辯有著作權法第52條合理使用情形者， 須依前揭規定明示其出處，惟明示出處和是否構成合理使用 並無必然關係，即使違反明示出處的義務，亦非當然構成著 作財產權之侵害，仍應檢視該利用行為是否合於合理使用各 條文之規定。另一方面，即使有明示出處，仍然可能不構成 合理使用，而侵害著作權。本件被上訴人重製上訴人系爭著 作，雖於原證4-1第1、2、4、5頁有顯示「TVBS55」、或「 拍自TVBS」出處，原證4-2第1、2、3、4頁、原證4-3、原證 4-4 第1、2頁亦僅有模糊出現「TVBS55」出處，揆諸前揭說 明，並不當然構成合使用之理由，仍應檢視是否符合著作權 法第52條、第65條之情事。被上訴人以其在非常光碟畫面中 標明前揭出處，遽謂有合理使用云云，不足採信。 ㈣另是否合於著作權法第52條合理使用之情形，應審酌一切情 狀，尤應注意下列事項，以為判斷之基準：一、利用之目的 及性質，包括係為商業目的或非營利教育目的。二、著作之 性質。三、所利用之質量及其在整個著作所占之比例。四、 利用結果對著作潛在市場與現在價值之影響。同法第65條第 2項亦有明定。本件被上訴人抗辯其製作非常光碟係為評論 之合理使用云云，本院仍須就其是否符合著作權法65條第2 項各款情形具體判斷之：
⒈利用之目的及性質，包括係為商業目的或非營利教育目的： 本件被上訴人製作非常光碟之目的，主要係為賺錢，當正式 發行銷售時，就可以從銷售收入中獲取利潤。而被上訴人已 燒錄試看帶高達4、500片，發行對象係附回郵30元郵資索取 試看之民眾，總共寄出約300片，此經被上訴人、林一方、 蔡沛錡於96年6月28日因被訴涉嫌妨害名譽在接受刑事警察 局偵七隊調查時陳述甚明，並有寄送名單附本院調閱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5610號卷可稽（見本院卷 第91頁反面、第110頁、第121頁至第122頁、第125頁至第12 6頁），另有上訴人提出南方論壇網頁在卷可參（見原審卷 第13頁）。是以被上訴人製作非常光碟試看帶主要目的既為 商業，而非在於資訊自由流通，參以被上訴人發行非常光碟 流入不特定消費者約300片，且為預備銷售復廣為宣傳，加 以被上訴人利用上訴人系爭著作，依一般常情本應支付費用 ，詎被上訴人未經上訴人授權遽以利用，已損及上訴人。被 上訴人抗辯非常光碟僅為試看帶，且已停止銷售，據以指陳 其為合理使用系爭著作云云，殊無足取。
⒉著作之性質：
系爭著作係上訴人之攝影記者本於攝影專業所拍攝「男子公 開亮槍警方全力追緝匪徒」、「瀝清拔毛？突擊養鴨場驚桶
裝黑膠」、「紅杉軍」、「台灣社秘書長楊文嘉」、「陳昭 姿」等新聞畫面之視聽著作，具有原創性。而被上訴人將該 新聞畫面重製於非常光碟，用以諷刺政治人物、名嘴，雖二 著作達成目的大相逕庭，而不具轉換效果，惟上訴人就系爭 著作並不期待被上訴人以非常光碟方式流通於大眾，並藉以 傳銷謀利，且被上訴人重製系爭著作於非常光碟中，至多僅 在原證4-1第1、2、5頁之著作中加記「亂」、「新聞亂象」 等文字，並無呈現該新聞畫面新的意涵或新的資訊，而有達 成著作權法促進科學與文藝發展目標，自不容被上訴人假合 理使用之名而任意利用之。
⒊所利用之質量及其在整個著作所占之比例：
被上訴人所製作之非常報導光碟第1輯試看版中，總長度為 34分10秒，而使用上訴人之新聞畫面時間為該光碟中第1分 25秒至1分33秒、第1分39秒至1分45秒、第17分5秒及第23 分12秒至23分23秒，合計共29秒，所占時間比例不到1.5％ ，此固為兩造所不爭。但質、量應為相對性判斷，亦即應將 利用部分與整個著作相對比較之。本件被上訴人利用上訴人 數個不同之新聞畫面而為數個視聽著作，該新聞畫面已為各 別著作之精華所在，具有實質之重要性，被上訴人全數利用 各該畫面於非常光碟中，縱時間僅占非常光碟全部畫面比例 不到1.5％，亦難逕謂為合理使用。
⒋利用結果對著作潛在市場與現在價值之影響： 上訴人主張系爭新聞畫面著作遭被上訴人重製於非常光碟中 ，已損害上訴人對於所有之新聞視聽著作之授權市場與授權 利益。原相關業者欲利用上訴人播出之視聽著作，依例須取 得上訴人授權，而上訴人會視其利用目的收取授權費用或免 費公益授權。本件被上訴人未取得授權即擅為重製利用上訴 人系爭著作，並為商業目的銷售之用，已侵害上訴人視聽著 作授權利益之市場價值，實已逾合理使用界限。是以被上訴 人亦無從遽以本款主張有合理使用之情事。
五、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或製版權者，負 損害賠償責任。前項損害賠償，被害人得依下列規定擇一請 求……依前項規定，如被害人不易證明其實際損害額，得請 求法院依侵害情節，在新臺幣1萬元以上100萬元以下酌定 賠償額，著作權法第88條第1項至第3項定有明文。本件被上 訴人未經上訴人授權重製上訴人系爭視聽著作，而有故意不 法侵害上訴人著作財產權，已如前述，則上訴人請求被上訴 人賠償其損害，自屬有據。茲上訴人主張不易證明其損害， 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3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100萬元。惟 本院審酌被上訴人重製上訴人新聞畫面之視聽著作不多，且
其時間僅占非常光碟比例1.5%，加以被上訴人僅發行約500 片，向外發送約300片，對上訴人造成之損害尚非甚劇等， 認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賠償10萬元為適當，逾此範圍請求， 顯屬過高，不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本於著作權法第88條第3項規定，請求上 訴人賠償1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6年11月30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法定遲延利息，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所為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 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又本判決所命給付未逾150萬元，不得 上訴第三審，無宣告假執行之必要，原審駁回此部分假執行 之聲請，理由雖有不同，結論亦無不合，此部分上訴應予駁 回。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判決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 經本院審酌後，核與本件之結論，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贅述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2項、第1項、第79條、第463條、 第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7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鄭雅萍
法 官 詹文馨
法 官 蘇芹英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7 日 書記官 林初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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