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訴字第1848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
第4735號，中華民國98年3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24530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甲○○意圖使乙○○受刑事處分，明知乙○ ○並未於民國97年2月20日凌晨，在臺北縣板橋市○○路○段 412巷口，以徒手毆打其頭部，竟基於使乙○○受刑事追訴 之犯意，於97年7月20日，向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埔 墘派出所誣指乙○○涉有傷害罪嫌。因認甲○○涉有刑法第 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確實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無論係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 於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程度而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時，本諸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再按刑法 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以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 該管公務員誣告為構成要件；故該項犯罪，不特須指出其具 體事實，足以使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且須明知其為虛偽， 具有故意構陷之情形始能成立，若係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 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或係所告 尚非全然無因，只因缺乏積極證明致被誣告人不受訴追處罰 者，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自難 成立誣告罪名，最高法院分別著有22年上字第3368號、43年 台上字第251號、44年度台上字第892號等判例可資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犯行， 無非係以甲○○因於上開相同時、地涉有傷害、公然侮辱等 罪嫌，經告訴人乙○○、洪德興報警處理並提告，由檢察官 分別以97年度偵字第7670號提起公訴及97年度偵字第20177 號聲請簡易判決在案，從而，苟甲○○於案發時即遭乙○○ 、洪德興毆打或推撞成傷，且遭乙○○2人提起告訴，當會
向承辦警員表示告訴之意旨，應無距案發日已逾8個月（記 載有誤，應為5個月），才報案並提告？況甲○○所提出之 診斷證明書日期為97年9月8日，距事發當時已逾8個月（記 載有誤，應為6個月）之久，診斷病名為頭痛，實難認為該 傷勢確係遭乙○○、洪德興傷害所致，為其論據。四、訊據甲○○堅決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當時因計程車車 資問題與乙○○發生爭執，後來乙○○打電話叫洪德興到場 ，洪德興到場後就罵伊，並將伊推倒在地，還撲向伊身體， 那時伊才動手打洪德興的頭部，之後乙○○以直拳打伊的頭 部，伊就用嘴巴咬她的手，不久警察就到了，伊之所以不去 看醫生、也不去警察局報案的原因，是因為伊在開計程車， 有自己的工作，原本想要大事化小，至為何伊後來又提出告 訴，是因為伊腦部出現問題，不是只有他們受傷而已，伊沒 有誣告乙○○等語。經查：
㈠甲○○為職業小客車司機，於97年2月20日凌晨，在臺北縣 板橋市○○路○段412巷口，因與搭載之女乘客乙○○因行車 路線、車資糾紛發生爭執，乙○○乃撥打電話請其前夫洪德 興到場協助處理，雙方因而發生爭執，甲○○復基於傷害之 犯意，撿拾地上之石頭毆打洪德興頭部及咬傷乙○○手部， 造成洪德興受有頭部外傷併額部撕裂傷、頭頂部頭皮撕裂傷 之傷害，乙○○受有右手前臂破皮及皮下出血傷之傷害，業 經告訴人洪德興、乙○○分別提出告訴，經臺灣板橋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7年度偵字第7670號、第20177號向原審 法院提起公訴暨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嗣甲○○傷害洪德興部 分，經原審法院於97年7月7日以97年度易字第1590號判決判 處有期徒刑2月，嗣甲○○不服提出上訴，業經本院於97年 11年28日以97年度上易字第2750號駁回上訴，並諭知緩刑3 年確定在案。另甲○○傷害乙○○部分，則因雙方達成和解 ，告訴人乙○○撤回對甲○○之告訴，經原審法院於97年10 月28日以97年度易字第3201號為公訴不受理判決在案，此分 別有上開起訴書、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及判決書附卷為證。 又甲○○於96年7月20日至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埔墘 派出所申告乙○○、洪德興涉嫌傷害案件，嗣經移送臺灣板 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結果，則以甲○○前開傷害犯 行業經告訴人乙○○、洪德興提出告訴，苟甲○○於案發時 確遭乙○○、洪德興毆打或推撞成傷，則甲○○定會向承辦 警員表示告訴之意旨，應無距案發日已逾8個月（記載有誤 ，應為5個月），才報案並提告。且甲○○所提出之診斷證 明書，距事發當時已逾8個月（記載有誤，應為6個月）之久 ，難認甲○○之頭痛確因乙○○、洪德興傷害行為所造成，
而認渠二人之傷害犯行無以證明，而為不起訴處分在案，亦 有該署97年度偵字第24530號不起訴處分書附卷為證。 ㈡公訴人雖以前開事由，認甲○○有本件誣告犯行云云。惟被 告於本件案發之初，即向承辦之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 埔墘派出所警員表明遭乙○○傷害之意，其供稱：「97年2 月19日23時許，從台北市北投區○○○路市場前載一名女乘 客，她跟伊說要去板橋，伊走環河快速道路到了華江橋引道 右轉後，乘客告知說要走光復橋，惟當時已來不及，伊就走 文化路，左轉雙十路再左轉中山路2段412巷1家旁統一超商 前停車，對話當中雙方認知不同，口氣又有點不愉快，這名 女乘客對車資有問題，說伊繞路，伊有解釋說車資差不了多 少，伊要趕快收錢走人，不然要叫警察來處理，該名女乘客 就打電話，伊在現場等，伊也很生氣，而有一名男子經過， 體格壯碩，伊想如果該男子係女乘客找來的，伊會害怕，就 順手在路旁行人道上撿起一顆石頭在右手等，而一名男子從 伊旁邊出現，罵台語三字經，伊等發生口角，該男子同時身 體向伊撲來，伊便退到便利商店門口跌倒，伊起來就用手推 他，二人便在門口發生扭打，再進入便利商店內，而伊就用 右手上石頭攻擊對方頭部，對方頭部就血流不止，而『該名 女乘客也過來攻擊伊頭部』，伊也回咬該名女乘客的右手， 不知由何人報案，警方就到達現場處理」等語（參見97年度 偵字第7670號卷所附甲○○警訊筆錄第2、3頁），此節復經 證人即為甲○○製作筆錄之警員張安宏、黃昭貴於原審法院 交互詰問審理中到庭證述甲○○當時確有陳述遭女乘客乙○ ○毆打頭部之內容無誤，嗣於97年5月20日偵查中，甲○○ 猶指稱：「伊與洪德興發生肢體衝突時，乙○○並沒有分開 我們，『乙○○有對伊動手』，伊有咬乙○○的手」、「伊 是想請陳下車，伊路線是陳女士自己講的，『陳女士有出手 打伊』」等語（參見97年度他字第3042號卷第9、10頁）， 顯見甲○○自始即一再供陳乙○○有為傷害犯行，並非因遭 當事人乙○○、洪德興對之提出告訴後，為加反制而予以事 後杜撰。至就公訴人所指之甲○○明知已遭乙○○、洪德興 告訴傷害，何以未立即向警員表達告訴之意乙節，惟按刑事 訴追之告訴期間為6個月，舉凡告訴乃論之罪之當事人本可 於合法告訴期間內之任一時間表達訴追之意，是以甲○○於 案發之97年2月19日後之6個月內（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 誤載為8個月，依該記載已逾合法之告訴期間），對於乙○ ○提出傷害告訴，乃其訴追權利之行使，自難遽以甲○○未 同時提出告訴即推論其告訴顯然不實；又傷害罪之成立，以 有傷害人之意思並發生傷害之結果為其要件，本件甲○○於
提出告訴之初，即表明乙○○有傷害之行為，已如前述，雖 該案之被告乙○○否認毆打甲○○，惟此為該案被告乙○○ 防禦權之行使，對於該案被告乙○○是否構成傷害犯行，猶 待檢察官依職權調查其他積極證據以資審認，縱然甲○○所 提出之佐以其受有傷害之診斷證明書開立時間，因距離案發 之時間已有6月之隔，致檢察官認難與該案被告乙○○、洪 德興之傷害行為有關，而未以採信，惟此亦為案件證據資料 之取捨，核亦與甲○○虛構乙○○傷害犯行無涉，是以甲○ ○自認其頭部之傷勢，與前開乙○○、洪德興間之車資衝突 事件有關，遂訴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辦，乃 懷疑有此事實而請求判明是非曲直，兼衡其迭於警訊、偵查 中均已陳述遭乙○○傷害之過程，揆諸上開判例意旨，自與 誣告罪之構成要件不符，縱其後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對於乙○○為不起訴處分，亦不能逕對甲○○以誣告罪 相繩。
五、綜上所述，甲○○於97年7月20日對告訴人乙○○表達申告 之意，所申告之事實並非明知所告事實為虛偽，而憑空捏造 ，自難認其有誣告之故意，揆諸前揭最高法院判例意旨，尚 無從認甲○○有誣告罪之犯罪事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資證明甲○○有何誣告之犯行，不能證明甲○○犯罪 ，自應為甲○○無罪之判決。
六、原審因而為甲○○無罪之諭知，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 略以：甲○○指訴伊於民國97年2月19日晚間11時許，與乘 客乙○○因車資問題發生爭執，乙○○電召其配偶洪德興到 場，伊見洪德興體格壯碩、朝其撲來，伊便倒退到便利商店 門口跌倒，起身後與洪德興在門口發生扭打……，乙○○有 過來攻擊伊頭部，則甲○○先遭洪德興推撞倒地後，起身與 洪德興扭打時，遭乙○○攻擊頭部，其身體及頭部理應受有 傷害，然甲○○卻毫髮未傷，顯與常情不符。又甲○○在其 所涉傷害洪德興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於97年7月7日以 97年度易字第1590號判處有期徒刑後，方於97年7月20日向 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告訴乙○○、洪德興涉嫌傷害， 且於提出告訴後，遲至97年9月8日方至醫療院所就診，並提 出診斷證明書，則倘其於97年2月19日真有遭乙○○與洪德 興聯手傷害，並於警詢、偵查中一再主張，為維其權益，應 早已就診驗傷，豈有在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後，方提出告訴 ，且於提出告訴後四十餘日後，方至醫療院所就診之理。據 此，甲○○明知所告事實係憑空捏造，事後挾怨報復提出告 訴，其有誣告之故意甚明，原判決漏未審酌，容有未洽等語 。惟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 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 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 又誣告罪之成立，須其申告內容完全出於憑空捏造，若所告 尚非全然無因，祇因缺乏積極證明致被申告人不受訴追處罰 者，尚難遽以誣告論罪（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270號判 決意旨參照）。依本院97年度上易字第2750號刑事判決認定 之事實，甲○○係計程車司機，於民國97年2月20日凌晨在 臺北縣板橋市○○路○段412巷口，與所搭載之乘客乙○○因 行車路線、車資糾紛發生爭執，乙○○乃撥打電話請洪德興 到場處理，甲○○見洪德興來意不善，即自地上撿拾石頭， 並於言語衝突之際基於普通傷害之故意，以該石頭攻擊洪德 興頭部，使洪德興因而受有頭部外傷併額部撕裂傷、頭頂部 頭皮撕裂傷之傷害。足見甲○○確有因車資糾紛與乙○○及 其前配偶洪德興發生口角衝突，甲○○告訴乙○○、洪德興 傷害部分，雖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7年度偵 字第24530號予以不起訴處分，惟尚難據此認定甲○○有誣 告之犯意及犯行，依上開規定及判例意旨，原審因而為甲○ ○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核無理由，應該駁 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秀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17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永昌 法 官 蔡新毅 法 官 陳榮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吟玲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