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訴字第170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
第2061號，中華民國98年3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548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有違反電信法、竊盜等前科（非累犯），其係址設臺 北市○○路○段200號7樓A座美商天獅健康產品有限公司台灣 分公司（下稱天獅公司）會員經銷商，美商天獅公司為一多 層次傳銷公司，民國96年1月25日，丁○○（現更名己○○ ）經甲○○推薦加入天獅公司成為會員經銷商（丁○○會員 編號：00000000號，甲○○為上線，丁○○為下線），丁○ ○又分別推薦友人乙○○（原名范揚鴻）、丁○○之女丙○ ○先後於同年2月16日、3月26日加入天獅公司成為會員經銷 商（乙○○會員編號：00000000號，劉季青會員編號：0000 0000號，丁○○為上線，乙○○、劉季青為下線，其三人同 時均為甲○○之下線），甲○○另投資成立台灣三青國際有 限公司（下稱三青公司），該公司亦屬天獅公司會員經銷商 ，因天獅公司規定自然人會員銷售產品所得之利潤（獎金） ，必須扣10％稅金，而法人經銷商則不必，詎甲○○為圖規 避前開稅金，竟未經丁○○、丙○○、乙○○之同意或授權 ，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於96年4月25日，同時偽簽 「丁○○」、「丙○○」、「范揚鴻」署名於切結書立據人 欄內，假冒丁○○、丙○○、乙○○3人名義，表示其3人因 個人工作關係不便經營傳銷業務，同意將天獅公司會員資格 無條件轉讓給三青公司（如此則丁○○三人所銷售產品之利 潤歸三青公司，三青公司再向天獅公司領取，可不必扣稅） ，旋一併交予天獅公司以行使之，致使丁○○等3人無法再 以天獅公司會員經銷資格經營傳銷業務，足以生損害於丁○ ○、丙○○、乙○○。
二、案經丁○○、丙○○、乙○○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做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 有前項之同意，為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所明定。告訴人丁 ○○、陳春福於警之證述，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 同意作為證據，經本院於審期期日提示調查後，知有該項證 據，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表示異議無意見，且依該等供述 做成之情況，認屬適當，依上述規定說明，自得作為證據； 又證人丁○○、丙○○、乙○○、陳春福於偵查中具結證述 ，核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亦 有證據能力。
二、下列援引之非供述證據，均非違法取得之證據，且或係從事 業務之人於業務上製作之證明文書、記錄文書，核無顯不可 信情況，故依同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第159條之4第2款 得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固不否認於切結書立據人欄內簽署「丁○○ 」、「丙○○」、「范揚鴻」署押，並持之向天獅公司行使 ，而將告訴人丁○○等3人之會員資格轉讓予三青公司等情 ，惟矢口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辯稱：告訴人丁 ○○三人之入會費均為伊所付，貨品亦係伊代賣，告訴人等 均為伊之傳銷事業「人頭」，伊係經告訴人丁○○、乙○○ 之授權，故全權處理丁○○、丙○○、乙○○之會員資格及 權益，天獅公司表示可以代簽，伊並無偽造文書云云。經查 ：
（一）被告甲○○對於事實欄所載時、地於切結書上簽署「丁○ ○」、「范揚鴻」、「丙○○」3人署名後，一併持向天 獅公司辦理會員資格移轉予三青公司之事實，直承不諱。 並有署名「丁○○」、「丙○○」、「范揚鴻」之切結書 各一紙附卷可稽（見97年度他字卷第1809號卷第11至13頁 ），而上開切結書上簽名，告訴人即證人丁○○、范揚鴻 及丙○○分別於偵查、或原審中一致指證：切結書上之署 名，非其等所簽等語，堪認切結書上之署押確為被告所簽 無訛。
（二）又查，告訴人丁○○、范揚鴻及丙○○均自行繳交會費加 入天獅公司擔任傳銷經銷商乙節，分據丁○○、范揚鴻於 原審行交互詰問時證述甚詳，證人即告訴人丁○○證稱： 「‧‧我有加入美商天獅公司會員經銷商，在96年元月加 入，是被告推薦加入。我和被告之前是朋友，被告來找我 ，跟我說天獅公司有很大的潛力，所以來找我一起加入經
營。我不是擔任人頭，我要經營傳銷業務，我自己有付錢 ，我付了39,000元的入會費交給被告本人，我算是被告下 線。39,000入會費是包括會費及產品費。後來我取得的產 品我有自己去賣，有些自己使用，有些拿去賣。我沒有叫 被告替我賣這些產品，都是自己賣。在會員經銷商期間， 我自己有找到下線，我有跟朋友談請他們加入，後來我有 找到乙○○，一樣是由他們自己付錢進貨，還有一位陳春 福先生也是我的下線。‧‧‧丙○○是我女兒，也是我的 下線，... 我女兒在唸書，所以都是我在替她處理，她的 經營權也是我再花39,000元幫她拿到。」等語（見原審98 年1月20日審判筆錄第3至5頁）；證人即告訴人乙○○證 稱：「‧‧我有加入美商天獅公司成為會員經銷商，加入 日期忘了。當時是我的老朋友丁○○推薦我加入。我當時 加入美商天獅公司目的是因為他們的商品其中幾項很不錯 ，我了解後認為這個東西應該可以行銷獲利。我當時有想 要經營這個業務的意思。我當時入會費及產品費是拿現金 給被告請他幫我領貨，當時是4星的級職，將近4萬元。這 個將近4萬元的入會費沒有請被告替我墊付，是我自己拿 出來的錢。其中有一個商品叫做手偵儀，我還賣得不錯， 可以檢測身體，還可以做物理治療。我入會時的產品是我 自己拿去賣，被告拿給我我自己賣，我還有帶去大陸賣。 」等語綦詳（見原審98年1月20日審判筆錄第7至8頁）。 即天獅公司96年7月20日天獅字第0707203 2號函亦載明告 訴人丁○○、丙○○、乙○○人分別於96年1月25日、2月 16 日、3月26日先後加入天獅公司成為會員（見97年度偵 字第5481號卷第11頁）。再參以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及審 理時均坦稱：「‧‧會員費800元和產品費38,400元，貨 領回之後，丁○○才給我39,200元，乙○○給我6千人民 幣，‧‧」、「丁○○確實有繳39,000元，‧‧‧丙○○ 的39,000元是證人丁○○去繳的。」等語（見原審97年11 月17日準備程序筆錄第2頁、本院98年1月20日審判筆錄第 6 頁）。堪認告訴人即證人丁○○、范揚鴻上開所證，其 3人確係欲自行經營傳銷事業，並繳交會員入會費（包括 會員費及產品費），及推銷販賣貨品，並非被告之人頭等 情非虛。被告辯稱告訴人3人均係人頭，會費亦由其墊付 ，雖舉戊○○為證云云。然證人同為天獅公司傳銷會於員 之戊○○於原審行交互詰問時，否認知悉上情（見原審98 年1月20日審理筆錄第9頁），被告復未提出足資證明其支 付會費之證據或調查之請求，其上開辯解無非託詞，自難 憑採。從而，告訴人等既非被告出資之人頭會員，被告殊
無任意處分其等會員資格之正當權源，自無庸言。（三）被告嗣又辯稱：其與告訴人等就衝高聘級共謀雙方利益， 事後將聘級轉回予告訴人等，已達成協議，切結書上之簽 名，已得告訴人等授權同意云云。然與告訴人丁○○於原 審行交互詰問時證稱：「‧‧這份切結書是在96年6月4日 ，那天我到天獅想要提貨，因為我已經是經銷商，那時天 獅公司告訴我並沒有我的名字，我說我有付39,000元，為 何不能提貨，小姐給我看這份切結書說我的會員資格已經 轉讓給臺灣三青公司了，我跟小姐說這個簽名不是我簽的 ，我也沒有看過這份切結書，我的經營權就這樣不見了嗎 ，後來櫃檯小姐告訴我是被告來辦的，我看了日期，大概 在4月26日被告來把我的經營權拿走，我不知情，到6月4 日我還想去提貨。被告在這段期間從來沒有跟我提過要把 我的會員資格轉給臺灣三青公司。被告沒有跟我說要借我 的會員資格讓他衝高聘之後再轉回給我，否則我不會去提 貨，尤其這段期間我人都在臺灣，若我跟他有協議的話他 應該拿給我簽名，而且他住在桃園，我住在中壢楊梅。‧ ‧丙○○的切結書也是96年6月4日我去天獅公司提貨時才 看到，這不是我女兒簽的，丙○○的情形也是跟我一樣， 而且被告從來沒有見過我女兒。‧‧. 若被告所言屬實， 他跟我達成協議，為何我不會跟他見面，若我們有何做關 係，我不會在這段時間不跟他見面，也不會不在切結書上 簽字，我確實不知道所以才會去提貨，這部分可以請目前 以離職的二位行政人員來作證，證明當時我確實是要提貨 ，因為我6月5日要去日本。‧‧」等語（見原審98年1 月 20日審判筆錄第4至6頁）；證人即告訴人乙○○於原審行 交互詰問時證稱：「‧‧這份切結書是我在96年6月初跟 丁○○一起到公司去提貨，我拿我經銷商會員卡卡片去提 貨時，這是公司給我作為會員經銷商的卡片證明我是公司 合格正式會員，我拿這個卡片跟公司提貨，但公司跟我說 電腦查不到我這個人的資料，公司櫃檯小姐拿整疊資料出 來，包括人事經理，其中就有檢察官剛才提示給我看的切 結書，跟我說切結書在4月25日已經提出，但是這件事情 從4月25日到6月初我從未看過這份資料，也從未授權做這 件事情。被告沒有跟我說要把我的會員資格先轉給臺灣三 青公司等他衝高聘之後再轉回給我。這個會員資格轉給臺 灣三青公司後，第一，我不能提領產品，沒有辦法行銷， 第二，也不能再去推薦成員組織架構，所以天獅整個產業 我無法經營。‧‧」等語（參原審98年1月20日審判筆錄 第8頁）；證人即告訴人丙○○於偵訊時結證稱：「‧‧
卷附切結書丙○○的名字不是我簽的，今天有在旁邊簽自 己的本名，這張切結書不是我簽的。我在美商天獅之前有 會員，我母親丁○○有幫我在天獅辦一個會員。我沒有這 個資格轉給臺灣三青公司。後來我不曉得甲○○轉給臺灣 三青公司。‧‧」等語不符（見97年度偵字第5481號卷第 44頁），而被告所舉欲證明其已獲告訴人等授權同意之證 人陳春福於偵訊時亦結證稱：「‧‧結書我沒有看過，也 不知道告訴人3人有同意將他們美商天獅會員資格轉給臺 灣三青，被告改成臺灣三青的細節我不清楚。我沒有跟被 告講告訴人說OK，是跟被告講，OK我來處理。」等語（見 偵查卷第54至55頁），明顯與被告之辯解扞格。再者，告 訴人即證人告訴人等係自行繳費加入天獅公司擔任經銷會 員，從事傳銷工作營利，已如上述，被告又未舉證資格轉 讓予三青公司後，告訴人等有何實質利益，衡情告訴人應 無同意將會員資格無條件轉讓與三青公司之理！即被告所 云，其與告訴人等共謀雙方利益，事後將聘級轉回予告訴 人等已達成協議，致有上開切結書上簽名之授權？然以被 告與告訴人丁○○同住於桃園縣境，逕將切結書交予告訴 人丁○○簽署，甚為便捷，且攸關雙方權益維護，益昭鄭 重，竟捨此不為，率以口頭授權方式？尤與常情有悖，所 辯殊難置信。
（四）被告雖聲請傳訊證人辛翊緁、洪碧雯，用以證明被告有與 人頭協議合作之事，惟告訴人等並非被告之人頭等情，已 如前揭所述，且證人等僅能證實渠等是否有與被告合作協 議之事，無法證明告訴人等與被告間是否有相同協議，即 無調查之必要，是本院無庸傳訊證人辛翊緁、洪碧雯到庭 接受詰問，附此說明。
（五）綜上，告訴人丁○○等3人既非被告人頭會員，亦未同意 將會員資格轉讓予三青公司，及授權被告於轉讓切結書上 簽名之事實，灼然明甚，被告上揭告訴人為人頭會員、或 以為衝高聘級，與告訴人達成暫時轉讓會員資格協議之辯 解，翻覆不一，皆屬臨訟卸責之詞，難以採信，其冒用告 訴人等名義，在切結書上簽名署押，復持交天獅公司行使 ，致使告訴人等無法再以經銷會員資格經營傳銷業務，足 以生損害於告訴人等之犯行，事證已臻明確，應依法予以 論科。
二、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被告偽簽署押為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而偽造 私文書之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又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行使偽造丁○○等3人名義之私文書
，除侵害社會信用法益外，亦同時侵害丁○○等3人之法益 ，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處斷。原審調查後，同此認定， 援引刑法第216 條、第210條、第219條、第55條、第41條第 1項前段，並審酌被告之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犯罪後 猶飾詞狡辯，態度欠佳，渠未經告訴人等同意授權，偽簽轉 讓會員資格之切結書名義，其所生之危害，已影響告訴人等 之權益，暨被告之身心情形、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等一切情 狀，而量處有期徒刑4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復 以切結書上偽造之「丁○○」、「丙○○」、「乙○○」署 押各1枚，均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之旨。認事用法 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上訴意旨雖以被告案後迄未與告 訴人和解，飾詞狡辯，聲請傳喚多位證人到庭，卻未能證明 與本案有關之事項，浪費程序資源，毫無悔意，原審量刑過 輕等語。惟按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 之事項，原審量刑時既已斟酌上述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 ，並於理由內敘明，而未逾越法定刑度，自不得遽指為違法 。再者，聲請調查證據之請求，係被告程序上訴訟防禦權之 行使，有無調查之必要，及取捨與否乃法院之職權，要難以 調查結果與待證事實不具關連性，或無從為有利於被告辯解 之認定，遽指為浪費訴訟資源，及犯後態度不佳，尤不待言 。從而，上訴意旨據此指摘原判決量刑過輕，自難憑採，其 上訴為無理由，自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清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7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何菁莪 法 官 洪于智
法 官 江振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韋杉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
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