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簡上字第39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原名：林襄
7號8樓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公然侮辱案件，不服本院苗栗簡易庭中華民
國98年3 月23日98年度苗簡字第189 號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
決處刑書案號：98年度偵字第235 、236 號），提起上訴，本院
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臺幣貳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甲○○（原名：林襄琦）因認乙○○之子黃國雲於民國93年 間為其看陽宅風水失敗，遂心生不滿，即經常至苗栗縣頭份 鎮○○里○ 鄰○○路436 號乙○○、黃國雲住處滋擾。嗣於 97年7 月1 日晚間7 時許，甲○○復至上開住處前，與屋內 之乙○○理論，詎乙○○在不特定人或多數人所得共見共聞 之情況下，竟先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以「幹你娘！」等客 觀上足以貶抑人格及社會評價之言語辱罵甲○○（乙○○涉 犯公然侮辱罪部分，業經本院以98年度苗簡字第189 號判決 判處罰金新臺幣4 千元確定）；而甲○○在此受辱情況之刺 激下，一時情緒失控，乃旋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以「馬的 ！幹你老師！」等客觀上足以貶抑人格及社會評價之言語回 罵乙○○。
二、案經乙○○訴由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 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第159條之1至第15 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 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 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 有明文。經查：本件下列所引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含言詞及書面陳述，至卷附 現場錄音帶1 捲，係以機械運作所留存之聲音，性質上並非 供述證據，不受傳聞法則之限制），本院於審理中均一一踐
行「告以要旨」程序，而被告在知悉上開證據係審判外陳述 之情形下，對於各該審判外之陳述，均僅就其真實與否表示 意見，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就證據能力聲明異議（見本院 卷第100 至103 頁）；而本院審酌該等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其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 ，證明力非明顯過低，而具適當性，是自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之被告固承認其有於97年7 月1 日晚間7 時許至上開住處 前，與屋內之人理論，並利用其事先準備之錄音設備將雙方 之言論及談話加以錄音之事實，惟矢口否認其有何公然侮辱 之犯行，辯稱：當時與伊對話之人係黃國芳（音譯），並非 乙○○，且伊也沒有罵對方「馬的！幹你老師！」云云。惟 查：
㈠被告於偵查中迭自承：伊要告乙○○於上開時、地公然侮辱 伊，罵伊「幹你娘、臭機八」，當時只有乙○○跟伊而已， 但伊有錄音；「我告乙○○公然侮辱，他罵我三字經，我提 供的錄音帶就是當天我跟他的對話內容」等語（見97年度他 字第585 號卷，下稱他卷，第3 、22、23、29頁），並主動 提出「卷附之現場錄音帶1 捲」（存放在他卷第43頁之錄音 帶存放袋內），資以佐證乙○○公然侮辱之犯行（見他卷第 23、27、29頁）；嗣該捲錄音帶經檢察事務官汪志剛勘驗後 ，勘驗結果認（節錄重點部分）：
「二、以下就可得辨識部分，製作譯文內容如下... ⒈乙○○：... 妳不要給我上來... 幹妳娘啦...（台語 ）
⒉林襄琦（即被告）：馬的... 幹你啦！把我房子弄到這 樣子。
⒊乙○○：臭機巴啦！（台語）
三、錄音中錄到林襄琦與乙○○互相叫罵的音量非常大。 」；
此有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勘驗筆錄1 份在卷可稽（見他 卷第28頁）。而乙○○得知上情後，亦自白不諱，且供稱： 「（問：剛剛播放的【指錄音帶播放內容】確實是林襄琦罵 的否？）是。」、「（問：你也有罵林襄琦幹你娘有何意見 ？）無。」等語，嗣乙○○並經本院以98年度苗簡字第189 號判決判處罰金新臺幣（下同）4 千元確定，此亦有各該訊 問筆錄、判決在卷可稽（見他卷第29頁背面、第37頁，本院 卷第3 、4 頁）。由上可知，被告於對乙○○提起告訴之初 ，即已明白向檢察官指稱於上開時、地，僅有其與乙○○在 場而已，並無他人，且其亦有將雙方對話之內容錄音，並主
動提出卷附之現場錄音帶1 捲為證，而乙○○更因該捲錄音 帶經勘驗結果證實伊確有辱罵被告，罪證確鑿，而自白不諱 ，並因此遭判刑確定；是於上開時、地與被告對話之人，顯 係已遭判刑確定之乙○○，至為昭然。況倘果如被告所辯： 當時與伊對話之人係黃國芳（音譯），並非乙○○云云，則 被告初始對乙○○提告之舉，豈非有誣告之嫌？是被告此部 分所辯，顯與事實不符，應不足採。
㈡又被告主動提出之上開卷附現場錄音帶1 捲，乃係被告就其 於上開時、地與乙○○之對話內容，透過機械操作，將聲音 記錄在錄音帶此媒介物上，是該捲錄音帶自屬相當重要且客 觀之物證，而足以顯示當時雙方確實之對話內容；且該捲錄 音帶亦為乙○○辱罵被告而遭判刑確定之關鍵物證。而本院 為求慎重，復於審判期日反覆勘驗該捲錄音帶，以釐清真相 ，茲將本院當庭勘驗之過程及結果分述如下（見本院卷第99 、100 頁）：
「⒈審判長諭知：以下進行勘驗錄音帶程序，今日就關鍵字 及其前後十秒為勘驗內容，勘驗後以合議庭評議之結果 ，為勘驗結果。
⒉審判長諭知以下進行第一次勘聽。
（第一次勘驗錄音帶）
審判長諭知第一次勘聽因語音不清楚，為第二次勘聽。 （第二次勘驗錄音帶）
審判長諭知第二次勘聽因語音不清楚，為第三次勘聽。 審判長諭知因第一次及第二次勘驗之錄音機，疑因品質 不佳，致無法確認語音之內容，請庭務人員尋找播放品 質較佳之播放機再續行勘驗。
⒊審判長諭知現以較新及品質較佳之錄放音機為第三次勘 驗錄音帶。
（第三次勘驗錄音帶）
審判長諭知進行第四次勘驗錄音帶。
（第四次勘驗錄音帶）
⒋審判長問
是否需要再進行第五次勘驗錄音帶？
檢察官答
沒有需要。
被告答
有需要，因為沒有聽到有罵髒話。
⒌審判長諭知因被告要求進行第五次勘驗，以下進行第五 次勘驗錄音帶。
（第五次勘驗錄音帶）
審判長諭知合議庭之法官均已瞭解勘驗之內容，本件暫 休庭，由合議庭評議勘驗結果。
（暫休庭）
（復行開庭）
審判長諭知本件再進行第六次勘驗錄音帶。
（第六次勘驗錄音帶）
⒍審判長諭知經合議庭評議後勘驗錄音帶之結果如下：就 被告甲○○向乙○○回應之關鍵語詞中，雖語音快速略 嫌模糊，惟可聽出以下六個語音如下：「馬的，幹你老 師」等六個關鍵語詞。
⒎審判長問
就以上勘聽結果，有何意見？
檢察官答
沒有意見。
被告答
我希望能夠替我主持公道，錄音帶並沒有講馬的， 幹什麼，帶子並沒有這樣講，我只是希望庭上法官 替我主持公道，我不可能寄這樣的錄音帶給法官， 裡面沒有髒話的字眼。」；
綜上所述，可知卷附之現場錄音帶1 捲，經本院以較新及品 質較佳之錄放音機播放，並反覆勘驗，且經合議庭評議之勘 驗結果，認被告確有以「馬的！幹你老師！」等語回應乙○ ○，至為顯明。縱被告當庭仍矢口否認犯行，辯稱：伊未聽 到有罵髒話云云，惟被告究否有向乙○○回應「馬的！幹你 老師！」等語，既有該捲錄音帶可供客觀驗證，並經本院勘 驗明確，自不容被告徒憑己意，再事爭執。是被告所辯：伊 沒有罵對方「馬的！幹你老師！」云云，顯屬卸責之詞，並 不足採。
㈢據此，被告既有以「馬的！幹你老師！」等語回應乙○○， 而「馬的！幹你老師！」等語，客觀上又係足以貶抑人格及 社會評價之言語，故被告上開所為，自屬以言詞「侮辱」乙 ○○甚明。又觀之被告於偵查中既供稱：「（問：你在哪裡 被罵？）他【指乙○○】家走廊的外面。」等語（見他卷第 23 頁） ，且證人乙○○亦於偵查中陳稱：「（問：你有罵 林襄琦三字經嗎？）我承認我有罵林襄琦三字經，那是林襄 琦因為看風水的事情每天到我家騷擾我，所以我才在家裡對 在門外騷擾的人罵三字經。」等語（見他卷第29頁背面）， 可見被告與乙○○互相辱罵時，被告乃係立於上開住處門外 ，且依上開現場錄音帶所顯示被告與乙○○互相辱罵之音量 ，衡情應足使附近鄰居或不特定路過之人得以共見共聞，而
附近鄰居即證人楊沐祥、鄧榮賢、鍾政光、溫招英、黃錦松 、黃堂沐、陳展森等人亦係因聽聞被告與乙○○之吵鬧聲始 外出圍觀等情，復據證人楊沐祥、鄧榮賢、鍾政光、溫招英 、黃錦松、黃堂沐、陳展森等人於偵查中證述屬實，足見被 告乃係於「公然」之情況下以言詞侮辱乙○○，至為灼然。 ㈣末按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聲請調查之證據，法 院認為不必要者，得以裁定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163 條之 2 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聲請傳喚證人即檢察事務官汪 志剛、聲請勘驗97年8 月8 日檢察官開庭之錄影光碟、97年 12月10日檢察事務官開庭之錄影光碟及其於本院中欲提出之 錄音帶1 捲，欲證明其未辱罵乙○○乙節；本院認本件既已 勘驗被告主動提出之卷附現場錄音帶1 捲如上，事證顯已臻 明瞭，並衡以被告於本院中所欲提出之錄音帶1 捲，乃係其 於遭起訴、第一審判決有罪後，遲至本院中始欲提出，又因 被告本身與審判結果有切身利害關係，而該捲錄音帶復始終 在被告之掌控中，是客觀上該捲錄音帶之可信性自顯較上開 「被告於初始主動提出附卷保存之現場錄音帶1 捲」為低， 故本件核無再行調查上開證據之必要，被告之聲請應予駁回 ，併此敘明。
㈤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 論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本件 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按量刑 之輕重，固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惟仍應 受比例原則及公平原則之限制，否則其判決即非適法。刑事 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告之科刑 ，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以契合 社會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 情狀，尤應注意該條各款所列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最 高法院93年台上字第5073號判決可參）。經查，原審審酌被 告犯罪之動機、目的、侮辱之言詞內容、情節及犯後態度等 一切情狀，量處罰金新臺幣4 千元之刑，並諭知易服勞役之 折算標準。惟細觀本件被告與乙○○互相辱罵之情節，可知 被告乃係先遭乙○○辱罵「幹你娘！」等語後，一時受刺激 ，情緒失控，始脫口而出：「馬的！幹你老師！」等語辱罵 乙○○，衡其犯罪情節應較乙○○（即挑起言語辱罵者）輕 微，是原審各處被告及乙○○罰金4 千元，如易服勞役，以 新臺幣1 千元折算1 日，而予以2 人相同刑罰，尚難認已符 合比例及公平原則，而有輕重失衡之情形，尚有未洽。被告 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否認犯罪，指摘原審判決不當，固無理由
，惟原審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合議庭予以撤 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固認乙○○之子黃國雲於93年間為其看 陽宅風水失敗，而心生不滿，然其竟不思循正當之法律程序 以求解決，卻仍私下前往上開住處與乙○○理論，致犯下本 件公然侮辱犯行，且犯後復飾詞否認，實難認有悔意，本不 宜輕縱；惟衡以被告乃係先遭乙○○辱罵之刺激，情緒失控 ，始以侮辱之言詞回應乙○○，犯罪情節應較乙○○輕微， 及被告與乙○○間早因上述陽宅風水問題而相處不佳、侮辱 之言詞內容對乙○○名譽及人格產生貶抑損害之程度暨被告 與乙○○間刑罰之比例及公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 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資儆懲。三、應適用之法律：
㈠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369 條第1 項 前段、第368 條、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 ㈡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42條第3 項前段。 ㈢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本案經檢察官黃智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楊 清 益
法 官 林 靜 雯
法 官 林 大 為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蘇 文 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3 日附錄本件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