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113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10
119號），嗣於本院準備程序進行中，被告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
之陳述，經裁定適用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
甲○○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緩刑參年。
事 實
一、甲○○與乙○○（原名賴茂輝、民國84年4月18日更名）同 為址設臺北市○○區○○路155號之「美多樂大飯店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美多樂公司）之股東，且乙○○自83年1月 26日起即登記擔任美多樂公司之董事長，而甲○○自85年7 月13日起登記擔任美多樂公司監察人，惟乙○○自86年4月 25日起出境至美國居住未歸（至96年3月4日始返國），因美 多樂公司有積欠稅款問題，甲○○擬自任董事長以處理之， 竟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明知美 多樂公司董事長乙○○於88年5月31日並無在臺北市○○區 ○○路155號召開美多樂公司股東臨時會及董事會之情，竟 自不知情亦無犯意聯絡之美多樂公司會計楊建興處取得乙○ ○及美多樂公司印章後，於88年5月27日，在臺北市○○○ 路附近之陳文中會計師事務所內，冒用乙○○名義，偽造記 載乙○○為主席、甲○○當選董事及董事長等不實內容之美 多樂公司股東臨時會決議錄㈠、美多樂公司董事會決議錄㈠ ，並盜用乙○○、美多樂公司印章蓋印於上開股東臨時會決 議錄（美多樂公司印文1枚、乙○○印文2枚）、董事會決議 錄（美多樂公司印文2枚、乙○○印文2枚）上、盜用上開印 文而偽造完成，嗣並於88年6月5日持向位在臺北市○○區市 ○路1號之臺北市政府建設局（現改隸臺北市商業處）申請 辦理公司改選董事、監察人變更登記而行使，使不知情之臺 北市政府建設局該管承辦人員將上開不實事項登載於其職務 上掌管之股份有限公司變更登記事項卡之公文書上，足以生 損害於乙○○及臺北市政府建設局對於公司變更登記管理之 正確性。
二、案經乙○○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嗣於本院準備程序進行中，甲○○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 述，經裁定適用簡式審判程序。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判斷：
㈠查被告甲○○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並無出於強暴、脅迫 、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 亦非違反法定障礙事由經過期間不得訊問或告知義務之規 定而為，依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第158條之2規定， 應認其有證據能力。
㈡證人即告訴人乙○○、證人楊建興於審判外之陳述，因本 件適用簡式審判程序，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排除 同法第159條第1項傳聞排除法則之適用，自有證據能力。 ㈢再查，本件資以認定被告犯罪之相關非供述證據（詳見後 述），均無違反法定程序而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 158條之4反面規定，自有證據能力。
二、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甲○○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 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乙○○、證人楊建興證述內容相符， 此外，並有卷附臺北市政府建設局第一科美多樂公司案卷（ 外放卷，含偽造之美多樂公司股東臨時會決議錄㈠、美多樂 公司董事會決議錄㈠、臺北市政府建設局88年6月8日建一字 第8830 0290號函稿、董事監察人名單）、美多樂公司變更 登記事項卡（他卷第5頁）、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98年7月 16 日移署出管唐字第0980102513號函復乙○○入出國日期 （本院卷）、本院86年6月13日北院瑞財執專養字第009268 號函、臺灣士林地方法院88年10月17日士院仁執夏字第8679 號執行命令、同院財務執行通知書、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 理局90年12月4日（90）境愛岑字第116464號函、法務部行 政執行署臺北行政執行處91年7月15日北職己90年稅執字第 00032254號命令（美多樂公司確有積欠稅款問題，前後任登 記負責人即告訴人乙○○、被告甲○○均因而遭限制出境） 等可稽，堪信被告自白與事實相符，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 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且依刑法施行 法第10條之1規定，各修正條文於95年7月1日起施行生效； 刑法中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者， 為刑法第2條第1項，此條項規定，固亦由95年7月1日修正施 行前所採之「從新從輕原則」，改為修正後之「從舊從輕原 則」，然該條既為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本身自無更為 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是自應一律適用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 規定，即「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 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以決定各該刑法條文之新舊法適用。而比較適用最有利 於行為人之法律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連續犯
、牽連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 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 之結果，而為比較，再適用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處斷，且應 就罪刑有關之一切情形，比較其全部之結果，而為整個之適 用，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益之條文，最高法院24年上字 第4634號、27年上字第2615號判例、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 95年度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可資參照，以下即本於從 舊從輕原則，就本件適用之刑法條文有新舊法比較適用必要 者臚列如下，並於個別比較後，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決定新 舊法之整體適用。此外，上揭判例所謂不能割裂適用，係指 與罪刑有關之本刑而言，並不包括易刑處分在內，詳言之， 有關易科罰金、易服勞役之刑罰執行，仍應比較新舊法之規 定，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依刑法第2條第1項之從舊 從輕原則定其易刑之折算標準，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 2790號判決意旨亦可參照，故關於易刑處分之新舊法適用， 擬於論罪科刑部分再行決之。經查：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55條關於牽連犯之規定業於94年2月2 日修正刪除，且依刑法施行法第10條之1規定，於95年7月 1日生效，修正刪除牽連犯規定後，除法理上合於想像競 合犯之情形仍可以一罪論外，其餘數犯罪行為之情形，即 應依刑法第51條規定分論併罰，經查，本件被告所犯行使 偽造私文書罪與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間雖非不可論以想像 競合犯，然因想像競合犯與牽連犯均為以一罪論，並無行 為後之法律較有利於行為人之情形可言，故修正後刪除牽 連犯之規定並無較有利於行為人可言，是依前開說明，被 告行為時之法律即95年7月1日修正生效施行前之刑法第55 條牽連犯規定自應仍予適用。
㈡刑法第74條緩刑之規定，修正前為：「受二年以下有期徒 刑、拘役或罰金之宣告，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認為以暫 不執行為適當者，得宣告二年以上五年以下之緩刑，其期 間自裁判確定之日起算：一、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 告者。二、前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行完畢或赦免 後，五年以內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修正 後刑法第74條第1項（第2項為新增「附條件緩刑」之規定 ）規定為：「受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之宣告， 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者，得宣告二年 以上五年以下之緩刑，其期間自裁判確定之日起算：一、 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二、前因故 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五 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
增加前之刑之宣告需以故意犯罪者為限之要件，然就本件 而言，本件被告不論新舊法規定均符合宣告緩刑之條件， 並無不同，是修正後之規定並無較有利於本件被告，自仍 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74條之規定決定得否諭知緩刑。 綜上罪刑有關刑法條文新舊法個別比較後之全部結果，上揭 條文應整體適用刑法修正前之規定論處。
四、按公司法第183條第1項及第207條分別規定：「股東會之議 決事項，應作成議事錄，由主席簽名或蓋章，並於會後20日 內，將議事錄分發各股東。」「董事會之議事，應作成議事 錄。前項議事錄準用第183條之規定。」，足見公司股東會 議事錄、董事會議事錄之製作名義人，均為會議主席，須該 股東會、董事會之主席，始有權製作股東會、董事會議事錄 ，如非有權製作者所為或授權而擅自為之，即應成立偽造文 書罪，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5548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被告竟以確未親自或授權召開及參與88年5月31日股東臨時 會及董事會之美多樂公司董事長乙○○名義製作美多樂公司 股東臨時會決議錄㈠、美多樂公司董事會決議錄㈠，自屬偽 造私文書。次按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罪，係指製作人對該文 書原屬有權製作，僅因該文書乃其基於業務上應據實製作， 竟故為不實之登載，與偽造私（公）文書罪之無製作權，而 冒用他人名義製作者不同，故如無製作權，竟冒用他人名義 製作內容不實之文書，縱該文書之製作，與其執行之業務有 密切之關係，所為仍屬偽造私（公）文書之範疇，無成立業 務上文書登載不實罪之餘地，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3702 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是本件美多樂公司股東臨時會決議錄 ㈠、美多樂公司董事會決議錄㈠之記載雖亦不實，然無從另 成立刑法第215條之業務登載不實罪。又按刑法第214條所謂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罪，須一經他人之聲明或申報 ，公務員即有登載之義務，並依其所為聲明或申報予以登載 ，而屬不實之事項者，始足構成，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17 10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又90年11月12日修正前之公司法第 388條規定：「主管機關對於公司登記之申請，認為有違反 法令或不合法定程式者，應令其改正，非俟改正合法後，不 予登記。」；該條修正後之規定亦為：「主管機關對於公司 登記之申請，認為有違反本法或不合法定程式者，應令其改 正，非俟改正合法後，不予登記。」，惟查，修正前公司法 第419條第2項規定：「……如有冒濫或虛偽者，主管機關應 通知公司限期申復，經派員檢查後得裁減或責令補足」者， 係指同條第1項第4款（指以現金以外之財產抵繳股款者，其 姓名及其財產之種類、數量、價格或估價之標準及公司核給
之股數）及第5款（指應歸公司負擔之設立費用，及發起人 得受報酬或特別利益之數額）之情形，並不包括同項其他各 款情形在內，另修正前公司法第427條就股份有限公司因改 選董事、監察人申請登記者，自亦不包含在前開主管機關檢 查之範圍內，是本件美多樂公司股東臨時會決議錄㈠、美多 樂公司董事會決議錄㈠，均非主管機關受理變更登記申請後 應進行實質審查之範圍，再參據經濟部76年6月30日商字第 32064號函：「公司法第388條規定：主管機關對於公司登記 之申請，認有違反法令或不合法定程式者，應令其改正，非 經改正合法後，不予登記，係指主管機關對於公司登記之申 請，僅須就其所提出申請之登記事項，審核其所附申請書件 ，是否符合公司法有關規定為已足；登記之申請如符合法之 規定者，自應予以核准」等語，是足見公司登記主管機關對 於改選董事、監察人申請登記者，無論公司法前述修正前後 ，均採行形式審查而非實質審查，若有以不實之文件辦理改 選董事、監察人申請登記者，依前開判例意旨，自構成刑法 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罪。五、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同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罪。被 告偽造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其盜用印章、印文乃係偽造私 文書之階段行為，又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偽造私 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所犯上開2罪間 ，有方法目的之牽連犯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規定， 從一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起訴書雖僅就被告行使偽 造私文書之犯行具體提起公訴，惟觀諸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之 記載，業已述及「於88年6月5日持向臺北市政府建設局申請 改選董事、監察人變更登記，將公司負責人變更為自己」等 語，應認公訴意旨業已論及刑法第214條之罪，且到庭實行 公訴之檢察官亦已具體補充此部分犯罪嫌疑而保障被告之防 禦權（見本院98年7月30日準備程序筆錄、審判筆錄），是 本院自得就刑法第214條之犯罪一併審理、判決，亦此敘明 。爰審酌：⑴被告為初中畢業、素無前科，有卷附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前案記錄表在卷可稽，其智識程度及品行；⑵被告 與告訴人同為美多樂公司股東，被告係因欲解決美多樂公司 積欠稅款問題始為本件犯行，並斟酌被告偽造文書之件數、 方式，其犯罪之目的、動機、手段、所生危害等；⑶被告事 後坦承犯行，其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另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 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刑法第41條業於94
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且依刑法施行法第10條之1規定，於95 年7月1日生效施行，關於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原規定為以 銀元1元以上3元以下折算1日，修正後規定則為以新臺幣1千 元、2千元、3千元折算1日，故修正後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之 規定並無較有利於行為人可言，況數罪併罰案件，數罪均受 得易科罰金之宣告刑後，定應執行刑逾6月時，是否仍得諭 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2項規定應執 行之刑逾6月者，仍得就宣告刑及應執行刑諭知易科罰金之 折算標準，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2項則僅限於應執行之刑未 逾6月者，始得就宣告刑及應執行刑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益證修正後之規定並無較有利於行為人可言，是依前開 說明，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法律即95年7月1日修正生效施 行前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定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至修正生效施行前之刑法第41 條第1項雖另有限於「因身 體、教育、職業或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 難」始准易科罰金之規定，此為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1項所 無之限制，然有關宣告有期徒刑、拘役應否准許易科罰金執 行之換刑處分，應由裁判法院之檢察官指揮之，刑事訴訟法 第457條第1項定有明文，上開規定核均屬檢察官指揮執行時 所應斟酌裁量之事項，而非法院裁判時所應審酌者，故修正 生效施行前刑法第41條第1項雖有上開規定，然就本院僅宣 告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並非准許易科罰金與否而言，對於 被告並無不利之處，附此敘明；又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 2條因上開刑法第41條修正後，已特別就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定有明文，認無存在必要而於95年5月17日修正刪除，並 於95年7月1日生效，嗣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更於98年4月 29日廢止，然本件既仍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之 規定定被告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自仍應適用廢止前罰金罰 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之規定提高折算之罰金數額，亦此敘 明，且為免與刑法第41條第1項修正施行後所定易科罰金折 算標準改採新臺幣計算產生混淆誤解起見，另引用現行法規 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明定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及折算新臺幣之數額，以資明確。
六、末查，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 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記錄表一紙在卷可稽，且被告係 因欲解決美多樂公司欠稅問題始為本件犯行，應認被告經此 起訴審判，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認所宣告之刑 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並諭知緩刑3年，以啟自新。七、偽造之美多樂大飯店股份有限公司股東臨時會決議錄㈠、董 事會決議錄㈠（含其上盜用之「美多樂大飯店股份有限公司
」、「乙○○」印文），業已向臺北市政府建設局行使而不 復為被告所有，爰不予宣告沒收，末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10條、第214條、第215條，修正前刑法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74條第1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前段，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簡逸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31 日 刑事第六庭 法 官 張永宏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江虹儀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31 日附錄：本件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4條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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