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易字第333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張漢榮 律師
林宇文 律師
上列被告因竊盜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2338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故買贓物，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故買贓物，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緣丁○○屢屢積欠甲○○債款而無力清償。乃甲○○明知丁 ○○於下列㈠㈡所述時、地，先、後持以抵償欠款之鑲鑽戒 指2 只、藍寶石戒指及墜子（鍊墜）各1 只，概係丁○○竊 盜而來之贓物（按：上開鑲鑽戒指2 只、藍寶石戒指及墜子 各1 只，原均係丁○○之母乙○○個人所有，嗣則先、後於 民國98年3 月23日上午9 時、98年3 月25日上午9 時，遭丁 ○○竊盜得手；而丁○○竊盜部分，則業經本院合議庭裁定 改由受命法官獨任以簡式審判程序進行審理，並已於98年7 月3 日判決在案），猶為圖其債權獲償而萌生「收受以之抵 債」即故買贓物之個別犯意，進而於下列㈠㈡所述時、地， 先、後2 次故買贓物各如下列㈠㈡之所述：
㈠98年3 月23日下午5 時左右，甲○○在臺北縣金山鄉○○路 227 巷10號即其個人所經營之「馨馥小吃店」內，同意丁○ ○交付上開鑲鑽戒指2 只（按：關此鑲鑽戒指2 只，均係丁 ○○甫於同日上午9 時竊盜而來之贓物，詳如前述），俾丁 ○○得以抵償前所積欠之新臺幣（下同）900 元債款，藉此 有償取得上開鑲鑽戒指2 只之持有，以此方式明知為贓物而 仍予買受。
㈡98年3 月25日下午5 時左右，甲○○在臺北縣金山鄉○○路 227 巷10號即其個人所經營之「馨馥小吃店」內，同意丁○ ○交付上開藍寶石戒指及墜子各1 只（按：關此藍寶石戒指 及墜子各1 只，亦均係丁○○甫於同日上午9 時竊盜而來之 贓物，詳如前述），俾丁○○得以抵償前所積欠之另筆1,10 0 元債款，藉此有償取得上開藍寶石戒指及墜子各1 只之持 有，以此方式明知為贓物而仍予買受。
二、案經乙○○訴由臺北縣政府警察局金山分局移送臺灣基隆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供述證據
⒈證人未經依法具結之證述（即告訴人乙○○於98年6 月5 日 在檢察官偵查中未經依法具結所為之陳述）：
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八條之三規定：「證人、鑑定人依 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 」而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六條規定，證人除有不得令其 具結之情形外，應命具結。因此，未依法具結之證言，在程 式上欠缺法定條件，難認為合法之證據資料，是以有同法第 一百五十八條之三之上開規定。此規定擔保證人據實陳述之 作用，雖與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並無二致；然其係 為避免司法權受虛偽證言所誤導，以維護司法作用正確性之 立法本旨，則與證據傳聞法則主要在落實被告反對詰問權之 行使，保障其訴訟上之防禦權，並符合直接審理與言詞審理 原則之情形，相異其趣。因此，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檢 察官或法官所為供述，苟未依法具結，縱已符合傳聞法則之 例外規定，然既因未具結而仍有誤導司法權行使之疑慮，自 不得作為認定犯罪之證據（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2098號 、96年度臺上字第910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告訴人乙○○ 於98年6 月5 日之檢察官偵查中，雖曾以被害人之身份而為 陳述，然所供有關本案被告甲○○之涉案情節，則一概未經 檢察官於供前或供後告以偽證罪之處罰並命之具結，此觀98 年6 月5 日之檢察官訊問筆錄所載內容自明（參見98年度偵 字第2338號偵查卷第33-35 頁），兼以告訴人乙○○復查無 「不得令其具結」之事由，則其於檢察官偵訊時所為之上揭 陳述，當屬證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之證言。換言之，就令 公訴人、被告及辯護人曾經明示或默示同意「告訴人乙○○ 偵訊陳述」具有證據能力（參見本院98年6 月29日之被告甲 ○○準備程序筆錄第3-4 頁），然揆之首開說明，關此證人 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之證言，當仍係絕對無證據能力，恆不 得作為本案審判之證據。
⒉證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即告訴人乙○○、 證人丁○○於警詢中之證述，及證人丁○○於檢察官偵查中 「業經依法具結」之證述）：
⑴當事人爭執之部分（即證人丁○○於98年4 月8 日經司法警 察詢問所為之陳述）：
查「證人丁○○98年4 月8 日警詢證述」之證據能力，業據 公訴人提出異議而為爭執（參見本院98年6 月29日之被告甲 ○○準備程序筆錄第4 頁）；兼以關此審判外之陳述（即證
人丁○○98年4 月8 日警詢證述；以下簡稱「先前陳述」） ，雖與證人丁○○於審判中「到場」所為之證述（以下簡稱 「審判中陳述」）顯然不符，而確係證明犯罪事實存否之所 必要，然以之相較於業經依法命為具結致須承擔刑法偽證罪 責之「審判中陳述」而言，旨揭「先前陳述」出於虛偽之可 能性，實屬極高，此觀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到庭敘稱： 「（問：…為何你於警詢接受詢問之初，對警察表示，老闆 【即被告甲○○】不知道東西是你偷來的？）當時我想說， 如果甲○○願意把東西還給我，我就不要把事情鬧大，因此 ，我才會於警察局接受詢問之初，對警察表示老闆不知道東 西是我偷來的。（問：既然一開始就有不想把事情鬧大的考 量，後來為何又會供出上情【意指供出被告甲○○係明知贓 物而仍予買受】？）因為甲○○要我支付10,000元才肯把東 西還我，所以我才會坦白交代事情經過」等語（參見本院98 年7 月8 日審判筆錄第6 頁之丁○○審判證述），即足析其 梗概。易言之，首開「先前陳述」雖反於「審判中陳述」而 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之所必要，然稽其陳述時之「外部情況 」（即其陳述之際所附隨外部之情事），則顯然核無「較可 信之特別情況」，而無從與「審判中之陳述」相提併論。至 被告及辯護人雖一再執「證人丁○○嗣遭收押而於基隆看守 所書寫寄發予被告甲○○之信函內容」（參見98年度偵字第 2338號偵查卷第40頁之所示），指稱「證人丁○○係因屢次 要求被告返還『鑲鑽戒指2 只、藍寶石戒指及墜子（鍊墜） 各1 只』未果，方『挾怨報復』，進而改口證述『被告甲○ ○係明知贓物而仍予買受』」云云，然細繹旨揭信函所載「 …我是小扁（即證人丁○○），有件事情要麻煩妳（即被告 甲○○），就是我拿給妳的東西（即涉案之『鑲鑽戒指2 只 、藍寶石戒指及墜子（鍊墜）各1 只』），請妳先拿還給我 母親（即告訴人乙○○）好嗎？…我家人都不理我了，還在 生氣，所以請妳先拿還我母親，…請妳幫忙一下，等我出去 有錢一定全部還給妳的，請妳放心，我說話一定算話的…如 果妳要還，請妳打電話給我母親好嗎…」等文句語意，非特 在在足見證人丁○○宣稱其於臺北縣政府警察局金山分局金 山派出所接受司法警察詢問之初，係為「促使被告同意返還 『鑲鑽戒指2 只、藍寶石戒指及墜子（鍊墜）各1 只』」， 方「不想把事情鬧大而『有所隱暪』」等各節悉有所本；且 尤足反徵旨揭「先前陳述」顯因證人丁○○「不想把事情鬧 大而刻意隱暪」之主觀心態，以致其陳述內容顯非出於供述 者之真意而未備「較可信之特別情況」！據此，旨揭「先前 陳述」核無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及同法第一百五
十九條之五「傳聞證據排除之例外」等規定之適用，事甚灼 明。因認證人丁○○於98年4 月8 日經司法警察詢問所為之 「警詢」證述，之於被告所涉本案而言，均未備其適格性而 「無證據能力」。
⑵當事人不予爭執之部分（即證人乙○○於98年4 月5 日、98 年4 月30日經司法警察詢問所為之陳述，及證人丁○○於98 年6 月5 日經檢察官訊問且「業經依法具結」之證述）：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固 有明文。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即令與同法第一 百五十九條之一至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傳聞證據排除 之例外」等規定不符，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上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 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亦有明定。蓋被 告之「反對詰問權」，核屬憲法第八條第一項規定「非由法 院依法定程式不得審問處罰」之正當法律程式所保障之基本 人權及第十六條所保障之基本訴訟權，不容任意剝奪。是為 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92年2 月6 日修正公佈之刑事 訴訟法，乃酌採英美法之傳聞法則，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依傳聞法則，原均無證 據能力。惟「反對詰問權」既屬訴訟防禦之一種，則倘法院 於審理之時，業已賦與被告合理主張是項權利之機會，乃被 告於審慎評估其訴訟之優勝劣敗後，竟甘於放棄關此權利之 行使（例如：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已明，倘一再傳喚到庭俾 踐行詰問，不過徒增審訊時間，而無助事實釐清。又如：倘 傳喚證人到庭俾踐行詰問，不僅無從維護本身利益，甚且可 能惡化刑事處境，使居於更為不利之劣勢），則已足見「反 對詰問」之於本案防禦之了無助益！此際，倘仍強令被告為 此主張，則其結果恐亦將與「被告之不防禦」無殊，而終將 悖離保障人民訴訟權及刑事訴訟法酌採英美傳聞法則之本旨 。據此，被告本於自主意志而放棄「反對詰問權」之主張或 行使，參諸憲法保障人民訴訟權之真意，自應賦與相對等之 尊重。更何況，鑒於我刑事訴訟法採用傳聞證據排除法則之 重要理由之一，無非「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以反對詰問予以 覈實」，是倘當事人「不願」對原供述人為反對詰問，則自 法理以言，法院似亦全無假職權為名，任意介入以「否定」 是項傳聞證據證據能力之空間、餘地！尤以參諸我刑事訴訟
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之立法理由，除係明確揭示前開傳聞 證據排除法則之基本法理，更係明確指出本次修正併「參考 日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二十六條第一項規定」之立法意旨（ 參見立法理由）；而「有關檢察官及均同意作為證據之傳 聞書面材料或陳述，概可直接援引該國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二 十六條規定資為傳聞證據排除例外之法律依據，祇於檢察官 或不同意之例外情況，始須進而斟酌該等書面材料或陳述究 否符合該國其他傳聞證據排除之例外規定，俾憑另行認定關 此證據資料是否具備證據能力」，則向屬日本刑事審判實務 之運作方式！本此同旨，我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 當更加不宜逕為反於繼受國之解釋，是自應認為「在當事人 間無爭執之案件中，傳聞證據基本上均可依據前引規定提出 於法院使用」！準此，在證據能力俱無爭執之案件中，法院 當亦毋庸再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同法第一百 五十九條之四等規定為個別性之斟酌，並應逕自援引刑事訴 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資為傳聞證據排除例外之法律依 據，方符憲法保障基本人權及人民訴訟權之本旨！查：本案 證人乙○○於98年4 月5 日、98年4 月30日經司法警察詢問 所為之陳述，及證人丁○○於98年6 月5 日經檢察官訊問且 「業經依法具結」之證述，業經公訴人、被告及辯護人就其 證據能力「明示」或「默示」「不予爭執」（參見本院98年 6 月29日之被告甲○○準備程序筆錄第3-4 頁）；兼以本院 自形式察其作成、取得當時外部情況，亦俱無「任意性」或 「信用性」違反而顯然不適當之情形，而均與刑事訴訟法第 一百五十九條之五之規定相符。據此按諸首開說明，本院自 應援引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規定資為傳聞證據排 除例外之法律依據，即認：證人乙○○於98年4 月5 日、98 年4 月30日經司法警察詢問所為之陳述，及證人丁○○於98 年6 月5 日經檢察官訊問且「業經依法具結」之證述，之於 本案而言，均有證據能力，而毋庸再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 十九條之一至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等規定為個別性之斟 酌。
㈡非供述證據
其餘業經本院援用如後所述之卷附照片及贓物認領保管單， 均「非」供述證據，尤以核無公務員違法採證之情形，復均 曾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四條規定， 踐行證據調查之法定程式，提示被告及辯護人而使其辨認（ 參見本院98年7 月8 日審判筆錄），則其證據能力之具備， 當亦毋待贅言。
二、事實認定
訊之被告甲○○固不否認「其曾於98年3 月23日下午5 時左 右，在臺北縣金山鄉○○路227 巷10號即其個人所經營之『 馨馥小吃店』內，同意證人丁○○交付鑲鑽戒指2 只，俾證 人丁○○得以抵償前所積欠之900 元債款，其後，復於98年 3 月25日下午5 時左右，在上址，同意證人丁○○交付藍寶 石戒指及墜子各1 只，俾丁○○得以抵償前所積欠之另筆1, 100 元債款」等客觀事實（參見本院98年6 月29日之被告甲 ○○準備程序筆錄第2-3 頁及第4 頁之兩造不爭執事項）。 惟則矢口否認有何故買贓物之犯行，辯稱：伊就上開物品之 來源一無所悉，亦不知上開物品均係證人丁○○竊盜而來之 贓物云云（參見本院98年6 月29日之被告甲○○準備程序筆 錄第2-3 頁及第5 頁之本案爭點）。經查：
㈠上開鑲鑽戒指2 只、藍寶石戒指及墜子各1 只，原均係丁○ ○之母乙○○個人所有，嗣則先、後於98年3 月23日上午9 時、98年3 月25日上午9 時，在臺北縣金山鄉○○村○○街 3 號3 樓（即丁○○與其母乙○○之住處），遭丁○○竊盜 得手等情，迭據證人丁○○於檢察官偵訊時暨本院審理時、 證人乙○○於警詢中暨本院審理時證述綦詳，並有上開鑲鑽 戒指2 只之查獲照片1 張及贓物認領保管單1 紙在卷足考， 且為被告之所不否認（按：被告僅係否認「其主觀上就此亦 有認識」，而非否認「上開物品概係證人丁○○竊盜所得之 客觀事實」）。又丁○○竊盜乙○○上揭物品之犯行（業據 其母乙○○依法告訴），亦業經本院合議庭裁定改由受命法 官獨任以簡式審判程序進行審理，並已於98年7 月3 日判決 有期徒刑五月、五月在案（惟迄未確定），此亦有本院相關 刑事判決正本1 件存卷為憑。據此，旨揭鑲鑽戒指2 只、藍 寶石戒指及墜子各1 只，均係丁○○實施財產犯罪（竊盜犯 罪）所得之物，且被害人（乙○○）於法律上亦享有追回之 權，即其核屬刑法贓物罪章所指之「贓物」，此要無可疑。 ㈡證人丁○○因積欠被告債款而無力清償，遂先於98年3 月23 日下午5 時左右，將其甫於同日上午9 時竊盜得手之上開鑲 鑽戒指2 只，攜往臺北縣金山鄉○○路227 巷10號之「馨馥 小吃店」內，經被告同意而當場交付俾抵償其前所積欠之90 0 元債款；再於98年3 月25日下午5 時左右，將其甫於同日 上午9 時竊盜得手之上開藍寶石戒指及墜子各1 只，攜往上 址，經被告同意而當場交付俾抵償其前所積欠之另筆1,100 元債款。此除經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敘述明確（參見本院98年 6 月29日之被告甲○○準備程序筆錄第2-3 頁），核其情節 ，亦與證人丁○○於偵查中結稱：上開物品我分2 次拿給被 告，我是先拿2 個鑲鑽的戒指，隔沒幾天，再拿藍寶石戒指
和墜子等語（98年度偵字第2338號偵卷第37頁），暨於本院 審理時結稱：我於98年3 月23上午9 時竊取我母親（乙○○ ）的鑲鑽戒指2 只得手後，隨即於同日，將之持往臺北縣金 山鄉○○路227 巷10號交給被告；我於98年3 月25上午9 時 竊取我母親（乙○○）的藍寶石戒指及墜子各1 只得手後， 也是隨即於同日下午5 時左右，將之持往臺北縣金山鄉○○ 路227 巷10號交給被告等語（本院98年7 月8 日審判筆錄第 4 頁、第5 頁）相符。至證人丁○○所指「其係將上揭盜贓 物直接『賣』給被告」之物品交付原因（98年度偵字第2338 號偵卷第37頁、本院98年7 月8 日審判筆錄第4 頁、第5 頁 ），乃至所指「鑲鑽戒指2 只出售予被告後，買賣價金之一 部係與其之前欠款7,800 元直接抵銷，抵銷後所剩之價金餘 款900 元方經被告以現款直接給付（意即關此鑲鑽戒指2 只 之買賣價金總計8,700 元）；至藍寶石戒指及墜子各1 只出 售予被告之買賣價金總計1,100 元，則均經被告以現款如數 支給無誤」等贓物之變價範圍（本院98年7 月8 日審判筆錄 第4 頁、第5 頁），雖尚與被告所稱之「抵債」情節互有歧 異，然細繹對照證人乙○○到庭結稱：「…事實上，『這2 只鑲鑽戒指是假的』，所以價值比較便宜，即使被告不還我 ，也無所謂，我只希望被告把價值比較高的藍寶石戒指、項 鍊墜子還給我，…」等語（本院98年7 月8 日審判筆錄第9 頁），則「丁○○第二次持交予被告之藍寶石戒指及墜子各 1 只」，其市場價值應遠高於「丁○○第一次持交予被告之 鑲鑽戒指2 只」乙節，當已不言可喻！乃觀諸證人丁○○所 指「持以換價」之變價範圍，較不具有市場價值之鑲鑽戒指 2 只，其變現金額竟遠較「『顯較具有市場價值』之藍寶石 戒指及墜子各1 只」為高，則其所稱變價範圍之悖離常情， 自客觀以言，自係足堪啟人疑竇！遑論被告及證人丁○○既 一致敘稱「丁○○屢屢積欠被告債款而無力清償」（98年度 偵字第2338號偵卷第34頁、第37頁、本院98年7 月8 日審判 筆錄第4 頁、第6 頁），則亦足徵被告敘稱「丁○○持交上 揭物品之目的，均係意在『抵償欠款』」乙節，應係語出有 本而非虛妄！尤以證人乙○○查悉上揭物品遭竊以後，質問 其子而經丁○○所告稱之物品換價範圍，亦悉與被告當庭所 陳之「900 元（鑲鑽戒指2 只）」、「1,100 元（藍寶石戒 指及墜子各1 只）」相符（本院98年7 月8 日審判筆錄第9 頁）；再參以證人乙○○於事發之後，為促使其子丁○○儘 速向被告索回上揭物品，曾出言對其子丁○○誆稱：「光是 一個藍寶石戒指，價值就高達二、三萬元」（本院98年7 月 8 日審判筆錄第10頁），以致證人丁○○因之誤認「上揭物
品均市值不斐」，進而「覺得自己吃虧」，遂「回頭找被告 就地抬價」，惟遭被告一口回絕（本院98年7 月8 日審判筆 錄第7 頁、第6 頁）等情節，本院因認證人丁○○應係本於 相同之主觀心態（「覺得自己吃虧」），方浮誇部分交易細 節而到庭證稱「鑲鑽戒指2 只之買賣價金總計8,700 元、藍 寶石戒指及墜子各1 只之買賣價金總計1,100 元」云云。換 言之，證人丁○○於旨揭時、地，應係基於「抵債」之原因 、目的，方逕將涉案之盜贓物持交被告，且其中所涉之鑲鑽 戒指2 只經持以抵債之變價範圍，應僅止900 元債款之金額 而已，至所涉之寶石戒指及墜子各1 只經持以抵債之變價範 圍，則為1,100 元債款之金額無誤。此亦屬本院所堪認定而 無可疑。
㈢被告同意「證人丁○○持交『鑲鑽戒指2 只、寶石戒指及墜 子各1 只』藉以抵充債款」之初，即曾經由丁○○之主動告 知，而悉上開「鑲鑽戒指2 只、寶石戒指及墜子各1 只」， 概係證人丁○○竊盜所得之物。徵諸證人丁○○於偵查中結 稱：「…（問：有無向甲○○說戒指是你偷了你媽媽的東西 ？）有。（問：你有說偷來的東西，甲○○還願意收？）對 。…」等語（98年度偵字第2338號偵卷第37頁），暨於本院 審理時結稱：「…（問：你於98年3 月23日把鑲鑽戒指交給 甲○○之時，有無告知她戒指來源？）有，我有告訴她戒指 是我從母親乙○○那裡偷來的。（問：甲○○聽你陳述後， 有何表示？）沒有。但我有跟她說『不要說出去』，她聽我 這樣表示，就對我說『她不會說出去』。……（問：這次【 意指98年3 月25日把藍寶石戒指及墜子交給甲○○之時】有 無向甲○○表示，東西的來源？）有，我一樣告知甲○○， 東西是我自母親乙○○那裡偷來的。接著，我一樣要她『不 要說出去』，她也當場保證『她不會說出去』。…」等語（ 本院98年7 月8 日審判筆錄第4-5 頁）即明。茲被告雖迭以 「伊就上開物品之來源一無所悉，亦不知上開物品均係證人 丁○○竊盜而來之贓物」云云置辯，進而迭指：證人丁○○ 係因「要求伊返還『鑲鑽戒指2 只、藍寶石戒指及墜子（鍊 墜）各1 只』而屢無所獲，方『挾怨報復』而對伊設詞攀誣 」云云，然就令暫置證人丁○○之所指上情而不論，單自被 告聲稱「證人丁○○屢屢積欠債款而無力清償」（98年度偵 字第2338號偵卷第34頁）等情節以觀，首已足見被告對於「 證人丁○○資力困窘而無足可變價換現之財產傍身」乙事， 理當具備合理之主觀認識！佐以被告既坦承「證人丁○○持 交上開物品之初，確曾以言詞對之表示『不要把這件事講出 去』」等語（98年度偵字第2338號偵卷第37頁、本院98年6
月29日之被告甲○○準備程序筆錄第2 頁），則自客觀以言 ，被告尤應具備「證人丁○○既無足可變價換現之財產傍身 ，則其所持交用以抵債之物品，來源亦必有所可疑（即其『 來歷不明』）」之主觀認知！換言之，衡諸被告之「年齡」 、「智識」、「社會歷練」乃至「其與丁○○金錢往來之過 往經驗」，就令證人丁○○交付上開物品之初，未曾具體言 明各該物品之相關出處（即未曾言明物品均係其偷盜而來） ，被告亦應就相關物品悉屬「來歷不明」乙節，具備相當之 主觀認識！且關此「認知」之具備，亦絕非所辯：「（問： 倘若被告交給你的東西來源並無可疑，妳認為被告為何會叫 妳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我認為被告叫我不要說出去，是 因為被告怕別人嘲笑，嘲笑他在抵押東西。」云云（本院98 年6 月29日之被告甲○○準備程序筆錄第2 頁）即得飾詞推 諉！又被告既因上開緣由而應具備關此「盜贓物」之主觀認 識，則證人丁○○於持交抵債之際，認己亦已毋須隱暪遂主 動告稱「東西是我自母親乙○○那裡偷來的，妳不要說出去 」等情節，當亦語出有本而無可疑！職此，相較於被告辯解 之昧於「年齡」、「智識」、「社會歷練」乃至「其與丁○ ○金錢往來之過往經驗」而言，證人丁○○之所證上情，當 更趨近於事實而為可採！更何況，倘被告於收受物品之初， 果就其來源一無所悉，則其嗣遇物主（乙○○）親往索討解 釋而表「願以同等金額向其贖回失物」之時，衡情當亦絕無 猶予藏匿甚且飾詞隱暪之理，乃徵諸證人乙○○結稱：「… 我參加進香團回家後，發現東西不見了……懷疑東西是他（ 意指丁○○）偷的，我接著問他東西下落，他跟我坦承…東 西已經被他拿到甲○○經營的小吃店換錢……我後來有去找 她（意指被告甲○○）2 、3 次，我還一直跟她道歉，對她 說『很不好意思，我沒有把兒子教好』，但『甲○○一直否 認（意指被告「不承認」自己曾經收受丁○○所持交之物品 ）』，還對我說，『妳兒子丁○○拿來的盜贓物我不敢收』 ，當時她店裡有很多人都有聽見。…這2 、3 次我去找她溝 通的過程，我都有表示我願意拿錢把東西贖回來，而且據我 所知，我兒子第一次跟她拿了900 元，第二次跟她拿了1,1 00元，所以我一開始是對她說我願意用2,000 元把東西贖回 來，但她堅稱我兒子前後二次各跟她拿了1,100 元，我聽她 這樣說，就跟她表示，就算這樣我也願意花2,200 元把東西 贖回，但她聽我這樣表示，覺得自己吃虧，不願意把東西還 我。其實，『被告一開始一直否認有拿丁○○交給她的東西 』，是我一直去找她，可能圍觀的人也很多，她惱羞成怒， 才會一時脫口而出，承認確實拿了這些東西，並且為上開表
示。而且，後來她聽我說，我願意花2,200 元把東西贖回時 ，還騙我說，丁○○交給她的東西（鑲鑽戒指2 只、藍寶石 戒指1 個、項鍊墜子1 個），她都全部丟掉了。因此，我才 會報警。……我報警以後，警察有勸被告把東西還給我，被 告一開始不肯，後來才從她家裡拿出這2 只鑲鑽戒指，但事 實上，這2 只鑲鑽戒指是假的，所以價值比較便宜，即使被 告不還我，也無所謂，我只希望被告把價值比較高的藍寶石 戒指、項鍊墜子還給我，但被告堅持不肯」（本院98年7 月 8 日審判筆錄第8-9 頁）等情詞，則被告嗣遇物主（乙○○ ）親往索討解釋猶予藏匿甚且飾詞隱暪之令人匪思，在在不 言可喻；尤以對照被告為隱暪自己曾經收受丁○○所持交之 物品，而一度對前往索討失物之乙○○脫口聲稱「妳兒子丁 ○○拿來的盜贓物我不敢收」等情節，則被告於收受物品之 初，即已就相關物品之來源（「盜贓物」）瞭然於胸乙節， 更屬昭然而無可疑！
㈣綜上，因認被告辯稱伊就上開物品之來源一無所悉云云，俱 無足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如本判決事實欄所載故買贓物 犯行，洵堪認定。
三、論罪科刑
㈠按「故買」，指有償而取得贓物持有之行為。不以名為買賣 者為必要，包括互易、清償債務、代物清償、有對價之消費 借貸等皆與之相當（最高法院79年度臺上字第4516號判決意 旨參照）；至其對價是否相當、價款已否付清，則非所問。 而「收受」，則為贓物罪之概括規定，是其必與贓物罪有關 ，且不合於搬運、寄藏、故買、牙保等行為態樣者，方得論 以「收受」罪名（最高法院82年度臺非字第188 號判決意旨 參照）。
㈡查被告收受證人丁○○交付如本判決事實欄所示盜贓物之目 的，既為抵償證人丁○○前所積欠之債款，換言之，其收受 、交付間，顯有對價關係，即被告應係「有償」而取得如本 判決事實欄所示盜贓物之持有，此要無可疑。是核被告如本 判決事實欄之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二項之故 買贓物罪。
㈢查起訴意旨固誤以被告之所為，僅係觸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九 條第一項之收受贓物罪云云；惟按犯罪是否起訴，祇以起訴 書所載事實為準，不以所引法條為唯一依據（最高法院64年 臺非字第142 號判例意旨參照）。茲「被告收受如本判決事 實欄所示盜贓物，俾抵償證人丁○○前所積欠之債款」等客 觀情節，既經檢察官併予敘明於其起訴事實，尤以關此應適 用之法條罪名，復據公訴人於本院審理時當庭更正如前揭㈡
之所述（本院98年7 月8 日審判筆錄第13頁），則本院適用 正確法條就此而為審理，依法當無違誤；又起訴之法條罪名 既經公訴人當庭更正，則其當亦不生職權變更起訴法條之問 題。
㈣被告如本判決事實欄所示之2 起故買贓物犯行，犯意各別、 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至起訴意旨雖認被告如本判決事 實欄所示之2 起故買贓物犯行，應以「接續犯」之一罪論云 云（參見起訴書第3 頁犯罪事實〈〉之所示）；然按所謂 「接續犯」，係行為人基於「單一犯意」，在「時、空密接 」之情形下，所「反覆實施之同種類行為」，並「持續侵害 單一法益」之謂。乃對照被告前、後2 起故買贓物犯行，雖 「其侵害法益尚屬單一（即被害人相同）」，然其前、後2 次行為時間則「顯非緊接」而已非「接續犯」之意義所能涵 括；尤以徵諸證人丁○○於己被訴竊盜案件審理時以被告身 分敘稱：「（問：為何分2 次竊取你媽媽的鑲鑽戒指2 只、 藍寶石戒指及項鍊墜子？）因為我於98年3 月23日第一次偷 鑲鑽戒指時，尚未萌生竊盜我母親藍寶石戒指及項鍊墜子的 犯意，後來因為缺錢，所以才又萌生偷藍寶石戒指及項鍊墜 子的竊盜犯意」（參見本院98年6 月29日之被告丁○○準備 程序筆錄第3 頁），則其前、後2 次竊盜進而持交「盜贓物 」予被告抵債之行為，「均非」出於「單一犯意」，此亦屬 灼然而無可疑；以此推衍，則被告於98年3 月23日故買贓物 之初，當亦無從預料證人丁○○必將續於98年3 月25日偷盜 其母乙○○財物而持交抵債，遑論於事前形成如何之「單一 犯意」。準此，被告如本判決事實欄所示之2 起故買贓物犯 行，自與「接續犯」之要件不符，而無從以「接續犯」之觀 點論以一罪。
㈤本院審酌被告為圖己債權獲償遂「收受贓物以之抵債」而罹 本案之犯罪動機，兼以被告本次故賣贓物之數量、價值、犯 罪手段及其法益侵害之程度，併考量被告嗣遇物主（乙○○ ）親往索討猶予藏匿甚且飾詞隱暪而思毫未見反省、改悔之 犯後態度之惡劣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 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暨定其應執行之刑。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二項、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五十一條第五款，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15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齊 潔
法 官 周霙蘭
法 官 王慧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15 日 書記官 王一芳
附錄論罪法條：
刑法第349 條第2 項
搬運、寄藏、故買贓物或為牙保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