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四一三０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甲○○
被 告 乙○○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強盜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
民國九十八年四月八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七年度上訴字第一九九
二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二
五０五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有其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論甲○○共同犯攜帶兇器強盜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柒年捌月；另以公訴意旨略稱：被告乙○○與甲○○、「阿義」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強盜之犯意聯絡，攜帶兇器，共同強劫盧雅芳、楊竣隆之財物等情，因認乙○○涉犯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之強盜罪嫌。但經審理結果，以公訴人所舉之證據資料，經查並無任何適合於乙○○犯罪事實認定之積極證據，乙○○被訴涉犯該等罪嫌，尚屬不能證明，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諭知乙○○無罪；固非無見。
惟查：（一）、證人之供述前後稍有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究竟何者為可採，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從而供述之一部認為真實者，予以採取，自非證據法則所不許。原判決理由說明：「乙○○自警詢伊始均否認有分贓及購買透明膠帶之情事，而甲○○於警詢時雖證稱：『小智』分得新台幣（下同）二萬元；膠帶是乙○○買的；於第一審審理時證稱：乙○○也有分，只是沒分這麼多；伊忘記膠帶是何人的」各等語。但其於警詢時證稱：所得財物是現金五萬多元；於檢察官偵查中供稱：「綽號『阿義』給我近三萬元」；於警詢中陳稱：「伊與乙○○各分得二萬多，『阿義』拿二萬多云云，就分配金額先後所證不一。另就膠帶是否為乙○○所準備亦無法確切之指認，而乙○○復否認上情，自難僅憑甲○○先後不一有瑕疵之陳述為乙○○不利之認定」等語（見原判決第十五頁）。惟查，供述證據每因個人記憶能力及利害關係之不同，而有對相同事物異其供述之情形發生，而歧異之原因，未必絕對係出於虛偽所致。本件案發時間為民國九十五年（起訴書誤載為九十六年）三月四日，而甲○○先後於九十六年四月十日、十一月十二日、九十
七年十月二十八日製作警詢、偵訊及審判筆錄（見偵字第二五０五六號卷第十七頁、一審卷第二七０、二七一頁），其製作筆錄距案發時間已年餘，所證雖前後不一，然對乙○○確有分得贓款之證述則一。乃原判決未綜合甲○○、楊竣隆及盧雅芳之證述及卷內證據資料綜合判斷，僅因甲○○所證分得強劫之贓款若干，及乙○○是否購買膠帶之細節略有出入，即悉予摒棄不取，而為乙○○有利之認定，其自由判斷之職權行使，難謂與證據法則無違。（二）、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詳為調查，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經驗及論理法則以定其取捨，並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詳為說明。故證據雖已調查，而事實仍欠明暸，尚有其他客觀上為認定事實、適用法律基礎之證據並未調查，仍難遽為被告有利或不利之認定；如有應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率行判決，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本件依證人即被害人盧雅芳、楊竣隆於偵查及第一審審理時之證述、證人劉宏順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詞、甲○○及乙○○於警詢中之供述，似可認定乙○○先撥打電話約盧雅芳至吉普森汽車旅館見面，迨楊竣隆駕駛休旅車附載盧雅芳到場，乙○○並與甲○○及「阿義」一同坐上楊竣隆之休旅車，乙○○在休旅車內目睹「阿義」持刀抵住楊竣隆，及甲○○以手銬銬住楊竣隆雙手並以膠帶綑綁盧雅芳雙手後，始受「阿義」指示下車返回吉普森汽車旅館駕駛「阿義」之賓士自小客車，再與甲○○及「阿義」會合，復於楊竣隆、盧雅芳抵達吉普森汽車旅館前，係乙○○一人先行走至楊竣隆、盧雅芳處，與其交談，甲○○及「阿義」旋靠近楊竣隆所駕駛休旅車等情。參以甲○○於警詢時供稱乙○○有分得強劫之贓款，並與「阿義」取走戒指及證件等物，案發時用以綑綁盧雅芳之透明膠帶，係乙○○事先至超商購得等語（見警卷第四十一至四十八頁）；並稱：「（問：你與『義仔』以刀子、手銬及膠帶控制楊竣隆、盧雅芳行搶時，為何乙○○在旁說『你們怎麼這樣』？）乙○○故意這麼說，怕楊竣隆、盧雅芳懷疑乙○○唆使行搶」等語（見警卷第四十七頁）。則乙○○與甲○○及「阿義」間，苟無強盜之犯意聯絡，何以先由其一人走至楊竣隆、盧雅芳處，經盧雅芳邀乙○○上車後，甲○○與「阿義」亦隨後打開車門一同進入楊竣隆之休旅車內？乙○○於休旅車上突見「阿義」持刀抵住楊竣隆、甲○○以手銬銬住楊竣隆雙手並以膠帶綑綁盧雅芳雙手後，何以仍依「阿義」之指示折返旅館為其駕駛賓士車，於劫得財物後予以接應，而未報警處理？乙○○對本件強盜犯行是否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即值探求。乃原審並未綜合全案卷證，詳加根究，卻執乙○○於甲○○與綽號「阿義」等強劫過程中質疑渠等之舉動一端，捨棄該等不利之證據不採，遽為乙○○無罪之判決，洵有證據調查職責未盡之違
誤。又原判決認甲○○於警詢供述具任意性，具有證據能力，並援用為本件論罪之依據。依甲○○於警詢時供稱：「（問：接下來你們在車上作何事？）搶他毒品」、「（問：搶毒品喔，那還有沒有？還有財物？）還有錢」等語（見一審卷第一八六頁）。如果無訛，甲○○與「阿義」等強劫之財物，除原判決事實欄認定之楊竣隆身上手表、戒指、行動電話一具及裝有現金五萬餘元與現金卡之背包一只，暨盧雅芳之手鍊、項鍊及手提包（內有皮夾一只、信用卡及現金一萬餘元）等財物外，是否尚有毒品？種類及數量為何？有無觸犯其他刑責？此與楊竣隆、盧雅芳遲至案發後七個月始行舉發有無關聯？原判決未調查釐清，同有查證未盡之可議。以上或為檢察官、甲○○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有撤銷原判決發回更審之原因。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七 月 二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文 章
法官 王 居 財
法官 郭 毓 洲
法官 黃 梅 月
法官 邱 同 印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七 月 二十四 日 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