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易字第1017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Ｐ○○
號
選任辯護人 陳武璋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贓物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
第602號，中華民國98年4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7172、22450、27253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Ｐ○○部分撤銷。
Ｐ○○犯故買贓物罪，共柒罪，均累犯，各處有期徒刑柒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其他被訴故買贓物部分無罪。
犯罪事實
一、Ｐ○○前於民國92年間，曾因故買贓物案件，經本院判處有 期徒刑3月確定，並於93年4月16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詎其 竟不知警省悔悟。緣其係以在跳蚤市場擺設攤位，收購、修 理、販售二手監視器鏡頭、汽車音響等電器產品為業之人， 依其智識程度、銷售業務經驗及一般社會之通見，已知悉陳 佳明（所犯竊盜罪，業經原審法院判處罪刑確定）持至臺中 市○○區○○路之東光跳蚤市場而伺機兜售之數量繁多，如 附表一（除編號10外）、附表二（除編號3外）所示之監視 器鏡頭，均係屬來路不明之贓物，竟仍先後7次，於陳佳明 竊取該等監視器鏡頭得手後未幾，即在上開跳蚤市場內，以 每個新臺幣（下同）3百元至5百元不等之價格，分別向陳佳 明買入如附表一（除編號10外）、附表二（除編號3外）所 示之監視器鏡頭。嗣經警查獲陳佳明所涉犯之竊盜罪行，乃 由員警依循陳佳明之供述，並持搜索票，先後於97年7月12 日上午11時50分許、13時許及同年11月13日上午7時45分許 ，各在Ｐ○○所使用，停駐於上揭東光跳蚤市場前之車牌號 碼7961－LM號自用小貨車內、Ｐ○○位於臺中市○區○○○ 路365號11樓之7住處內，與前述東光跳蚤市場Ｐ○○所擺設 之攤位內，均循線查獲Ｐ○○，並分別扣得汽車音響、車用 液晶螢幕及監視器鏡頭等物品。
二、案經臺中市警察局第三分局及臺中縣警察局霧峰分局先後報 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82號解釋前段謂：「最高法院 三十一年上字第二四二三號及四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一九號判 例所稱共同被告不利於己之陳述得採為其他共同被告犯罪（ 事實認定）之證據一節，對其他共同被告案件之審判而言， 未使該共同被告立於證人之地位而為陳述，逕以其依共同被 告身分所為陳述採為不利於其他共同被告之證據，乃否定共 同被告於其他共同被告案件之證人適格，排除人證之法定調 查程序，與當時有效施行中之中華民國二十四年一月一日修 正公布之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三條規定牴觸，並已不當剝 奪其他共同被告對該實具證人適格之共同被告詰問之權利， 核與首開憲法意旨不符。該二判例及其他相同意旨判例，與 上開解釋意旨不符部分，應不再援用。」明白指出「共同被 告身分所為之陳述」，在未經人證之法定調查程序前，該陳 述應不得採為不利於其他共同被告之證據。又92年2月6日修 正公布之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 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 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是否意謂被告或共犯之自白 ，亦得為不利其他被告之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原 規定：「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於92年2 月6日公布修正刑事訴訟法時，將第156條第2項修正為：「 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 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立法目的乃 欲以補強證據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 藉之限制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防止偏重自白，發生誤判之 危險。以被告自白，作為其自己犯罪之證明時，尚有此危險 ，以之作為其他共犯之罪證時，不特在採證上具有自白虛偽 性之同樣危險，且共犯者之自白，難免有嫁禍他人，而為虛 偽供述之危險。是則利用共犯者之自白，為其他共犯之罪證 時，其證據價值如何，按諸自由心證主義之原則，固屬法院 自由判斷之範圍，惟此項不利之陳述，須無瑕疵可指，且就 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者，始得採為其他共同被告犯 罪事實之認定。若不為調查，而專憑此項供述，即為其他同 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顯與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之規定 有違。再對於共同被告之調查，除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 外，92年2月6日公布修正刑事訴訟法另增訂第187之1條規定 ：「法院認為適當時，得依職權或當事人或辯護人之聲請， 以裁定將共同被告之調查證據或辯論程序之聲請，以裁定將 共同被告之調查證據或辯論程序分離或合併。前項情形，因 共同被告之利害相反，而保護被告權利之必要者，應分離調
查證據或辯論。」同法第287之2條亦規定：「法院就被告本 人之案件調查共同被告時，該共同被告準用有關人證之規定 。」故法院必須裁定將共同被告分離調查、辯論，改依訊問 證人之程序，命其具結，進行交互詰問。至於「非共同被告 之共犯」，法院亦應以「證人身分」（非以「共犯」之名義 ）傳喚到庭，命其具結，進行交互詰問，以獲得證言之證據 資料。另按刑事被告之詰問權，係指訴訟上被告有在審判庭 盤詰證人之權利；偵查中檢察官訊問證人，旨在蒐集被告犯 罪證據，以確認被告嫌疑之有無及內容，與審判中透過當事 人之攻防，經由詰問程序調查證人以認定事實之性質及目的 有別。偵查中辯護人僅有在場權及陳述意見權，此觀刑事訴 訟法第245條第2項前段之規定甚明，檢察官訊問證人並無必 須傳喚被告使其得以在場之規定，同法第248條第1項前段雖 規定「如被告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亦僅賦予該在場 被告於檢察官訊問證人時得親自詰問證人之機會而已，被告 如不在場，殊難期有親自詰問之可能。此項未經被告詰問之 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除顯有不可信之 例外情況外，原則上為「法律規定得為證據」之傳聞例外， 依其文義解釋及立法理由之說明，並無限縮於檢察官在偵查 中訊問證人之程序，應已給予被告或其辯護人對該證人行使 反對詰問權者，始有證據能力之可言。為保障被告之反對詰 問權，並與現行法對傳聞例外所建構之證據容許範圍求其平 衡，證人在偵查中雖未經被告之詰問，倘被告於審判中已經 對該證人當庭及先前之陳述進行詰問，即已賦予被告對該證 人詰問之機會，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即屬完足調查之證 據，而得作為判斷之依據（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405號判 決要旨參照）。查本件證人即同案被告陳佳明、另案被告ｏ ○○、ｐ○○咸已於原審法院98年4月7日審理時，基於證人 地位、經合法具結，並在賦予被告Ｐ○○對質詰問機會之情 形下為證述，且渠等在原審之證述內容，核與先前在偵查中 以證人身分具結之證陳言詞大致相符，則同案被告陳佳明、 另案被告ｏ○○、ｐ○○於偵查中之陳述已屬完足調查之證 據，自皆得作為本件法院憑斷之論據。
二、另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 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之4等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 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 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 ；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 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 ，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 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件被告陳佳明、Ｐ○○及其選 任辯護人已於原審表示就被害人辛○○等人於警詢中之言詞 陳述內容並無異見，且同意作為證據（見原審卷第58頁）， 經本院審酌此等陳述作成時之客觀狀況，並無任何遭不當施 壓或干擾，亦未有具體事證顯示渠等有遭受不當取供之情形 ，被告陳佳明、Ｐ○○及其選任辯護人對於被害人辛○○等 人於警詢中陳述渠等所有之物品遭竊取之被害情節亦俱不爭 執，因認以之作為本件之證據亦屬適當，依上開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第1項之規定，自皆得作為證據使用。貳、有罪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Ｐ○○固坦承確有於上揭時地，分別以上 述之代價向同案被告陳佳明買入如附表一（除編號10外）、 附表二（除編號3外）所示之監視器鏡頭等情，然矢口否認 有何故買贓物之犯行，辯稱：陳佳明向伊聲稱家中係從事修 理電動工具，伊不疑有他，才未質疑何以陳佳明有如此數量 龐大之監視器鏡頭可供販售。且伊向陳佳明買受監視器鏡頭 時，均有要求陳佳明簽立讓渡切結書，保證物品之來源正當 ，陳佳明也都同意書立，並未告知伊物品係竊取而來，所以 伊根本不知道陳佳明所持以販賣之監視器鏡頭皆是失竊之贓 物云云。惟查：
㈠、上揭犯罪事實欄所載之竊盜監視器鏡頭犯行，除據同案被 告陳佳明於警詢、偵查及原審訊問時均供承無隱外，並經 如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辛○○等人於警詢時指訴物品遭竊 之情節甚詳（被害人筆錄出處均詳如附表一被害人筆錄出 處欄所示）。另本件此部分復有臺中市警察局第三分局贓 物認領保管單、員警於查獲後帶同同案被告陳佳明至現場 模擬、追查贓物流向與被害人宇○○等人領回所失竊之監 視器鏡頭時所拍攝之照片、同案被告陳佳明銷贓時所簽立 之讓渡切結書等件在卷（見臺中市警察局第三分局中分三 偵字第0970010737號卷第42頁至第44頁、第76頁、第79頁 、第82頁、第88頁、第91頁、第192頁至第221頁、第223 頁至第228頁，臺中市警察局第三分局97年11月10日中分 三偵字第0970027181號函附卷宗第282頁至第283頁、第28
6頁至第287頁），暨員警分別於前揭被告所使用自用小貨 車及居住處所扣得，其自同案被告陳佳明處所蒐購之監視 器鏡頭扣案可資佐證，是同案被告陳佳明所為前揭自白， 核皆與客觀事實相符，堪予採信。而如附表一（除編號10 外）、附表二（除編號3外）所示之監視器鏡頭，分別為 被害人辛○○、Ｊ○○等人所有，而各於如附表一、二所 載之時間遭竊等事實，業據被害人辛○○等人於警詢時指 述綦詳，堪信該等監視器鏡頭確屬同案被告陳佳明因竊盜 犯罪所得之贓物，應無疑義。其次，被告自97年2月間某 日起至同年4月間某日止，先後多次於同案被告陳佳明竊 取該等監視器鏡頭後未幾，即在上開其於跳蚤市場所擺設 之攤位內，以每個3百元至5百元不等之價格，向同案被告 陳佳明買入如附表一（除編號10外）、附表二（除編號3 外）所示之監視器鏡頭等情，亦為被告於原審訊問時供承 在卷（見原審卷第57頁反面），且有上述被害人宇○○等 人所出具之臺中市警察局第三分局贓物認領保管單、員警 於查獲後帶同案被告陳佳明追查贓物流向與被害人宇○○ 等人領回所失竊之監視器鏡頭時所拍攝之照片、同案被告 陳佳明銷贓時所簽立之讓渡切結書等件在卷，暨員警分別 於前揭被告所使用自用小貨車及居住處所，扣得其自同案 被告陳佳明處所蒐購之監視器鏡頭扣案可資佐證，足認被 告確有於上揭時、地，先後向同案被告陳佳明購入該等監 視器鏡頭贓物之客觀事實無訛。基此，本件此部分所應予 審究者，厥為被告於收購上揭同案被告陳佳明所兜售之監 視器鏡頭時，主觀上是否有該等物品係屬贓物之認識？ ㈡、按刑法第349條第2項故買贓物罪之成立，以行為人具有故 意為其成立要件，至故意包括直接故意與間接故意，即對 贓物有不確定之認識而仍收買之，亦應成立收受贓物罪， 如不相識者，以廉價或不相當之價格，或未合理交代來源 而兜售貨品，因其遠低於市價或來源不明，心疑其為贓物 ，貪圖價廉或其他考慮，而予以收購之，即應成立故買贓 物罪。又我國並未禁止二手物品之交易買賣，然鑑於此類 交易金額非鉅，買受者多僅就產品外觀之新舊、有無損壞 及功能是否故障等進行估價，出賣人亦無須負擔產品維修 、保固或更換瑕疵品等售後服務，性質上屬於一次性之交 易活動，且買受人並無足夠能力得以針對出賣人身分、產 品來源等進行確實之徵信，故有採取出具「讓渡書」、「 切結書」、「買賣契約書」之方式進行交易者，即由出賣 人以書面聲明交易標的之來源正當且非盜贓等事項，作為 雙方權利義務之憑據，此乃一般民間二手（中古）交易之
常態。查本件被告主觀上知悉同案被告陳佳明所持予兜售 之監視器鏡頭均係贓物而仍予買受之情事，業據同案被告 陳佳明迭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均供證：伊在97年2月間 至4月間所竊取之監視器鏡頭，均係持至Ｐ○○在東光跳 蚤市場所擺設之攤位販售予Ｐ○○，每只販售之價格3百 元至5百元不等。一開始伊是把家裡閒置不用之砂輪機、 電鑽等電動工具拿去賣給Ｐ○○，因而與Ｐ○○結識。後 來Ｐ○○看伊很缺錢，就暗示伊可以去偷拔監視器鏡頭來 賣，價格會比較好，每個月甚至可賺取10餘萬元。伊雖然 沒有明確告知過Ｐ○○該等監視器鏡頭係屬贓物，但因初 始是Ｐ○○要伊拔取監視器鏡頭來賣，伊告訴Ｐ○○伊是 作電動工具修理的，並沒有經營販售或維修監視器鏡頭之 相關行業，所以會有這麼多鏡頭可以賣，Ｐ○○也應該要 知道伊是偷來的。且曾經有一次，伊竊取鏡頭後，被所有 人發現，伊就跑給對方追，後來沒被捉到，伊把竊得之監 視器鏡頭循例拿到Ｐ○○的攤位販售，並告知Ｐ○○伊竄 逃之情形，Ｐ○○聽完後還表示沒有關係，顯然Ｐ○○也 知道伊去偷拔監視器鏡頭來販賣的事情等語綦詳（見偵字 第17172號卷第51頁至第52頁、第140頁至第143頁，原審 卷第119頁至第123頁）。以被告與同案被告陳佳明間並無 任何具體事證顯示渠等已生如何之嫌隙素怨，被告Ｐ○○ 先前甚且提供方便之管道，順利同案被告陳佳明販售閒置 之物品或銷贓，彼此間當有一定之熟稔程度與交情，則衡 情同案被告陳佳明應無可能甘冒刑法誣告或偽證罪追訴處 罰之危險，猶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虛偽為陳述，故意捏造 案件情節，設詞誣陷被告主觀上對所收購之監視器鏡頭係 屬贓物有明確認識之動機及必要，是同案被告陳佳明前揭 對被告不利之指證，應足以信實採認，自得據為認定被告 確有故買贓物犯意之憑證。
㈢、又依同案被告陳佳明之上揭供證，其竊得如附表一（除編 號10外）、附表二（編號3除外）所示之監視器鏡頭後， 均係持往被告所擺設之攤位販售，其前後兜售之時間未逾 二個月，販賣之鏡頭近百個，頻率之繁，數量亦非在少數 ，且所銷售之物品皆係監視器鏡頭，物品屬性相同且重複 ，應已違通常個人銷售自己所有中古物之交易常情。而同 案被告陳佳明前復已向被告表明家中係從事砂輪機、電鑽 等電動工具之維修，並不包含監視器鏡頭之經銷與修理， 業如前述，同案被告陳佳明於販售時又未出示任何證明來 源之文件，則被告對於同案被告陳佳明如何能於如此短暫 之期間內，密集取得上開物品，理應有所懷疑，遑論被告
係在跳蚤市場收購、修理、販售二手監視器鏡頭、汽車音 響等電器產品為業，對於物流通路亦當有相當程度之知悉 ，其對於該等監視器鏡頭之來源可疑一節實難諉言不知。 另卷內雖有上開同案被告陳佳明銷贓時所簽立之讓渡切結 書等件在卷（見臺中市警察局第三分局97年11月10日中分 三偵字第0970027181號函附卷宗第282頁至第283頁、第28 6頁至第287頁），得認被告Ｐ○○在蒐購上述監視器鏡頭 時，偶亦有採取前揭出具「讓渡書」、「切結書」之方式 進行交易者，即令出賣人即同案被告陳佳明以書面聲明交 易標的之來源正當且非盜贓等事項；然依該等讓渡切結書 上，由同案被告陳佳明「保證物品來源正常」之交易標的 物合計數量僅21個，已遠遜於雙方所實際交易之監視器鏡 頭數目（92個）。復參酌同案被告陳佳明於偵查及原審審 理時均證稱：伊拿監視器鏡頭去賣給Ｐ○○時，有時候當 場書立切結書，但有時候則沒寫，Ｐ○○說ㄧ個月寫ㄧ次 就好。且通常伊均僅負責簽名，品名與數量則係Ｐ○○嗣 後再填寫等語（見偵字第17172號卷第51頁，原審卷第120 頁），顯見被告此部分所要求作為雙方權利義務重要憑據 之讓渡切結書之簽立，僅徒具形式之意義，被告並未就所 有同案被告陳佳明所販售之鏡頭均詳究其來源正當，或命 同案被告陳佳明逐一聲明保證之，與一般民間二手舊貨交 易之常態已有歧異，甚且被告竟要求同案被告陳佳明僅於 空白之讓渡切結書上填載個人基本資料及簽名、按捺指印 ，未當場就特定交易標的物之來源正常為確認，此舉更凸 顯被告無非僅為掩飾物品取得之來源，企圖將同案被告陳 佳明所銷售之物品與來源合法之同類商品加以混淆，增加 司法偵查與贓物辨識之困難度，是被告裕縱有部分監視器 鏡頭之交易，得提出讓渡切結書以佐證之，仍無礙於本院 對其於本件此部分確有有故買贓物主觀犯意之認定。況本 件依前開被害人辛○○等人之指陳，渠等所裝設之監視器 鏡頭原價動輒皆有3千元以上，然被告竟以顯不相當之代 價即3百元至5百元之價格，即得以向同案被告陳佳明買受 ，其收購之價錢已顯然偏低，益徵被告於同案被告陳佳明 持以銷贓之際，即皆已明悉上開監視器鏡頭為贓物，其主 觀上具有故買贓物之不法犯意甚明。至被告雖於本院辯稱 同案被告陳佳明尚有將竊得之監視器鏡頭售予同市場之其 他攤商，並非將全部竊得之監視器鏡頭均出售予伊云云， 並舉證人Ｅ○○為佐證。然經質之證人Ｅ○○並不能明確 證明同案被告陳佳明所售予同市場其他攤商之監視器鏡頭 係屬贓物，甚至無法證明係屬如附表一、二所示之贓物，
亦無法證明係在如附表一、二所示時間之後所出售，則證 人Ｅ○○所證難認與本件待證事項有何關連，自不足為有 利被告之認定。
㈣、綜上所述，被告所辯，無非臨訟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 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觸犯故買贓物犯行，洵堪認定。又 本件參酌同案被告陳佳明所書立之讓渡切結書日期（分別 為97年2月23日、97年2月27日、97年3月5日、97年3月22 日、97年3月28日、97年4月13日及未載日期切結書1紙） 及其行竊如附表表一、二所示時間，應堪認被告故買贓物 之犯行，至少有如讓渡切結書所載日期之6次，及97年4月 14日以後1次（即買受如附表一編號49、50所示之監視器 鏡頭），即以最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本件應有7次故買贓 物犯行。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49條第2項之故買贓物罪。至檢察 官於起訴書中就後列附表二編號19所示之被告故買被害人ｋ ○○遭竊之監視器鏡頭犯行，又於起訴書附表一編號45及編 號66中重複論列，已經公訴檢察官於原審當庭為更正（見原 審卷第57頁），應予敘明。被告先後7次於上揭時間，故買 贓物行為，時間明顯均有數日之間隔，各次故買贓物行為間 ，明確具有獨立性，於社會觀念評價上難認係具有延續性、 難以切割之接續行為，而故買贓物罪本質上，更非集合犯可 比，該7次故買贓物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 併罰。查被告Ｐ○○曾有前開犯罪事實欄所載經有期徒刑宣 告及執行完畢之事實，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 查，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皆為 有期徒刑以上之各罪，俱屬累犯，均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 之規定予以加重其刑。原審法院因認被告罪證明確，而予論 科，固屬有據。然被告多次故買贓物犯行，時間間隔明確， 彼此具有獨立性，且故買贓物罪，本質上並非集合犯，被告 所犯7次犯行，應予分論併罰，已如前述，原審法院卻認 本件被告多次故買贓物行為，應包括評價論以一罪，自有違 誤。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行，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並 無理由，而檢察官上訴意旨認本件被告所犯多次故買贓物犯 行，應予分論併罰，則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 。爰審酌被告囿於貪念而以低價故買贓物，既侵害被害人辛 ○○等人之財產權益，亦使被竊取之物難於追及或回復，助 長竊風之盛行，已無足取，況其素行不佳，前即曾因贓物案 件，受徒刑之科處及執行，已見前述，詎仍心存僥倖，不知 守法營業，反而貪小便宜，向同案被告陳佳明多次故買贓物 ，且所故買之監視器鏡頭數量多達近百個，提供竊嫌銷贓管
道，對社會治安及個人財產之危害非小，事後猶飾詞狡辯， 缺乏對自己犯行展現悔悟心意之具體表現等一切情狀，各量 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其應執行之刑。另按刑罰之執 行，係對於人身及財產之侵害，應止於犯罪行為人之一身為 原則。沒收為從刑之一種；刑法上所謂屬於犯罪行為人因犯 罪所得之沒收物，乃指無他人得對於該物主張法律上之權利 者而言；倘該物原屬被害人所有，而為犯罪行為人因犯罪而 取得或變易獲得，該被害人既仍得對之為法律上權利之主張 ，自難認該當於沒收之要件（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250 號判決要旨參照）。本件員警分別於被告所經營攤位、其住 所與使用之車輛內所查扣之車用液晶螢幕計186台、汽車音 響5 2台、監視器鏡頭合計971台、電腦液晶螢幕、砂輪機、 衛星導航、手持無線電與單片DVD汽車音響各1台等物品，非 屬他人財產犯罪所得之贓物部分，本與被告本件犯行無關， 無所謂沒收與否之問題；至查證後若係贓物之部分，因被害 之原管領權人仍得對之為法律上權利之主張，依法請求返還 ，自亦不宜認係被告犯罪所得予以宣告沒收。又本件扣案之 讓渡切結書共計288張，係各該出賣人於銷售二手商品予被 告時所書立，以為雙方權利義務之憑據，亦係買賣交易之憑 證，其所佐證者乃係雙方確有買賣關係之締結，但與在刑法 上是否即構成故買贓物未必具體相關（例如行為人為詐欺犯 罪時所簽立收持之契約書），因此，該等讓渡切結書不宜認 係被告所有直接供犯罪所用或所得之物，自亦無從併予諭知 沒收。至扣案之被告郵局儲金簿、玉山銀行儲金簿、張陳玉 鳳臺中第二信用合作社儲金簿各1本、臺中第二信用合作社 晶片金融卡、一般提款卡各1張、被告、張陳玉鳳之印章各1 顆等物，則核與被告之本件故買贓物犯行並無直接關聯性， 亦難認係供被告為本件犯行所用或因犯罪所得之物，自無庸 進而釐清其所有權之歸屬，應逕不併為沒收之宣告。叁、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明知同案被告陳佳明、另案被告ｏ○ ○（所涉竊盜等犯嫌，業經原審法先後以98年度易字第230 號、98年度交訴字第7號分別判處有期徒刑1年10月、3年8月 ）分別於附表一編號10、附表二編號3、附表三、四所示之 時間、地點，所竊取緯達皮革公司、ａ○○、丑○○及Ｙ○ ○等人之監視器鏡頭、汽車音響等物品，均係竊盜所得，屬 來路不明之贓物，竟仍於97年3月5日上午10時35分與翌（6 ）日15時43分許，陳佳明竊取後未幾，即在臺中市○○區○ ○路之東光跳蚤市場，以低價向陳佳明買受該二只其所竊盜 之監視器鏡頭；另自97年9月間起至同年10月間止，同在上
開地點，以3千元至6千元不等之價格，向ｏ○○買受其所竊 盜之汽車音響與衛星導航等物品；因認被告此部分所為亦涉 有刑法第349條第2項之故買贓物罪嫌云云。二、惟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且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 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 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亦有涉犯此部分故買贓物之犯嫌，無非 係以前開監視器鏡頭、汽車音響與衛星導航等物品，俱為被 害人緯達皮革公司、ａ○○、丑○○、Ｙ○○等人所有，且 分別為同案被告陳佳明及另案被告ｏ○○竊取之物，業據被 害人ａ○○等人指述與同案被告陳佳明、另案被告ｏ○○供 陳綦詳；又被告係以顯不相當之低價購得前開物品，以其係 為經營舊貨買賣營生之業者，出於職業習慣，對所購商品是 否屬贓物一節，警覺性應較常人為高，被告應明確知悉該等 監視器鏡頭、汽車音響與衛星導航等物來源異常，顯有贓物 犯罪之故意等為主要論據。訊之被告固坦認確有向另案被告 ｏ○○購買前開汽車音響等物品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此部分 有何故買贓物犯行，辯稱：伊不知道該等商品是贓物等語。四、經查：
㈠、如附表二編號3所示被害人ａ○○所有之監視器鏡頭，係 由同案被告陳佳明於97年3月6日15時40分許，在臺中縣大 里市○○路293號前，以日光燈管頂端綁附繩子為作案工 具，持以勾取而竊取之。同案被告陳佳明於竊取被害人ａ ○○所有之監視器鏡頭一個得手後，隨即再以同一方式欲 勾取被害人ａ○○所有之另一個監視器鏡頭時，適為被害 人ａ○○所查覺而未能得逞，同案被告陳佳明在倉促逃離 現場之途中，乃隨手將前揭已竊得之被害人ａ○○所有之 監視器鏡頭隨意丟棄在附近貨車之後車斗等情，已據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7年度偵字第12841號聲請 為簡易判決處刑，並由原審法院於97年8月29日以97年度 中簡字第2518號判決認定在案，有該案件之聲請簡易判決
處刑書與原審法院判決存卷可查（見原審卷第76頁至第78 頁），該同案被告陳佳明所竊得之監視器鏡頭，既已由其 在逃逸之途中任意丟棄，顯然不可能在之後又有販售予被 告買受之情形。又如附表一編號10所示被害人緯達皮革公 司所有之監視器鏡頭，同案被告陳佳明係於97年3月5日上 午10時35分許，在臺中市○區○○○街17巷98號緯達皮革 公司設址處前著手加以竊取，但最終並未得逞，即該部監 視器鏡頭並未失竊，此情已由緯達皮革公司之負責人黃志 成於警詢中證陳歷歷（見臺中市警察局第三分局中分三偵 字第0970010737號卷第106頁至第107頁），同案被告陳佳 明既未竊取該只監視器鏡頭得手，亦當不至於其後會販售 予被告。另員警循線於97年11月5日上午6時許，在臺中縣 大里市○○○街130號騎樓處當場查獲另案被告ｏ○○， 並於現場及其位於該址B203室租住處所起獲如附表四編號 4、5、8及9等汽車音響，業已發還被害人張曉蓉之夫甲○ ○、Ａ○○、張日奎之子Ｂ○○與Ｌ○○，此亦經原審法 院於98年2月10日以98年度交訴字第7號判決認定在案（判 決書網路列印本見原審卷第79頁至第82頁），並有贓物認 領保管單影本4紙在卷足憑（見偵字第27253號卷第49頁及 其反面、第105頁反面、第106頁反面），此部分另案被告 ｏ○○所竊得之汽車音響顯然未及銷贓，即為警所緝獲， 並起出該等贓物查扣發還，更無由被告予以買受之可言。 再另案被告ｏ○○業於原審審理時到庭供證其所竊得之如 附表四編號1至3、6、7所示之汽車音響等物品，其係自己 留用，並未販售予被告等語甚明（見原審卷第117頁）， 是此等部分於客觀上均無銷售贓物之事實，自根本已無再 進而論述被告在主觀上有無贓物犯意之必要，起訴意旨疏 未釐清前情，逕謂被告有此部分之故買贓物犯嫌，已嫌率 斷。
㈡、另如附表三所示之汽車音響、衛星導航等物品，原各自為 被害人丑○○等人所有，先後由另案被告ｏ○○於附表三 所示之時地竊取，嗣並由其持至被告在東光跳蚤市場所擺 設之攤位內售予被告等情，非惟由另案被告ｏ○○於原審 審理時所供證甚詳（見原審卷第114頁反面至第118頁反面 ），被告對此亦始終不加爭執；惟此僅足以證明被告所買 受之前開汽車音響、衛星導航等物品，係另案被告ｏ○○ 財產犯罪所得之贓物，但尚無從據此即認定被告就此部分 於主觀上亦有明知係贓物仍予買受之犯意或不確定故意。 而按刑法第349條第2項之故買贓物罪，以知情故買為要件 （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17號判決參照）。換言之，必
須行為人對於其所購買之物品屬於贓物一事主觀上有所認 識而故買者，始足成立本罪。至於行為人於買受贓物之初 ，對於所購買之物品有無贓物之認識，則應參酌行為人購 買贓物之交易對象、方式、價格及贓物之屬性、外觀、使 用方式等因素綜合判斷，交易價格之高低並不足以做為判 斷行為人對於所購買之物品是否有贓物認識之充分必要條 件。本件被告係在臺中市○○區○○路之東光跳蚤市場擺 設攤位經營監視器鏡頭、汽車音響等電器產品買賣，已如 前述，另案被告ｏ○○係於偶然之機會至該跳蚤市場閒逛 ，見及被告所擺設攤位上有放置汽車音響等電器用品待售 ，始於竊取上述汽車音響、衛星導航等物品後，持至該攤 位詢問販售予被告等情，亦據另案被告ｏ○○在原審陳述 明確（見原審卷第118頁反面），是本件此部分就交易方 式而言，並無明顯悖於一般中古商品買賣常情之處。其次 ，一般二手商品之販售業者，為擔保所購入舊貨來源之正 確性，於購買該等中古物品時，均會檢視出售人之證件資 料，以免購得來路不明之贓物，導致追索無門，加以目前 竊案、搶案頻傳，業者為求自保，均要求出售者需填寫讓 渡書或切結書，以擔保所銷售之物品來源無疑，亦如前述 。被告在買受另案被告ｏ○○所持以兜售之如附表三所示 物品，均有要求另案被告ｏ○○詳實填寫讓渡切結書上之 身分資料，並影印其身分證件存參，有該等讓渡切結書附 卷為證（見臺中縣警察局霧峰分局中縣霧警偵字第097005 4130號刑案偵查卷宗第28頁至第42頁）。另案被告ｏ○○ 既始終未主動告知被告該等物品係屬贓物，甚且佯稱該等 物品均係由其胞弟所經營買賣之中古車所拆卸下來（見原 審卷第116頁及其反面），被告復於買受時要求另案被告 ｏ○○據實填載讓渡切結書之身分資料，以便日後查詢有 所憑據，自已難率認被告就此部分於主觀上同有買受者係 贓物之認識。又商品價格決定於市場供需之多寡，參以今 日產品廠牌、型式之多樣化，且新產品不斷推出之情形， 中古商品之價格，實取決於買賣雙方之主觀認知，未如全 新物品有一定之客觀價格。而出賣人削價求售之原因甚多 ，其中多涉及出賣人之個人因素，並非所有削價求售之商 品均必然為贓物，苟非出賣人主動告知，買受人實難知悉 。就前開汽車音響之交易價格，本件被告尚以3千元至6千 元之價格予以買受，亦難率謂其購入之代價顯不相當。況 被告既為從事中古電子產品買賣之人，其以低價購入後復 以高價售出，從中賺取差價牟利，亦屬當然，亦難以據此 即推論被告就此部分於主觀上對於前開汽車音響與衛星導
航為贓物一事有所認識。
五、綜上所述，檢察官此部分所舉之證據，或尚不足以證明該等 監視器鏡頭與汽車音響、衛星導航等物品，確有銷售由被告 予以買受；或難以逕謂被告對於前開物品為另案被告ｏ○○ 財產犯罪所得之贓物一事主觀上有所認識。此外，復查無其 他積極證據可資佐證被告就此部分亦有公訴意旨所指之故買 贓物犯行，其於本件之此部分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揆諸前 開說明，應另諭知無罪之判決。原審法院就此部分，認若成 立犯罪，與被告前揭經論罪科刑之故買贓物犯行部分有集合 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而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核有違誤。檢 察官上訴意旨仍認被告就附表三所示贓物部分，涉有故買贓 物犯行，雖無理由，然原判決關於此部分，既有上揭可議， 且為本院上開撤銷效力所及，自應另為無罪之判決。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3461號移送原審法院 併案審理意旨略以：另案被告ｐ○○（涉嫌加重竊盜案件， 另提起公訴，並由原審法院於98年3月31日以98年度易字第5 44號判處有期徒刑1年8月）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附表 五所示之時間、地點，以附表五所示方式，竊取如附表五所 示之人之財物。均得手後，將附表五編號3所竊得之汽車音 響，於98年2月3日持至臺中市○○區○○路之跳蚤市場，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