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上字第63號
上 訴 人 丙○○
乙○○
兼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戊○○
被 上訴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丁○○
葉建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11
月5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73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8年7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與上訴人戊○○之母李黃綢妹，早於民國 84 年4月11日經台北市仁愛醫院鑑定為肢障及失智症，並以 「多重殘障（乙類）極重度」類別，領有身心障礙手冊、身 心障礙者津貼，於85年1月1日入住私立佳佳頤園老人養護所 （下稱佳佳養護所）時，即呈植物人狀態，已無意思表達能 力，嗣於92年5月15日下午1時30分死亡，其繼承人除伊及戊 ○○外，均已拋棄繼承。詎戊○○竟持其於91年4月12日偽 造李黃綢妹之授權證明，向戶政機關辦理4份印鑑證明後， 於91年5月6日以李黃綢妹因62年間土地買賣糾紛而同意讓與 戊○○之原因，由戊○○自行辦理移轉原屬李黃綢妹所有坐 落桃園縣楊梅鎮○○段484、485地號土地地上權（下稱系爭 地上權）應有部分各三分之一登記予戊○○，惟李黃綢妹於 斯時已無意思能力，自不能為物權處分之有效表示，系爭地 上權應有部分三分之一移轉登記行為，即欠缺有效之意思表 示而無效。又戊○○於92年5月15日下午1時30分李黃綢妹病 逝後，旋將李黃綢妹所有坐落桃園縣楊梅鎮○○段913地號 之土地所有權（原為富岡國中邊土地，下稱系爭913地號土 地），以李黃綢妹曾於91年12月31日同意贈與戊○○之女即 上訴人丙○○、乙○○（分別共有）之原因，向桃園縣楊梅 地政事務所（下稱楊梅地政事務所）辦理贈與移轉登記。戊 ○○前揭未辦理繼承登記即逕為辦理贈與移轉登記之行為， 已違反民法759條規定，應屬無效。伊於李黃綢妹過逝後， 始發現上訴人前開侵權行為，並於94年6月9日起訴請求回復 原狀，其請求權尚未罹於時效而消滅。爰依民法第184條、 第179條擇一規定及第1148條規定請求戊○○應將系爭地上
權應有部分各三分之一以楊梅鎮地政事務所91年5月6日收件 、收件字號91楊地（02）108860號、登記原因讓與之地上權 移轉登記塗銷；與依民法第184條、第179條、第767條擇一 規定請求丙○○應將系爭913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三分 之二以楊梅鎮地政事務所92年5月15日收件、收件字號92楊 地（02）108670號、登記原因贈與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 併請求乙○○應將系爭913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三分之 一以楊梅鎮地政事務所92年5月15日收件、收件字號92楊地 （02）108660號、登記原因贈與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等語 。
二、上訴人則以：戊○○、李黃綢妹及被上訴人於62年2月25日 購買設有系爭地上權之土地時，因戊○○曾先支付定金新台 幣（下同）1萬元予地主，並以存證信函通知地主履行，嗣 因地主未履行買賣契約致生糾紛，李黃綢妹乃同意其地上權 應有部分三分之一登記予戊○○，戊○○即於91年5月6日向 楊梅地政事務所辦理系爭地上權應有部分三分一讓與移轉登 記。另被上訴人曾於81年6月6日簽立同意書，以50萬元讓售 系爭913地號土地予戊○○，並同意上開土地過戶登記事項 交由戊○○自行辦理，戊○○已於81年9月1日將50萬元存入 李黃綢妹之華南銀行帳戶。嗣因丙○○、乙○○曾代墊李黃 綢妹醫療費及安養費用，戊○○乃於91年12月31日將上開土 地贈與丙○○、乙○○，並於92年5月15日向楊梅地政事務 所辦理移轉登記。又伊等於92年5月15日下午1時30分李黃綢 妹病逝時，並不在醫院，不知李黃綢妹病逝時間，且戊○○ 於92年5月15日辦理移轉登記，係依被上訴人及李黃綢妹之 同意而為，李黃綢妹亦非為無意識能力或無行為能力之人， 況戊○○於李黃綢妹死亡前即向楊梅地政事務所送件辦理登 記，是丙○○、乙○○依序取得系爭913地號土地所有權應 有部分三分二、三分之一，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退步言之 ，縱認伊等上開移轉登記行為對被上訴人構成侵權行為，惟 其發生時間為92年5月15日，被上訴人遲至94年6 月9日提起 本訴，已逾2年，均已罹於時效而消滅等語為辯。三、原審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駁回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本院修正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如下（見本院卷第128頁反面 、129頁正面，98年4月6日準備程序筆錄）： ㈠不爭執之事實：
⒈戊○○、甲○○及庚○○○、李月英、李春英（下稱庚○
○○等3人）為李黃綢妹之子女，李黃綢妹已於92年5月15 日下午1時30分病逝於宏恩醫院，庚○○○等3人已聲明拋 棄繼承權，經台北地院於92年7月31日以北院錦家福92年 度繼字第557號通知准予備查（見原審卷第1宗第24、25頁 ）。
⒉李黃綢妹於84年4月11日領有多障極重度之殘障手冊（見 原審卷第1宗第36-38頁，台北市大安區公所92年9月3日北 市安社字第09232078000號函、87年4月24日北市安社字第 8741247900號函、殘障手冊）。
⒊戊○○於91年4月12日書立李黃綢妹之委任書，委任戊○ ○代為申辦李黃綢妹之印鑑證明4份（見原審卷第1宗第41 頁）。
⒋李黃綢妹原有系爭484、485地號土地之地上權（即系爭地 上權）應有部分各三分之一，均經戊○○於91年5月6日以 李黃綢妹名義向楊梅地政事務所申辦讓與移轉登記予戊○ ○。
⒌李黃綢妹原有系爭913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三分之二 ，於92年5月15日向楊梅地政事務所申請辦理贈與移轉登 記予丙○○。
⒍李黃綢妹原有系爭913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三分之一 ，於92年5月15日向楊梅地政事務所申請辦理贈與移轉登 記予乙○○。
㈡爭執事項：
⒈被上訴人提起本件之訴，其當事人適格有無欠缺？ ⒉李黃綢妹自於91年5月6日起至92年5月15日是否達無行為 能力之狀態？
⒊李黃綢妹生前有無表明願意將系爭地上權應有部分各三分 之一讓與戊○○？
⒋李黃綢妹原有之系爭地上權應有部分各三分之一於91年5 月6日移轉登記予戊○○，是否無效？倘無效，戊○○之 移轉登記行為是否對李黃綢妹構成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 被上訴人可否依民法第1148條、第179條、第184條請求塗 銷登記？
⒌李黃綢妹原有系爭913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三分之二 、三分之一，於92年5月15日以贈與為由，依序移轉登記 予丙○○、乙○○，是否無效？倘無效，上訴人可否依民 法第184條、第179條、第767條規定，請求塗銷登記？ ⒍被上訴人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是否罹於時效而消滅 ？
茲分述如下。
五、按當事人適格，乃指當事人就具體特定訴訟標的有無實施訴 訟之權能而言，此項權能之有無，應依當事人與特定訴訟標 的之關係定之。倘原告主張其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權利主 體，或主張他造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義務主體，其當事人 即為適格，至其是否確為權利人或他造是否確為義務人，乃 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在實體上有無理由問題，非為當事人適 格之欠缺。是以當事人是否適格，應依原告起訴時所主張之 事實定之，而非依審判之結果定之。又公同共有物權利之處 分及其他權利之行使，除其公同共有關係所由規定之法律或 契約另有規定外，固應得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惟公同共 有人僅存二人，一人所在不明，事實上無從得其同意，或因 公同共有物被一部分公同共有人為移轉失權之處分，事實上 無從取得其同意，如已得處分行為人（包括處分時或處分後 同意處分之人）以外之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時，自均得單 獨或共同起訴，要不能謂其當事人適格有所欠缺。最高法院 82年度台上字第2353號、86年度台上字第16號、93年度台上 字第382號、95年度台上字第1834號、97年度台上字第103號 裁判要旨、37年上字第6939號判例、司法院院字第1425號解 釋參照。查系爭地上權原為被上訴人、戊○○、李黃綢妹所 分別共有，應有部分各為三分之一，另系爭913地號土地原 為李黃綢妹所有，因戊○○於91年5月6日代理李黃綢妹將系 爭地上權應有部分各三分之一移轉登記為己有，並於92年5 月15日代理李黃綢妹將系爭913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三 分之二、三分之一依序移轉登記予丙○○、乙○○，嗣李黃 綢妹於92年5月15日死亡，繼承人僅被上訴人與戊○○。揆 諸前開說明，被上訴人主張上開原屬李黃綢妹財產本應由其 與戊○○公同共有，既遭戊○○侵害，彼此利害適相反，其 行使公同共有物或權利，事實上無從取得戊○○之同意，揆 諸前開說明，被上訴人自得單獨以上訴人為塗銷上開移轉登 記之義務人。準此，被上訴人提起本件塗銷登記之訴，依所 述事實觀之，其當事人適格並無欠缺。至被上訴人是否確為 權利人或上訴人是否確為義務人，乃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在 實體上有無理由之問題，須依審判結果定之。上訴人所辯被 上訴人提起本件塗銷登記之訴有當事人不適格之情形云云， 要無可採。
六、被上訴人主張李黃綢妹於85年1月1日入住佳佳養護所時，即 呈植物人狀態，迄至92年5月15日死亡，均無意識能力等語 ，為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㈠戊○○於96年2月7日在另案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 第1162號偽造文書等案審理時自承：「81年時我的母親已
經意識不清楚了」等語（見原審卷第1宗第298頁），而李 黃綢妹於84年4月11日經台北市立仁愛醫院鑑定為肢障及 失智症之多重障礙重度，身心障礙手冊編號為多588號， 並領有「多重殘障（乙類）極重度」類別之身心障礙手冊 ，且經戊○○於95年9月9日代理申請身心障礙者津貼（殘 障津貼）等情，有台北市大安區公所92年9月3日北市安社 字第09232078000號函、87年4月24日北市安社字第874124 7900號函、殘障手冊等件可稽（見原審卷第1宗第36至38 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堪信實。
㈡按文書，依其程式及意旨得認作公文書者，推定為真正。 民事訴訟法第355條第1項定有明文。依台北市立仁愛醫院 對李黃綢妹病情之診斷，可知李黃綢妹於78年2月23日因 左側腦血管阻塞住院，於78年3月14日出院，自此因多發 性腦梗塞併痴呆症於該醫院治療，行動不便，長期臥床， 並須專人24小時照顧等情，有兩造所不爭執之該醫院78年 3月14日、88年3月15日、89年5月12日、89年8月19日診斷 證明書足憑（見原審卷第1宗第26、29至31頁，本院卷第 142至145頁）；該醫院又以臺北市立聯合醫院98年4月20 日北市醫仁字第09830107700號函復本院稱：「……病 人（即李黃綢妹）最後一次本院門診時間為89年8月19 日 ，依病歷記載應已屬失智狀態，無自理生活能力且無法正 確表達意思，應已達精神耗弱程度，此狀況不易改善且不 可能回復正常，並隨年齡越大而越糟糕。病人自85年9 月18日之門診記載已達失智狀態，故自87年12月18日至92 年5月15日死亡前，應無意識能力為委託他人辦理有關法 律問題之行為。」等語（見本院卷第160頁）。因該醫院 為公立醫院，觀其診斷證明書蓋有「台北市立仁愛醫院關 防」及上開函文蓋有「電子交換公文」戳章之程式及意旨 ，揆諸前揭規定，上開診斷證明書及函文即屬公文書，自 應推定為真正。上訴人所辯該醫院上開回函內容僅係推測 之詞，不應採用云云，殊無足取。
㈢依財團法人宏恩綜合醫院（下稱宏恩醫院）對李黃綢妹病 情之診斷，可知李黃綢妹於87年12月18日、88年3月4日先 後經診斷因腦中風、痴呆症、智障、生活不能自理，而住 安養中心；並於90年11月16日診斷：糖尿病、氣喘、中風 、老年痴呆症，需24小時專人照顧，始能維持日常生活功 能，並避免褥瘡生成；復於92年4月25日診斷：腦中風、 痴呆症、肺炎、腎功能異常，92年7月4日診斷證明書記載 處置意見：病患前因腦中風、長年痴呆症，已神智不清， （92年4月25日住院）前後已呈無意識狀態，插管急救至
92年5月15日病逝等情，有該醫院83年12月18日、88年3月 15日、90年11月16日、92年7月4日診斷證明書可按（見原 審卷第1宗第27、28、32、33頁，本院卷第148至151頁） 。該醫院又於98年4月16日以宏醫字第0980000262號函復 本院稱：「……㈠李黃綢妹於最後一次住院（92年4月25 日）時，其意識遲鈍，無法正確表達意思、無自理能力。 ㈡李黃綢妹於92年4月25日至92年5月15日死亡，該次住院 期間李黃綢妹之意識狀態遲鈍，無法正確表達意思、無自 理能力。」等語（見本院卷第159頁），核與前揭臺北市 立聯合醫院98年4月20日北市醫仁字第09830107700號函示 ：李黃綢妹自85年9月18日之門診記載已達失智狀態，自 87年12月18日至92年5月15日死亡前，應無意識能力為委 託他人辦理有關法律問題之行為等情（見本院卷第160頁 ），尚無不合，應屬可信。
㈣李黃綢妹於85年1月1日入住佳佳養護所，據該養護所合夥 負責人己○○於96年9月20日在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 訴字第11676號塗銷登記等事件（下稱系爭塗銷登記等事 件，該法院將部分訴訟移送原審，即本件）結稱：我認識 戊○○、被上訴人及丁○○，因為李黃綢妹於85年1月1日 即住進佳佳養護所，該所於89年始立案，我看到李黃綢妹 時，她精神狀態完全是老人失智症的患者，躺在床上完全 不能動，餵食、大小便、洗澡都是我們做的，她自己無法 自理，只會發出go go的聲音，不知何意思，我接手看到 她時就是這樣，是嚴重的失智症，他有殘障手冊。她的手 不行寫字，手抬直的上下是可以，但不可以彎，她住院期 間完全無辦法跟人家溝通表達意思，看護期間有帶她去仁 愛醫院看病一、二次等語，並提出佳佳頤園合約書、立案 證書為佐證（見本院卷第179至185頁，外放該案卷第1宗 影本），核與前揭醫院診斷證明書及函文內容所載李黃綢 妹呈現老年痴呆症、神智不清、失智，無自理生活能力且 無法正確表達意思等情相符，而己○○與兩造素無怨隙， 衡情殊無甘冒偽證罪責而為不利於上訴人證述之必要，其 證詞堪予採信。
㈤綜上所述，李黃綢妹於78年2月23日因左側腦血管阻塞， 在台北市立仁愛醫院住院治療，雖於78年3月14日出院， 但自此行動不便，長期臥床，無自理生活能力，並於84年 4月11日經台北市立仁愛醫院鑑定為肢障及失智症之多重 障礙極重度者，領有身心障礙手冊，85年1月1日住進佳佳 養護所時，亦呈現老人失智狀態，且無法與人溝通表達意 思，需24小時專人照顧，已達精神耗弱程度，迄至92年5
月15日死亡前，並無意識能力為委託他人辦理有關法律問 題之行為。另本院96年度上訴字第2181號、98年度上訴字 第1049號戊○○被訴偽造文書等案件刑事判決甚至均認定 李黃綢妹於83年12月間已完全無法自理生活，其對於日常 或法律事務應不具正常之辨識或意思能力（見本院卷第 209頁反面、227頁反面、189頁）。是被上訴人所稱李黃 綢妹於85年1月1日入住佳佳養護所，迄至92年5月15日死 亡，均無意識能力等語，為可採信。上訴人所辯李黃綢妹 未經法院宣告禁治產，不能認定李黃綢妹於92年4月25日 住院前，即無行為能力云云，核屬故意忽略前揭醫院診斷 證明書所載李黃綢妹之病情、回函內容及證人己○○之證 詞；況且經認定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致不能處理自己事務 者，其意思表示即為無效，未必須經法院對之宣告禁治產 ，上訴人顯係將李黃綢妹有無經法院宣告禁治產之程序與 李黃綢妹有無意識能力、辨別能力、能否為正確意思表示 等精神狀態，混為一談，其上開所辯，不足以採。七、被上訴人復主張李黃綢妹生前並無表明願意將系爭地上權應 有部分各三分之一讓與戊○○，戊○○於91年5月6日所為之 移轉登記行為無效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㈠李黃綢妹於84年4月11日經台北市立仁愛醫院鑑定為肢障 及失智症之多重障礙極重度者，於85年1月1日入住佳佳養 護所，迄至92年5月15日死亡，均無自理生活能力，亦意 識能力，無法正確表達意思等情，已如前述，則戊○○於 91年4月12日以李黃綢妹名義書立「委任書」，內載：「 茲因本人因殘障行動不段到貴所辦理申請本人之印鑑證明 肆份，故特委任本人之二子（即戊○○）代為申辦請領為 荷。此致大安區戶政事務所 立委託書人：李黃綢妹 受 委託人：戊○○」等字（下稱系爭委任書），持以向大安 戶政事務所申領李黃綢妹之印鑑證明，再於91年5月6日以 李黃綢妹代理人之身分，持李黃綢妹之印鑑證明及以李黃 綢妹為義務人之他項權利移轉契約書與土地變更登記申請 書等文件，將李黃綢妹所有系爭地上權應有部分各三分之 一移轉登記予其自己等行為（見原審卷第1宗第41至60頁 、210至237頁），自非無意識能力之李黃綢妹授權所為， 而係戊○○無權代理且違反禁止雙方代理之法律行為。又 本院98年度上訴字第1049號刑事判決亦認定戊○○因偽造 系爭委任書以冒領李黃綢妹之印鑑證明，而行使為系爭地 上權之移轉登記（連同後述移轉系爭913地號土地所有權 部分），足生損害於地政機關對於地籍管理之正確性及李 黃稠妹之財產利益，乃判決戊○○連續行使偽造文書，足
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6月在案（見本院卷 第184至200頁）。
㈡上訴人雖抗辯李黃綢妹曾在意識清醒下，承諾表示如能償 還向訴外人李鑑所代墊之土地公廟捐獻大理石牆面41萬元 ，當可隨時同意將其所有系爭地上權應有部分逕行過戶， 戊○○於91年5月6日向楊梅地政事務送件，係在李黃綢妹 意識清醒同意下而為等語，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與前 揭所認定李黃綢妹已無意識能力等情不符。況依被上訴 人、戊○○、李黃綢妹、李秀英、李月英等人於73年1月1 日召開之家庭會議紀錄載明：「……出售母親名義在台 北市松山區之房屋時，所得價款應先扣除照雄支出之裝潢 費二十五萬元及土地增值稅，餘款四分之一奉交母親，另 餘款（四分之三）歸還照雄所得。惟母親之戶籍暫不遷出 台北市現住址。但照雄應方便母親行使選舉權、戶口校正 及其名下土地買賣權及負責辦理代辦事項。……富岡國 中前登記為母親，照雄及黃敏（即戊○○配偶）名義之三 間房屋所用之土地，其中母親名義之土地（即系爭913地 號土地）贈予光亮之子柏興，其他二間歸由照雄、黃敏所 有。由照雄（即戊○○）經手出售母親（即李黃綢妹） 及光亮（即被上訴人）所有之南崁249之23號及母親所有 南崁249之87號土地，已於本日會議時結算清楚，兩不相 欠。母親及光亮所有番婆坟460號土地，由所有人自行 出售之定金，已自行接洽收訖，與照雄無涉。第一銀行 及華南銀行由母親作保照雄之借款，換單時母親應予方便 辦理手續，但擔保人不負實際擔保責任。（）『迄今為 此，所有不動產所有權以登記名義為準』。」等字（見原 審卷第1宗第67頁），並未提及李黃綢妹、被上訴人、戊 ○○就系爭地上權之權利範圍有變更處理方式，亦未記載 李黃綢妹同意將其名下系爭地上權應有部分各三分之一讓 與戊○○，更無授權戊○○得以李黃綢妹名義為任何行為 ，則依前揭家庭會議紀錄最後一項記載，李黃綢妹、被上 訴人、戊○○每人就系爭地上權之應有部分仍以登記之三 分之一為準，戊○○不得以李黃綢妹代理人名義，將李黃 綢妹名下系爭地上權應有部分各三分之一移轉登記予其自 己。此外，上訴人就前揭所辯，復未舉證以實其說，自難 採信。亦為本院98年度上訴字第1049號刑事判決所是認（ 見本院卷第193至195頁）。
㈢按代理人非經本人之許諾，不得為本人與自己之法律行為 ，而無代理權人以代理人之名義所為之法律行為，非經本 人承認，對於本人不生效力。民法第106條前段、第170條
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禁止雙方代理之規定，旨在保護 本人之利益，非為保護公益所設，自非強行規定，縱有違 反，僅屬無權代理行為，其法律行為並非無效，如經本人 事後承認，仍生效力。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106號86 年度台上字第3834號裁判要旨參照。承前所述，戊○○無 權代理李黃綢妹將李黃綢妹名下系爭地上權應有部分各三 分之一移轉登記予其自己，亦違反禁止雙方代理之規定， 因李黃綢妹於斯時已無意識能力，且無法正確表達意思， 亦無從為承認之表示，依前揭說明，戊○○上開無權代理 行為，既未得李黃綢妹之承認，對於李黃綢妹自不生效力 。
㈣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 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 。」、「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 賠償責任。」、「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 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 滅。自有侵權行為時起，逾十年者亦同。損害賠償之義務 人，因侵權行為受利益，致被害人受損害者，於前項時效 完成後，仍應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返還其所受之利益 於被害人。」，民法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7 條分別定有明文。又因侵權行為受利益致被害人受損害時 ，依法被害人固有損害賠償請求權，與不當得利返還請求 權，其損害賠償請求權雖因時效而消滅，而其不當得利返 還請求權，在同法第125條之消滅時效完成前，仍得行使 之。最高法院41年台上字第871號判例參照。查戊○○在 李黃綢妹生前，未經李黃綢妹之同意，於91年5月6日無權 代理李黃綢妹將李黃綢妹名下系爭地上權應有部分各三分 之一移轉登記予其自己，既未經李黃綢妹之承認，對於李 黃綢妹自不生效，上開讓與移轉登記即有無效之原因，並 侵害李黃綢妹之權利（系爭地上權應有部分各三分之一） ，致李黃綢妹受損，依前揭說明，李黃綢妹生前對戊○○ 即有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與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可擇 一行使，李黃綢妹死亡後，是項權利即為遺產，由其繼承 人即被上訴人、戊○○公同共有（民法第1148條、第1151 條規定），惟戊○○亦為義務人，揆諸首揭說明，被上訴 人自得單獨行使是項權利，縱令被上訴人所繼承之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但其所繼承之不當 得利返還請求權，其消滅時效為15年，迄未完成，被上訴 人仍得本於繼承之法律關係，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戊 ○○返還所受利益，即將系爭地上權應有部分各三分之一
以楊梅鎮地政事務所91年5月6日收件、收件字號91楊地（ 02）108860號、登記原因讓與之地上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以回復登記名義人為李黃綢妹之狀態（嗣再由被上訴人 與戊○○依繼承之關係公同共有）。是被上訴人基此所為 之主張，洵屬有據。上訴人所辯李黃綢妹於91年5月6日戊 ○○送件登記時，並未死亡，被上訴人尚未取得繼承權， 不得基於李黃綢妹地上權人之地位主張權利云云，顯係誤 解被上訴人係本於繼承李黃綢妹對戊○○之損害賠償請求 權及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而為行使，其上開抗辯，殊無可 採。
八、被上訴人又主張李黃綢妹原有系爭913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 部分三分之二、三分之一，於92年5月15日以贈與為由，依 序移轉登記予丙○○、乙○○，應屬無效等語，為上訴人所 否認。經查：
㈠依前揭73年1月1日被上訴人家庭會議紀錄記載，李黃綢妹 係將富岡國中前登記李黃綢妹名義之土地，即系爭913地 號土地，贈與被上訴人之子丁○○（見原審卷第1宗第67 頁）。雖上訴人另提出由被上訴人於81年6月6日所簽立之 字據（下稱系爭議價契約），記載上開擬贈與丁○○之系 爭913地號土地，被上訴人議訂折價50萬元，同意將來供 戊○○興建自宅之用，且同意由戊○○自行過戶，並訂於 81年8月底前須電匯入被上訴人第一銀行帳戶內付清等字 。惟系爭913地號土地之所有人兼贈與人為李黃綢妹，受 贈人則為丁○○，均為戊○○與被上訴人所明知，則被上 訴人就非屬其所有之系爭913地號土地為與戊○○議價契 約之行為，戊○○應知系爭議價契約應經丁○○之同意， 但系爭議價契約祇有被上訴人簽名，並無丁○○之簽名， 且旋遭丁○○所反對，並於81年6月9日發函戊○○表明被 上訴人所為系爭議價契約侵犯其權益，並違反李黃綢妹之 本意，其不予承認等語；被上訴人繼於81年8月8日發函戊 ○○表明其所為系爭議價契約行為，未得李黃綢妹及丁○ ○之同意，且屢遭反對、絕不承認，其侵權行為擅自議價 應屬無效，爰解除系爭議價契約意思表示，並予作廢，亦 拒收匯款等情，有上訴人所不爭執之台北43支郵局第628 號存證信函、蘇澳郵局第79號存證信函、掛號郵件收件回 執等件足憑（見原審卷第1宗第189至190頁），應堪信實 。而被上訴人於系爭議價契約並未表明代理丁○○而為， 效力自不及於丁○○，縱認被上訴人係以丁○○之代理人 而為，惟因其係無權代理，業經丁○○所不承認，亦對丁 ○○不生效力，姑不論被上訴人是否有權解除系爭議價契
約，戊○○均無從依系爭議價契約對丁○○主張其有權逕 將系爭913地號土地所有權過戶予丙○○、乙○○之物權 行為。又即使戊○○於81年8月31日匯款50萬元至被上訴 人之第一銀行蘇澳分行帳戶，因該帳戶已經被上訴人結清 ，而被退回，有第一銀行匯款通知單、聯行往來報告書代 轉帳支出傳票可稽（見原審卷第1宗第149頁），戊○○乃 辯稱其已依被上訴人指示於81年9月1日已匯款50萬元至李 黃綢妹之華南商業銀行台北城內分行帳戶等語，並提出匯 款通知單為證（見原審卷第1宗第149、150頁），然被上 訴人既否認知情（見原審卷第1宗第297頁），戊○○於另 案亦自認李黃綢妹上開帳戶係由其保管等語無誤（見外放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7144號偵查卷第2 宗影本第58頁），則戊○○縱有匯款，惟此不啻其之左手 轉右手而已，其前揭所辯，即屬無稽。況系爭議價契約並 無李黃綢妹之簽章，再參以戊○○於另案偵訊時亦坦認其 曾告知李黃綢妹要將系爭913地號土地移轉登記至丙○○ 、乙○○名下，李黃綢妹並未給其明確之答覆等語（見外 放同上偵查卷第1宗影本第186頁），足證被上訴人所稱李 黃綢妹反對其將系爭913地號土地折價讓售予戊○○乙節 ，並非子虛。再者，戊○○匯款50萬元至李黃綢妹上開華 南銀行帳戶，果係作為履行系爭議價契約所定折讓土地之 對價，且李黃綢妹生前確有同意被上訴人與戊○○間之議 價契約者，衡之戊○○具有專業土地代理人資格（見外放 本院96年度上訴字第2181號卷第2宗影本第186頁），不可 能延宕10年之久遲不辦理移轉登記，乃戊○○竟未即時為 之，遲至92年5月15日李黃綢妹死亡後之下午始送件辦理 該土地之移轉登記手續，益證李黃綢妹於生前並無變更將 系爭913地號土地贈與丁○○之意思及事實。上訴人前揭 所辯，亦無足採。
㈡戊○○明知李黃綢妹生前已將系爭913地號土地贈與丁○ ○，並未同意其將之移轉登記至丙○○、乙○○名下，竟 趁李黃綢妹長期臥病，已無法自理生活，而無正常之辨識 或意思能力之際，先於91年12月31日製作李黃綢妹將系爭 913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三分之二、三分之一依序移 轉贈與登記予丙○○、乙○○之不實土地所有權移轉契約 書，及在土地登記申請書上之「委任關係」欄，虛偽填載 李黃綢妹就系爭913地號土地登記案之申請，委託戊○○ 代理意旨之委任書，並持其所保管之李黃綢妹印鑑章，盜 蓋為印文於其上，而接續偽造上開土地所有權移轉契約書 、土地登記申請書上之委任書等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李
黃綢妹之權益。戊○○又利用李黃綢妹於92年4月25日住 進宏恩醫院加護病房前後，已呈現無意識狀態，插管急救 至92年5月15日下午1時30分病逝，旋持冒領之李黃綢妹印 鑑證明、李黃綢妹身分證件、印章及前揭移轉登記文件， 於同日下午4時34分向楊梅地政事務所送件，致不知情之 該地政事務所承辦公務員，於同年月27日將此不實事項登 載於職務上所掌管之土地登記簿公文書，足生損害於地政 機關對於地籍資料登記管理之正確性與李黃綢妹另一繼承 人即被上訴人之權益（見原審卷第1宗第68至88頁）。亦 為本院96年度上訴字第2181號刑事判決所是認，並以戊○ ○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判處有期徒刑1年，減為有期徒刑6 月在案（見本院卷第224至233頁，至此部分罪刑與另罪合 併定應執行刑部分，不予另贅）。
㈢戊○○雖辯稱其送件辦理系爭913地號土地過戶手續時， 不知李黃綢妹已於92年5月15日下午1時30分死亡云云，非 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查宏恩醫院於92年4月25日李黃 綢妹轉進加護病房時，即發出病危通知單予戊○○，嗣戊 ○○、被上訴人、庚○○○等人在92年4月30日並簽署「 末期病人拒絕急救同意書」，而李黃綢妹係於92年5月15 日下午1時30分死亡，有宏恩醫院之病危通知書、末期病 人拒絕急救同意書、診斷證明書等件可稽（見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1162號刑事卷第2宗第136頁、本院卷 第33頁），參以戊○○於上開刑事案件偵訊時供認其於92 年5月15日當天確有至宏恩醫院辦理二筆李黃綢妹醫療費 用之結帳手續等情（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 字第17144號偵查卷第1宗第199頁，外放本院96年度上訴 字第2181號刑事卷第1宗影本第245頁），並有戊○○提出 之宏恩醫院92年5月15日收據影本二紙為憑（見同上偵查 卷第1宗第217、218頁）。觀其收據關於費用明細編號15 記載「證明書費1950元」，核係李黃綢妹家屬申請之15份 死亡證明書費用（宏恩醫院死亡證明書收費標準：基本3 張免費，第4張收300元，第5張起每加1張收150元），而 該院核發死亡證明書之流程為：病人死亡→主治醫師填寫 死亡證明書→詢問家屬申請份數→通知住院處批價入帳→ 病患身分證（正本）及死亡證明書手稿送秘書處開立正式 死亡證明書→病患家屬至出院櫃台結帳繳費領回健保卡→ 護理站領取死亡證明書；又李黃綢妹於92年5月15日係因 死亡而辦理出院等情，有宏恩醫院98年5月1日宏醫字第09 80000312號函、98年3月27日宏醫字第0980000180號函可 稽（見同上刑事卷第2宗第179、86頁）。足徵戊○○於辦
理結清李黃綢妹出院醫療費用手續時，已知李黃綢妹死亡 ，乃一併請領李黃綢妹之死亡證明書。是戊○○所辯其送 件辦理該土地過戶手續時，不知李黃綢妹已死亡云云，不 足採信。亦為本院96年度上訴字第2181號刑事判決所是認 （見本院卷第227頁反面至228頁）。
㈣綜上，戊○○無權代理李黃綢妹於91年12月31日訂立土地 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將李黃綢妹名下系爭913地號土 地913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三分之二、三分之一依序 移轉贈與登記予丙○○、乙○○（債權契約），且違反民 法第106條之禁止雙方代理規定，因戊○○上開無權代理 行為，既未得李黃綢妹之承認，依民法第170條第1項規定 ，對於李黃綢妹自不生效力。嗣李黃綢妹於92年5月15日 下午1時30分死亡，斯時系爭913地號土地所有權尚未移轉 登記予丙○○、乙○○，依民法第1148條、第1151條規定 ，系爭913地號土地即屬李黃綢妹之遺產，亦即被上訴人 、戊○○於92年5月15日下午1時30分承受該土地上之一切 權利義務，並公同共有之，且因繼承而於登記前已取得不 動產物權者，非經登記，不得處分其物權，又公同共有物 之處分，應得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民法第759條、第 828條第2項亦有明文。則戊○○明知李黃綢妹已死亡，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