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訴字第2206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潘東翰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7年
度訴字第782號，中華民國98年3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緝字第106號 ），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件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與告訴人甲○○（起訴書誤 載為任招佑）係兄妹，告訴人甲○○於民國95年1 月間起， 因事務繁忙，乃將其在臺北富邦商業銀行南京東路分行（下 稱富邦銀行南京東路分行）所開立之帳號000000000000號帳 戶存摺及印章交由被告乙○○代為保管，並委由被告乙○○ 代為至金融機構辦理提、領款及轉帳等事務。詎被告乙○○ 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連續 於附表所示之時間，持其所保管上開告訴人甲○○帳戶之存 摺及印章，在不詳地點於取款憑條上填寫如附表所示之金額 及日期等字樣，並盜蓋告訴人甲○○之印章於其上，而偽造 取款憑條，前往臺北市中山區○○○路○ 段139 號富邦銀行 南京東路分行，而持向不知情之銀行承辦人員行使，致使銀 行承辦人員陷於錯誤，以為被告乙○○係依告訴人甲○○授 權前來領取，而將如附表所示之金額依被告乙○○指示轉匯 至如附表所示之被告乙○○個人帳戶及其以「艾貝爾國際顧 問有限公司」（以下稱艾貝爾公司）名義於該分行所開立之 帳戶，足生損害於告訴人甲○○及富邦銀行南京東路分行。 被告乙○○以上開手法自告訴人甲○○帳戶內共計詐領新臺 幣（下同）138 萬5000元，得手後並旋將上開詐領之款項以 現金提領或轉存至其於該分行所開立之個人帳戶（帳號：00 0000000000）。嗣告訴人甲○○於95年10月間請求被告乙○ ○製作告訴人甲○○上開帳戶之收支明細，被告乙○○為避 免東窗事發，乃一再拖延，嗣經告訴人甲○○自行查閱其帳 戶之交易明細後始悉上情。因認被告乙○○上開行為涉有刑 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同法第339 條 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嫌等語。
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又犯罪事 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1
項、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度臺 上字第86號判例參照）。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 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 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 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 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 為有罪之認定，亦有最高法院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 資參照。況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亦規定，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 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 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 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 年度臺上字第128 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但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 項不得 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 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159 條之5 分 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所為 審判外之陳述以及其他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當事人 及辯護人於原審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 爭執，且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 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之瑕疵，亦認 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 ，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乙○○涉有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 偽造私文書罪及同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嫌，無非 係以：前揭犯罪事實，業據告訴人甲○○於警詢及偵查中指 訴歷歷，並有告訴人甲○○於富邦銀行南京東路分行帳戶之 往來明細影本、臺北富邦商業銀行南京東路分行96年5 月8 日北富銀南東字第48號函所檢送之歷史對帳單及97年2 月22 日北富銀南東字第173 號函所檢送之存摺存戶內容查詢單、 告訴人甲○○於富邦銀行南京東路分行之帳戶取款憑條影本 3 紙及被告乙○○之入出境資料查詢單等在卷可稽為其主要
論據。而被告乙○○雖經本院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而不 到庭，惟據其於原審審理時之陳述，固不否認先後於如附表 所示之時間自告訴人甲○○所有之上開富邦銀行南京東路分 行帳戶內提領如附表所示之款項等事實，然堅詞否認有行使 偽造私文書及詐欺犯行，並辯稱：如附表所示各筆款項均經 告訴人甲○○於取款憑條上蓋印而提領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乙○○先後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自告訴人甲○○所有之 上開富邦銀行南京東路分行帳戶內提領如附表所示之款項轉 匯至如附表所示之帳戶乙情，業經告訴人甲○○指訴歷歷， 且為被告乙○○所不否認，並有臺北富邦商業銀行南京東路 分行96年5 月8 日北富銀南東字第48號函所檢送告訴人甲○ ○、被告乙○○及艾貝爾公司帳戶之歷史對帳單及臺北富邦 商業銀行南京東路分行96年7 月2 日北富銀南東字第73號函 所檢送如附表所示三筆款項之取款條影本在卷可稽。又告訴 人甲○○雖指稱伊未曾同意被告乙○○提領如附表所示三筆 款項，然依告訴人甲○○所有上開富邦銀行南京東路分行帳 戶之歷史對帳單所載，於95年5 月16日及95年5 月17日曾提 領現金使用，對照卷附被告乙○○之入出境紀錄，被告乙○ ○曾於95年5 月12日出境至95年5 月22日始行入境，復參以 告訴人甲○○自承上開富邦銀行南京東路分行帳戶之存摺及 印章均由其本人保管，足見上開二筆領現交易應係告訴人甲 ○○所為。另徵以附表編號1 轉帳1,155,000 元、及上開二 筆領現交易，其銀行經辦人均為陳秀如，亦有告訴人所提出 其帳戶存摺原本上開各筆交易欄上所蓋「陳秀如」印文、及 臺北富邦商業銀行南京東路分行97年10月23日北富銀南字第 254 號函檢送如附表編號1 取款憑條（告訴人帳戶）、存入 憑條（被告帳戶）影本各1 紙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116 、 119、120頁），顯見告訴人應係持存摺正本、印鑑臨櫃辦理 上開二筆領現交易，則依一般臨櫃存、提款之交易常情，自 會於存、提款後，核對其所存、提款項、應結餘款項，與存 摺上所列增、減帳款是否相符，是其自應知悉該帳戶內所結 餘款項之正確性；況依告訴人甲○○所提出其帳戶存摺正本 觀之，自95年2 月13日開戶起至95年9 月26日止之各筆領現 交易均經被告註記用途，徵諸告訴人甲○○平時自行保管上 開富邦銀行南京東路分行帳戶之存摺、印章等情，是告訴人 甲○○就上開富邦銀行南京東路分行帳戶各筆交易內容即難 推諉不知，而告訴人甲○○明知該帳戶之交易內容及所餘款 項卻未即時處理，顯不符常情。
㈡依告訴人甲○○所有上開富邦銀行南京東路分行帳戶之歷史
對帳單所載，於95年5 月10日曾自如附表所示被告乙○○所 有之帳戶轉支款項存入，而依卷附之被告乙○○入出境紀錄 觀之，被告乙○○曾於95年5 月12日出境至95年5 月22日始 行入境，足見被告乙○○所稱於出國前會將其所有如附表所 示帳戶內款項匯入告訴人甲○○所有之上開富邦銀行南京東 路分行帳戶內以供告訴人甲○○使用等節，應非虛言；又如 附表所示被告乙○○及艾貝爾公司所有之帳戶均係交由告訴 人甲○○使用，且該帳戶內之款項均為告訴人甲○○所有乙 節，業經被告乙○○供明在卷，而告訴人甲○○雖否認上情 ，並於原審審理中指稱：「（問：你與艾貝爾公司有何業務 上的往來？）我不是艾貝爾公司的員工，我在艾貝爾公司沒 有股東也沒有勞健保，我是將我個人的專利授權給艾貝爾公 司，讓他在市場銷售，我可以收取專利費及顧問費」云云（ 見原審卷第91頁），然告訴人甲○○自95年1 月1 日起至96 年2 月5 日止以艾貝爾公司為投保單位而加入健保，亦有中 央健康保險局97年11月12日健保承字第0970042063號函在卷 可參，而依告訴人甲○○於95年2 月13日所填寫之富邦銀行 信用卡申請書觀之，其上所記載之職業資料為艾貝爾公司經 理，足見告訴人甲○○上開所言，誠屬虛妄，故其指述之真 實性甚堪疑義。又依如附表所示被告乙○○所有帳戶之歷史 對帳單所載，上開帳戶曾於95年1 月25日、95年3 月1 日及 95年4 月18日以轉支之方式支付信用卡款，而各筆信用卡款 均由被告乙○○於同日填載取款憑條提款以支付，且該信用 卡款之持卡人分別為告訴人甲○○之配偶李淑訓及告訴人甲 ○○，亦有臺北富邦商業銀行南京東路分行98年2 月10日北 富銀南字第10號函所檢送之取款憑條及信用卡收款繳款書影 本附卷可參，觀諸如附表所示各筆款項之交易日期分別為95 年3 月1 日、95年3 月22日及95年5 月25日，則被告乙○○ 自無於95年1 月25日即因盜領款項而代行墊付信用卡款之理 ，足見被告乙○○所辯上情，顯較可採。又檢察官上訴意旨 雖復指稱：被告可能因恐告訴人在被告出國期間，欲動用其 帳戶款項時，如發現餘款不足而東窗事發，始匯款入告訴人 帳戶，況被告帳戶係以簽名為印鑑，反徒增告訴人使用上之 不便。另被告帳戶為告訴人及其配偶支付信用卡卡費，此係 雙方未交惡前，告訴人以現金直接交予被告代為繳納，被告 可能將現金挪作他用，再以被告帳戶轉帳支付上開卡費，並 不能表示被告帳戶就是供告訴人使用云云，惟告訴人平時即 自行保管其帳戶之存摺、印章，且依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供 稱：「‧‧‧我上班會帶存摺及印章到辦公室，我去上班的 時候，如果要用錢會交給被告，讓她去提領，回家的時候我
會將存摺及印章放在我家裡房間書桌抽屜」等語（見原審卷 第84頁），則以告訴人每日存摺、印章不離身之態度，顯見 其重視之程度，被告憑何能判斷告訴人在每日攜帶及用支期 間，必不會核閱存摺上所列各筆收支狀況，或告訴人本人必 不會在被告不便之時（如被告出國、或因他事離開告訴人身 邊）自行持存摺、印章前往銀行辦理存、提款等事宜，而敢 逕予轉支挪用，均不懼遭告訴人發覺。又告訴人上開坦承有 委託被告辦理存提款事宜，並會將存摺、印章交予被告去銀 行辦理，則被告帳戶縱係以其簽名為印鑑，亦難認會增加在 告訴人使用上之困難。另被告帳戶於95年1 月25日、95年4 月18日所繳信用卡費均高達12萬餘元，告訴人迄亦未提出資 金流程，以實其現金支付被告代為繳納之情，亦難遽信。 ㈢又被告乙○○所稱上開三筆款項之取款憑條業經告訴人甲○ ○親自用印乙節，雖經告訴人甲○○於原審審理中否認在卷 ，並於原審審理中指稱：「（問：你要請乙○○去銀行取款 時，取款條由何人書寫？）一般來說，如果是我要請他去提 款，他要先寫好取款條，然後我蓋印章，只有一種狀況，我 出國時有費用要支出時，會將印章及存摺交給乙○○，讓他 去提領」、「（問：被告是在何時還給你臺北富邦銀行南京 東路分行帳戶存摺及印章？）印章都在我身上，存摺也在我 身上，沒有叫被告保管過」云云，然依卷附告訴人甲○○及 被告乙○○之入出境紀錄觀之，告訴人甲○○及被告乙○○ 於如附表所示三筆款項之提領日期均未出境，且告訴人甲○ ○所有之上開富邦銀行南京東路分行帳戶之存摺及印章現均 由其保管中，亦經告訴人甲○○陳明在卷，參以告訴人甲○ ○於原審審理中自承確曾委請被告乙○○提領上開富邦銀行 南京東路分行帳戶內款項等語，是自難僅以告訴人甲○○片 面之指訴逕為不利被告乙○○之認定。至檢察官上訴意旨雖 認告訴人因與被告係兄妹關係，故未對被告嚴加提防，可能 遭被告趁機竊取其存摺、印鑑為用云云，惟此均未據其提出 任何積極證據以實其說，亦難遽採。
六、綜上所述，告訴人持有其帳戶存摺、印鑑，且依其每日攜帶 上下班之情，堪認其極為重視，衡情一般人均難在此情狀下 ，不懼旋遭發覺之可能，逕為挪用帳戶款項之舉。又告訴人 平日持有存摺、印鑑，並曾於被告出國期間自行前往銀行辦 理提領現金為用，應明知其帳戶之交易內容及所餘款項卻未 即時處理，亦不合常理。況本件告訴人確有委託被告辦理存 提款等事宜，且依告訴人及被告上開帳戶內亦均有支付告訴 人應付款項之情，足認告訴人與被告間應有帳務往來無訛。 復參酌告訴人部分說詞反覆、隱匿，本院實難憑此有瑕疵之
陳述，逕為被告不利之認定。是公訴人所舉上開事證，尚不 足使本院得被告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 資證明被告確有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等犯行，原審基此以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諭知其無罪之判決。經核並無違誤， 檢察官上訴意旨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七、被告乙○○之選任辯護人雖於本院最後審判期日具狀表示被 告乙○○因子宮頸癌第二期，須接受子宮頸圓錐切片手術， 術後追蹤，現正入院接受手術，請求另定期傳喚，並提出國 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98年4月22日開具之診斷證明書1 紙為據。然觀核該診斷證明書所載「患者（乙○○）因上述 疾病（子宮頸癌第二期）於民國98年3 月27日到本院接受子 宮頸圓錐切片手術，術後追蹤」等語，足認被告乙○○接受 子宮頸圓錐切片手術之時間，乃係98年3 月27日，而非本院 所定最後審判期日之98年7 月30日，且該診斷證明書均未表 明被告乙○○乃持續住院治療，或將於98年7 月30日確須另 行手術，令其無法到庭接受審判之情，即難認其有不到庭之 正當理由，是本院依法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第371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玉珍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13 日 刑事第十庭審判長法 官 楊炳禎 法 官 李春地 法 官 陳春秋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家敏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14 日附表：
┌──┬────┬────┬─────┬─────┐
│編號│時間 │地點 │取款金額 │轉匯帳戶 │
│ │ │ │(元) │ │
├──┼────┼────┼─────┼─────┤
│ │ │ │ │被告乙○○│
│ １ │95.3.1 │富邦銀行│1,155,000 │帳號702168│
│ │ │南京東路│ │323543號之│
│ │ │分行 │ │帳戶 │
├──┼────┼────┼─────┼─────┤
│ │ │同上 │30,000 │被告乙○○│
│ ２ │95.3.22 │ │ │帳號702168│
│ │ │ │ │323543號之│
│ │ │ │ │帳戶 │
├──┼────┼────┼─────┼─────┤
│ │ │同上 │200,000 │艾貝爾公司│
│ ３ │95.5.25 │ │ │帳號702101│
│ │ │ │ │026617號之│
│ │ │ │ │帳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