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訴字第213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洪戩穀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證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
940號，中華民國98年4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續字第170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於民國八十六、八十七年間，在 臺北市○○○路與長春路口，經營「夜仙堡酒店」，因不詳 原因取得告訴人丙○○（原名蔡素姮）所簽發、付款人臺灣 土地銀行永和分行、發票日分別為八十七年一月二十六日、 二月二十日、支票號碼分別為AX0000000、AX0000000、面額 各為新臺幣（下同）七萬元、六萬元之支票（下稱系爭支票 ）二紙，被告明知系爭支票並非直接收受自發票人即告訴人 ，亦非告訴人本人因借款而提供交付之擔保，而告訴人亦未 曾向其借款十三萬元，惟其於系爭支票對於發票人之付款請 求權罹於時效消滅後，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訛稱其對 告訴人有借款債權十三萬元，於九十二年十月十七日書立債 權讓渡書，將上開支票所表彰之債權轉讓予不知情之「台一 逾期應收債款管理有限公司」（設臺中市○○路○段十二號 十五樓之二，下稱台一公司）負責人乙○○（業經原審判處 罪刑確定），雙方協議收回債款後按比例分配，而利用台一 公司以債權受讓人身分，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聲請支付命令 （九十三年度促字第一二九一四號），請求告訴人清償借款 ，惟經告訴人聲明異議，由同院新店簡易庭改以九十三年度 店簡字第四五九號審理，詎被告於九十三年十月二十九日簡 易庭審理該民事事件時，更以證人身分到庭，就告訴人是否 向其借款等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於供前具結而虛偽陳 述，謊稱：其與告訴人係朋友，認識已久，告訴人本人持票 向其借款，由店裡員工「阿B」背書，因有「阿B」背書，其 才出借款項，且告訴人也認識其配偶郭東龍，郭東龍亦有在 票後背書云云，致簡易庭採信被告之證言，而於九十三年十 一月十二日判決告訴人應給付十三萬元予台一公司。嗣乙○ ○執第一審勝訴判決聲請假執行收取告訴人之薪資所得，並 扣押告訴人所有電器動產（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九十四年度執
字第四○八三七號），惟告訴人就上開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九十四年度簡上字第三一號審理，認 定並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告訴人有向被告借款之事實，而於 九十五年一月二十三日判決乙○○敗訴，因認被告涉有刑法 第一百六十八條偽證罪嫌及同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三項、第 一項詐欺取財未遂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次按告訴人之告 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 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 ，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 高法院五十二年臺上字第一三○○號及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 號判例可資參照。又按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條之偽證罪，以於 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故意為虛偽之陳述為構成要件，如 非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故意為虛偽之陳述，固與該條 規定不合，即對於案情有重要之關係之事項所述不實，而非 出於故意者，仍難以偽證罪論，同院三十年臺上字第二○三 二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甲○○涉犯上開偽證及詐欺取財未遂罪嫌，無 非係以告訴人丙○○之指訴、被告於原審民事簡易庭審理時 之證言，及原審法院九十三年度店簡字第四五九號宣示判決 筆錄、九十四年度簡上字第三一號民事判決等，資為其主要 論據。惟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為上開證詞之事實不 諱，惟堅決否認涉有上開詐欺及偽證犯嫌，並辯稱：八十七 年間，伊在臺北市○○路與林森北路口開設夜仙堡酒店，於 系爭支票到期（即八十七年一月二十六日）前的十幾天前， 酒店員工阿B 帶同告訴人，持告訴人簽發之系爭支票來向伊 借錢，因阿B 在支票上背書，伊便同意借款予告訴人，伊當 時心想如果告訴人跳票，亦可以扣阿B的薪水，因阿B的薪水 是二天發一次，且當時不用身分證，所以伊不知道阿B 的真 實姓名，現在已經找不到阿B了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於原審新店簡易庭九十三年度店簡字第四五九號案件九 十三年十月二十九日言詞辯論期日時，具結後證稱：「八十 六年就認識丙○○，她八十七年初就跟我借錢。」、「如我 不認識她（指告訴人），怎麼可能隨便借她錢」、「是她借 錢開票給我，並不是其他人拿她的票借錢」等語，有檢察官 勘驗筆錄、九十三年度店簡字第四五九號案件九十三年十月 二十九日言詞辯論筆錄、證人結文等可參（第一七○號偵查
卷第八四、八五頁）。而被告前開證言，經該案承辦法官引 用為裁判之基礎，認原告即台一公司關於被告與告訴人間有 十三萬元借款債權之主張為可信，因而判命告訴人應給付台 一公司十三萬元及法定利息等情，亦有原審法院九十三年度 店簡字第四五九號宣示判決筆錄可稽（第三七一六號偵查卷 第五六至五八頁）。是被告前述有關告訴人持系爭支票借款 之證言已足以影響判決結果，屬於本案民事訴訟案情有重要 關係之事項，固堪以認定。
㈡又證人即告訴人雖於原審供證：系爭支票是友人丁○○向伊 借票，約在系爭支票發票日前一個月左右，同時開出，支票 上所載之發票日及金額係伊依丁○○指示填載，沒有提供擔 保，伊與丁○○之前沒有金錢往來，但有曾經借二次支票給 丁○○，金額大約都在五萬元左右，她都有按時將錢存入銀 行，因只有丁○○向伊借過票，所以可以確定系爭支票是借 給她，系爭支票到期時要找丁○○就找不到了等語（原審卷 第八三至八五頁）；及於偵查中供證：丁○○約五十七、五 十八年次，陳報給民事庭的地址是八十五、八十六年間還有 與丁○○聯絡時，丁○○留下的，伊沒有去過酒店消費，不 認識被告等語（第三七一六號偵查卷第十六、三七、四四頁 ）。而原審經依告訴人向原審民事庭陳報之丁○○地址即「 臺北市○○街四三巷九號六樓」（原審法院九十四年度簡上 字第三一號卷第三一、三二頁），向桃園縣桃園市戶政事務 所調取遷入登記書、換證（國民身分證）申請書等資料結果 ，固堪認確有「丁○○」其人無訛。縱被告就其是否認識丁 ○○乙節，於上開民事事件中前後陳述相歧，惟被告既於上 開民事事件及本案偵審中均堅詞持票借款之人係告訴人，並 非丁○○等語，而丁○○迭經原審及本院傳拘均無著，即無 從據以憑判告訴人指訴或被告所辯何者為真。至原審雖調閱 本院八十九年度上易字第三九二號全案卷證，查得丁○○曾 持本票向訴外人黃啟明借款，以重利案件被害人身分向警方 告發之事實，然此純係丁○○個人簽發本票向地下錢莊借款 之行為，尚與本案無涉。是告訴人上開有關系爭支票係丁○ ○向其借票之供證，並無其他事證可佐，則告訴人指訴系爭 支票係借予丁○○之情究否屬實，即不無探求之餘地，是尚 難據以推論被告係明知系爭支票並非告訴人交付，況被告亦 堅決否認上情，依罪疑惟輕原則，此部分自不得為不利被告 之認定。
㈢另被告於偵查供稱：告訴人是其店內常客等語（第三七一六 號偵查卷第三四頁、第一七○號偵查卷第十二頁），與嗣於 原審供稱：其就只有阿B 帶告訴人到其辦公室借錢那次見過
告訴人等語（原審卷第八九頁），未盡吻合。且依證人即被 告之配偶郭東龍於偵查中供證：其於八十七年間在夜仙堡酒 店當少爺，負責在外場接待客人，只要常去的客人，應該都 看過，沒有看過在庭之告訴人等語（第三七一六號偵查卷第 三六頁）等語，就被告上開所供其與告訴人相識多年，告訴 人為其酒店常客乙節，固堪置疑。惟系爭支票係告訴人本人 所簽發，經被告屆期提示後，因存款不足而退票之事實，業 據告訴人供證在卷，並有支票及退票理由單附卷可按（第三 七一六號偵查卷第二○至二三頁）。且被告就告訴人執系爭 支票向其借款之與上開民事訴訟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無 論係於上開民事事件中，或於本案偵審中，均終始陳述持票 借款之人係告訴人，並無二致。而其所辯：係酒店員工阿B 帶同告訴人，持系爭支票前來借錢，因阿B 在支票上背書， 伊便同意借款予告訴人等語，亦與系爭支票背面確有「阿B 」之背書相符，有系爭支票影本可憑（第三七一六號偵查卷 第二○至二三頁）。是尚難以被告於原審法院新店簡易庭所 為前述關於其與告訴人相識乙節為不實，而遽認被告於上開 民事事件有重要關係之借貸事實，係故意為虛偽之陳述。 ㈣至告訴人因不服原審法院新店簡易庭九十三年度店簡字第四 五九號判決，提起上訴，經原審民事庭審理後，未採信被告 於該院簡易庭之證言，而認台一公司未盡舉證責任，於九十 五年一月二十三日以九十四年度簡上字第三一號民事判決廢 棄原判決，並判決駁回台一公司之起訴，固有上開民事判決 在卷可憑（第三七一六號偵查卷第五九至六一頁）。惟此係 民事法院本於舉證原則，認原告台一公司不能證明其所訴事 實為實在，尚不得逕指被告於上開民事事件所為之證言係虛 偽，而科以被告偽證罪名。
㈤再按刑法詐欺罪之成立須行為人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 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所謂 以詐術使人交付。必須被詐欺人因其詐術而陷於錯誤，若其 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 罪，最高法院四十六年台上字第二六○號判例參照。查系爭 支票係經告訴人簽發後，由被告持票提示，已如上述。而被 告所陳其係因借貸關係而持有系爭支票乙節，亦未據檢察官 舉證證明其陳述係虛偽不實。是被告於系爭支票退票後，以 其對告訴人有借款債權十三萬元，於九十二年十月十七日書 立債權讓渡書，將上開支票所表彰之債權轉讓予台一公司負 責人即同案被告乙○○，並協議收回債款後雙方按比例分配 ，而委請台一公司以債權受讓人身分，向原審法院起訴請求 告訴人清償借款，並於上開民事事件中以證人身分到庭陳述
，核係對攸關其本身權利為訴訟上之主張及證明，尚難認被 告有何施用詐術之行為。
五、綜上所述，被告辯稱告訴人持系爭支票向其借款，及其於上 開民事事件所為之證言係真實等語，尚非全無可信。此外， 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之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 指偽證及詐欺取財未遂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 未依前述證據詳加推敲，遽憑前述公訴人提出之證據資料而 論處被告罪刑，自有未當。被告上訴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 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部分撤銷， 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月治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27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蘇隆惠 法 官 曾家貽
法 官 楊力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楊麗娟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2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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